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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切城围攻战前的假期旅行(明日方舟,塔露拉,R18,高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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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在此感谢色萨利重骑兵对本文的前部分和整篇的构思的贡献,本文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要素:人物OOC;剧情世界观篡改(偏向现实);甜度爆表;键政话语;康米理论;含政治,社会,哲学影射的描写,如有不适,请勿阅读。本文包含不适宜未成年人观看的色情暴力内容,原则上需要未成年人在家长的陪同下观看。本文纯属虚构,与实际存在的人物,事件等毫无关系。文中出现的人物均已满18岁,彼此称谓纯属演出需求。

“安德烈.库兹涅佐夫(Андрей кузнецов)”

“在。”

我举起右手,越过一众前排学生的头顶,表示自己准时到课。

“其实你可以不用举手,哪怕你坐在最后一排,我也能看见你头顶上硕大的鹿角在晃荡。”

授课老师对我种族特征的打趣,立刻掀起在座学生们一阵哄笑。想当初第一次来听课的时候,正是因为我脑袋上这张硕大的鹿角,老师为了让我不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只得安排我去最后一排的雅座,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的大角逐渐变成了一个用来活跃气氛的梗,每当老师觉得课堂气氛味道不够的时候,他都会单独拿出来调侃一番。

不过,我通常对此并不在意,毕竟这位老师教课的确很有水平,这个负责历史教学的老师时常能给学生们许多惊喜,如果说其他课业是死板的机械劳作,他的教学就是思绪纷飞的缤纷堂。他会给我们充分表达自己观点的机会,同时也会带来所谓乌萨斯帝国统一教学大纲之外的新奇事物,而其中最重要,也是我最感兴趣且会为之付出的东西.....

共产主义——卡兹戴尔哲学以及革命先辈的思想精华,乌萨斯现有的腐朽制度最为惧怕的幽灵。哪怕当局一直在尝试抹黑,封锁,乃至迫害传播社会主义的前辈们,杀不死的社会理想依旧能冲破层层枷锁来启迪青年人的思想。而我很幸运,不仅接触的时机较早,也极其有幸认识了眼前这位领路人。

老师同我一样,看似平淡的外表下隐匿着炽热的红心。他曾经多次参与过本市的社会运动,在我父亲还是个工人时就已经在为工人们免费提供夜校服务。我与老师的交心也原本是一次偶然,可当我们确认对方怀有共同的理想时,便立刻破除了辈分与年龄的隔阂。他虽然不是引我上路之人,却是帮助我持续走在正道上不可或缺的恩师。为了冲破乌萨斯朽烂制度的枷锁,像我们这样的人会为此奋斗终生.....

“在泰拉历860年,虽然底层农民对皇帝的政令怨声载道,许多进步贵族也多次请愿修改法案。但最终,更严格的农奴法还是在波雅尔们的支持下通过了,从此之后,农奴们彻底沦为了城市贵族的资产,其作为人的属性被无情剥夺......有哪位同学在敲桌子吗?”

老师的话语停顿下来,他通常不会因为学生的小动作而强调纪律问题,可响动越来越明显,完全超出了所谓敲桌子的程度。老师把头扭向黑板,密密麻麻的板书之后,似乎有别的东西潜伏其中。

下一秒,黑板连着墙壁一并爆裂开来,塞满源石破片的脏弹几乎摧毁了整个教室。

老师死了,但看上去并没有因为爆炸面目全非,他躺在地上血流如注,更像是被利器刺破胸膛而死。至于同学们,爆炸的一瞬间他们全都消失了,而我所处的场地也突然变成了狼藉一片的大街,不远处的城市警察们高喊着包围游行队伍,与人群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交织成一片。

我盯着老师的尸体,察觉到右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一块源石碎片不偏不倚地插在小臂上,把致命的感染导入我的血液之中。不出三分钟,我就会从一个移动城市里的大学生变成乌萨斯帝国内最底层的群体。

在这个高压金字塔内,我们这样的感染者没有权利,没有保障,没有人格。我们身为塔底的血肉基石,全身上下都是位于金字塔顶端者的财产。而这些位于顶端的统治者在享用他们认为理所应当的一切时,无一不是通过疯狂压榨最底层来获取沾满鲜血的资源。

当然,皇帝与大臣们在饮下有如鲜血般的红酒时绝对不会想到,总有一天,帝国内最为困苦,低贱的人群,将会亲手挣脱枷锁,并拿回他们失去的一切.....

“抱有如此这种低贱龌蹉的想法,该杀!”

粗俗难听的辱骂声闯入耳畔,将我的视线引到一个全副武装的人身上,它全身都套在漆黑的军装与战术装备当中,手持制式军刀抵在我的胸膛上。

“你大可直接动手,不必废话!”

我嗤笑着,想起这个人是杀死老师的罪魁祸首,这种杀手给最为恶毒的公爵卖命,向他们求饶是侮辱自己的人格。

“那就....抱着你肮脏下贱理想去死吧!”

“住手!”

一柄长剑磕开了即将夺走我性命的军刀,下一秒,炽热的火焰席卷而来,逼退了打算杀死我的刺客。

视线中,那位出手相助的德拉克少女,仿佛比太阳还要耀眼.....

————

“咳咳!!”

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大概是今早最值得庆祝的一件事。

睁开眼睛的刹那,我发现自己抓住的是行军床的被褥而不是老师沾满血液的衣襟。随后才意识到,这里是切尔诺伯格近郊,整合运动的行军营地,而不是几年前,那个鲜血淋漓的夜晚。

“真是折磨.....”

我扣了扣脖子,一股持久的酸痛感从右侧脖颈蔓延开来,这个噩梦不仅在事后的几年内反复出现,甚至还会融合我之后的经历发展剧情,而到了今天,它害得一大早就得忍受落枕的骚扰之后,还强迫我再一次咀嚼那些惨痛的经历。

是的,老师确切是死了,死在科西切公爵的爪牙之下,当时我在现场,靠着运气和一位德拉克少女的怜悯活了下来。但我并未放弃心中的理想,却又因为日后的一次社会运动变成了社会最底层的感染者。为此辗转奔波流浪,甚至与父母天人两隔......

这样看来,我的人生似乎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变得数一数二的倒霉催,但我并不为之后悔。正相反,失去的一切让我得到了更多磨砺,感染者的身份让我知道了什么叫作真正的社会底层,劳苦大众,能与他们一起为乌萨斯的彻底解放而奋斗是我的荣幸。

更何况,我因此结识了她——塔露拉·雅特利亚斯。

“起来了吗,大懒鹿?”

似乎心有灵犀,塔露拉宛若银铃般的嗓音在帐外响起,我为之心情一振,应口道:

“当然,有塔露拉小姐像曾经那样把我从噩梦当中救出,哪有不起来的借口。”

“少在这里卖乖,半个小时之内你给我赶到村会堂来,大伙要商讨朝攻打切尔诺伯格的细节,你作为管理后勤和战略的一把手,必须给我到场。”

“啧,不是说新年放假三天吗,为什么第一天就要开作战会议?”

我披上外套,等来的回应却是一盒被推进帐篷的医用试剂盒,塔露拉洁白如玉的指头在帐帘附近显露一瞬便溜走了,只有单独为我保留的试剂盒蕴含着她对我的特别关心。

我打开盖子,里面装着一支尚未拆封的源石抑制剂,包装上的蓝色标签与黑色塔楼图标表示它来自一个“感染者医疗组织”——罗德岛,这个组织在国际上因为救助和“处理”感染者颇有声誉,但对于普通到几乎没有面孔的大众来说,那些被官方媒体包装出来的,感染者在罗德岛帮助下正常生活的例子不过是一层虚假的面纱,唯有他们生产的特效药才是现实的东西。

但不用说,罗德岛生产的这种特效药,价格昂贵到普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它们被用来服务于不小心感染的贵族和商人以及他们的子弟,而不是挣扎在鬼门关附近的普通感染者。我手里这支应该来自于上个礼拜的一场袭击,第十三分队在解决掉一个落单的纠察官后,从他的大衣里摸出来整整二十支药剂,不用想都知道这个家伙生前在干走私的勾当。于是,这些药剂理所应当地落入了我们手中,并被分配给了坚持在加工岗位一线的工人。

至于这一支,大概是塔露拉私下里给我开的小灶。我因为源石技艺的原因主要负责管理队伍的工业生产,每天与战斗在生产线上的同志们一起劳作,少不了接触飞散的源石粉尘。这就意味着感染病灶可能会加速蔓延,我虽然对此并不大在意,坚持要求自己与大家保持同一计量标准,不过一旦有机会,塔露拉仍旧会把能空余出来的计量塞到我手里,试图不让我的病痛继续恶化。

至于为什么,一方面自然是因为我不仅负责整合运动的装备生产与修理,是确保队伍战斗力的保姆,而另一方面.....

我不禁笑了笑,捡起药剂走到镜子前给自己注射,同时,为自己稍微打理一下出席会议的仪表。

很难相信,像我这样资质还算普通的人能够赢得受到炎,乌两国的贵族教育的,整合运动的缔造者与精神领袖——塔露拉的青睐,但不得不承认这毕竟是事实。

当然,我无法否认作为一个出身移动城市埃拉菲亚小市民,也算受到了标准的公民教育,甚至能上一年大学,且有幸能够认识并学习,掌握在泰拉大陆势微但却鞭辟入里的革命理论——马克思主义,有一定的资历与胆识的我,也实在无法矫情地说自己一无是处。实际上,相较于那些无法进入移动城市,早早地感染矿石病地底层贫民们,能够在移动城市里过整整18年安稳日子的我其实是心怀惭愧的。但是,这点资历和地位,相较于出身高贵的塔露拉·雅特利亚斯而言,实在是云泥之别。

因此,如果仅仅是看这些灰白色的出身与资历,确实是无法解释我与塔露拉之间的感情的。真正的原因,我想一方面是因为我的理论的确实深刻地改变了她,也深刻改变了整合运动,是我使她“重新认识了这片大地,并学会了如何与它和解,进而彻底地改变它”;另一方面嘛.....

恰如塔露拉所言,我比阿丽娜更能清楚她的理想,也更能帮她认识到自身的缺陷。阿丽娜的温柔缺乏足够的勇敢,而我对革命的忠贞,理智与坚毅则更加适合与塔露拉心中的那一团一往无前的火相互辅佐。

没错,我是一个时刻都保持理智的革命者,在我成为一个革命者之前,我的人生实在是毫无色彩可言,因此,我选择成为一个致力于开创新世界的革命者,一方面是因为我无法,实际上也从未真正地对这个腐朽的世界产生过一丝眷恋。

另一方面,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当时的我无法和生活在旧世界中的芸芸众生中的任何一个具体的人产生羁绊,所以孤寂的我只能将情感寄托在一个抽象的人之上,并为了祂而战斗。

这份建立在孤寂,冰冷的理智与博爱之上的坚贞,或许才是真正打动并填补那热烈如火,乐观自信,勇往直前,却也不会回头的斗士的东西吧。

我与塔露拉并非是在整合运动初识彼此的,早在17岁那年就已经以一种特殊的方式结识了她——那时我碰巧撞上柯西切的打手杀害我的老师——一个左翼活动家。而她,一个正直的大小姐,实在无法忍受那些爪牙连一个目击了杀害过程的本无辜的学生都不放过,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救下了我。

那时的我还以为她仅仅只是大公爵柯西切的一个还算有原则的继承人,但救命之恩着实难以忘怀。直到我在大学里被条子的脏弹炸到,成为感染者大约半年后,几乎是一瞬间,柯西切公爵的主城沃伦(ворон,意为乌鸦)城就全乱了套,全城都在疯传一个惊天的消息——科西切公爵的继承人塔露拉大小姐竟然刺死了自己的养父并仓惶出逃!

那时我震惊于她的异常举动,但是联想到两年前她救下我时的神情,我才意识到她其实早已心怀彻底逆反的信念。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在冻原上流浪之际,突然见到集市上有一群人在围着一个名叫整合运动组织的募集海报,而这海报的中间,赫然印着前柯西切公爵养女塔露拉的肖像,我才确信地知道了,塔露拉果然是立起了反旗。

我当时本以为在我们乌萨斯这样严酷的镇压之下,革命的星火本是燃不起来的。而这个消息则宛如阴霾里的一束阳光,让我看到了那本不该再出现的希望,自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要加入整合运动,并使它成为点燃全乌萨斯,乃至全泰拉的革命火种。

由此,对于塔露拉小姐的敬仰也油然而生。

再之后,作为感染者的我轻松地赢得了整合运动的信任,并在战斗中逐渐显露出政治理论与领导能力上的优势,我也因此有机会与阿丽娜一同负责队伍的教育工作,并因此结识了塔露拉小姐,而她切实地认识到我的能力,并逐步提拔我成为整合运动的领导层的一员。我也因此与她,这位自己寄托了政治抱负的整合运动的领袖,救命恩人,正直,善良,热情似火的斗士越来越近。

等到缓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只能对抽象的人类大发博爱之情的“小赤佬”了,我实实在在地爱上了她,正如她的热情与勇往直前需要我的冷静与几乎无情的理智来疏导一样;我无法否认,我的近乎冷漠的革命理性,也需要她的热情和勇气来发动,而唯有对革命的坚贞,是我们共同的誓言。

当然,作为整合运动决策层与后勤主管的我,一开始还无法找到合适的场合,鼓起勇气对她表达自己的心意,虽然我能体会到她在与我独处时,总是在严肃的战略问题的缝隙中多少透露出些许特别的关照和语气上的不可名状的变化,但是一方面是因为多少有点害怕这私密的感情是否会耽误了我,耽误了她,也耽误了整个整合运动的前途,另一方面,也是更加重要而复杂的原因,是令我无可救药地坠入爱河的斗士,早在我加入整合运动之前就已和队伍中的另一位同族少女建立了深刻的羁绊,虽然她们二人并未在大家面前公开关系,但是明眼人其实早就看得出来,塔露拉和阿丽娜已是恋人的关系,而且是两个女性之间的,同性的恋爱关系。阿丽娜在我心目中是位温柔而正直的战友,我也自参与整合运动以来就一直视她为自己的同志兼挚友,但是当我意识到自己最渴求的人和她建立了本该具有排他性的羁绊之时,如果说丝毫没有痛苦那肯定是假的。作为一个马克思主义者,我当然不会对她们的那种不那么主流的恋爱形式感到任何反感,反倒觉得这是很自然的,一个反抗旧秩序的革命者,自身的爱欲也是桀骜不驯,丝毫不忌惮传统的价值观的,这是多么的自然而美好。只是,我毕竟是完全能够直面自己的内心的成年人,我们三人都是,没有那么多兴趣去上演某些东国爱情小说里那种暧昧而令人纠结的情节,因此,我选择了逐渐地试探性地走进塔露拉的内心,出乎我意料的,塔露拉似乎并不排斥我的那些暧昧的关照,自己也多少有些类似的意思,只是这时候我们都十分默契地在这过程中只字不谈阿丽娜的存在,大概三个月前,在一次二人独处的夜晚,我敞开心扉地吐露出自己对她的心意,并清楚地说明自己对阿丽娜绝无这般感情,并且希望自己与她的这种关系能够排除阿丽娜在外。虽然现在回想起来依然感觉有些愧对阿丽娜,这个可怜的好姑娘,但是对于这样做本身则并无后悔之心。那天晚上,塔露拉罕见地情绪十分低落,并用近乎命令的口吻将我赶出了自己的帐篷。但是在这之后,塔露拉默默地疏远了阿丽娜,虽然偶尔也能看见二人独处,但很明显的是,塔露拉并没有拒绝我的心意,并且自己也对我抱有着同样的感情。于是我便默认她选择了我,而不是阿丽娜。我和塔露拉的关系也在那之后,替代了塔露拉和阿丽娜的关系,成为了能够展露在大家面前的不言自明的事实。

思绪逐渐从过往纷繁复杂的人情与境遇中抽离。打理好自身境况,我便走出自己就寝的帐篷,径直前往我们刚驻扎了两三天的村庄中央的会堂,走进门时才发现整合运动大多数高层早已就坐大长桌前静待会议开始,塔露拉作为最高领袖,正坐于长桌正前对门的位置,在她左手边是整合运动最德高望重的军事指挥官爱国者,继续往左走便是霜星,大鲍勃……而右手边第一个空位则属于我,这便是塔露拉对同我的关系与职位重要性最直白的认可。

进入会堂后,我朝诸位微微鞠躬表示歉意后随即入座,须臾,几位昨晚刚从根据地的边远地区连夜赶来的干部纷纷也入座,直到一脸不情愿的伊诺入座最末尾的位置后,会议才正式开始。今天的这次整合运动全体代表会议,并未选择在中央委员会平时驻扎的纳迭耶(надея,意为希望)城内,而是选择在一个距其七八十公里远的小村庄内举行。毕竟,把全部整合运动的各级干部明目张胆地召集在一个人员密集的城内,实在是不明智的选择,哪怕纳迭耶只是一个单一地块的小型移动城市。

总体来说,整合运动的反抗力量逐步羽翼丰满,在我加入的一年后的今天已经形成了一定规模的根据地,以及三四个主力师和七八个民兵师团。同时在乌萨斯的大部分大型移动城市都设置了地下小组,今天的我们面对乌萨斯看似恐怖却无比腐朽的镇压机构已经拥有了还手之力。因此,我们计划夺取一个稳定的大型移动城市,使其不仅仅成为下一步扩大根据地的跳板;同时也成为使我们的队伍由原来的以农村和小城镇的小生产者为主向以大城市无产阶级为主过渡的契机。恰好,切尔诺伯格这座临近我们的重要的工业城市受到了贵族势力的掣肘,此刻防备薄弱,还被我们发展的地下小组摸索的明明白白。只要能在如今充分的条件下夺取它,乌萨斯帝国东部的最大移动城市之一,我们就能很好的实现上述目标,并让整合运动的大名,和革命的讯息,传遍整个乌萨斯甚至整个泰拉大陆!

不过,考虑到我们的主力部队刚刚在切城周边的数个集结点集结完毕,经历了长途跋涉,需要休整,而这段时间又刚好是1月初,恰逢乌萨斯传统新年,此时的切城与周边贵族的军队,根据我们的情报也都沉浸在节日的欢庆之中,按照乌萨斯的传统,这种狂欢至少要持续三个星期左右。鉴于此,我们决定从今天开始让所有除负责侦察之外的战士们和各部门的同志们放假三天,既休整了部队,也能让长期在各个战线上战斗的同志们适当休息一下。三天之后,我们开始做攻打切城的最后准备,五天后,等切城城主和周边贵族们还沉浸在新年的狂欢之中时,我们打他个出其不意,必定能拿下这座乌萨斯的东方重镇!

啪嗒——

讨论正值火热之际,整合运动中另一只对塔露拉颇为重要的艾拉菲亚悄悄钻入了帐篷。她手里抱着一个大篮子,挨个溜到参与讨论者身后,悄咪咪地在他们面前放下刚考好的面包圈。不一会整个会堂都弥漫着加热过的麦香味,到是没有人觉得这样干扰会议节奏,毕竟这里不是乌萨斯皇帝的朝堂,大家都是同志与朋友。

不过,等到这只温柔的艾拉菲亚到我背后时,面包圈则并未摆在面前,而是挂在了我的鹿角顶上,正对着我就坐的柳德米拉看到我这副样子差点笑出声来。而正值会议期间,我也不方便直接伸手去取,结果直到会议结束之际,三个面包圈依旧挂在脑袋顶上,给大家散会之际又提供了一个供以消遣的乐子。

“阿丽娜,你能不能以后别在开会的时候.....”

我掀开帐帘,那只刻意捉弄我的小鹿果然在门口等待。不消说,这样捉弄人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塔露拉最终选择了我。作为最开始同塔露拉并行的阿丽娜直到现在都还未对此释怀,不时给我下点无伤大雅的绊子,而今天则不过是千百花样当中的其中一例罢了。

“怎么,我去活跃一下气氛都不行了吗?你不负责整合运动的文教岗位后傲慢了许多哦,小心塔露拉看你不顺眼把你踢了!”

“阿丽娜.....安德留沙可没有这样做。”(根据俄语习惯,安德烈的小名为“安德留沙”,亲密的人之间都应用小名互相称呼)

她随我身后走出帐篷,似乎对好闺蜜的“吃醋”颇为头疼。阿丽娜见塔露拉偏袒我的立场也不好继续做什么,她朝我俏皮地吐舌,随即拉起不明真相,啃面包圈的叶连娜,一溜烟似得逃走了。

“有时候我还觉得对不起阿丽娜,把你的心从她怀里偷走了。”

“说什么呢,呆瓜。今早的药剂打了吗?”

塔露拉轻轻捏住我的耳垂,开始关心我的身体状况。我微微一笑,顺畅地回答下去。

“那是自然,不过我更想知道,为什么昨晚宣布放假三天,今早就开了一上午的会。”

“有些事情早早解决更令人舒心,而且,这样做的话,接下来两天半,就可以给咱俩独处喽。”

塔露拉的话语当中藏着耐人寻味的信息,她快步走到我身边,纤细而有力的手牵起我宽厚的掌心,一直引导我向前走去。

“所以安德留沙,下午的安排,先听我的好吗?”

————

我遵照她的安排,把身上穿了快三个月的军装脱下,换上了一身适合出门的衣服——一套米色的乌式西服与裤子,一件白色的衬衫与深灰西服背心,配以加棉的内衬,毕竟我可不像塔露拉那样有几乎完全不畏严寒的体质。在稍加些伪装与装饰后,我自认为在伪装与美观之间做到了完美平衡,既不会惹人注目,让人一眼就认出这是目前管理这座城镇的整合运动干部安德烈,同时也照顾了塔露拉的意愿,让她的心上人在外观上不显得那么呆板。只是,由于我们驻扎村子里唯一的集体澡堂此时已被超过十天没有洗澡的战友占用,我作为六天前洗过澡的人,根据按需分配的原则自然是无法使用的,这倒是没有办法的事。

但为什么.....塔露拉一看见我就伸手摩挲自己的角,显得一副很头疼样子。

“有.....那里不合适吗?”

我展开双臂,试图让塔露拉对我的着装看得更清晰些。结果塔露拉反而噗嗤一声,急忙别过头去处理难以抑制的笑意。

“噗.....安德留沙,我可不想跟一个把衬衫穿反的人跑到集市上溜达!”

被这么一提醒,我才发现自己匆忙间把外套里面的衣服穿反了,布料的纹理与线头暴露在外,立刻把我全身的形象毁坏成一副邋遢青年的模样。

“啊,哈哈哈……,我可能是有点太激动了,抱歉!”

急匆匆回帐内重新穿好衣服,再度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塔露拉蹲在帐篷门口,用食指在我眉心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你不会和我单独出门都在想工作的事情吧?明明今天早上还是你提醒我今天休假来着。”

“答案是工作和假期混杂分不开,有些事情独处的时候就会自己蹦出脑海。额,不过,现在我接受批评。”

我微微叹气,暂时把糟心事封存在心底,转而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心上人身上。

这次出游机会难得,塔露拉在装扮上也是颇废一番苦心。为了不让龙角暴露身份,她选择了一顶足够大的帽子来掩人耳目,但这并不会掩藏塔露拉小姐的天生丽质,反而在帽檐和黑纱的遮掩下,丽人的美妙覆上了一层动人心弦的神秘色彩;而在着装上,塔露拉也一改曾经军装为主的风格,现在的她外着一身飒爽的深灰色风衣,内里是一件使她婀娜的身段若隐若现的白衬衫,至于下半身,塔露拉仍旧选择在冬日里保持她大胆豪放的短裙风格,身着暗红色与黑色相间的格纹短裙,将充满弹性,饱含力量的双腿暴露在外,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今天的她居然一反常态地穿上了黑色的过膝丝袜,让这身尽显青春活力的穿搭增添了一丝成熟而妩媚的气息。

“你一直盯着我腿看做什么?”塔露拉弯下腰,自下而上的直盯着我的眼睛问道。

“只是担忧你这大冬天的还这样穿,真的不怕冷吗?”我转过头,试图通过撇开话题来隐藏脸部的一团红色。

“拜托,我是德拉克,源石技艺和火密切相关的种族诶,而且那个能把衣服穿反的家伙似乎更没资格来指点我吧?”

“好吧好吧,那么我的塔露拉领袖,前往市集的座驾安排好了吗?我可是完全遵从你的吩咐,只负责开车工作哦。”

“啊~我们的座驾就在那,”

我顺着塔露拉的指向望去,差点惊掉自己的下巴。

“塔露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辆越野车好像是之前搜刮一个正规军营地搜出来的,不是说好了要改装成武装军卡的吗?怎么就突然成我俩的私人座驾了?”

塔露拉没理我,她继续对越野车的方向大喊道:

“格里高尔!改装进行的如何了?今天能用上吗?”

“就快改装完毕了,塔露拉同志,很快就能用,我敢保证它的发动机能像可汗的军马一样沉稳有力!”

“哥萨克人”格里高尔,曾经是纳迭耶城的卡车站帮工,现在是整合运动最优秀的源石器械技师之一,他从车底盘冒出头来,不一会就钻到了我的面前,伸手敬礼道:

“安德烈同志,您说了能让驾驶员们更舒适的工作。所以按照您的指令,我们汽修组的工人给越野车加装了软坐垫和更好的减震模组,还有一些其他一些适合乘员的改动。”

“我好像没要求....”

话刚起了个头,我的后腰就被两根纤指狠狠掐了一把。于是我立马改口道:

“我好像没要求你们汽修组新年加班吧?快给我去休息!营地内的节目有参与的意愿吗?”

格里高尔对我嘿嘿一笑,表示自己收拾完最后的残局就去排练。他再度钻回车底,而我则被塔露拉扯到一边单独讨论。

“你个呆瓜,这么明显是我的安排你都看不出来,”

塔露拉撅起樱唇踢了我一脚,别过身去作赌气装。我当然清楚她作为整合运动的首领不会轻易生气,只不过,需要心上人的安抚罢了。

“哎哟,小事一桩,要不我摸摸头,还是说抱一抱。”

两件事我同时开工,左臂环住她的腰肢,右手在她顺滑如水的发梢间摩挲,塔露拉独特的体香顺而扑入我的鼻尖,柔软细腻的肌肤触感隔着两层衣物都能感受一二。我虽不相信神明,但有时还是会由衷赞叹她是上天赐予我最好的伴侣。

“唔......那你得告诉我刚才你在担心什么。”

居然是在担忧这个......

我苦笑一声,本想着尽量不让假期向心烦的事情偏移,这样看来还是没能做到。

“喏,不还是柳德米拉和伊诺那帮人,他们跟几只刚加入我们的农村游击队的说咱俩搞独裁,搞矛盾调和,还散步一些扰乱军心的消息。要不是看在他们资历老,声望高,我早就按违背中央路线处分它们了,队伍成分越复杂就越难以团结一致,这终归是不可避免的啊......”

“就这?还有呢?一点小问题可打不到你这坚强的家伙。”

“还有.....就是切城的问题呗,虽然我们现在看着力量大了,对付切尔诺伯格这座朽烂的城市只剩下临门一脚,但我总是有些担忧,目前展现在我们眼前的脆弱之后还有更深一层困难,而那将会是我们难以战胜的东西......”

话还说着,塔露拉白皙的指尖突然点在了嘴唇上端,我只好作罢,听听她的想法。

“我希望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你我为之努力的事业本就是步步惊险,是在与全部的旧有势力作你死我活的斗争。你作为整合运动领袖之一,抱着这样的想法看待未来怎么行?”

“你怎么这样,这可是冒进啊,你……”

“好了!要说我们要是,真的有疏漏,那也得我们迈出去一步才能发现。就像今天下午的出游一般,如果你现在再不去开车,等会就让人发觉去市集采购的车里装着俩个想要独处二人世界的整合运动干部喽!”

不愧是天生领袖塔露拉,即便是要出游的状态,面对正经事的时候也能一边开导我一边表露出内里的威严。

我笑了笑,就此放下手里不必要的担忧。但就在塔露拉已经迫不及待往越野车的方向走去时,我却一把拉住她的小臂,提醒道:

“塔露拉,你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什么?我的专属司机吗?”

我笑得更加灿烂,从大衣内侧摸出一对源石铳枪套,将其中规格较小,适合塔露拉手型的一号摁入她的手中。

“咳,虽然你我所拥有的源石技艺都不需要这种小型源石铳来保护安危,但.....总归是个心意嘛,我们整合运动现在的根据地还缺乏很多东西,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别的东西来表达.....就,这双象牙柄的源石铳已经是我....”

能感受到我的脸颊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源石铳来自一次胜利后缴获的战利品,我,样式与规格都格外适合我俩,而且这大概是我第一次给女孩子......不,是心爱的女孩子送上礼物。

塔露拉长久无言,只是不停抚摸着手中的源石铳,正当我以为事情要以尴尬收场时,她却突然从我手中夺过另一柄手铳。她双枪在手,一支指向我的眉心,另一只却从侧向瞄准自己的脑袋,做出了一个意义颇为古怪的动作。

“猜猜是什么意思?”

“塔露拉,玩武器可是很危险的。”

“是批判与自我批判,我的傻瓜司机!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让哨兵把我俩抓个正着呢?”

她把指着自己的源石铳递给我,接着头也不回地朝越野车大踏步而去,我则不经意间扬起微笑,直到将源石铳收入枪套时,才发现自己手里的那柄规格上小了一号。

“这点道理我当然知道,毕竟是我教你的嘛,……学习的不错,桀骜不驯的龙女小姐……就是这样,……我才会喜欢你。”

就这样,我们坐上一辆经过改装,抹去了军队痕迹的越野车,出发前往纳迭耶城,那里和乌萨斯的其他地方一样,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新年联欢,集市也比平常热闹许多。不过因为我们整合运动毕竟是军事化组织,不方便在城内举办大型的节日活动,所以我们决定让战士们分编制在各自的驻扎营地附近举行新年联欢,不得进城打扰周边的切城卫星城内居民的生活。这一方面是为了军队形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严防我们集结的消息传入切城内。并且,我们还会和驻地附近的村民一起联欢,以进一步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我和塔露拉所在的是中央委员会和中央师团的驻地,因此联欢规模最大,当然,各个师团也会派一些代表来到我们这里参加联欢。因为这毕竟是大家在日常紧张的战斗中难得的假期,所以大部分战士都很高兴。营地里热闹非凡,一些战士正在卡车旁梳理着从城里采购新年物资的清单,也有许多在临时搭建的木制舞台上排练着明天晚上将要举办的文艺联欢会,一些女战士七八成群地聚在一起制作乌萨斯传统的新年饰品,我看到其中也有阿丽娜和叶莲娜两人。她俩在我和塔露拉确立关系后就越走越近了,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吧。

越野车沿着土路一路向营地外驶去,驶进一片略有起伏地高地内,来到了我们营地的“大门”处。

“等等,你们是要上哪里去?我不记得外出采购的人员里有你们,昨天营里边开会刚强调过,绝对不能到城内去,你们不知道吗!”负责把守关卡的哨兵战士看到我们停车后对我们喊到,看来他完全没有看出来我们的身份。

“噗嗤”,塔露拉没忍住笑了一声,正当那个哨兵战士想再开口时,她摘下自己的帽子,仰起脸看了哨兵一眼,那位战士就立刻把刚想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我也摘下来自己的墨镜和面罩,笑呵呵地看向他。

“呃,实在不好意思,我真的没看出来是央委的塔露拉和安德烈同志,实在是对不起!呃,不过,按理讲,两位其实也不应该出营地的不是吗?”

“你说的不错,刚才做的也很好,你可千万别因为你的尽职尽责而感到懊悔,请你放心,同志,我和塔露拉同志绝不会对你刚才的行为感到一丝反感的。”我抢在塔露拉前对哨兵战士说到。

“实际上,我们这次是去咱们前几个月拿下的纳迭耶城,那里我们地下组织很多,许多城市管理部门里都有我们的人,因此敌人是绝不可能在那里安插眼线的。再者,我们也都做了伪装,你看,你刚才不就没发现我们的身份么?”

“原来如此,那就没有问题了。”他听我解释完,便彻底放下了担忧。

“不过,这么看之前我们的要求确实有些太严苛了,这样吧,同志,你让哨站里的同志接替你站会儿岗,你去带着这份文件交到央委。就说我和安德烈同志提议,允许战士们到目前已由我们掌握的纳迭耶城集市上凑凑热闹,但是人数不能太多,且必须隐蔽身份,且必须守那里的规矩,绝不能打扰到市民们的正常生活。”说罢,塔露拉迅速地掏出随身带的纸笔,把纸压在越野车的座位靠背上。大概三两分钟后,她把一张上面有四五行字迹的公文纸交给那位哨兵说:“章就不盖了,央委的同志们大概都认得我的字迹。”

“好的,我会转交给央委的,那么,祝你们节日愉快,两位。”哨兵拿过塔露拉写的文件后就回头走进了哨所,跟里面的人说了一会儿后,他和另一位战士便出来给我们打开了伸缩式的木制栅栏。

“真有你的啊,我都没想到呢”我说。

“我们不能让自己成为一种脱离于战士和群众之外的特殊存在,这一点,我可清楚的很呦。”

越野车驶出了那片高地,奔驰在广阔的乌萨斯原野上,一月的寒风自北而下,宛如剃刀般刮去了乌萨斯东南部草原的一切绿色。土路两旁仅有一些干枯的灌木戳穿了厚厚的积雪,天空倒是万里无云,一片碧波中,一轮红日挂在天穹的南端偏东的位置。尽管寒风总是透过车门窗上的缝隙源源不断地灌进车内,车内的取暖设备也尚未维修,但我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感受着身旁塔露拉的淡淡的体香和体温,我无法想象自己未来能够经历比这一天更加幸福的一天,这可能吗?我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我们驾车来到了纳迭耶城,在把车从城北绕行到城南并停好后,我和塔露拉便下车步行自城南走进了小城唯一的商业街。之所以费这一番功夫,主要是昔日我们中央委员会的驻地就在城北,为了不引起怀疑,我和塔露拉这次不能接近那片区域。我们相互牵着手,一边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一边欣赏着新年的小城市特有的热闹而又不喧闹的风景。

“啊~安德留沙,这是我在乌萨斯经历的十四个新年里最幸福的一个。”塔露拉仰望着城镇中心那挂着一串串源石灯泡和装饰物的钟楼说。

“嗯哼?”

“我还记得在公爵领的时候的新年,那时候新年就像一块粉饰过渡的牌匾,张灯结彩奢华繁丽之下,掩盖的是复杂而扭曲的矛盾,贫民们都深知新年仅仅只是给日常紧张的营生加的一点调味料,或者说,不过是麻痹自己的鸦片罢了。只有贵族和商人老爷们才能纵情地花天酒地,可是,那些纸醉金迷的生活却也丝毫没有让他们感到快乐,对当时的我来说更是如此。身边的人相互攀比着谁家更有牌面,但是归根到底是为了彰显自己家族或企业的显赫,而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的幸福。但你看看现在……”

顺着指尖,我瞧见居民们正欢笑着装点自家的宅院与店铺,今年看上去附近的村庄收成都不错,粮油店内基本没有什么人,货架上的物资也很丰盈,看来居民在之前就已经购置了过年的食品,反倒是服装店,小吃摊和剧院里十分热闹。刚才还在外城见到感染者工人和其他健康的工友们一起在酒吧喝酒喷天儿,许多感染者父母也敢带着自家的孩子在街上逛了,虽然在我们现在所处的商业街,感染者似乎少了许多且都裹着厚厚的面罩,但比起过去,这已经强上不少了。

“确实啊.....看到他们的欢笑,我才会觉得我们的事业是在正轨上逐步向前。”我感叹道。

“不过,当然不仅是因为这个,更是因为有你在我身边啦。”她忽然一把抱住我,掀开自己帽子上带的黑纱,隔着我戴的面罩在我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薄薄的黑面罩隔不断塔露拉嘴唇的软糯和温热的体温,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身子下意识地稍向后仰了一下,待我反应过来时,发现她早已松开了我,像出发前一样弯着腰自下而上的看着我。

“呼呼,脸都红到脖子根儿喽,隔着面罩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呢。”她莞尔一笑。

“你啊,真是……,一点都不淑女呢,就不怕被路人看到吗?”我把手背摁在半边脸上,想掩饰一下自己的激动和尴尬,斜眼看她时,才发现她的脸也红了一大片。这时,我更加意识到了,身边的德拉克毕竟长自己一岁,况且还是贵族出身,社交场上的从容比我多几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但我也并不是完全被她时刻牵着鼻子走……

正当我这样想时,塔露拉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旁边的小吃摊,这时我才意识到,我俩自从早上吃过阿丽娜带的面包圈之后直到现在将近下午2点都没吃什么东西。小吃摊上的乌式美食十分丰盈,有炸乌式饺子,乌萨斯肉饼,红肠,皮罗什基(一种俄罗斯小吃,类似于带馅儿的烤面包)乌式奶酪饼和薄煎饼。

“哇,看上去很不错呢!”塔露拉看向一个卖奶酪饼的摊位,摊主是一个中年大叔,正在快速地将烤得恰到火候的奶酪饼带烤架从烤炉里拿出来,把饼抖到贩卖用的大框里面后,又迅速地把另一个放满生奶酪饼的烤架放进去。刚出炉的奶酪饼喷发着特有的香味,连我都觉得快流出口水了。塔露拉更是差点把脸贴在大框上了。

“老板,给我来一磅!”(一俄磅大约等于0.8斤)

“好嘞。”

“才发现你是不是很喜欢吃甜食啊?塔露拉。”

“嘛,这是很正常的吧,毕竟大部分女孩子不都喜欢吃点甜的吗。而且这些平民的小吃我在公爵领那段时间从来没吃过,感觉和贵族的饮食很不一样,那条黑蛇也不允许我擅自出去,我很好奇还不行嘛?”

“安心啦,我没有责怪的意思呦,只是随口问一句罢了,其实我们这样整天奔波的,还正是大冬天的,多吃点高热量的到也没什么。”

“说的也是呢,不过你就不怕这样我长出一身肌肉吗?”

“不会哦,就算真的变成那样我也不会讨厌你的,毕竟我喜欢你啊,再说了,我们为革命而战斗的人,长些肌肉怎么了,不是正好么?”说罢,我将右臂环绕在塔露拉的小蛮腰旁,搂了一下后又迅速地收了回来。

“不过能保持现在这样的身材当然会更开心就是啦。”

“哼,你个小色鬼~”她向我使了个鬼脸,一边接过老板递来的奶酪饼,一边自顾自地走开了。

就这样,我们边走边逛,在一家餐馆享用完丰盛的午餐后,我们又在剧院看了场乌萨斯传统戏剧,一边回味着主角鲜活的个性和命途多舛,一边又走进了服装店。不知不觉就到了夜晚。烟花忽然毫无征兆地在空中绽放,短暂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啊,烟花啊,真是让人怀念龙门的春节。”塔露拉说到。

“你在龙门度过的童年如何呢?”我关切地问。

“还是很幸福的啦,而且之前跟你说过,我有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人也很好。不过,因为政治斗争,我的父亲后来被自己的结义兄弟,也是我的舅舅杀死了,虽然是出于大局考量,不过据我所知,起因很可能是那条老黑蛇。”

“唔,确实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啊……在这片大地上,本不该有什么‘命运’。可事实是,谁,哪怕是最身居高位的人也都逃不过命运的玩弄。”我沉重地说到。

“是啊,只不过不同的人有这不同的命运罢了。所以,我们不仅要打碎感染者身上的枷锁,也不仅要打碎底层人身上的枷锁,更不仅要打碎乌萨斯人身上的枷锁,而是必须打碎一切人身上的枷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打碎我们自己身上的枷锁。”塔露拉望着不断绽放于天穹的烟花说到。我盯着那精致而又英姿飒爽的脸庞被灯光和烟花的光芒照亮,不觉间竟入了迷。直到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我的想入非非。

“对了,安德留沙,你听说过吗?根据东国的传统,烟花绽放的时候是最适合恋人们表达心意的时候哦,据传说在这时候能有身体接触的恋人都能一辈子在一起呢。”

“你居然懂得这样多么,不愧是公爵的养女啊。”

“虽然传说是不可信的,但是这里边寄托的人的情感却是实实在在的哦。”

“安德留沙……”她停下脚步,摘掉了带黑纱的帽子,用自己的双手牵起我的,深情的目光如潮水般涌入我的眼帘。

“塔露拉……”我深情地看向她,我知道她在请求自己的心上人能够再次用言语确证两人的关系。本来我还多少有些忌惮身边的路人,但是四处张望后才发现这个时间,大部分中老年的市民和小孩子都已回到各自家里,只有少部分的年轻情侣们还在街上欣赏着烟花。于是我彻底放下踌躇,犹豫和徘徊,大胆地将自己内心的话袒露了出来。

我去掉面部的伪装,单膝跪地,摆出贵族般庄重的样子牵起她的右手,说到:“塔露拉小姐,您的勇往直前的革命热情,您的既优雅又坚毅,既细腻又刚强的品格,您对待我们的事业的满心热血与坚韧不拔的信念,当然无可否认的,也有您美丽的外表与高贵而不傲慢的气质,已经深深地吸引并打动了我,我……我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您。Я люблю тебя.(我爱你),请问您愿意接受我的这份感情吗?”

“笨蛋,分明不是个虚伪的贵族,但却非要装出这样一副样子吗?呼呼……不过我并不讨厌哦,Я тоже тебя люблю(我也爱你),安德烈先生,你虽出身平庸,但却有这许多贵族都没有的素养,同时却丝毫没有那些市民们那种时刻想要往上挤的庸人气。你是在阿丽娜之后,第二个能不卑不亢地对待我的人。同时,你总是能在我冲动的时候点醒我,总是能宛如大海一样包容我的莽撞和失误。虽然我是比你年长一岁,但是却是你教我再次认识了这片大地。我已离不开你,不仅是作为战友,更是作为……最重要的人。”塔露拉难得地用平静而深情的语气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与我的表白形成了精巧的对仗,丝毫不想让我占到太多位置。

言语已毕,此时唯有行动最具说服力。我站起身,一把抱住她的双臂,塔露拉似乎是想给我个主动的机会似的,微微地闭上了眼。于是,我主动的搂住了她,将自己的嘴唇对准她的嘴唇亲了上去。

这次才算是我与她的第一次毫无阻拦的初吻,我们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我感到自己宛如在走出一片广袤的沙漠后喝到了第一口美酒一般。塔露拉和我都显得稚嫩但却豪放,毕竟这对我们来说都是第一次,我一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体温与体香,一边感受着自己的双唇与另一对双唇紧贴带来的温软。一段时间的接触后,塔露拉忽然将自己的香舌伸进了我的嘴里,与我进行着湿滑的舌吻,就像是要将至今为止内心压抑的全部感情都倾泻出来一般,香舌奋力地在我的口腔里游走,时不时的和我的舌头纠缠在一起,欢快地打着转。在感受到她如火般的热情后,我也不甘示弱,似是强迫般将自己的舌头挤进了她的口腔中,重复着刚才她对我的所作所为,感受着她口腔内的香甜中略带酸涩的味道,许久许久,我们的双唇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彼此,藕断丝连的唾液在水汽中断裂,有失风度地垂在了龙女的下巴上。

这时,我和她都才意识到,不知何时我们的身体早已紧贴着彼此,塔露拉胸前的一对小白兔隔着衣物紧贴在我的胸肌上,而我的小兄弟早已傲然挺立,隔着我的裤子与龙女的短裙,紧贴在塔露拉平滑的小腹上。

“唔,额,这个……这个是因为塔露拉你实在是贴的太近了。抱歉!”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在并非私密的场合对亲爱的塔露拉小姐做了不得了的事,于是赶紧松开了她,并迅速地道了歉。现在的我,不用说肯定脸红了一大片,我低着头,不敢正脸看她。

但是,回过头来一想,突然意识到我们都已做到这种地步,也都确认了彼此时间的深情,似乎自己的一时失礼也并没有什么不妥。于是我鼓起勇气抬起头正视她,这时才发现她也面红耳赤地低着头,正在把脸扭向别处装出一副看烟花的样子。

“塔露拉?”

“啊?嗯……怎么?”

“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她微微仰起脸,直视着我,说着狡辩之词。我没等她说完,便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大胆地将自己的脸贴在离她的只有大约一寸的距离,果然,这么做不到三秒,塔露拉的脸上的红晕就漫过了脖子,嘴角还在微微颤抖。

一边欣赏着她难得的表情,我一边轻轻地说:“脸都红到脖子根喽,你刚才说的一点都没有说服力呢。”

没想到的是,塔露拉突然用一只手轻松地把我捏住她下巴的手打掉,并用两只手捏拉起了我的两侧脸颊。我因为嘴部无法自由的张合,呜哩呜喇的说:“塔露拉,你干什么?”

“不错啊你,学会偷袭了都,是不是最近我调教你太少了?”

“唔……”我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本来还以为能压过她呢。

“所以,”塔露拉忽然松开捏住我的脸颊的双手,把身体整个贴在我的身体上,胸前的两个肉团紧贴着我的胸膛,深重的吐息直喷在我的脖颈上,我正想问她怎么了时,她半仰起脸,将嘴巴凑在我的耳边说:“明晚之前回到营地就行,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烟花的爆炸声依然接续不断响彻在小城的上空,身边仍有一些情侣们谈话的声音,然而这些声音此时宛如都被我屏蔽了一般,我能听到的,仅有塔露拉在耳边的软语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啊哈哈哈!好酒!”塔露拉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发表着对这座乌萨斯小城里唯一的红酒庄产品的评价。

此时的我们离开了城中心的商业街,来到了小城外围的一家小旅馆并在里面租了一间房,正巧在路上遇到这座小城唯一的红酒庄。塔露拉一时兴起,便买了一提红酒带到了旅馆里。

不需要语言的传意,塔露拉刚一把手中的红酒放下,我便一把抱住了她。我们再一次深情的舌吻着,不过这次多了几分娴熟。借着喘息的机会,塔露拉说:“等等,现在还不行,我都能闻到你身上的尘土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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