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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奴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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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奴心

女人哪,没有一个真心的.

爱慕虚荣,攀权附贵是她们的本性.

虚情假意,却拒还迎是她们最爱玩的把戏!

或许他的想法是过于偏激,

可他有过惨痛经验,也怪不得他对女人没有信心.

咦,他从妓院\"救\"回来的这个丫鬟比较怪异--

异母妹妹抢了他的未婚夫,占了她的荣华富贵,害她从千金小姐沦落到为人奴婢,

她竟然不怨恨,只是单纯的认命?!

啧!她若不是苯的希奇,就是演技已臻炉火纯青,他决定把这个\"厚道\"的女人留在身边,

看看这个\"稀有动物\"到底是装模做样还是真心......

楔子

立春后,京城里寒意渐缓,枝头蹦出绿芽,含苞花蕾初绽,一年一度的春日宴依例在皇宫内盛大举行。

除了内宫嫔妃皇眷外,一干朝中文武官员亦携家带眷前来助兴,御花园里满园花香混合着仕女的胭脂香,登时令气氛更加热烈高昂。

午后,宴席散去,皇宫内眷、达官贵人各自三五成群相僧在园内赏花观景,共饮春茶,闲谈说笑,气氛和乐融洽。

这时,在西园一座八角亭里,当朝宰相的独生女明明珠正被一群皆为大臣之女的手帕交,如众星拱月般围坐着,谈论着稍早宴席上的所见所闻。

谈着谈着,众女的话题逐渐由风花雪月转移至今日所见一干皇子的长相上头——

“先前的宴席上,你们有没有见到九皇子?他长得好俊,一身白锦袍衬得他英娄焕发,让人着迷……”一名绿衣少女满眼崇拜地问着在座众人。

“才不呢!”一旁的红衣女子立刻抢先出声,“要我说,当今世于才是人中龙凤,风度翩翩地令人难忘!”

石桌对面的黄衣女子闻育嗤了一声,“你们的眼光也未免太差了吧!若论长相,十一皇子才真是人品轩昂,令人神迷不已呢!”

众女顿时沉默不语,无法否认十一皇子的仪表确实是凌驾其他皇子之上——倒也不是说其他皇子不出色,只是十一皇子硬是比别人多了一丝邪肆的魅力,迷人心神。

坐在胡明珠身旁的女子带着深意地瞥了她一眼才开口道:“我们当然知道十一皇子的文采武功皆出色无比,只是他已不是我们所能注目的对象——现下有资格看他的当属明珠一人了!”

“你在胡扯什么?!”胡明珠娇嗔啐道,眼底却掩不住地升起得意骄傲之色。

“我才没胡扯呢!谁人不知这阵子你明珠姑娘和十一皇子浚炎走得很近,感情突飞猛进,别人都休想沾边儿,又怎么敢觊觎注目呢!”先前说话的女人——侍郎之女郑青玉语气带酸地道出近来宫中盛传的流言。

若不是她爹的官位没胡明珠她爹高,而不敢与之争夺,否则她郑青玉也很中意人品才能皆出众的十一皇子啊!

胡明珠当然看得出郑青玉眼中的不甘,脸上的得意之色再也掩饰不住,口中却仍是假意说着反话。

“承蒙皇后娘娘不弃,明珠才能常常进宫陪伴,随侍在侧。这跟十一皇子又有何干?”

郑青玉闻言暗自撇了下嘴角。“你就别谦虚了。撇开皇后娘娘疼宠你的事实不论,你和十一皇子多次在御花园游赏美景谈笑,此事早为人所知,你又何必矫情推托呢?还是跟我们坦白承认,你也是很喜欢十一皇子的吧!”看她得了便宜还卖乖,郑青玉忍不住嫉心地说话带刺。

从小被捧在手心呵护,又蒙皇后娘娘宠爱,骄纵成性的胡明珠果然脸色一变,恼怒之色瞬间显露,口中不屑嗤道:

“笑话!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了?若不是他身为皇子,母亲又是皇上的宠妃,在宫中举足轻重,我又何必敷衍理会他呢!

况且皇后娘娘早巳允诺,任我在罕皇子中择一,她定会为我大力促成婚事,所以我也不是非要他不可!”

胡明珠这一番得意洋洋地心中话,立刻让在座众女一阵哗然变色,内心又嫉又羡。

尤其是郑青玉,她银牙暗咬,内心更加不平衡,语气更为刻薄地质问,“这么说,你对十一皇子根本无意,纯粹只是敷衍、应付?”

“也不能这么说啦!”胡明珠瞟她一眼,神色更加骄狂,“反正我年纪还小,还不急着婚配。若将来十一皇子依旧权重位高,或许最后我会选择他也说不定。”

说到底,她的意思就是,就算她对十一皇子无意,可在她未下决定前,可也不准旁人来觊觎他!

郑青玉登时眼儿大瞠,被她如此厚颜的话语震慑地无言以对。

霎时,这位置较为偏僻的八角亭内,一片悄然无声……

许久之后,众人克制住心中惊嫉交加的情绪,再次你一言我一语的扬起嗓音时,离八角亭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方,某位比她们更早来的少年也终于动了——

身形高大的少年脸色铁青,两手紧握成拳地转身离去,如同他来时的悄然无声……

而八角亭里的众女浑然不觉,仍兀自热烈交谈——

第一章

时值入冬。

这日午前,京城内外落下一场小雪,算是正式宣告冬季时节的到来。

位于景昌坊东北角,有一座不大不小、尚称体面的府宅是属于季家所有,只是一径紧闭的大门前竟无半个大户人家应备的门房家丁,颇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原来季家的主人翁本是工部司一名书令史,不幸在四年前意外殉职,留下一名已逝正室所生的女儿和二房姨娘母女,三人相依为命。

季家虽领有一笔不算少的朝廷抚恤金,可经过数年下来,已不复往日风光,而令也唯有这栋府宅尚可撑持门面;至于府里仆人逐年递减的情况,则是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午后,因寒气骤增而添加多盆炭炉的季家大厅里,季家二房王氏正与亲生女儿季玉葶讨论着前几日中部侍郎之子杨允明奉父命前来提亲之事。

“娘,你真的已经答应杨家,要将那季月菱嫁出门?”季玉葶杏眼怒瞠,一脸不甘的问着娘亲。

那天她躲在暗处,看到奉父命前来提亲的杨允明长得十分俊俏,心中好不平衡也好气恼!爹偏心地早早给季月菱订下这般上等的婚配对象,却什么也没为她安排便骤逝了,面她也不过只小季月菱一岁而已……她真的好不甘心!

王氏蹙着眉头横去一眼。“不答应行吗?你也不看看,咱们季家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若不是两年前想到利用月菱那丫头出色的厨艺,要她充当‘一品楼’的大厨帮手赚钱养家,咱们早就饿死了!现下难得杨家肯依约上门提亲,我还能不赶紧点头吗?”

“可就这么把季月菱嫁了,往后咱们的生活用度找谁负责?”季玉葶骄纵的唇角一撇,直接问出最切身的问题。

看到前来提亲的杨允明之后,她怎么也不能甘心就让季月菱嫁过去享福过好日子,而她却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有名门世族肯上门提亲!

王氏眉心蹙得更紧,“你以为我没想到这个问题吗?可杨家许诺给付大笔聘金,加上户部侍郎的官家名声能为季家拉抬声势,我怎能拒绝!”

虽然她也很不愿意让那个一向碍她眼的季月菱,这么轻易就嫁个好人家,可依现下季家的状况,杨家这门亲事已算高攀了,她怎么能往外推呢?万一得罪对方,往后季家还有好日子过吗?

“我不管啦!”季玉葶愈想愈不甘心,忍不住气嚷起来,“我就是不要她嫁得那么好……为什么爹这么偏心,不让我嫁人杨家,反倒给她捡了便宜!像杨允明那般俊俏的男人,怎么也不该轮到她头上的!”

王氏讶异地看着骤然爆发的女儿,“你那天有见到杨允明?”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跑来偷看男人,像话吗?

季玉葶不悦地回应,“看到又如何?我躲在暗处,又没让他看见!反正他提亲的对象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避讳的!”

“别用这种态度同我说话!”毕竟是自己的女儿,王氏一听她所说,便知她话中隐含未明之意。“该不会是那天你见到杨允明便看上他了吧?”她的口气充满怀疑。

她不否认那个杨允明长相不俗,可这门婚事配的对象是月菱啊!

“就是!”季玉葶也不否认,大刺刺地说出自己的心意,脸上除了怨忿不甘,还夹着任性。

“你……”王氏闻言大惊,恼怒地指着女儿,“这么不知羞的话你也说得出来?!好歹你也是名门千金,就算你爹已死——”

“娘!”季玉葶陡地唤道,语气不耐地反驳,“你想想,如果真把季月菱嫁到杨家,咱们除了拿笔聘金,什么好处也没有。

加上我们一向对季月菱不闻不问的态度,你想她有可能在嫁到杨家以后,还愿意继续照拂季家吗?”

“这……”王氏愈听,心中愈是不确定,眼神透露出心底的忧虑。

女儿说的没错。凭这些年她们对待月菱那丫头的态度,她的确极有可能在嫁出门后,自此不再理会季家的一切!

见娘亲已然动摇,季玉葶更加大胆直言,“依此情况,就算真要嫁人,也该由我嫁而不是季月菱。我是你的女儿,一旦嫁入官家,往后娘的生活还用得着愁吗?”

一语惊一梦中人,王氏倏地瞳眼。

她怎么一时糊涂了?!女儿说的没错,倘若这门亲事是由女儿嫁过去,那么她往后的日子还用得着愁吗?

豁然醒悟的王氏赞赏地直对女儿点头,“你说的一点也没错,这门亲事的确是由你嫁过去比较有利,不仅你往后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娘日后的生活更可无虑无忧。不过…

…”她沉吟着,“咱们该怎么跟月菱说这桩由老爷生前安排的婚事,竟阵前换人地改由你上花轿了?还有杨家那边,咱们又要如何解释为什么新娘不是原定的那一位?”

“那还不容易!”季玉葶嗤了声,“不要告诉季月菱杨家仍旧愿意履行婚约就得了!相信府里的下人也没人敢在她面前乱嚼舌根……至于杨家那边就先瞒着,只要让我过了门,我自有方法教杨家人不再追究新娘换人的事!”她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眼底升起浓浓的算计。

凭她的美貌与口才,就不信那杨允明舍得放弃她!

见女儿自信满满的模样,原本犹豫的王氏亦不由得胆大起来,贪婪令她愈发觉得这个主意对她们母女非常有利。

她很快便下了决定。“好!就由你取代月菱那丫头嫁到杨家去。只是……”她脸上突然又浮起疑虑,“就算我们瞒着不说,可季、杨两家办理婚事期间,月菱怎么可能一点也没有察觉?万一让她得了风声跑来质问,届时咱们又该如何回应?”

季玉葶抿抿唇,不悦地想着可能会发生的情景,眼珠转了转,恶毒的光芒倏地闪现。

“既然担心,那就弄走她吧!”

“什么?”王氏闻言满脸诧异。

“弄走她!”季玉葶肯定地点头,“一旦我嫁人杨家,季家就再也不需要她了,不如想办法将她送走,或是……对了,干脆就将她卖给妓院吧!”她语出惊人,眼泛狠毒。

“妓……妓院?!”王氏猛抽气,语气震惊。

“想想,将她卖入妓院,既可一劳永逸让她再也回不来,又可以跟杨家说季月菱早巳不甘等待地随别人私奔……这样的理由不是更理想吗?”

“好主意!”正担心两人的如意算盘会因为季月菱的存在而功亏一箦的王氏眼睛一亮,对想出解决方法的女儿赞赏有加,“如此一来,她便无法跑回季家来阻止或提出抗议!就算侥幸让她跑回来,一个待过妓院的女人,杨家也决计不会再要她了!”

为了让自己的女儿顺利攀上权贵,以及日后顺遂的晚年生活,王氏狠狠将良心蒙上,无论如何也要将那个向来不讨地欢心的季月菱给送走!

见娘亲被说服,季玉葶美丽的容颜因掩不住的得意与恶毒而显得有些扭曲。

她早就不满季月菱拥有一张与她不分轩轾的美丽脸庞,更怨恨季月菱胜过她许多的好手艺,这下她倒要看看即将被卖人妓院的她如何神气得起来!

就这样,一个残酷的主意在一双无情的母女手中织就而成——

雪雪雪

季月菱惊呼一声,忽地睁开眼,由床上惊跳坐起,姣好的面容上尽是被噩梦骇住的惊吓,雪白的颊上全无半点血色。

她战战兢兢地转动螓首环顾四周,才慢慢吁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做梦,不是真的!

不过梦中的情境真的好可怕喔!无缘无故地,她怎么会梦见有怪物要抓她,把她吃掉呢?

恐惧慢慢平复,她微转动眼珠瞄到床边的纱帘,才刚勾起的安心微笑蓦地冻住!

这是哪里?这并不是她的房间啊!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丁?

季月菱的脑子因惊吓而完全清醒过来,她疑惑地打量身处的房间,脑中拼命回想……

慢慢地,先前的记忆逐一回到她的脑海里,可她脸上的神色却是更显疑惑。

昨天她甫由“一品楼”返家,二娘便找了她去,命令她向一品楼告假,到另一家酒楼帮忙几日,好赚取更多报酬。她不敢反对地点头,今日便被二娘带到那家酒楼的后门,并将她交给酒楼的老板娘……

然后……然后……

啊!对了,那位抹着脂粉的老板娘很和善的先请她喝了一杯茶,然后她……

咦,接下来的事她怎么不记得了?那她又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季月菱正在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忽然房门咿呀一声被人推开,一名作婢女打扮的妇人端着摆了茶壶茶杯的托盘走了进来,见到季月菱已然坐起,讶喊一声。

“姑娘,你醒啦。”她将手上的托盘放下。

奇怪,不是说她没耶么快醒来的吗?

“你是谁?”季月菱望着面生的妇人,蹙着眉,强忍着昏眩的感觉下了床。“这里是哪里?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天香阁’。”见她身形微晃,妇人快步向前扶住她,并将她扶到床边的椅子坐下。

天香阁?季月菱眼泛茫然,一会儿才想起二娘先前提过酒楼的名字好像就叫作天香阁。

“那我们怎么会在房间里,而不是在厨房……”炒菜作羹汤呢?

“厨房?”妇人倒了杯热茶递给她,眼中冒出不解。“你要到厨房?”

“对啊!”季月菱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你们酒楼的大厨病了,我是来帮忙的。我不在厨房里要去哪里?”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妇人眼神怪异地看着她,“我只知道你是我们‘天香阁’的鸨嬷嬷买进来的姑娘,而且天香阁并不是什么酒楼!”

“买?”季月菱闻言为之一怔。

妇人见她怔愣的表情,眼中突闪过一丝恍悟。“怎么,你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卖到‘天香阁’了?”难怪她会先被迷昏……八成又是个不心甘情愿的女人。啧!

“卖?!”季月菱震惊又错愕的看向她,“怎么会?二娘明明跟我说是酒楼大厨突然生病,才让我来顶替几天……”她喃喃自语,口气充满疑惑不解。

“啐!就跟你说‘天香阁’不是酒楼了嘛!”妇人撇撇嘴。

“不是酒楼,那是什么?”季月菱更加错愕不解,不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到现在,她还是没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妓院罗!这也不懂!”妇人啐了声,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目瞪口呆的季月菱及时在妇人走出门外前惊喊出声。

“怎么?”妇人顿住身形回过头。

“你……你说这里是妓院?!为……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又是谁将我……卖到这里的广

天香阁是妓院?!

妇人瞧着她惶恐的小脸,“你问的这些我可不知道,我不过是负责送茶水来的……不过你也别急,待会儿鸨嬷嬷一得空便会来这里同你说个明白!”丢下话,她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并将门紧紧关上。

真是造孽喔!又是一个被狠心的父母亲人推入火坑的可怜虫……

季月菱过于惊骇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房门关上,双肩无力地垮下。她坐在椅子上,沉浸在震惊之中,久久无法回复……

官官官

稍晚,灯火通明、笑闹声不断的天香阁里,那专门用来接待皇亲贵胄的华丽宴会厅门口,浚炎伟岸的身影走了出来,身旁跟着的是他的贴身护卫俞恒。

“爷,咱们是不是回府去?”走在曲折的廊道间,俞恒跟在唆炎身旁低声轻问。

浚炎斜瞟一眼,俊逸绝俗的脸上漾出不明讽笑,“你倒是了解我,知道我已受不了再继续应付那群除了逢迎拍马再无其他把戏的家伙!”

摸不清主子的话是真心或是挖苦,俞恒老实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傻笑,然后再问一次,“爷这就离开吗?”

跟在主子身边多年,俞恒非常清楚主子的脾气暴烈又直截了当,也不喜与人虚伪应对往来。只是今晚情况稍有不同,主子是应恒王爷的请求代为赴宴——就不知主子这回的耐心可以维持多久?

浚炎没回答属下的询问,兀自迈着大步走在天香阁如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廊道之间,眉心不觉蹙起,唇角微勾着令人捉摸不清的弧度,俊美的五官散发出尊贵与魅人的魔力,一股霸气狂恣的气息由他的身上缓缓逸出……

真是想不到,一向风流成性的晏知灏成了规之后竟然性情大变,不仅不再涉足风月教坊、歌楼酒榭,连今晚这个八百年前就订下的聚会也推给他,说什么四个兄弟之中只有他仍是单身,故而要他代为赴宴云云。

他没有自命清高,也一向将那些教坊欢楼的女子视为发泄的对象,而对那些主动缠上来的名门仕女、贵胄千金拒之千里。只是偶尔造访如天香阁这种风月场所,可不代表他就会有耐心应付那些只晓得谈论风花雪月,要不就是拼命向他逢迎拍马、虚伪浮华的官家子弟!

若不是冲着与晏知灏深厚的情谊,他一点也不想来赴这种无聊的宴会!因此酒过三巡,他便再也忍耐不住的借词离开。

眼看若有所思的主子心不在焉的漫步已离大门愈来愈远,而向天香阁后方偏僻之处行去,一直安静跟在身旁的俞恒才想开口提醒一下主子时,一阵杂沓的奔跑声由远而近地迅速传来……

就在离他们主仆二人几步远的转角处,突然窜出一道迅捷的小小身影,不辨方向地直直奔了过来,慌慌张张地一头撞进了浚炎的怀中——

撞击的力道过于猛烈,让奔逃的季月菱颊感一阵头昏眼花。可在明白自己撞到别人的同时,她心中也立刻萌生一股求助的希冀。

于是她反射性地揪住那人胸前的衣料,仓惶地仰起头,尚未看清对方长相,口中便呼叫出声——

“救命……”

因心有旁骛而意外被人擅上抱住的浚炎,眸底怒光一闪,大手一伸就要将胸前不请自来的冒失鬼推开,谁知在接触到对方那双充满惊惧恐慌的清澈大眼时,他竟微微闪了神,手上的动作亦为之一顿——

一旁的俞恒见状,踏前一步,正想将那撞到主子、还紧抓住主子衣袍不放的小丫头抓开,怎知手才一动——

“慢!”浚炎手一扬制止了俞恒的动作,倏地眯起眼,看着由转角冒出,快步直逼他们面前,且气势汹汹的魁梧大汉。

俞恒随即回身,眼神厉然地朝那面色不善的大汉斥喝出声——

“站住!没看到爷站在这儿吗?竟敢冒犯!”

由那名大汉的衣着,俞恒立刻辨出此人绝不是寻欢客,而是天香阁雇用的保镖或是男仆。

原本盯着浚炎怀中小小身影的大汉顿时止步,抬头看清浚炎主仆身上的衣着及浚炎浑身散发出的尊贵气势后,脸色为之一变,凶恶的神色褪去,随即诚惶诚恐地拱手躬身。

“请原谅小的一时疏忽,没有看见爷在此,因而冒犯了爷……实在是小的急于逮住这意图脱逃的丫头,请爷见谅。”

浚炎剑眉一挑,瞟了怀中人儿一眼,眼神微讶,“意图脱逃?”

他话声甫落,胸前那死命揪住他衣襟的小人儿已抗议出声。

“我才不是什么脱逃的丫头!我是被人陷害才会误跑到这里来的,现下我要离开有什么不对?我又不是你们天香阁的……花娘……”最后二字她实在很难大声说出来。

稍早那位“买”她的鸨嬷嬷亲自同她解释后,她才终于弄懂自己竟然被二娘给卖进了花楼妓院!

后来她好不容易才由被看守的房间逃出来,怎可被追赶她的人三言两语抹黑,自然要为自己的清白辩解一番!

她才不要如鸨嬷嬷所言,被“训练”、“调教”,然后上场“公开拍卖”!

浚炎眸光闪动,看着仰头抗议的气愤小脸,被她眼中闪动的火花所吸引,心中升起兴味。

“她说的可是实话?”他直视面前大汉,淡声询问。

慑于浚炎的气势,大汉也不敢隐瞒,“小的并不清楚什么陷害不陷害,小的只知她是天香阁刚买进来的姑娘。”

“才不是!”季月菱立刻跳出来抗议,气愤之下松开了揪在手心的衣料,转而指着那名大汉斥声,“我才没有同意被卖呢!是我二娘骗我来此的,一切我完全不知情,所以你们说的根本作不得数!”

”臭丫头,你给我闭嘴!”大汉拧着脸,口出恶言,“反正上头吩咐要看住你,我们何六只照着做事,才不管你什么骗不骗!现在你最好乖乖同我回房里去,别给自己找难看!”

“不要!我要离开这里!”季月菱退后一步。即使被大汉眼中的凶狠所惊,她仍是坚持着,眼神不驯地瞪着他。

“可恶!”大汉见她一味反抗,顿时心火狂涌,气愤地忘了浚炎主仆的存在,身形一动,大掌伸向前,作势就要抓向她季月菱惊跳起来,尖叫一声,情急之下脑中灵光一现,迅速转身面向后炎,小手用力揪住他的衣袍下摆,口中进出一串恳求。

“这位爷,你好人好心就救命到底,干脆收我到你府里工作,为奴为婢都行,就是不要让我被那个人抓回去!”

既然她是被二娘骗卖到此,那即使她能侥幸离开此地,也不可能再回季家了。唯令之计,只要能有个栖身之所,就算是为人奴婢,她也心甘情愿——至少总比当妓要来得好!

大汉听季月菱向他人求助,心中又气又怒,脸色愈发难看地骂声连天,“臭丫头!你既已被卖到这里,就是天香阁的人了,还异想天开想到别人府里为奴为婢?哼!跟我走!”不想因自己办事不力而招致上头责骂,他不顾一切地欺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扯她的小手,谁知手才刚伸出去——

“放肆!”一旁的俞恒蓦地斥喝,瞬间出手。

一道劲风突然袭向大汉,他手一麻,胸前一痛,身子在转眼间被击飞倒地。

大汉惊骇地勉力抬头,对上浚炎脸上饱含怒意的严厉线条,顿时心中一骇,脸色如灰地说不出话来,暗暗懊悔自己怎么会气到忘了这里还有别人在场呢!

“看不出小小一个妓院保镖也敢大言不惭地语出威胁…

…还真是让我见识到了‘仗势欺人’这句话的真意!”浚炎挑高眉,“敢在本王面前大放厥词,你尚属头一人。既然你敢向本王撂话,那本王也不好让你失望,就让你好好瞧瞧本王要如何将她带走,到王府里为奴为婢!”

“爷……”发现自己似乎在无意间惹到不该惹的权贵之人,大汉面如死灰、冷汗涔涔,全身悚悚抖动,连一句完整的话也答不出来。

浚炎慢慢将目光由地上移开,落在小人儿揪住自己衣摆的小手上。

他眸中忽尔闪过一抹不明情绪,手一扬拂掉她放肆的小手,朝俞恒冷声下令,“俞恒,立刻将这里的鸨母叫来见我,我要买下这个丫头!”

第二章

被“转卖”给浚炎的季月菱,当晚就被俞恒交给琰王府的内务管事。

而由管事吴大娘口中,她这才明白,在“天香阁”里她撞上的爷儿可不是什么普通百姓,这位救她免于沦落风尘的恩人,是当今圣上的十一子,赐封“琰王”的浚炎。

季月菱瞪着大眼,怎么也想不到,对她伸出援手的爷儿身份竟是那般显赫尊贵!

难怪他浑身上下尽是她不曾在其他人身上感受过的慑人气势,以及一股无形的魔魅气质。

还好她是后来丈真正看清他的长相,倘若一开始她便看清他那双闪动强烈光芒、令人惧怕的眼眸,她铁定是不敢贸然向他开口求援的!

“别发呆了!”管事吴大娘没好气地推了她一下,“你到底听清楚我说的话没有?!”

“啊!对不起。”季月菱猛地回神,急忙道歉,“可不可以请你再说一次?”

吴大娘一脸不苟同的摇摇头,“我说,你可别仗着你是爷亲自带回府的,就想着拿乔,享什么特殊待遇。要知道,咱们蓑王府的主子处事一向公平,可不时兴特权那一套。”

季月菱连连点头,不敢吭声。

“还有,你这般傻里傻气的反应在府里可是不行的,要专心点、精明点,懂吗?”吴太娘挑剔地看着她小小的脸蛋。

一个婢女长得这般俏美动人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季月菱听了吴大娘的警告,不禁惭愧的低下头。

这两年在“一品楼”工作时,也有人曾对她说,她除了会煮几道好菜外,可说是一无是处。

吴大娘想了想,再度开口,“老实说,爷的脾气不算很好,所以在他身边服侍的婢女只要稍不顺他意,不是马上被撤换,便是被轰出府。所以一旦安排你到爷身边,你……”

既然是爷亲自带回府的人,八成爷是打算由她来服侍他,所以将这丫头安排到爷的居处“凌云院”,应该不会有错。

季月菱尚未听完,心中已是万分惊惶。“吴大娘,我从来不曾服侍人,也根本不懂得怎么服侍人,又怎么能去服侍爷呢?而且我喜欢煮莱炖汤,不如就让我到厨房做事吧?”

“厨房?”吴大娘一怔,“你想到厨房做事?”

厨房的活儿可是府里最为粗重的,根本没有人喜欢到那儿工作……偏偏她却反其道而行,主动要求到厨房做事?

季月菱点点头,“之前我在‘一品楼’工作,也是待在厨房里的。”

“是吗?”吴大娘怀疑地看着她娇小的身子,实在很难相信她在厨房里可以起什么作用。

“真的,我没骗你,吴大娘。”季月菱听她语气怀疑,连忙迭声保证。

“可是爷那边……”吴大娘沉吟一下,想起一向欠缺人手的厨房,“好吧!你就到厨房做事。要用心点,知道吗?”

就先让她到厨房去,一旦“凌云院”有要人的意思,她再将这丫头调去就是。

“我会用心的,吴大娘。”季月菱见她答应,立刻眉开眼笑地道谢。

她的笑容让吴大娘为之一怔,随之皱起眉头。

“你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会让人带你到厨房去。”吴大娘交代完毕即转身离开下人房,嘴里还咕哝着让人听不清的话。

她就说当人奴婢长得俏美不妥……若连笑容也那般动人,真不知是福是祸啊!

雪雪雪

两个月后皇宫内苑

午后,由御书房退下,浚炎与八皇于皓介在内苑曲廊边谈话。

“弼群那家伙做什么那么快就把六皇兄与刘国舅图谋不轨的证据交给父皇?害父皇最近心情大坏,将一大堆国事丢给我们这些皇子……尤其是你和我,根本是一刻不得闲嘛!

偏偏掀起这件事的人却大大方方告假休息,诸事不理,害得我们忙得连喝杯茶的时间也没有……真可恶!”浚炎一脸不悦,直接抱怨出声。

“你又不是不知道,弼群最近正急着找回他的娘子,才不是什么告假休息呢!何况将六皇兄意图不轨的证据交给父皇也是我的意思,你做什么把罪推到他身上去?”皓介有些好笑的看着脾气暴烈的浚炎,内心也是有些无奈的。

他也很想回家抱娇妻呀!可弼群这阵子找心上人找得那么辛苦,他怎好硬要他分出时间处理父皇交代下来的国事?

所以也只能自个儿多承担一些了。

“八哥,你做什么替他说话?反正我忙得要命,他却可以一件事也不用做,我的心里就是不痛快!”浚炎撇撇嘴,任性表露无遗,而这是只有在他们几位感情深厚的兄弟面前才会显露的真性情。

“谁教弼群要让他的娘子跑了,现下才会找人找到几乎将京城给翻了几番!”皓介喟叹着,想起当初自己因过于顽固,而不肯面对自己真正的心意,差点害死心爱的女人……

谁知现下弼群也遇到同样的情况。

“有什么好找的?女人要走就让她走,又何必执着呢!”浚炎不以为然的嗤道,“谁知道弼群的女人突然不见踪影,不是一出精心设计的戏码?”

从小到大,接近他们的女子不知凡几,其中有真心的又有几人?全都是贪图荣华富贵、妄想过着锦衣玉食日子的贪心人罢了!

“你怎么还是这么偏激啊?”皓介唇边勾出一抹淡淡无奈笑容,“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不太好吧?”

以他们这种地位的人,确实对女人有着很大的戒心,而在几个情谊特别深厚的兄弟间,又属浚炎最为严重。只因多年前浚炎曾亲耳听见一个他喜爱的女子,对人坦承她会同他在一起,纯粹是为了“皇子”这个身份所代表的荣华富贵。

那件事大大影响了浚炎对女人的观感,从此他只“玩”女人;绝不付出真心。

“我是依常理判断,可没添油加醋。女人嘛!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爱慕虚荣、攀权附贵……没有几个像样的!”浚炎撇撇嘴,语气嘲讽不屑。

“以前我也同你一样,可是在遇到韶芸之后,我不得不承认,并非每个女人皆贪慕虚荣,起码我就找到了一位有‘真心’的女人。”皓介有感而发,唇边勾着满足的弧度。

浚炎嘴角勾起,目光让远处一位被众人拥簇而行的锦服女子吸引,口中漫应,“是啦!我不否认八皇嫂确实与旁的女人不同。不过……”他骤然打住话语,认出那锦衣女子为何人。

他面色一敛,眸底隐隐射出锐光,示意皓介向前看,“如果咱们身边尽是如‘那位’一般的女人,我对女人的看法又能多乐观呢?”

皓介顺势看去,眸光闪动间已看清锦衣女子的面貌。

“啧!也不用做得这么明显吧?六皇兄才刚被父皇放逐漠北,她也不用这么心急地频频入宫!”他嘲讽地喃道。

前方这位打扮粉艳、锦衣玉带的女人是十三皇弟延王之妻,也正是多年前在一干密友面前说出伤害浚炎话语的胡明珠。那次在春日宴会上,无意中得知胡明珠的真面目,浚炎自此性情大变,对女人的观感也全盘改变。

后来因浚炎不再理会她,胡明珠请宠爱她的皇后作主,选择嫁予十三皇子。而十三皇子则是在对手六皇兄被放逐之后,目前最积极争取太子之位的皇子。

胡明珠被众人簇拥着来到离浚炎与皓介几步远处,停下脚步才打算开口,浚炎眸光一闪,撇了下嘴角,不给对方出声的机会,转身就走。

皓介见状一怔,可也反应迅速的跟着转身追上浚炎的脚步,硬生生压下直涌上来的笑意。

这个浚炎还真是“直截了当”啊!对自己不想见到的人,竟连表面的礼仪也不想维持。还好他皇子的身份容得他这么傲,否则这下岂不是得罪了人?

而被无礼撇下的胡明珠,难堪至极的僵在原地,抹着厚厚脂粉的脸庞上一阵青白交错,眼中进出的忿恨之光直射向令她丢尽颜面、已然走远的两道伟岸背影——

雪官雪

是夜,才人睡不久的浚炎,强迫自己从一场不甚愉悦的梦境中苏醒——

他由床上坐起,眉头紧蹙地回想着令人心情不快的梦境,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多年之后,突然梦见那年在春日宴上,听见胡明珠那个虚伪的女人在背后评论他的一幕……该不会是因为今日在皇宫里意外碰见她的关系吧?

烦躁的情绪涌来,他神志变得清醒,顿时再无睡意。

片刻后,他默然下了床,随手抓来长裤套上,不畏冬夜寒意地光裸着刚猛坚实的胸膛走到寝房外,点燃桌上烛火,并在桌旁坐下。

烛光才亮起,俞恒的声音随即在房门外响起,并轻轻推开厅门。“爷?”

浚炎凝望烛火,忽然沉声令道:“到酒窖拿壶‘紫涛’来!”

“爷要饮酒?”俞恒诧异再问。在这夜深时刻,爷怎么突然想饮酒,且还是饮那后劲强得不得了的烈酒?

“对。快去取来!”

“是。”俞恒躬身,语带迟疑地建议,“爷,光饮酒极为伤身,可否让属下为爷准备几道热食,让爷先暖暖胃?”

“尽快送上来。”浚炎摆摆手。他知道即使不允,这个忠心的护卫还是会送来,索性同意了事。

俞恒得到应允后便退了下去,并吩咐婢女人内服侍主子添衣。服侍没炎起居的婢女芳儿随即走进寝房,将浚炎的衣物拿到桌旁。

“爷,天冷,奴婢为你加衣吧!”手里拎着男性里衣,芳儿目光一眨也不眨的凝在浚炎刚硬结实的赤裸胸膛上,眼里毫不保留地露出迷恋之光。

在爷身边服侍数月之久,以往她总在服侍更衣后便得退出去,现下意外得以在这夜半时分进寝房服侍,是否意味着她等待许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若有所思的浚炎并未留意一向尽责的贴身婢女与以往不同的眼神及举止,心思兀自飘远,口中轻应一声,任由芳儿靠近为他套上次物。

谁知一会儿功夫,他的胸前持续传来异样骚动,他诧异回神,垂眼一看,只见一双不规矩的手正在他的胸前挑逗轻抚。

眼底掠过一抹奇异诡光,浚炎唇角微微一勾,噙着笑容淡声开口,“你在做什么?”

就如下午对八皇兄所说,他身边尽是如眼前这般的女人,所以他对女人的观感一点也不算偏激!

试想,如果连一个稍有姿色的婢女也妄想着一步登天、攀权附贵,那女人之于他,又有什么可期待及信任的?

“爷……”见主子似乎并无拒绝之意,芳儿心中暗喜,手零更加大胆地贴上他的胸膛,挑勾的眼神流转着诱惑波光瞅向他。“怎不干脆说出你想上我的床?”浚炎微挑俊眉,语音低沉。

“爷……让芳儿服侍你可好?”芳儿一听他之言,索性将身于偎贴向他,将自己的心意表达得更加明确清楚。

她如果真能上了爷的床,就算只是一名侍寝,她在府里的地位也绝对不同于现在!

“你就这么心急地想爬上我的床?”浚炎撇撇嘴角,望着自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大掌毫不客气,不带一丝柔意地隔着衣衫使劲捏住她一边乳房,眼底倏地闪过一抹阴沉。

“啊……”芳儿吃痛尖声叫喊,虽兴奋于他终于有回应,心底却也隐约有着不对劲的感觉。

蓦地,浚炎松开手,用力将她由自己身上推开——

“我看你已经忘了你被派到‘凌云院’时,总管告诫你的话了。”

猝不及防跌倒在地的芳儿,惊惧地看着他散发凌厉气势的俊逸脸庞,仍不死心地开口,“可……爷对芳儿很好……难道不是……”

浚炎眼中掠过一抹厉芒,“如果做奴仆的谨守本分做事,主子又何必刁难挑剔?这个道理你会不懂?”

“我……”芳儿面色转白,悔之已晚。原来是她过于自信了,以为有着暴烈脾气的他从不对她发怒,是因为对她另眼看待……谁知这一切只是她的误解!

浚炎瞥她一眼,嘴角泛起不屑冷笑。“有野心不能说不对,可惜你挑错对象了……难道没人告诉你,以往那些怀有异心的婢女的下场?我最讨厌像你这种不守本分、逾越规矩的下人!”

芳儿面如死灰,抖颤着身子,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来人!”他蓦地提气唤道。

守门的侍卫立刻飞奔而至,在门外候令,“爷有何吩咐?”

“将芳儿带给总管,算给她应得的工资,要她明日一早离开琰王府,不得有误!”

“是。”侍卫应令人内,抓起地上的芳儿就往门外而去。

“爷……芳儿知错了!你别赶我走,芳儿再也不敢了……”

芳儿一径哭求、可浚炎却是一脸无动于衷,充耳不闻地端坐原处,眼底闪着怒火——

雪雪雪

端着酒莱回来的俞恒在主楼外见到被侍卫架走的婢女芳儿,心中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暗叹一声,无奈的摇摇头,不理会芳儿求助的叫喊,径自走进房内。

怎么这些婢女就是看不清事实?明知爷最讨厌这种不守规矩、主动送上门的行为,偏偏就有人不死心,害得凌云院的婢女老是更换!

“爷,酒菜拿来了。”他将一只描花酒壶及几碟热炒放到桌上。

“你出去吧!”浚炎抓过酒壶,口中命令。

“是。”见主子面色严厉,俞恒立即应声并往门外走去。可临出门前还是放不下心地回过头,“请爷还是先用点热食再饮酒,较不伤身子。”说完,他迅速跨出门并带上房门。

俞恒关切的话让浚炎手上动作一顿,瞧向桌上冒着热气的几碟热炒小菜,鼻端这才闻到菜肴的香味,而这逐渐弥漫在室内的香味竟意外地让原本因怒火而了无胃口的他起了一阵骚动。好香……

不由自主地,他执起着便往其中一盘色彩缤纷、看起来很是可口的菜肴伸了过去,夹起一筷放人口中咀嚼。

须臾,他的眼神透出惊讶,持着的手再次伸往另一盘泛看晶莹油光、带着酱色的块状物而去……

及待将桌上几碟热炒小菜尽皆尝过,浚炎发现原本延烧胸口的强烈怒气竟然已经了无踪影,而平静下来的他这才想起被冷落在一旁的酒壶。

他在酒杯里斟满酒液,慢慢嚷饮着,心中颇感不可思议。不过是几道味道奇佳的热莱,竟然可以轻易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看来做这几道菜的厨于还真是抓住了他的口味……

只是府里何时更换了厨子,他怎么不知道?

骨雪雪

翌日

虽然不知昨夜品尝到那几道口味奇佳的莱肴叫啥名字,但尝遍各地美味的浚炎可以肯定那些菜色绝非北方菜,而是南方的菜肴。而由于那难以忘怀的美味,头一回,他特别指定了晚膳的内容。

掌灯时分,菜肴上桌,浚炎举箸才尝了一口便立即拧起田,眼神不悦。

这是南方菜没错,却与他平日所食并无二致,和昨晚尝到的味道完全不同。

浚炎将桌上海一道菜皆尝过,然后放下着问道:“这些菜是谁做的?”

一旁服侍的俞恒眼露不解的回答,“应该是杨大厨吧!他擅长南北美食,爷的膳食一向都是他亲自打理的。爷,今天的菜肴有什么不对吗?”

“昨夜那几道下酒的小菜也是他做的?”浚炎微微挑眉再问。

“呃……应该是吧!属下并未亲眼见到,所以不敢肯定。”

俞恒心中忐忑,不明白主子为什么会突然间问起厨子的事。

莫非昨夜的菜肴有问题?

“去把杨厨子找来。”他突然令道。

“是。”俞恒随即领命而去。

不久,俞恒领着杨厨子进厅。

杨厨子躬身请安,诚惶诚恐地问,“爷,今天的菜色不合口味吗?”

“那倒不是。”浚炎沉声道,“只是今天这几道菜的味道与昨夜截然不同,令我感到奇怪。”

“昨夜?”杨厨子脸上升起疑惑,“昨日晚膳小的做的是北方莱肴,自是与今日的南方菜色味道不同啊!”

浚炎扬眉,“我可不是指昨日晚膳,而是昨夜初更时那些下酒的小菜。”

“昨……昨夜初更?”杨厨子结巴起来。“小的昨夜初更时并未为爷做菜啊!”昨晚并没人通知他要为爷准备下酒菜啊!

“那昨晚那些菜是谁做的?”浚炎眸光一闪,直盯着杨厨子惶恐的脸。

“小……小的不知!”杨厨子踌躇一下,照实回答,冷汗亦随之滑下。浚炎的眸子里进射出利芒。

如果随便一个人便可代替杨厨子为他做菜,万一那人心怀不轨……看来王府的管理已有了重大的疏失!

“俞恒!”他陡地下令。

“爷?”俞恒立刻上前。

“将杨厨子带回厨房,找出昨夜做菜之人并立刻带来见我!”

“是!”

第三章

只是单纯因为不想将好梦正酣的杨大厨叫起来,而代为做了几道菜的季月菱,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惹来如此严重的后果——蒙主子召见。

季月菱忐忑不安地随着俞恒踏进厅堂,由于从未忘记两个多月前见到浚炎那双气势惊人的眼眸时带给她的惊惧冲击,所以她一径垂着头,怎么也不敢抬眼瞧他。

浚炎意外地看着站在高大的俞恒旁边,显得异常娇小的女子。

他挑高眉,“昨夜那些莱是她做的?”一个女人?

“是的,爷。属下已问过昨晚最后离开厨房的几名婢女,而她也承认了昨夜那些莱是出自她手中。”俞恒躬身回答。

浚炎目光投向那一径垂着头,看不清面貌的婢女。“你叫什么名字?”

“季……季月菱。”

细小又轻柔的年轻嗓音,让浚炎不由得蹙起俊眉,眼中泛起怀疑。

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年纪很轻,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高明的厨艺?!

“昨夜那几道南方口味的小菜真是出自你手?”浚炎再问。

“是……是的。”季月菱小小声回答。

“胡说!”浚炎蓦地拍桌,沉声斥道,“你好大的胆子,敢在主子面前撒谎!就凭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哪来的一手好厨艺?还不快点从实招来,昨夜那些菜到底是谁做的?!”

季月菱先是被他的拍桌及充满怒意的语气吓了一大跳,脑中不及细想便猛地抬起头,辩解的话语亦随之脱口而出,“那些菜真的是我做的,我没必要撒这个谎嘛!”

一双闪着灿灿光彩的清灵大眼蓦地映人浚炎眼中,让他倏地眯起眼,视线紧紧定在她的脸上。

充满慑人锐光的目光让季月菱心头一颤,不由自主地垂下眼帘,闪躲那令人心悸又不安的眸光。

糟了!一时间她又忘了自己现在已是奴仆,根本不能这么同“主子”说话的。

“你是我由‘天香阁’买回来的那个女孩!”浚炎很肯定地说道。即使她已垂下眼,他仍是很快的想起曾在哪儿见过那双黑白分明、清灵泛着点点灿光的大眼。

当日一时兴起买下她时,除了她脸上的那双大眼,其实他并没有看清她的长相,怎么事隔多日,他不仅认出她这双眼,还深深被吸引住目光?

“抬起眼看着我!”他命令道。

季月菱心中一跳,不安地抬起眼对上他灼热的目光。

身为皇子之尊,浚炎见过无数佳丽美人。眼前这张素颜严格说起来姿色并不算太差,只是也达不到绝色的程度,可偏偏就是吸引了他的目光。尤其是她那双清灵大眼,竟让他有些心动。

季月菱噤若寒蝉,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心生恐慌不安…

他该不会正想着要怎么惩罚她先前“不敬”的行为吧?

“昨夜那几道菜真是你亲手所做?”浚炎再问,语气较先前已平和许多,只是眼中怀疑之色仍未褪去。

有着如此精湛的厨艺,生活根本不成问题,何以会被人卖人青楼?

季月菱又一次点头,“是我做的。”

浚炎挑挑眉,专注的目光一眨也不眨地紧盯住她,“那好,我要你现下到厨房去,做出如同昨夜的菜色送来凌云院!”

季月菱一怔,连忙点头,随即行了礼快快转身退了出去,心下暗自松一口气。

还好他没有要施以什么酷刑,只是叫她做菜而已……

“俞恒。”季月菱才走,浚炎随即沉声唤道。

“爷?”

“跟去盯着她,确定那些菜肴真是她亲手所做!”

“是。”

宦官雪

季月菱将沉重的餐盘放在桌上,浚炎眼中所见及沁人鼻问的菜香,让他不用品尝便能确定眼前这些莱式与他昨夜吃剩的完全相同。

他抬眼瞥向尾随季月菱而人的护卫,在见到俞恒点头后,终于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年轻女孩果真有一手好厨艺,眼中的怀疑之色也终于褪除。

他收回目光,举箸伸向盘中,开始一样样吃将起来,而随着菜肴人口,他的眼角眉梢亦慢慢漾出满意的神采。

俞恒在一旁惊讶地看着主子在极短的时间内怒气尽消,且还露出愉悦的用着菜肴,心中着实有些难以相信。

虽然主子的口味不是特别挑剔,可让主子露出如此满意的神色也是很难哩!如此看来,这个名叫季月菱的女孩手艺确实极佳。

相对于吃得愉悦的浚炎与感到讶异的俞恒,季月菱自放下餐盘后,即难掩不安的僵在桌旁等候“判决”。

她等了半天,除了桌前偶尔传出筷盘碰撞的细碎声响外,整个厅堂悄然无声,害她又是心慌又是不解,却也只能乖乖地杵在一旁,不敢吭声。

好半响,浚炎终于停着并拾起头来对她下令——

“从明日起,由你采为我准备三餐膳食及服侍我用膳。”

“嗄?!”僵立的季月菱有些茫然的拾眼。这就是“判决”的结果?

“没听懂我的意思?”吃得很满意的浚炎微挑眉,看着她愣怔的模样,意外有耐心地问道。

“呃……有、有听懂。我知道了。”回过神的季月菱忙不迭地点头。

“你先下去吧。”浚炎撇撇嘴角,摆摆手命令道。

“是。”一得到恩准,季月菱如释重负,迅速退出厅堂。心中对浚炎反复的态度实在不能适应。

季月菱走后,浚炎便沉声朝俞恒下令。

“你去查查她的来历,以及当初是谁将她卖人‘天香阁’的。”确定她拥有一手好厨艺后,他对她更加好奇了。

“是。属下会详查后再禀报爷!”

骨雪雪

也许真是季月菱的厨艺对了没炎的胃口,十余日下来,浚炎对三餐菜式没有任何不悦的反应,甚至还要服侍用膳的季月菱干脆在桌旁坐下陪他用膳,让深知主子脾性的俞恒也讶异不已,不明白向来不喜女人缠绕身旁的主子为何会突然转了性子,让一名“女子”陪在一旁用膳?

至于季月菱,则是由一开始的忐忑不安,逐渐习惯用膳时两人相处的情况。

由浚炎偶尔与她交谈、询问有关菜式问题的语气间,她发现这位恩人似乎对女人有着深沉的敌意与偏见。她满心不解,却也不敢冒犯钩问,,毕竟自己只是一名下人,哪有资格过问主子的事?

“发什么呆?!”一声低咆蓦地由桌边进开。

有些失神的季月菱闻声惊跳一下,猛然回魂,匆促开口,“爷用完膳了?”

“你看我像吃饱的样子吗?”他斜睨着她,目光深沉奇特,与平日直刺刺的目光不太相同。

“呃……”目光瞥向桌上,看到几乎没什么减少的菜肴,季月菱顿时尴尬噤声,脸上浮现不安窘然。

这一阵子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脑中愈来愈常出现他那张俊逸绝俗的男性脸庞,在面对他时,她也常常为他周身所散发的绝魅气息所惑,因而忘了他那说发作便发作的暴烈脾气。

浚炎见她回神便再次举箸,一边看着她因窘迫而泛起红降的脸颊,一边想着稍早俞恒所禀她的来历。

真想不到啊!一个官家千金小姐竟也能不畏人言、抛头露面,到酒楼的厨房工作。而她辛苦工作的下场却是被自家人卖到妓院去——

看来他对女人的观感一点也没有错,女人皆是贪婪成性、爱攀附富贵权势!

至于眼前这个女人……听完对她的调查结果后,他不禁怀疑,那日在天香阁,她或许已认出他的身份,所以才会拼死赖上他,说出宁可到他府里为奴为婢的谎话!

“先前未被卖人青楼前,你都做些什么工作?”缓缓咽下口中佳肴,浚炎以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询问,可一双俊目却紧紧的盯着她的小脸,锐利的目光将她每一丝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早被浚炎审视评估的目光看得心跳加速的季月菱闻言片刻不假思索的回道:“先前我是在‘一品楼’的厨房工作。”

“一品楼?”浚炎扬眉。他还以为她会编出其他的谎言呢!

“嗯。”听不出他语气的好坏,季月菱诚实的点头。

“女人在厨房做事,除了打杂外,是很难有机会担任厨子一职的,更别提传授厨艺给女人了……你又是如何拥有这样精湛的厨艺的?”浚炎继续问道。

季月菱微拧了下眉,向来不懂得撒谎的她只好从实道出,“小时候我就很喜欢待在厨房,我的厨艺是同我家厨子学来的。”

“从自家厨房学来的?”浚炎眸底诡光一闪,“可以请得起厨子的人家,家境必然不错,又怎会让闺阁千金涉足市井酒楼呢?”

季月菱怔愣地看着他,不知该怎么向他说明季家还是有厨子为二娘及妹妹玉葶料理三餐,而一切的用度则是来自于她在一品楼厨房工作所得……

见她面有难色,浚炎唇角一勾,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问她,“你家到底位于何处?”

“景昌坊。”季月菱顺口而出。

“景昌坊吗?”浚炎望着她。

不错,到目前为止,她还算诚实。

“景昌坊一带向来是朝中小官小吏聚居之地……你爹到底是谁?”

季月菱微愣,“我爹……已过世了。”

“你爹已过世四年。”浚炎接口,“他之前是工部司的一名书令史是吧?”

季月菱惊讶地抬眼,“你……你怎么……”

浚炎撇撇嘴看着她惊愕的神情,“你以为我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待在我身边,并为我料理三餐吗?”

季月菱小脸一黯,无言以对。

原来他都知道了!知道她是被自己的亲人卖到妓院去的浚炎细细观察她的每一个眼神及表情,实在无法确定她脸上黯然的表情是否发自内心?如此“诚实”的反应若是作假,那她也未免太高明了!

而如果现下他告诉她——

“你可知道,数日前你那同父异母的妹妹已然出嫁,嫁的正是原属于你的夫婿、户部侍郎之子杨允明?”

季月菱闻言浑身微微一震,眉头微微蹙起。

杨允明?那不是爹生前为她订下的婚事吗?

只是自从她及笄后,对方却一直没有消息,二娘也早早便警告她,说爹已逝,季家家境已然中落,别再妄想对方会履行旧时约而上门,要她忘了这件事,所以几年下来,她几几乎手已快要将这个名字给忘了。

“很惊讶吗?”浚炎看着眼神讶异的季月菱,眸底倏地掠过一抹不悦。

由俞恒口中得知她竟然早已有婚配对象时,他的心中一直隐隐有着不舒服的感觉,虽不明白,可也懒得去深究原因。

现下他只知道,被他看上的女人,他是绝不会拱手让出的!而季月菱就是目前最吸引他的女人。

“再告诉你一事。”他再次沉声开口,“目前季府的下人正盛传,季家大小姐因等不及杨家上门提亲,早巳在前一阵子同男人私奔了,所以这桩婚事才会由妹妹季玉葶代为出嫁。”

“我同男人私奔?!”季月菱震惊地瞠大眸子,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讯息。

别人或许不清楚,可季府里的人皆知她早出晚归的原因是上“一品楼”工作去了,说她同男人私奔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二娘狠心卖了她,即使她侥幸脱逃,也不可能再回季府,更别提爷救她出天香阁时所付出的大笔银两,她也尚未偿还……也许这辈子她根本就偿还不完……

可就算自己再也回不去季府,听闻季府下人竟然如此说她,仍是令她心中感到难过不已。

她黯然垂下伤心的眼眸,慢慢吞下满心无奈,尽力压下涌到喉间的委屈哽塞。

“很难受、很不甘心?先是被家人骗卖至青楼,再被亲妹妹抢走尚未到手的荣华富贵,你一定觉得很不甘心吧!”浚炎突然出声,语气间充满浓浓的嘲讽。

对他奇特的语气感到不解,季月菱诧异地抬起头,暂时忘了主仆尊卑的礼仪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不是?”浚炎扬扬眉,怀疑的目光睨着她,“被人如此对待,你会甘心?”

季月菱奇怪的看着他,“哪有什么甘不甘心的?二娘一向就不喜欢菱儿,会卖了菱儿也许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困难…

…至于季府下人所言……也许是因为……”

自爹亲死后,早已学会认命的她,即使对这阵子一连串的遭遇深受打击,可心中难过归难过,倒也很快便调适过来了。

看她努力为那些陷害她的亲人辩解、找理由,却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浚炎心底突然冒起一股无名火,无情的低斥出声,“别逞强了!难道你看不出来,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闲话,根本就是来自主子的授意,否则哪有下人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批评自家主子?!”

季家这种小伎俩根本就瞒不过他的眼,偏生眼前这个女人不仅意会不出,还拼命为错待她的家人找理由……她到底是真厚道抑或只是在他面前装模作样而已?

浚炎点明的事实让季月菱双眸瞠得更加圆大且不住眨巴着。她犹豫了半晌才嗫嚅低喃,“二娘是不喜欢菱儿,可她……我……”即使她无法反驳他的话,可私心里,她真的不想承认自己的亲人是如此不堪。

“别这呀那的!”浚炎不悦的打断她,“何不干脆承认你心理确实很不甘心,也确实很想报复?!”

“报复?”季月菱顿时惊住。

“对,报复!”浚炎睨着她,“她们把你害得这么惨,让你沦为奴婢,你心中当真不怨、不思报复?”

“不……”她拼命眨眼摇头,“这是菱儿的命呀!我怎么会想什么报复呢?”说到这儿,她突然接触到浚炎那双迸出火花的眼眸,心中一凛,声调迅速降至最低,浓密的眼睫也垂了下来。“不是说我心中不难过,可难过又有什么用?事情已然如此,多想又有何益?”

“你是真心这么想吗?”她真这么认命?“别忘了你现下可是本王身边的人了!”

“嗄?”季月菱疑惑抬眼,不解地望着他。

“笨!”没炎闪着火花的眸睨着她,“你怎不要求本王为你出这一口怨气?”

她天天为他准备膳食并跟在他身边伺候,怎么不会想到求他为她讨回公道?毕竟贵为皇子的他很少有办不到的事!

而她会笨到不晓得抓紧机会?

季月菱更加茫然以对。她没有怨气啊,要求他为她出什么怨气呢?

“如何?”浚炎睨着她,眸底诡光跃动。

就不信在他的坦言下,她还能再装傻下去,不露出真正的心思!

端详他慑人的双睥,季月菱这才终于有些弄懂了他的意思,缓缓的对他摇头。

“谢谢爷的好意。人的命数自有上天决定,是我命该如此,所以我并无意报复任何人。”

浚炎深邃的眸牛倏地掠过惊讶,目光一眨也不眨地深潭望进她充满无奈却又不得不认命的坦然眼眸,心头忽尔撩起一股不知名的悸动。

以他的认知,他着实难以接受竟有人在被亲人背叛后还不思报复,更别提对方还是一个“女人”!

这下他对她更加好奇,也更有兴趣了,只因他还不曾遇过如她这般“豁达”的女人。

不知将这么一个“厚道”的女人收在身边会带来什么有趣的结果?

“爷……”他看她的目光让她不禁心惊,不知自己方才的“拒绝”是否已经触怒了他。

浚炎深深地又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方才开口,“我饱了,你可以把桌上的东西撤下去,稍晚也不用再送茶过来了!”

季月菱一愣。咦,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要骂她吗?

浚炎见她一脸困惑,挑眉睇向她,“怎么?我的话很难理解?”

“啊,不,当然不是……”季月菱随即回神,“菱儿这就出去。”她赶紧将桌上的碗盘收拾妥当,迅速退了出去。

浚炎看着她有些仓惶的背影,俊眉不觉蹙起。

她是头一个令他动心,却又犹豫再三、下不了决定的女人。他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不想破坏自己一向不动下人的原则。

一直以来,为了避免日后纠缠不清,他从不接受良家妇女、名媛千金的示好,想要发泄时,他只会去找可以用金钱打发的青栖艳妓或愿意卖身的歌姬、舞娘,甚至现下他养在府里的两名侍妾也是出身花楼。

当初他会决定由季月菱为他料理三餐及服侍用膳,除了她的厨艺令他满意外,也是因为对她产生了些许的兴趣。谁知两人日日接触之下,他对她的兴致竟意外地没有减低,反倒日益加深。

若不是不想破坏一贯的原则,他早就毫不客气的要了她了!

可笑他堂堂皇子之尊,想要一个服侍的丫头,竟也会犹豫再三?!真不知他是不是脑子哪儿不对劲……

算了!反正现下他手上也有一堆待处理的国事,就过一阵子再说吧!

官官官

将碗盘端回厨房的季月菱,才踏进厨房,迎面便碰上工作告一段落、正要离开的杨大厨。

“杨叔。”她立刻朝他打声招呼。

杨大厨双眼瞟向她手上托盘里未食完的莱肴,眼中浮起一抹不屑。

“你现下可是主子眼中的大红人,喊我一声‘叔’,我可不敢当!你还是喊我杨厨子吧,免得人家说我不知分寸,不懂得‘尊卑’的道理呢!”杨厨于仰着鼻子说完,头一撇便走出厨房。

自从季月菱抢走他为十一爷打理三餐的工作后,他在厨房的地位便一落千丈,让他心中怨怼至极,一径认定季月菱是以色迷惑主于,让主子将他撤下。所以他根本不屑与这种不知检点的女人多说半句废话!

听出杨大厨语气里毫不掩饰的轻蔑,季月菱不知所措地愕立原处。

从多日前她接手为十一爷打理三餐后,她的确感觉到众人对她投以异样及不以为然的目光,可如此被人当面嘲讽尚属头一回,也让她顿时感到惶惶然,不知该如何反应。

“别理他。杨大厨这阵子天天都臭着一张脸,早就想将心中的不痛快找人发泄,你只是倒霉碰上。别理他就是了。”在厨房工作的欣儿一脸友善的凑上前来,笑笑地对她说。

“那是因为我抢了他的工作……”

“哎!主子的命令谁敢不从,哪能说是谁抢了谁的工作?

你也别胡思乱想了!”欣儿不以为然道。

在厨房工作的众人对季月姜突然接手为十一爷料理三餐本也是十分不解与怀疑,可那日他们无意间尝到了季月菱所做的菜,那令人惊讶的美味才让他们了解十一爷突然指定由季月菱为他料理膳食的原因。

听了欣儿之言,季月菱心中仍是感到一阵难受烦忧。

虽然欣儿说的没错,为人奴婢本来就没有选择做什么活儿的权利,可她抢了杨大厨的工作也是事实,也难怪杨大厨心中不能释怀。偏生她又无力改变现况……

她只是喜爱做菜,做给谁吃都可以,她并没有占据为主子料理三餐这个“肥缺”的意思呀!

欣儿看她有些悒郁担忧的神情,连忙拉拉她,提起找她的目的,“菱儿,今日是吴大娘的生辰,我和几个厨娘准备了些食材,想为吴大娘做几个菜为她庆生。可你知道,我们根本就做不出什么像样的莱色……不知道你能不能眷我们煮几道菜?这应该不会花你太多时间……”

季月菱闻言立刻点头,“好啊!今日是吴大娘的生辰?”

“对啦!走,材料在那边……”没料到她应允得这么干脆,欣儿喜出望外,一把拉起季月菱的手臂就往炉灶的方向走去。

而这突来的要求也引开了季月菱的思绪,让她暂时忘了先前的烦忧。

第四章

凌云院午夜

飘着细雪的冬夜,冷风飒飒,寒气沁人心脾。

自外返回府邸的浚炎,挥退一干等候服侍的仆佣下去休直,才踏进楼内,便见到一道坐在厅堂桌旁微微瑟缩且打着嗑睡的小身影,桌上则是摆着几盘早巳冷掉的饭菜。

没人通知她,他今晚不会回府用晚膳吗?今晚他偕同八哥上祥云宫陪那遍寻不着爱人而心情欠佳的弼群饮酒去了,倒没想到她会笨得等到现在!

浚炎踏前几步来到桌前,俯视双手托腮、露出半边芙颊的人儿。她那泛着浅浅红晕的腮颊,显出白里透红的剔透韵致,逸出灵秀雅气的美丽,引人心旌动摇,充满酒意的男性身躯,饥渴的欲望冉冉而升,强烈又急切……

没炎充满魅力的薄唇蓦地勾起一道恍悟的笑痕。

何需想那么多呢!就算她是府里的丫鬟或厨娘又如何?

凭他皇子的身份,想要一个女人又何儒考虑、犹豫再三,顾着什么狗屁原则?!

或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才会在过了这么些时日后,他犹是排不去想要她的念头!

既然她一再挑起了他体内的欲火,那么她就得负责熄灭它!

眼底射出邪肆光芒,浚炎长臂一伸,冷不防地将季月菱抱起拢至怀中,直趋内间寝房而去——

官雪甘

一阵奇怪的翻腾让睡得迷迷糊糊的季月菱感觉自己全身被一股温暖的气息所包围……

她忍不住依恋地往那热呼呼又带着淡淡酒味的温暖物体靠了过去。咦?酒味?她蓦地睁开眼——

“啊!你……唔——”她尚未弄清楚自己身在何方,一双焚着欲焰的眸子直逼眼前,他热烫的唇舌已覆了上来。

唇上焚烫的温度及压力令她震惊地呆住,瞠大不甚清醒的眼瞳,不知所措地任由他掠夺的唇舌,肆意纠缠她红唇的芬芳……

娇嫩柔软的触感让浚炎更加用力地吮吻她,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将她娇小的身躯深深压入绵软的被褥之间,攫掠的舌毫不迟疑地刺人她口中,啜尝芬芳的津液,撩勾她青涩不知抵抗的舌尖……

只堪堪及时认出眼前这双燃着奇异眸光的眼瞳是属于她已等了一晚的主子浚炎,他强恣掠夺的吮吻已让她不甚清醒的意识更加混乱起来,心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而他那高明的吻功及在她体侧抚弄的手掌,很快便让她的身躯变得软弱无力,再也分不出心思来多加思考,一股不知名的热气由她的胸腹间暖缓泛了出来。

她的滋味出乎他意料之外,比他想像中更加甜美,让他意犹未尽,对她一吻再吻,探索过她口中每个角落,尝遍她甘美的馨香,毫无遗落地掠夺殆尽……

在察觉到她逐渐瘫软的反应后,他转而吮上她柔嫩的颈顷,烙下点点痕迹,并一路朝她的胸前滑下……另一方面,他亦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炽烫坚硬的欲望抵在她双腿间的柔软处缓缓磨蹭起来。

直到他的唇碰上阻碍的衣料,他才暂时打住动作仰起头,大手不耐地伸到她的胸前,开始拆解“碍事”的衣物。

他暂时停下攻掠,让她在喘了一口气之余也寻回一丝理智。述蒙的眼眸倏地瞪大,对上他悬岩在她上方、近在咫尺的的脸,她心头一惊,顿时察觉到自己是躺在床上,于是身躯一僵便要由床上跳起,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她疑惑的眼眸向下一瞥——

“啊——你……你做什么?!”她没看错吧?他……他竟然在脱下她的衣服?!

看她一脸惊骇,搞不清楚状况的呆憨模样,没炎焚着欲焰的眸中也忍不住被逗出一丝笑意。

“这还用得着问吗?你不是已经看见我正在脱你的衣衫?”他唇角有着狂肆邪恶的弧度,大手动作不停,毫不客气地扯下她的外衫。

“啊——”她再次惊叫,一双小手紧紧揪住内衫襟口,满脸懂张,小脸涨得通红。“为……为什么……为什么要脱我的……啊——”她的内衫又被他有力的大手扯落甩开,害得她更加惊慌失措,结巴不成句。

“脱你的衣衫,自然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呀!

你不明白吗?”他暂停手上动作,俊眸带笑地睇着她。

她有趣的问题及慌乱的表情勾出他更深的笑意,让一向在床第间很少与女人交谈的浚炎,心中升起一股逗弄她的兴致。

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眼下这个女人确能轻易触发他发自内心的愉悦,这是有过无数女人的他从未料想过的情形。

“我……”季月菱小手抓住上身仅余的肚兜,“我不明白……脱、脱衣衫就……就可以成为……真、真正的女人?”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她一段话愈说愈不顺,也愈来愈小声。

以往在季家,因亲娘早逝,而二娘又不理会她,所以根本就没有人告诉过她有关男女之间的事,所以她对他暧昧的话语完全不能理解,自然也不会明白闪耀在他眼底的异样光芒所代表的男性欲望。

“不脱衣衫怎‘办’得了事?”浚炎炽烈的眸光定住她,低嗄调笑。看来她真是不明男女情事,单纯得很……

季月菱一呆,一方面慑于他眸中奇异魅人的芒光,一方面心下仍是一团迷雾,完全不理解他话中之意。

她知道男女有别,也知道不能随意在男子面前敞衣露臂,可他所说的“办事”……到底是“办”什么事呀,她怎么也听不懂……只觉得他的眼眸像一泓泛着漩涡的深潭,就要将她卷进去般,让她感到一股不知名的害怕……

呃,或许不能说是害怕,总之他的眸光让她感觉很奇怪就是了。

不过不管是怎样的感觉,此刻让他压在床榻上脱着衣物,就是让她觉得不对劲!

“爷……你……”季月菱漾着惊慌的眼眸望着他,又要抓住胸前的衣衫,又要推拒他再次伸过来的大手,使她气喘吁吁,愈发显得狼狈无措。

浚炎嘴角泛起邪笑。他哪会看不出她的惊惶无措,可既然已决定要她,又哪能容许她抗拒!

“不管你明不明白,今晚我要让你成为我的女人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以低嗄坚定的嗓音宜示后,他大手微一使力,已然拨开她紧紧护卫胸前的小手,扯落她上身仅剩的肚兜儿,露出挺立在白皙如凝脂肌肤上的两只诱人的玉峰。

“啊!你……”她惊呼,措手不及的微张小嘴,抖得语不成句。“这么慌张做啥?被我看上可是你的荣幸呢!你不知道吗?”浚炎狂肆勾笑,然后含住她胸前两朵粉嫩青涩蓓蕾,灵活的舌尖兜转勾绕,强肆狂猛地品尝她柔滑的身子。

季月菱惊惶失措的小手抵在他的肩头,却无法动摇他半分,反倒激发出他更加租蛮的掠夺。

“嗯……”丝丝刺痛夹杂着酥麻战栗传遍她全身,她口中不觉逸出呻吟,不明白这种由体内持续漾起的陌生情潮到底代表什么,心底愈发感到无措惊恐。

“爷……不……”语句断续地由她抖瑟的红唇发出。

她微弱的抗拒力道,丝毫动摇不了他要她的念头。

他掠夺的唇舌不留情地在她的胸前肆虐掠夺,大手往下,三两下便卸除了她下身的襦裙及亵裤,然后用力握住她柔滑的臀瓣往自己身上贴近,隔着衣料将下腹坚硬的男性勃起抵在她双腿间的柔软处徐徐磨蹭起来,强迫她体会他因她而昂扬的欲焰。

他的行径让她脑中“轰”地一响,刹那间完全空白,不知如何反应。从未经历男女之事的她,根本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可肌肤裸霹的羞愧让她狂乱地挥舞着小手,不住扭动身子挣扎起来,细柔的额上沁出惊惶的汗珠……

她的挣扎不从,让他眼底掠过更加深沉的掠夺之光。

他轮流吸吮两只白嫩玉峰,缠逗啮咬两朵粉嫩蓓蕾,尽情调弄,勾撩着她体内从未被并发挖掘的欲念。握住柔软臀瓣的大手不住揉蹭抚弄,紧抵在她柔嫩私处的男性硬硕愈发肆无忌惮地辗磨撞击……

一阵阵令人招架不住的战栗快感窜适全身,让她浑身力气渐渐消失,再无力抗拒他狂肆的掠夺,而体内愈来愈高涨的奇异骚动感受,终于令她忍不住由口中逸出难耐的嘤吟。

“唔……”

感觉她娇躯瘫软下来、不再抗拒,浚炎由她的胸前仰起俊脸,唇角勾起魅惑笑容地睇着她布满迷情的小脸。

“你的滋味真是甜美啊……”她纯然青涩的反应,带给他前所来有的“新鲜”感受,想掠夺驯服她之心更甚。

倏地,他俊脸逼到她的眼前,热烫的唇强悍地覆上她,狂猛地占有她的红唇,舌尖迅速且粗蛮地刺人她的口中翻搅撩勾,让他男性阳刚的气息充斥在她每一次的呼吸之中。

“唔……”

温热的男性气息酥麻了她的感官知觉,他强烈索求的唇舌更是彻底颠覆她的理智,让她不由自主地贴近他、汲取他绝魅热烫的体温,女性隐蔽的欲望在他高明的撩拨下已渐渐苏醒,节节上升的欲望火焰,逐次在她的体内进发开来……

他一次又一次吮吸啮咬她柔嫩的红唇,毫不客气地啜饮她口内芬芳的津液,强坦她青涩的舌尖随着他勾撩的舌起舞,接受他强烈的索求。“嗯……”

强烈的感觉震撼了她的神智,她口中不住逸出呻吟,小手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料。

明知他现在对她所做的一切是不该的,可她却逐渐沉溺在他带给她的快意中无法自拔,甚至心底深处亦隐隐升起一股不想抗拒的念头,其实,不管他此刻想对她做什么,她都会心甘情愿地依顺他。她或许不懂男女之事,可她却很明白,从他在妓院里救了她,及至这阵子两人的相处,她早就偷偷喜欢上他了……

所以,不管他想对她做什么,她都会毫无怨言地奉上她所能付出的一切……

雪雪嚣

毫不在意她的生涩、胆怯颤抖,浚炎更加狂肆深吻,执意索求她的回应。

她被他恣意缠绵的吻所震撼,全身因他热烈的索求而虚软无力,体内逐渐充满欲望,令她感到燥热难耐,甚至连脑子也昏眩起来。

初次体验的情潮如浪潮般袭来,让她双臂不由自主的环上他的颈,全身虚软地贴向他。

熟知男女情事的浚炎很快地察觉到她顺服的回应,知道她体内深藏的欲望已被他挖掘,他满意的放开她已被他吮肿的红唇,俯头伏上她胸前一只挺立的蓓蕾吸吮,来回啮咬挑弄后再换另外一边,让那已然充血胀肿的乳尖更加挺立如石,色泽亦愈发艳红。

“嗯……”一阵阵酥麻骚动在体内窜升,她娇喘轻嘤,不由自主地拱起身体贴向他侵略的唇舌,依着女性的本能毫不掩饰地回应他。

她无意识的娇吟,刺激着浚炎下腹的欲火更加昂升,迫切的程度连他自己也感到惊异。

他的大手下滑,探进她的双腿之间,手指滑人她泛着暖意的花丛中揉搓着。

“啊……”全身为之一抽,她无意识地娇吟出声,感觉抖颤的小腹深处窜过一道强烈的热流……

感觉她动情的湿意,他的指头寻到那隐匿在花丛之间的小小花核,恣意揉搓挑弄,勾撩激发她更深层的情欲反应,直到手指间被她不断沁出的湿滑欲液所沾染……

他仰起俊颜,眯眼看着她意乱情迷、布满红潮的小脸,手指却顺着滑液,倏地刺入她未曾有人人侵过的花径。

“啊……爷……”感觉私处被撑开的异常刺痛,她痛呼出声,下腹一阵紧张僵硬抽搐。

他的手指微抽退,然后用力戳刺而人,拇指则搭在肿胀的花核上轻揉慢搓,内外夹攻,带给她强烈的快意刺激。

“呃……”

她的身子颤抖不休,清楚地感受到他恣意在她体内抽送撩拨的手指动作,体内窜过一道道强烈的悸颤快意,不知名的渴望令她一片迷乱混沌,私处沁出更多动情的欲液……

他的两眼因忍欲而泛起红丝,埋在她体内的手指抽送动作加快、加重,然后他再加入一指,两指并拢在她滑湿的花径内抽擞,拇指则仍逗留在花核上抚揉搓弄,狂肆的勾撩诱引她体内深沉的欲焰。

“啊啊……”狂烈的欲火窜升,承受不住体内激烈的渴求,她无意识地抬高下身,全身抖颤地迎向他肆虐的手指,感觉炽热难当的热潮四处奔窜,令她不住娇吟,呐喊出不知名的需求。

听着她蚀人心魂、毫不做作的娇吟,他更加快手指的动作,在她体内快速抽撤,直捣那捍卫纯洁的障碍薄层,让她在痛楚与酥麻快意之中体验、品尝那教人欲生欲死的绝顶欢愉……

“啊——”

口中倏地发出呐喊,强烈的快感迅速涌来,她直抵高峰,体验到生平第一回欲望高潮。

她脑中一片空白,浑身瘫软在床榻上,感觉自己全身被包围在一种舒畅的氛围之中飘浮着……

就在季月菱沉溺在她并不了解的高潮余韵中时,浚炎已然仰起身,卸去自己身上的衣物并重新压上她。

他举起她的一只玉腿,调整好位置,一个用力挺腰,将自己早已肿痛难耐的男性贯入她紧致湿滑的花径,一举刺穿她那层代表纯净的薄膜,直达她的体内深处——

“啊——”她呐喊出声。

撕裂的剧痛猛烈袭来,痛楚的泪珠由眼角迸落,她承受不住地扭动身子想挣脱这种椎心之痛,却反而因相互的摩擦带给他绝大的快意。

不顾她的叫喊及眉间的痛楚,浚炎将埋在她花径的勃起稍微退出,然后再强悍地挺进,再一次深深贯人她的体内深处……“啊……痛……”难忍他毫不怜惜、鸷猛的侵入所引发的痛楚,她声声呐喊,挣扎着想逃却是徒劳无功,反更添摩擦而起的刺痛。

浚炎将她的双腿分得更开,让男性的硬硕能更顺畅地深入。她的体内湿热又紧致,令他每一次的贯人中皆感受到被她紧实肌理所包覆住的销魂快感,也让他抽送的动作一次比一次狂肄,恣意在她娇嫩的私密处肆虐……

“啊……”在他一再的挺进、反复摩擦之下,她下腹的痛楚逐渐融进一股酥麻的快感,泛着潮红的小脸露出痛苦和快意的奇特表情。

看到她逐渐舒缓的神情,他更加用力冲刺挺人,坚硬硕大的男性在她花径深处兜转摩擦。

他的大手抓握住她一只雪嫩玉乳揉搓辗压,手指拉扯搓揉顶峰处的嫣红蓓蕾,勾撩她体内的快意加深加重。

“啊……爷……”

逐渐的,她体内愉悦的快感慢慢凌驾在痛楚之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挺起下身,回应他强肆炽狂的侵略,口中不住逸出欢畅嘤吟。

她如凝脂般的娇躯布满激情红潮,一双美眸半合半张、流露出娇艳的媚态,动人心弦。

她那娇媚迷蒙的神情,令他体内欲火更加肆意燎烧,自制力已几乎崩溃。

他的动作愈发狂野,大掌抓高她的双腿架在肩上,强悍的腰杆大力摆动,大幅度地由她的体内抽出再用力刺入,全然不管她初体验男女之事的娇嫩娇躯是不是承受得了。

“啊……”她扭动着,口中逸出呻吟呐喊,强而有力的抽刺冲击让充斥着欢愉的体内渐渐筑起一股紧绷的压力,令她几乎承受不住。

他粗壮的勃起强劲的贯入她的花径中,次次直达体内深处,且没有任何停歇地抽出再刺进,反复来回抽送,让自己更加深入……“啊……不行了!好难受……”

他狂肆又持久的冲刺摩擦,让她的花径灼热发烫,令她感到强烈的欢愉,又有着难受的痛楚,全身欲潮奔流,在体内上下乱窜的压力已然令她招架不住,口中频频哀吟。

浚炎一双俊目漾着邪恶又得意的眸光,俯视身下那张冒着细汗、布满潮红的小脸。

他壮硕的身躯紧贴向她,强劲的腰臀用力摆动撞击,次次深入她的体内深处。倏地——

“啊……”她因强烈的欢愉而呐喊出声,再一次达到高潮的巅峰。她体内的肌肉持续强烈痉挛收缩,紧紧衔住他的男性硬硕,让他的自制力彻底崩溃……

他喉间发出粗吼,腰臀一阵用力摆动,在最后一击之后,将男性灼热的种子尽情喷洒在她的花田深处……

霄廿冒

喘息稍缓,浚炎由她身上翻身而起,坐在床侧俯看全身潮红、细喘未定的娇小人儿。

她的身躯是比一般女人瘦小了些,比例却十分完美匀称,肤质更是诱人的细致。而此刻看着她雪白如凝脂的肌肤上映着片片红潮,更是撩人魅惑极了。

原以为要了她之后,便可以解除这阵子心中对她产生的奇异渴望,可事实并非如此。在占有她后,他发现自己对她的欲求没有减少,反倒增加了,甚至此刻细看她身子时,他才尽情在她身上解放过的男性又开始蠢蠢欲动……

浚炎原带着温和柔意的眸光倏地消逝,换上一抹狠戾的矜冷。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为何会让他产生这种如同依恋般的感受?难道他对她——

啐!女人皆是贪婪虚荣的,他才不会笨到去对一个女人动心呢!

第五章

魅人的薄唇邪佞地一撇,浚炎鸷猛的目光直射向横陈床塌上的人儿。

“在府里工作的下人一向是投资格成为我的侍寝的,不过既然我已要了你,而你的服侍我也还算满意,我就暂且收你为侍寝丫头。我丑话说在前头,别以为我为你破例,就表示你可以恃宠而骄。往后若不守本分,我会立刻撵你出府,绝不宽贷!”

懊恼于自己对她的感觉似乎与其他女人大不相同,他撂下重话警告她,也提醒自己。

浚炎明显充满鄙夷的语气,让床榻上半蜷着身子,喘息稍定的季月菱愕然地愣在当场。

即便以往不明了男女之间的情事,先前两人极亲呢的激情交缠,她心中也隐约明白他对她所做之事已完全逾越男女界限。可因为是他,她才愿意奉上所有。谁知她单纯的想法却换来他的鄙视及告诫……

一向认命的季月菱,习惯性地将心头才镌上的伤害痕迹悄悄掩盖,眼神黯然地慢慢由床榻上坐起身,强忍住下腹的不适疼痛,左右张望找寻自己方才被他脱下的衣物。

“没听清楚我所说的话吗?怎不回答?!”

不复温和的利眸盯着她试图穿上兜衣,却因抖颤的小手面慌乱的模样,阳刚俊逸的脸庞表情慵适,充满男性魔魅的吸引力。

季月菱手上动作一顿,垂着眼眸没有回视他。

“听清楚了……”

她嗫嚅回答,掩不住失落。

“听你的口气,似乎对我收你为‘侍寝’有所不满?难道上我房里服侍让你觉得委屈?”浚炎唇角勾起佞痕地睇着她,清楚听出她语调中细微的波动。

瞧她平日逆来顺受的乖巧模样,还真看不出她也是有脾气的。

季月菱心头一惊,呐呐回答;“没有啊……”

她怯怯抬眼睇向他,实在弄不清他话中是否带着责备之意。

“真的没有?”浚炎眯起眼盯着她带着惶惑表情的小脸,眼中透出不容错辨的锐芒。

接触到他那像是带着威胁的目光,季月菱身子一颤,顿觉一股无奈委屈涌上心头,一阵冲动让她匆匆开口,“菱儿真的没有任何不满。爷不用为菱儿破例,先前的一切是我心甘情愿,我没有任何委屈,请爷不用介意。”趁着突然涌上的勇气,她将心中的话道出。

浚炎闻言眼神一变,射出愠怒光芒,并没有因她认命的语气感到满意,反倒觉得她这番话是以退为进、耍弄心机的手法。

他重哼一声,目光灼灼地凝视她,“一旦做了决定,我便不会轻易更改。你别以为耍这种雕虫小技就可以让你得到更好的待遇,我可不吃这一套!”

耍手段?什么意思?季月菱眼中升起疑惑地睇向他,羽睫眨了又眨。

“爷……”

还装?!浚炎神情一凛,拒绝相信她眼底清晰的坦然纯净。

女人没一个可以相信的!万一不小心忘了这一点,只会自讨苦吃,落得任人予取予求的下场!

愠怒锐利的眼神射向她,浚炎倏地出手将她揪到自己面前,单手便扯去她才刚套上身的亵衣,然后粗鲁地握住她一边玉乳揉搓,唇角勾起一抹掠夺的邪气笑意。

“爷……”她倒抽一口气,惊愕万分的眸子瞠大。他这是……

“眼儿别瞪得那么大。你以为只要伺候一回就能满足我?”他嗓音低嗄,怒意与欲焰交织的俊眸灼灼锁住她的小脸,沉重伟岸的身躯缓缓将她娇小的身子再次压在床榻上。

其实他并不纵欲,现下更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独独对她的身子特别着迷而不想放开。

季月菱瞠着惊愕的眼,娇颜不由自主泛起红晕,呐呐不成句。

“你……你……”

他该不会是又想做那件事吧?可此刻抵在自己腿侧的硬物不就是……

浚炎扣住她的纤腰,大手粗蛮地抓起她的小手往两人相贴的下半身探去,令她手掌握住炽烫的男性硕硬,并操纵她的小手上下滑动。

“啊——”

她惊叫出声,手掌里热烫悸动的硬物令她惊慌失措地想挣脱,奈何却挣不过他的力道。“不要……”这太可怕了!好大、好吓人……

她涨红的小脸及惊惶无助的神情,大大满足了男性的兽性。浚炎体内的欲火高高扬起,被她柔软小手抚弄握住的男性勃起已炽烈燃烧不能再忍——

他迅速放开手,以脚将她柔嫩的双腿撑开,胯下炽烫的欲望如识途老马般用力冲刺进她娇嫩紧致的花径“啊——”

她尖叫出声,娇颜瞬间扭曲,痛苦的神色漾在眉间,全身颤抖不休。

他缓缓后撤,再猛然挺进,强悍地在她湿热的体内进出,将灼烫昂扬的男性深深贯人她柔嫩花径的最深处“啊……痛……”

即使不像先前破身时那般剧痛,可初经人事、依旧生嫩的肌肉仍是难以承受他硕大且粗蛮的侵略力道,撕裂的痛楚一阵阵传来,她双手指尖耐不住痛地深深陷入他肌理坚实的肩头,口中不住逸出哀吟。

浚炎狂肆地在她的体内抽动,一次次撑开花径紧实的肌理,强劲闯进她令人销瑰难舍的柔蜜深处……

心中因她而起却不明所以的怒气,夹杂着无法对她放手的欲望,在他的体内燃烧,令他掠夺的动作显得粗蛮,可呈现在他眼前、她那痛楚的小脸却又让他无法忽略。

他大手迅速探入两人身子相接密合处,手指撩拨女性隐密花丛前端的小小花核,挑起她的热情,好让她尽快适应他侵入她体内的强劲力道。

她只是一个发泄的对象,对她,他根本不需要有任何顾忌及怜惜,只要顺着自己的欲念,他要如何强肆地要她、摆布她,她都不能有意见!

可偏偏看见她痛楚难忍的小脸,他就怎么也狠不下心来粗鲁待她——

该死的!她根本不值得他这么温和对待!

俊眸泛起炽烈火光,他蓦地撤回手指,带着不解的怒气,忿忿抽离她的体内,大手翻转她的身子,令她跪趴在他的前方,然后扳开她的双腿,再次挺人她的窄径中,狂猛又有力地抽擞。

“啊……”

奇怪的姿势及他猛烈的挺进让她惊喊出声,娇吟连连,感觉害怕又不解。

他粗喘着,强劲的大手拉高她的臀部并用力抵向自己,使得他可以更加深入她,另一只大手则是绕到她身子首方,探进女性私密的花丛间,手指揉捏前端那悸动的花核,诱出她体内的热情,让她的幽径沁出阵阵欲情的热液“啊……”

在他刻意的撩拨及撞击之下,她全身发热,阵阵酥麻快感涌来,窜遍体内各处,也让她的神智陷入恍惚的状态。

见她痛苦的表情渐缓,双眼慢慢呈现迷蒙渴求的神采,浚炎开始加快动作,攫取她的柔蜜及寻求自身的解放“啊……”

强烈的冲击让她几乎招架不住,口中逸出呻吟娇喘,揪紧身下被褥的手指骨节泛着苍白。

他一再狂猛挺进,在她的体内冲刺撞击,满足自己的需索欲求,直到快意的高潮袭来,他在最后重重一击之后紧紧接住她的身子,尽情在她的体内释放……

事后——

冲动稍褪、喘息未定而理智已恢复清明的浚炎翻身而起,恼火地拧起眉,难以相信自己竟然这么眷恋她的身子,心中一阵自厌让他狠狠朝已陷入半昏厥的人儿撂话“往后,只要我一天要你,你就得乖乖在床上伺候我,直到我厌烦为止!另外千万要记住,别想在我面前耍花样,否则后果自理!”

趴伏在床榻上的季月菱被他突来的冷冽话语震住,迷蒙的眼蓦地瞠大,瞪着眼前凌乱的被褥,心头再一次被重重划下一道伤口……

霄霄官

那日之后,浚炎安排季月菱由下人房搬进凌云院主楼后方的小楼,也算是向府里众人召告两人的关系已然不同。

不出一日,消息便传遍王府上下,众人在惊讶之余亦窃窃私语,毕竟琰王府历来还不曾有哪个丫鬟有荣幸蒙主子垂青兼且收房的,更别提季月菱还被安排住进了凌云院,那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哩!

不过,无论一干下人如何在背后嚼舌根,也没人有胆去揣测,甚至询问主子的决定。

他们只得将所有异样的目光全投向季月菱身上,尤其是那些原本以为没有希望的年轻丫鬟们对她更是嫉怨有加,态度变得恶劣,不时施以冷嘲热讽,让季月菱除了忍耐,还是只有忍耐。

浚炎为了不想让自己过于眷恋她,除了让她为他打理三餐及服侍用膳外,对她是不闻不问,自然也不会知道她在府中日益艰难的处境。

至于季月菱,她心中很是无奈,可身为下人的她又有何资格反对主子的任何决定呢?

她当然听得懂众人对她的冷嘲热讽,毕竟以往在季家,二娘及妹妹的冷言冷话,她早已经听得很习惯了。

众人不明白的是,虽然她被安排住进凌云院,但撇开那个令她每每一想起就羞愧不已的夜晚不提,现下浚炎对她的态度一如往昔,根本就没有任何改变,所以他们所谓的“飞上枝头当凤凰”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可这种情形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呢?

从她被带进琰王府后,她便决心将王府当成往后的唯一日身之所,尽心尽力工作以报答浚炎将她由妓院救出的恩情,从来也没有妄想攀上权贵的念头。偏偏事与愿违,她竟莫名其妙被主子收房,成了他的侍寝丫头!

而今,他的决定害得她在府中变得孤立无援,不仅让众人认定先前杨大厨四处嚷嚷,有关她勾引主子的这件事是事实,她与其他下人才建立好的情谊亦就此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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