第84章 莱茵生命/《零号病人》(1/2)
“滚!离我们远点!感染者不要靠近我们!”男人怒吼着把落魄的男人踹出门。
那被踢翻在地的男人痛得叫了几声,铁门便在眼前被狠狠关上,他被巨响弄得有些愣神,也不顾摸身上的肿痛,呆呆的看着室内的男人和满是鄙夷的女人。
那声妹妹怎么也说不出口,忍着站起来,实在说不出话,只能拖着瘸了腿的身子离开。
血中的源石结晶不时触碰血管,有时还会划伤肌肉,定期发作时身上会产生皮下出血,偶尔身上不知为何就会神经瘫痪、肌体抽痛,转向严重就会被蚀骨之痛害得整晚睡不着觉,随着病情的进一步恶化,周围一旦安静下来,就能听得见源石结晶在一点点啃噬骨头。
穿得体面的男人走出了门,自从那天已经过去了很久,他没有注意到当头打来的铁锤,身上被泼了什么东西,还在懵懂中就听见了铁门的响声,身上燃起了火焰。
落魄的男人显得更落魄也更疯狂,身上多了不知是自己割的还是给别人弄去吃的口子,矿石如今爬满了身子表面的五分之一,半张脸也给石头包裹了起来。
听到声音的女人一看过去就发现了不人不鬼的二哥,还来不及叫出声,就被掐住脖子按在地上,脑袋使劲的砸了几下,发了疯的感染者把她丢在地上,一边听门口的惨叫一边着魔的大笑,最后回过头看了看室内,把目光停留在一个襁褓上。
一步步的走近了襁褓,感染者拿出了一支注射器,他这段时间刚染上毒瘾,随身都备着,但这次不是为了吸毒——他往注射器里装满了源石溶液,浑浊又疯狂的视线与襁褓里的孩子交织。
因为感染了矿石病,就连野狗都不肯吃,饿倒了躺在地上什么都不会发生,和市民想象的不一样也没人来捡尸、强奸什么的,什么都不会有,那就是块烂肉而已,凑近了引发矿石病的诅咒的噩梦肉块,别说普通的流浪汉不碰了,虽然他们也是感染者吧,那些已经完全相信自己是感染者的人同样对感染者作呕,警察闲着没事干会像杀蟑螂一样杀感染者,工人在抱怨政策之余会心安理得的把5岁小女孩打死抢她的面包,帮派更他妈看不起感染者,恨不得点把火烧死,但帮派也就是踹一脚、砍一刀就算了,无形帝国是真的会举着火把追杀的。
“……综上所述,所谓的人类是一种对逻辑和伦理双重规则在物质世界的畸形表达。”研究员转着笔把自己随便说的话题做了个总结。
戴着马头骨的库兰塔点了点头,那身制服上满是依据先民资料复原出来的“印第安人风格饰品”,在她退出研究员的视野时,身为主任的披风与一些骨制和木制的小饰品也最后摆动了一下才一起退出视野。
没有过太久,研究员正懒散的喝着咖啡,视野边属于库兰塔的手按住了“眼眶部分的视野边界”把自己拉回来,斗篷却已经鼓了起来。
“总辖,我要问你……”库兰塔掀起了斗篷,用坏了的色块般不规则且会“黏住上方边框”的变得畸形又长的手提出或者挂起了一团破抹布一样的东西,“这是‘人’吗?”那是一头鲁珀。
咖啡杯落在了桌上,把总辖的身体弄得都是咖啡,她却不是很在意这种小事,死死盯着那头半死不活的东西,“还真有第三个?UMA?还是单纯的特异病例?如果有你们和她…再加上更多人,这就可以成为一个项目……”那双眼睛里除了光辉的前程什么都没有,尽管那不是她本人的,而是泰拉的,“……我们还有机会改变一切。”区区几条命,不,几万条命,都不如泰拉的前程,哪怕是她自己的。
有的时候情况会好点,可能会遇到好工作,给那些人捉了去,被丢在有很大空间和很亮的光的地方,很多人会在高处看,大多数感染者会被闸门后派来的人打死、给不是人的什么玩意吃掉,还有的活下来会被麻醉,然后就会被切开,那些人相信吃感染者的肉治矿石病和别的什么,还有比如把感染者的肝脏捣成泥可以解酒,感染者的性器官因为基因突变了会有更好的功能什么的,进去了差不多就出不来了,有的可能会出来,以前就有个被切了几斤肉放走的瘸子,在抓到的时候就疯疯癫癫的,被切了肉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在咒骂他的家人,所以一个十多岁的女孩要活下去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比较困难,需要和上一个一样的在感染者里有千分之一毅力的。
眼前只有一盏突然亮起来的红灯。
“你好?会说话吗?”
鲁珀什么也说不出来,只会嘶吼。
“看来连基础教育都得完成,不过不确定心理年龄……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不会通用语都听不懂吧?”
鲁珀掏了掏红灯。
“那就先从名字开始吧,我不确定驯兽的做法对你有没有用,说到底……”
鲁珀回到角落盘成了一团。
“……好吧,看样子你挺累的?以后食物我会从底部送进去,你要记得吃。至于名字嘛,琳达·戈弗雷怎么样?”
毛团一鼓一缩。
“等你睡醒吧,琳达。”
红灯熄灭了。
不是没有延缓矿石病的办法,矿石病的抑制剂也早就有了,但如果连光明正大的出现都会被打,踏入诊所和药店会被保安揍一顿,严重的时候会被无形帝国或者其他种族主义者盯上,即便有人脉也几乎永远买不起,那么有和没有到底有什么区别?就算健全的人用不上,就算过期变质,那些药只会被丢进焚化炉,连在臭水沟提取一点点倾泻的物质都做不到,研发新的抑制剂甚至是研发出矿石病的解药到底有什么用?根本没有人关心感染者。
“所以你们的目的到底是啥?”琳达看着身边动来动去的机械手,抽空对脑袋旁的红灯问了几句,“我动不动就要这么开几刀吗?father?”
“因为现在这片大地上有很多苦难,每个人都在为自己受的苦愤怒,但就连这份愤怒也是奢侈的,他们和任何人都无能为力,问题只是泰拉太烂了而已,天灾和战争害土地无法开发,神民和先民留下了他们的技术和对与技术匹配的思想一无所知的我们,那些君主和强者心安理得的当个愚蠢的、手握生杀大权却没有相应心智的巨婴,强者恒强,弱者恒弱。泰拉人只是弃民。”红灯心不在焉的回答着女儿的话,没有为泰拉和她们的话题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就算是这样,如果能解决一点问题,比如证明萨卡兹人排除了源石之后也和其他种族有血缘关系…甚至萨卡兹人其实就是其他种族转化的亚种的混合,根本没有萨卡兹人,只有被歧视的种群,这样事情就会好很多。”
琳达不时因为血管被切开而顿一下,还是没有被分散注意力,“哦,总之father你们在做公义吗?”
“不,我在谋杀,我也不允许任何人抢走我的谋杀权,这是只属于我的罪。”红灯冷漠的陈述自己的行径,把取出来的东西放到了琳达体内,“这是世界上的最后一场谋杀,每次都一样。能证明萨卡兹本质的人会花一辈子,我在杀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会从找到她开始就不断撕开她,检验她往萨卡兹的演化,我还会为了向公众证明这件事,把一切都写成几千页的图鉴。”
“包括我也是最后一场谋杀吗?”琳达眨了眨眼。
红灯确认了器官状态良好,帮她缝合切口,“我对你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能像一个人一样成长,然后我要在你身上证明一个生命能在矿石病面前活多久,换掉器官、输血和替换骨骼骨髓这些都只是富人也做得到的,即便如此他们也活不了多久,因为脊椎和大脑这样的怎么都换不了。”它换掉了开始结晶化的输血管,把新的输血管插了进去,“但如果你可以无限度的挑战那个极限,哪怕你死了,我们也可以从你的尸体上找出是什么延缓了那个过程,然后就可以试着大量生产了……况且,你的尸体也一定会是一具史无前例的、生物体里自然沉积的最大块矿石沉积物,我很期待它是什么模样,这对源石生物学会有很大帮助。”
“不是,father。”红灯突然意识到了女儿正平静的盯着她,与其说是对自己的现状有什么了解,不如说就只是某种模仿人的动物不再继续伪装了,又或者仅仅是不可思议的野兽嗅觉让她抓到了重点而如此确信,“我真的是最后一个被谋杀的吗?感染者?”
“你会的,只是你看不到结束的那天,或许会在你死后的十年到二十年才能破解它的所有秘密。”红灯向她承诺,“相信我,琳达。我们可以改变一切。”
很多感染者都不是自愿感染的,比起那些就因为更好的安全性就卖高价的马桶和电磁炉,任何人都会选择去买什么,这样就是市民中的感染者来源,在那些无业的移民和流浪汉里就更普遍了,风餐露宿又会被赶出光鲜亮丽的市区,移民在卫生不好的移民街里充满了动乱、帮派规则、企业的试枪,因为移民比感染者的待遇好一点,或公或私的企业还会利用感染者身份剥夺正规就业机会来减少支出,这种在移民街投毒甚至是直接收买移民帮派用结晶攻击他人造成的感染者屡见不鲜,流浪汉则时常交叉传染矿石病,大多感染了矿石病的流浪汉还感染着杂七杂八的疾病,没有人会对这种现状感到不对。
“大家好~我是今天来就职的琳达,琳达·戈弗雷。”穿着整洁的鲁珀对长桌两侧的人打了招呼,不时笑一笑的样子让人觉得这女人有点粗神经,“今天起我会加入这个课题组,希望能和大家打好关系。”
“……就这?”黎博利人卡了半天才吐出了几个字,她一下子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只是有个新人不需要耽误这么多时间,我要回去了。”
鲁珀人的耳朵垂了下来,但一位斐迪亚人从座位站起来,走到了她的面前,“很高兴认识你,Dr.琳达。”鲁珀看了看这个满口东国口音的毒蛇胸前的工牌,上面足足五个汉字已经能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不过这条蛇保持着热情和温柔,“本名就不要在意了,怪难念的,请叫我野槌吧。”
“很高兴认识你,Dr.野槌。”鲁珀人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为了走形式而没有跟赫默回去的白面鸮沿着桌子看了过去,可以完全确信这个鲁珀人在高兴的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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