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家庭狂想曲(2/2)
这真的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勇平前往医院,打算如果老人恢复意识的话,也要顺便问问这件事。
可是老人还不能会客。虽然恢复意识了,但是顶多能回应别人的呼唤,根本不能说话。
倒是又见到了今天早上碰过面的警官。那个警官是来探望老人的吧?
(真是奇怪,警官这么闲吗?)
勇平感到纳闷。警官也看到勇平,带着亲切的笑容走过来。
“啊,你来看老爷爷啊?”
“嗯,我有事想问他,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还不行。”
“想问他什么?”
勇平越发觉得满脸笑容的警官可疑。虽然脸上带着笑,总觉得他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警官发现勇平的视线充满疑惑,不禁苦笑了,于是便把勇平带到没人的走廊上。
“是这样的,有几个疑问让我们怀疑那个老爷爷可能不是自己跌倒的,而是刑事案件。”
“那么,你是怀疑最先发现他的我跟若菜?”
“不是的,应该说我希望有人能帮上忙。”
“帮忙?”
“嗯,你不用想太多,只是最近跟那个老爷爷谈过话只有你们两个,我想知道你们有没有听他说过什么。”
警官自称轰,身份是刑警。他对勇平表示,那个原先被视为老人跌倒时打到头的砖头,好像是被人放到圆罐下面去的。
知道警官是刑警,而且老人受伤可能是刑案之后,勇平感到不安。
“没什么,不过,我倒觉得老爷爷的脑袋有点问题。”
“有问题?”
“嗯,老是跟我们说一些预言式的话。”
勇平大略说了跟老人相遇的经过。
“因为我们一起喝过酒,所以大概把我或若菜当成聊天的对象吧?”
“原来如此,那么他预言了什么?”
“说即将会有灾难什么的,还说死去的猫就是灾难使者。”
“死去的猫?”
“啊,不是的,猫是在我听说使者什么的之前就死了。”
“猫死了,你们除了今天我看到的猫之外,还养了其他的猫吗?”
“不是的,是别人的猫。只是当时是我们的动物发现后来通知我们的。”
勇平把死猫的事情告诉轰。包括动物们发现猫后来通知主人、猫在一阵疯狂之后死亡,以及后来把猫带到学校解剖的事情。
“哦?你们家的动物真是优秀啊!击退入侵小偷的也是它们吧?”
“嗯。”
“那么,你想问老爷爷什么事?”
“是关于他养的那只绿鬣蜥的事。我今天去喂了它,可是也不能永远这样照顾下去,而且还有电费要支付。”
“电费?”
“绿鬣蜥是热带动物,在寒冷的日本必须一整天开着暖气才行。你也看到了,老爷爷的小屋里都开着空调。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付电费的,他光是有空调就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了。或许他是从厕所那边偷电过来的。如果真是这样,小屋的电很快就会被停掉的。其实小屋可能更快就会被破坏掉,因为他是非法居住的。到时候绿鬣蜥一定会死掉的。昨天光是在寒冷的房里待了几个钟头它就差点没命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想小屋是不会被拆掉的。”
“啊?”
“我去问过区公所,他们说那是私人公园,只要所有人不要求拆掉,就不会有问题。以前没有发生过这种问题,我想可能是所有人跟老爷爷之间有某种约定吧?至于电费,得先查过才晓得,不过水费好像如期缴了,所以我想电费应该也没问题才对。那个老爷爷可能是个有钱的流浪汉。”
“不会吧?”
勇平嘴巴说着,心里却有谱。小屋中那些饲养绿鬣蜥的设备,不是过那种日子的流浪汉负担得起的。不会有人丢弃那种东西,所以老爷爷不可能是捡来的。如果是偷来的,警察也不可能默不作声。
“那他为什么要过那种生活?”
“大概是个怪人吧?”
之后,再也没有什么事好谈的,刑警便让勇平走了。
离开医院后,勇平一直定不下心来。
遇见老人之后,身边尽是发生一些奇怪的事。
大量出血而死的猫、侵入若菜家中的可疑小偷,还有适时出现的,风评不是很好的宠物店长平田,最后是老人受重伤,而日还可能被卷入刑事案件当中。再加上老爷爷可能根本就不是身无分文的流浪汉的事实。
老人说过会有灾难什么的,勇平觉得好像真的会发生什么事。
(振作一点!怎么可以被预言啦、启示什么的迷惑了呢?如果真是启示,老爷爷应该是最先知道的,可是他却最先遭殃,可见这种说法不成立。还说什么绿鬣蜥会给启示,一定是他的妄想。就因为脑筋有问题,才会去过那种大家避之唯恐不及的生活?)
勇平这样告诉自己。
回家途中,他又去老人的小屋走了一趟。尽管不用担心小屋被破坏或电费的问题,但是绿鬣蜥的状况好像不怎么乐观。喜欢动物而立志做兽医的勇平迟迟不能放心。
“啊,是若菜啊?”
若菜应该在上班的,却已经回来了。他抱着大盆子,站在老人的小屋前面。
“哦,今天下班得早啊?”
若菜上班的牙医院不能实行周休二日制,所以采用一周当中有两天可以上半天班的弹性上班制。
“好漂亮的木槿盆栽啊!是放在温室里的吗?”
若菜家的院子里有一个小温室,放着南方的植物盆栽。一向都是若菜的母亲小心照料的,所以家中的观叶植物都是从温室里轮流置换的。若菜对这种事情的用心程度令勇平佩服万分。
他打算让绿鬣蜥吃那些木槿吧?勇平说过绿鬣蜥是吃蔬菜的,但是没说过什么样的蔬菜适合,一定是昨天勇平告诉他绿鬣蜥是吃老人小屋中的木槿,所以他才带来喂它的。
勇平又对若菜另眼相看了。
人可以吃的蔬菜动物未必就能吃。但是,一般人是不会想那么多的。即使是喜欢动物的人也会随便喂食。然而,若菜却注意到了,真是细心的人。
而且,他还想拿珍贵的木槿喂不是自己的宠物的绿鬣蜥。他不像勇平对动物那么狂热,但确实是爱动物的。
他爱干净、会做饭、对动植物极为珍惜,又把工作做得很好。甩了若菜的女孩子说他小气,可是绝对不是这样的,他只是用钱用得很确实。他的体格跟勇平差不多,能做吃力的农事,性格也率直可爱。连偶尔会有的歇斯底里也不是那位重要的缺点了。如果他太过完美的话,倒会让人有窒息感。勇平自己也不是那么无可挑剔的人,所以若菜在各方面都算是恰到好处的人。
(若菜如果是女人,一定立刻把他娶回家,妈妈一定也一会喜欢的。)
若菜是男人真是一大遗憾。
若菜没发现勇平,拿着盆栽走进小屋,却又立刻跳出来。勇平担心又发生了什么事,赶快赶过去。
“若菜,怎么了?”
“绿鬣蜥……绿鬣蜥好奇怪。”
“奇怪?”
勇平进屋里一看,绿鬣蜥已经完全恢复元气了,还朝着勇平他们的方向上下不断地点着头。
“哦,原来是bobbing啊?”
若菜缩成一团!战战兢兢地从勇平后面探出头来。
“什么是bobbing?”
“绿鬣蜥不会叫,它们用这种方式来表现自己的感情。譬如威吓或吸引雌性时。总之就是表示它们的喜好或厌恶。以前在我们那家医院住院的绿鬣蜥也做过。”
若菜似乎安了心,走到前面来。
“那么,它是说讨厌我们呢?还是喜欢我们?”
“嗯,我看不出它有威吓感,或许在跟我们打招呼。”
绿鬣蜥遍不及待地靠过来。
“怎么办?”
若菜吓得脚软。
“不要怕,绿鬣蜥其实是很胆小的,它毫不警戒地走过来,我想它是很欢迎我们的。”
“是吗?”
若菜虽然还是很怕,但仍轻轻地把手伸过去。绿鬣蜥也不逃,后而把头轻轻地靠上来。
“哇!我摸到了!”
若菜天真地笑了。
(好可爱的反应,刚刚明明怕得像只小猫,吓得跳出去的样子也像猫毛发倒竖地逃走一样。真是喜欢他,要是他真的是女人的话,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据为自有。)
若菜完全不知道勇平的心事。摘下木槿的叶子,轻轻地递给绿鬣蜥。
“它在吃耶!人养的动物果然很温驯。”
若菜喜孜孜地说。
这时绿鬣蜥突然不吃了,眼睛咕噜噜地看向后方。两人狐疑地对望着,把视线望向通往隔壁房间的拉门,这时突然响起锵的一声巨响。
“若菜,看好绿鬣蜥,我去瞧瞧!”
勇平说着打开拉门。
“你是什么人!”
一个男人正想侵入。不是从正门口,而是卸下了围着房间的墙壁的一部分,企图从那里闯进来。墙壁只随便用钉子钉住,很容易拆卸,那片又墙紧邻着公园的厕所,可以偷偷摸摸地进来。男人大概就是这样才舍正门走后门吧?
男人听到勇平的声音,急慌慌地逃了。他戴着大面具挡住脸,可是身材好眼熟,很像宠物店长平田。
“老是在奇怪的时候出现,今天非把你抓住问个清楚!”
勇平正想追上去,却听到若菜的惨叫声。
“怎么了?!”
还有其他入侵者吗?勇平赶紧回到前面去。
房里只有若菜跟绿鬣蜥。可是若菜却睁大了眼睛,失魂似地看着绿鬣蜥。绿鬣蜥则朝着若菜猛烈地bobbing。
“它袭击你吗?还以为它很温驯呢!”
可是若菜没有回答,眼睛没有焦点,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像看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勇平摇了摇他,若菜终于清醒过来了。
“啊!”
“你醒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恢复正常的若菜环视着四周。
“那到底是……”
“若菜?”
“没、没什么。”
若菜是这样说,却一副怯生生的样子看着绿鬣蜥。这时绿鬣蜥不再bobbing,又像先前那样温驯了。
勇平见若菜不讲话,便把企图侵入的男人的事情说出来。
“他想从后面闯进来,可能是他对老爷爷做了什么。”
勇平也顺便提起轰刑警说,老爷爷的事件有可能是刑事案件。
“可能就是侵入我们家的那些家伙的同伙,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看还是把绿鬣蜥带回我们家照顾吧。”
“不行!绝对不行!”
若菜严厉地拒绝。
“为什么?”
然而,若菜不想说理由。问他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绿鬣蜥做了什么?他也三缄其口。勇平只好退一步。
“那我就先住在这里看看情况。我刚好也放寒假,一定可以想办法解决的。”
可是,若菜仍然没有表示意见,甚至还说:
“我要回去了。如果你要留在这里,我就回去照顾猫跟狗。”
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若菜走后,勇平茫然地看着绿鬣蜥,明明可能是它吓坏若菜的,现在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高高兴兴地吃着若菜带来的木槿。
“怎么会这样?自从遇见老爷爷之后,真的老是遇到莫名其妙的事情。”
绿鬣蜥的力量
“讨厌,老是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若菜躺在床上,还一直定不下心来。
“那是什么东西啊?”
某个画面一直在他脑海里反覆出现。那是他在触摸那只绿鬣蜥时突然看到的东西。
那是猫。好几只活生生被开肠破肚的猫。一只猫躺在手术台上,正被缝着被撕扯开来的腹部。那是只纯种灰白色的猫,可是腹部裂了大半,被丢在一边。
为什么这个画面会突然浮上心头呢?是突然想起勇平告诉他的解剖实习的事情吗?有人做这种白日梦吗?勇平虽然解剖过猫、狗、鸡、山羊、猪、牛,可是听起来的感觉并不像那样啊!解剖是为了学习,然而画面中那些被开肠破肚的猫,并不是在这种正面的动机下受到这种待遇的。那是一种更可怕、更残虐的行为。
那个画面可怕得让若菜发出惨叫,赶快离开绿鬣蜥。绿鬣蜥不停地在若菜面前猛烈地bobbing,好像表明是它让若菜看到那些画面的。
所以当勇平说要把绿鬣蜥带回来时,若菜说什么也不答应。可是,他又不能把理由说出来,因为他觉得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勇平是个现实主义者,他一定会当成是若菜的妄想,搞不好还会被他斥为无稽。可是,那绝对不是妄想、情景是那么地清晰而明确。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却可以确信是绿鬣蜥让他看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看到那种东西啊……妈妈,告诉我吧!”
他知道求死去的妈妈也帮不了忙,可是他实在怕得不得了。
好希望有人为他解释自己看到的那个画面。不要认为他是妄想,而能确实地告诉他事情发生在哪里?为什么会发生?否则他的不安和恐惧是无法消除的。
睡不着。
艾比前脚搭在若菜的手臂上,很担心地看着他。一向单独睡在床脚的船长则好像守护着若菜似地蹲踞着。而老家伙则一副防人入侵的态势,睡在寝室门口。动物们大概都感受到若菜的不安和恐惧,而想保护他吧?
动物们的心意让若菜很高兴,而且这三只动物都很值得信赖。可是,光它们是不够的,若菜还是感到不安。
“如果勇平在旁边就好了。”
若菜想着,就算他不相信若菜看到的事情,至少会懂若菜的恐惧吧?那么,勇平一定会像动物们一样守在他身边。
勇平年纪虽然比较小,但有事的时候,都是他保护若菜的。白天听到可疑的声音时,他也留下若菜和绿鬣蜥自己去查看。一定是因为他把若菜和绿鬣蜥的安全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勇平这种行动不是为了保护恋人而产生的反应,当然也有异于父母保护孩子的心情。最接近的感觉就是一个群体的首领,总是站在最前面保护自己的族群一样。他把若菜当成和船长及老家伙它们一样,是他应该守护的族群的一员。
然而,不管基于什么理由,有勇平的守护就很让人放心。勇平真的很可靠,可以让若菜定下心来。
若菜发现自己完全依赖着勇平。
“可是,总有一天他会离开的,他说过,大学毕业之后回乡下当兽医是他一生的梦想。”
想到这里,若菜不禁泪眼婆娑。
如果勇平不见了,一定会很寂寞吧。或许根本就没办法一个人生活了。等勇平大学毕业要离开时,若菜可能会请勇平留下来。如果不行,他也许会卖了妈妈最珍爱的房子跟着勇平走。不知不觉当中,若菜对勇平的感觉已经膨胀到这种地步了,虽然可能对勇平造成困扰。
若菜不是傻瓜,他发现勇平不是那种只因为共枕就会把人当恋人的单纯男人,虽然现在不像以前那样纯粹是为了自己的方便,企图讨若菜的欢心而发生关系。他对自己是有好感,可是大概没有自己对他那种混杂着依赖和爱情的感觉吧?
若菜突然发现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但是思绪跟那个画面一样,仍然在脑海里盘旋。想到勇平总有一天会离开,还有两人之间的关系,若菜的不安和恐惧无形中倍增了。
“怎么办?”
那个画面仍然紧紧攫住若菜,再加上和勇平分离的烦恼,使得若菜迟迟无法入睡。
喀一声门开了。睡在门前的老家伙起了身,摇着尾巴。
“勇平……”
没想到自己正想着勇平,他就出现了。聪明的老家伙虽然高兴主人回来,可也没叫,因为它知道三更半夜是不能乱叫的。它只是用鼻子抵在勇平手上,然后走了出去,一副已经完成任务的样子。现在大概回到最熟悉的楼梯底下去睡了吧?
“你还没睡啊?我放假没关系,可是你还要上班啊!得赶快休息。”
和老家伙打过招呼后,勇平很温柔地对若菜说。
期间船长伸了伸身体,从床上跳下去,好像也表明自己保护的工作该换班了。船长回头轻轻叫了一声。艾比一听到声音,就跳向船长,撒娇似地紧捱着船长。
若菜觉得把船长看得比饲主还重要的艾比实在太薄情了,可是现在不是去计较这种事情的时候。
勇平走上前来,轻轻地拍着若菜的背。就像小时候妈妈对做了恶梦的若菜做的动作一样。若菜刚刚的恐惧和不安一下子就消失了。那个画面虽然没有因此不见,他们两人的未来也不会改变,但是勇平的出现却让若菜感到很安心。
“哪,快睡吧!”
若菜乖乖地躺着,却不放心地问道:
”你不是说要住在小屋?
“嗯,不过有点事情……”
勇平含糊地说道。
“事情?那只绿鬣蜥……”
勇平是为了那只绿鬣蜥而留在小屋的。对动物十分狂热的勇平不可能中途就撒手不管。勇平对自己的食衣住行很随便,但是对动物却十分认真。
“哦,今天晚上不会有事了,有人答应我会好好照顾它。”
“谁答应……而且你怎么会挑三更半夜回来呢?”
太奇怪了。这么晚回来就很可疑了,再说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找到人照顾绿鬣蜥呢?果真如此,早就该这样做了。而且勇平的语气很暧昧。勇平不多话,但是该说的时候总是会说得清清楚楚的。
若菜猛然一惊,倏地一起身,定定地看着勇平。
“你好好说清楚!”
勇平大概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搔着头说道:
“你回来之后,那边又出了事。”
勇平说,看到若菜回来时的异样,他也对那只绿鬣蜥产生不安感,为了消弭那种不安,他便半开玩笑地对绿鬣蜥说:
“喂,你对若菜做了什么?”
他当然不会真的认为绿鬣蜥听得懂人话。老人虽然说过绿鬣蜥会说话,可是勇平根本不相信。当时绿鬣蜥却好像听懂了勇平的话似地有所行动了。
小屋里面,老人的睡床对面有一堆垃圾山。对老人来说,那些“垃圾”都是必要的,但是看在勇平眼里,那只是一堆垃圾。尽是空罐、空瓶、空便当等。
绿鬣蜥走向垃圾山,然后将垃圾拨开。勇平以为里面有它喜欢的东西,没想到它突然停下动作,咕噜噜地看着勇平。一个像白香肠的东西就出现在绿鬣蜥面前。
当勇平看清楚绿鬣蜥挖出来的东西时,不禁惊得瞪大了眼睛。
“你猜是什么?”
“这个嘛……”
“是装满了东西的保险套。”
“你说什么!
只住了老人和绿鬣蜥的小屋里竟然有装了东西的保险套。瞬间,若菜脑海里浮出可怕的想像。
那种想像强烈到甚至把刚刚让他感到不安的画面都赶出脑海了。
“跟你想的不一样。”
“啊?”
“第一,老爷爷那种年纪不可能那么多量,即使是我也一样。我想能把保险套撑成那个样子,十次也不够,而且里面的东西不是液体,是粉末。”
若菜听得面红耳赤。
“我……我又没有想像这种事情。”
“这种事是什么事?”
勇平笑着问。
“你管那么多!倒是那个粉末是……?”
若菜脸更红了,兴致勃勃地催促勇平说下去。
“当然光看是看不懂的。但我知道不会是普通的东西.于是便打电话给警察。上次报案时来处理的警官也去探望过老爷爷,所以我把他叫来了。”
“警官?”
后来轰就跟一些刑警一起赶了过来。勇平告诉他们关于逃走的男人的事,并把自己发现的东西交给他们。轰看了一下东西,表情变得很严肃。
据轰说,保险套用面装的很可能是高纯度的海洛因。
“海洛因……种东西怎么会在那里?”
“不晓得,可能是老爷爷捡回来的。他还没醒过来,无法问出是在哪里捡的。姑且不管是不是偶然捡到的,东西的主人似乎知道在老爷爷身上,所以才袭击老爷爷。我想那个侵入的男人可能是来找海洛因的。否则他干嘛冒着危险再度侵入小屋?他明明知道警察对小屋已经有所警戒了。”
“那么以后怎么办?”
“什么都不做。海洛因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事情,这种犯罪事件就交由警察来办吧。”
“说的也是。”
勇平的话让若菜松了一口气。对一般人来说,跟海洛因拉上关系实在太危险了。
“不过,我们好像跟那个老爷爷很有缘哦?”
“嗯。”
“而且他还主动跟我们讲话,虽然不懂他在讲什么。”
“是啊!”
若菜点点头,同时心想:老人所说的关于绿鬣蜥的事情,或许不能完全用妄想来评断吧?因为他确信在小屋里突然看到的画面,是绿鬣蜥的力量使然。
“海洛因的主人会怎么判断我们跟老爷爷的关系呢?”
“什么意思?”
“我在想,上次闯进我们家的那些人可能就是来找海洛因的,这种假设比偷猫更具说服力。”
“我们没有那个东西啊!在今天之前也不知道有那种东西啊!”
“要是他们清楚,就不会特地闯空门了。”
勇平说得淡然,若菜却差一点要抓狂了。那些人就像是中一个世界的人,只在电视或电影中看过。然而,现在他们却被这些人锁定了。若菜是个甘于平凡的小市民,但是他的日常生活却不断地被非日常的事务所扰乱。
“你不用怕得像毛发倒竖的猫。”
“谁、谁怕了?”
“若菜,镇定一点。”
勇平又拍拍若菜的背,若菜就像看到饲主一样安心了不少。
“我们想到的警察也想得到,而且他们也知道有人闯空门,我想他们一定会注意我们的。”
“说的也是,警察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唔。”
“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们不会保护我们?”
“不是,我想应该会吧?”
“应该?怎么这样?”
若菜又吓得泪眼婆娑地向勇平抗议。
“啊呀!不用怕,又像一只尾巴竖起的猫了,真是可爱。”
勇平不禁怜爱地环住若菜。两人身高差不多,但是勇平的手臂和胸膛都比若菜粗壮。他的力气若菜是再清楚不过了。
“我会保护你的,我刚好放寒假,我想警察的调查工作也会进展得很快,因为嫌犯好像留下了不少证据。”
若菜一听,松了一口气。他觉得全身发热,血流加速,紧紧地靠在勇平的胸前。
“若菜真是会撒娇,比猫还厉害。”
勇平轻声说道,若菜一听,全身没了力气,差一点倒了下来。
(勇平的声音真像麻醉剂!)
虽然若菜整个人紧靠在怀里,强壮的勇平却丝毫没有压迫感。
“你真的会保护我?”
若菜陶然地问道。
“嗯,因为我跟老家伙还有船长都住在这边,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能回报的就只是这样了,欠你的一定要还。”
添麻烦……欠的一定要还……听到这些话,若菜的热情急速地冷却。
“你不会离开我吧?”
“啊?”
“那就抓住我的手。我不是猫,你这样抱我,我并不高兴。”
“喂……”
“谁叫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
勇平用力地闻闻自己的手臂。
“可能是在老爷爷的小屋待太久了。”
“你一身怪味就这样进我房间?我再不盯着,你是不是连澡也不洗、要上我的床睡觉了?我可不许,而且又动不动就说人家是猫,可见你没有把我当人看。你只把我和船长一视同仁。”
“干嘛?刚刚还那么温驯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就是这样我才说你像猫。什么你跟船长一样?它听到一定要生气的,它可比你好太多了。”
“你说什么!”
若菜好久没这么生气过了,他现在就像跟勇平还没有发生关系之前,对勇平的一切都看不顺眼。
(不但把我当猫,还说我不如船长?)
无端被牵扯进来的船长,被两个人类愚蠢吵架的样子给惊住了,一副“两人请便”的样子,带着艾比离开了房间。
若菜对勇平的粗枝大叶又像以前一样受不了了。以前多半会睁只眼闭只眼,可是现在若菜反击了。
“用外表欺骗人的人!”
“歇斯底里!”
“动物狂!”
“恋母情结!”
“双性人!”
“不男不女!”
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顶着嘴,最后勇平终于吼出来了。
“真抱歉!我没神经又不爱干净,你看不顺眼,我搬走就是了!”
“搬走……”
若菜说不出话来了。即使吵得最严重的时候,若菜也从来不说这种话。若菜是吵输了,他只是颤动着嘴巴,瞪着勇平。
可是,勇平却没有吵赢架的胜利感。
他不再怒吼,满脸困惑地看着若菜,不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
他要走了……若菜心想,赶紧一把抓住要离开房间的勇平的手。
“干嘛?”
“你……你要走了吗?”
若菜颤抖着声音问,勇平回头温柔地看着他。
“我去洗澡。”
“洗完澡就要走了?”
“我不走!你那一双弃猫一样的眼神叫我怎么走得了?”
然后勇平一把抓过若菜说:
“臭是臭,你忍耐一下。”
他吻了若菜。
“啊!”
若菜瘫软在地上,全身像触电一样的麻痹了。其实,勇平的吻轻得就像妈妈道早安时那么温柔。
“快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勇平的话又像电流一样窜过若菜全身。
答案很简单。若菜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在乎勇平。发现这个事实让若菜觉得有点悲哀。
“唉!完了!完了”
勇平一边浇着水一边喃喃自语。
十二月下旬,勇平之所以还要用莲蓬头浇身体,是因为自己下半身起了变化。只有直接把水浇在身上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看到若菜那像怯生生的小动物的眼神,我怎么能丢下他不管呢?大概是若菜不像别人那么世故吧?所有的感情都表现在那对眼睛上。不,不只是眼睛,他的所有反应都像动物一样直接。”
勇平总是抛不下被丢弃的小猫或小狗。只要被它们一缠上,他说什么都狠不下心赶走。
以前因为勇平天生的女人脸孔,所以主动接近的男男女女大都把他当成宠物一样疼爱着。其实勇平都希望自己可以被依赖,可以宠爱别人。因为和自己的本质背道而驰,难怪以前的关系都维持不久即告终结。
因为遇到的都是这样的对象,所以彼此只有肉体关系,从来没有深思过对方的存在。他宠爱那些求助于他的动物远比这些人多。
然而,若菜撇开男人的实质不谈,他正是勇平喜欢的类型。完全被勇平牵着鼻子走。
“真是糟糕,本来不想牵扯得这么深的,我可能玩真的了。”
勇平从来没有抛弃过捡到的动物,对投进他怀抱的动物总是一往情深。
“其实我才是被他捡到的。”
以他现在在若菜家当食客的情况看来,他还比较像宠物,可是情况跟以前不一样。如果抛下若菜,他会觉得有罪恶感和失落感。
“我好像捡到了一只有家的王子猫,而且可能是很长寿的猫。”
到目前为止,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其实他只要像以前那样,不亲眼看到寿命短的动物们悲哀地死去就没事了;然而,他能照顾那个像猫一样的若菜一生吗?
“问题在于我该不该跟他一直住下去?”
勇平一边摇着头,一边为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的哈姆雷特的烦恼所苦。
第二天早上,两人坐在餐桌前不知所措地对望。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个……”
吃过饭临上班之际,若菜终于开口了。勇平马上回答。
“什么事?”
“……我去上班了。”
若菜只说了这句话,然后就拿着公事包走向玄关。
“等一下!”
“啊?
“我送你去。”
“为什么?”
“在事件处理到某个程度之前,都由我送你上下班。”
“不用了。”
“我说到做到。”
“我说不用了。”
若菜坚拒。
“喂,你还在生气啊?”
“不是的。我是个男人,而且年纪比你大,你没有必要保护我,如果我有危险的话,你也一样会有危险。”
若菜嗫嚅地说。看来他不是还为昨晚的事生气,但也不像说真心话。勇平说要保护他时,他是那么地高兴,所以他一定不是这么想的。
“我想保护你。”
“可是……”
“什么可是?”
若菜支支吾吾的样子让勇平心浮气躁,语气不由得凶了起来。
(不行!我又不想吵架。)
“对不起,我只是想放心一点罢了。我们不知道对方是谁,老爷爷又出了那种事,他们可能会不择手段。不要担心我,处理这种危险我应该比你高竿一点。我不是有意贬低你,因为这种事我经历过几次了。”
“经历过?”
“小时候因为长相的关系,我总是被一些莫名奇妙的家伙骚扰。”
小时候看起来像美少女的勇平有五次差一点被绑架,七次被恶作剧,他都在紧要关头落跑了。因此,他学了武术用来自卫,再加上家庭环境造就了他一身蛮力,所以在国中时他轻而易举地打败了那些人。但是,那时候他也开始懂得反过来利用对方了。
“可是,你不用因为住在这里就觉得自己有责任。我不是为了这个才让你住进来的。”
勇平终于知道若菜哪里想不开了。
他好不容易才了解到自己忘了若菜的神经有多么纤细,竟然不经意地说出不该说的话。
“不是的!那是……对不起,我有时候太没神经了。不过,我是真的想接送你上下班的,可以吗?”
若菜眯细了眼睛看着勇平,然后笨拙地笑着点点头。
“谢谢,麻烦你了。”
“完蛋了,我好像被这个有着人类外型的猫给逮住了。”
送走若菜之后,勇平拿着喂绿鬣蜥的蔬菜,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走向老人的小屋。昨晚他本想住在小屋照顾绿鬣蜥,后来觉得那些可疑的人大概不会再到小屋,所以便回家了。因为这四周布满了警察。
自从发现塞在保险套里的白粉之后,警察第二天早上就彻底地搜查过小屋,还布下了监视网。
勇平一走近小屋,就看到已经来了几个警察。他们好像还没进小屋的样子,在小屋四周来回走动,轰也在其中。
轰也看到勇平了。
“哟!”
“早安。”
“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你关于绿鬣蜥的事。”
“怎么了?病情恶化了吗?”
“下是!不是!是我们得先找个地方安顿那只绿鬣蜥。”
“为什么?小屋现在是对它最好的环境啊!”
“我知道,但是它对我们的搜查工作似乎会造成阻碍。”
“是那套设备吗?但是绿鬣蜥需要。”
“不,要搜查内部确实不容易,但最大的问题是绿鬣蜥。”
“什么意思?”
“绿鬣蜥大概很神经质吧?不知道是不是怕生,我们只要一进去,它就开始恐慌暴动。本来就杂乱的房子现在更是一团乱”
“没错,绿鬣蜥是很胆小的动物。”
然而,绿鬣蜥对自己和若菜就很亲热,甚至从他们手上吃食物。可能是因为他们救了它一命,但是记忆中绿鬣蜥并不是这么容易解除戒心的动物。
“所以,我们想请动物医院暂时收留它。我知道○○町有医院可以收留绿鬣蜥,刚刚取得联络了,对方立刻答应,但是问题是我们得先抓到它才行。我们拿它没办法,正好在等你呢!它好像跟你很亲密。”
勇平了解轰的意思,但是有件事让他不放心。
“你说○○町……是指‘佐藤动物医院’吗?”
“对啊!听说你以前好像也在那边打过工吧?佐藤医生还记得你,他告诉我,你在那边照顾过绿鬣蜥。”
寄放在那边……应该不用担心的。那家医院的设备很完善,而且对处理这种异国动物又很有经验。
可是勇平却无法立刻赞成。
不是因为当初他在那边受到院长的性骚扰。他在实质受害前就离职了,再说他也不是女孩子,根本不放在心上。
可是,他就是无法接受。
(那个院长怎么可能愿意免费照顾宠物?他不是很爱动物的人。倒是突然怕起绿鬣蜥的若菜对它还来得有感情些。)
勇平便对轰说:
“对不起,能不能交给我来照顾?”
“你那边?”
是的,我们有温室,不过需要带走一些这边的设备。拆卸的时候你们可以查个清楚。”
“这倒无所谓,另一个人呢?”
勇平为之语塞。若菜一定不欢迎绿鬣蜥吧?可是,只有厚着脸皮求他了。
“没问题,他也很爱绿鬣蜥,还带东西来喂过它。”
“糟糕,我竟然擅自决定做这种事。”
将本庄家的温室改造成适合绿鬣蜥居住的简易环境的同,勇平同时自我反省。
绿鬣蜥乖巧地在温室的一角看着勇平工作。脸上就像爬虫类特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面无表情,但是井没有惊慌失措,似乎不怕这个新环境。
结束所有的工作之后,勇平将温室的温度设定在25度多一点。
“这样就好了,虽然比小屋小一点,你就忍耐一下吧!因为家里还有猫跟狗。老家伙是不会乱来,你体积这么大,船长它们大概也不会想跟你玩,不过绝不能让你受到惊吓。”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勇平的话,绿鬣蜥一等工作完成,就沿着勇平架设的棍子爬到架子上,一脸泰然,好像已经住在这里很久了一样。好一只大胆的绿鬣蜥啊!那为什么轰他们进去时会情绪失控?
“真有你的,它看到我们那么恐慌,跟你竟然这么好。”
绿鬣蜥看到勇平进屋,一动也不动,看得轰不禁大为感叹。
“待会儿找什么理由跟若菜说才是大问题。我这个大食客竟然又带进食客,而且是先前的两只再加上你这一只。”
话虽如此,勇平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把绿鬣蜥交给佐藤医院。
这时勇平的行动电话响了两次。
“啊,若菜打来的,他该下班了吧?”
行动电话是若菜交给他的,因为勇平要若菜下班前打电话通知他,于是若菜就把行动电话交给勇平了。响两声代表若菜快结束工作了。若菜虽然是定时上下班的牙医,但是有时候还是会被患者耽搁。这样做可免勇平空等。
勇平出去接若菜。临出门前不忘交代他信赖的宠物。
“老家伙,其他的就交给你了。帮我保护温室里的绿鬣蜥一阵子。”
另一只值得信赖的宠物好像出门去约会了。
勇平的样子很奇怪,打从来接人时就心不在焉的,而且几次欲言又止。
若菜在回到家后终于明白原因何在了。
勇平抱着从容就义的表情直接将若菜带到温室去。温室被稍微改造过,绿鬣蜥则好整以暇地待在架子上。
从温室走进房子的这段路上,若菜什么活都没说。不知是死了心,还是心里早有准备,他只是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勇平拼命地找理由:只收留到警察搜索完小屋、绿鬣蜥好像只接受他们两个等等……似乎对自行将绿鬣蜥带回来一事感到很歉疚。
“对不起,真的只有一段时间,绝对不会烦你的。你不敢进温室的期间,我也会帮你照顾里面的植物,不让绿鬣蜥吃了它们。你看到我用铁丝网围起来了,对不对?”
勇平越是死命解释,若菜越觉得可笑。勇平给他的感觉就像小孩子将猫狗捡回来,发誓一定会好好照顾,请求父母让他养下来一样。勇平小时候一定也是这样求他父母的吧?爱动物如他,一定做过同样的事曾无数次。
“我会把房间打扫干净,还会煮饭。我放寒假比较空,这一次我绝对会做好。”
这好像偏离正题了。勇平对自己的日常生活非常随便,但是照顾起动物却又钜细靡遗。三两下就将温室改造得适合让绿鬣蜥居住。船长跟老家伙在到若菜家来之前,毛色就很漂亮。一定是因为勇平照顾得宜吧?对喜欢的对象,他似乎就不怕麻烦了。应该说是他对觉得自己应该保护的对象会确实负起责任。为了接送若菜和帮忙警方办案,他也没回老家省亲。
“警察原本要将它送到我以前打工的那家医院,我怀疑那个贪财的佐藤医生怎么可能免费做好这种事,所以就自告奋勇说要照顾它。”
若菜终于明白勇平把绿鬣蜥带回来的理由了。
若菜其实早已接受绿鬣蜥了,但是觉得难得见到勇平这种举动,便默不作声。让勇平再努力取悦自己一阵子吧!
“对不起,抱歉!你说说话嘛!你一定很不高兴吧?完了,你真的生气了?”
勇平不但摆出低姿态,还相当怯弱,真好玩。原来沉默比哇哇叫更有效啊?若菜对这个新发现感到好笑,直到勇平说了这些话。
“而且,佐藤医生好像还忘不了我。那个医生是个同性恋,我打工时每天缠着我,还好我在被他带到饭店前就离职了。”
“你说什么!”
若菜突然大声叫出来,吓坏了勇平。那个好色的医生不但差一点杀了船长,还想动勇平的歪脑筋!
“不去了……绝对不再去了。”
“啊,去哪里?”
“我绝对不再去佐藤动物医院了。我要将艾比的主治医生换掉。”
怎么可以把重要的艾比交给那种男人?
勇平发现若菜虽然勃然大怒,但是好像认可了收留绿鬣蜥,不禁松了一口气。若菜这时丢给他一句话:
“绿鬣蜥的事我还没点头。既然已经带进门,我也不能立刻赶它走,但是你竟然没有跟房子的主人谈过就擅自决定,什么意思?”
勇平顿时语塞。
“对不起,我确实是利用你的善良。但那是因为我觉得若菜对绿鬣蜥的感情,胜过那个佐藤医生。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讨厌起它来了?”
这次轮到若菜说不出话来了。他不知道该不该把那件事说出来,可能肯定会招来勇平一阵讪笑,或者担心若菜可能受到那个老人的不良影响吧?
“昨天发生什么事了?我感觉不到绿鬣蜥做了什么粗暴的事情让你害怕呀!”
勇平很关心地问道,若菜决定把话说清楚。
“其实,是我在那时候突然看到让我不愉快的画面,而且只是在我脑海里。我想你不会相信的,但是我觉得那是绿鬣蜥让我看到的。”
然后,若菜战战兢兢地,把自己看到的被猫开肠破肚的猫的事情说出来。
勇平听完,什么话都没说,甚至皱起了眉头。勇平这种人是不会认同无法证明的事情的。若菜又沮丧地说道:
“真的是我的妄想吗?自从艾比发现那只死猫后,最近老是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可是,怪的不只是我,猫死掉的那个晚上,老家伙也出现了奇怪的举动。”
老家伙?”
勇平终于出声了。
“这是真的,因为我亲眼看到。老家伙一整晚都不睡觉,只是来回不停地走着。”
“什么意思?”
若菜便将当天晚上老家伙的行为说给勇平听,只见勇平的眉头皱得更紧。
“是真的,只有那一次,可是老家伙真的……”
若菜害怕勇平连这件事都不相信他,悲哀地说着。
“不是的,若菜,我没有怀疑你。只是,我们好像真的被卷进无法解释的事件当中了。”
勇平说罢颓然地坐到沙发上,神经质似地用手敲着自己交组的两腿。平时大胆的勇平难掩焦虑的神色。
若菜更是不安。
“什么意思?”
“若菜,现在我终于了解那只猫的死因了。”
“那只猫?是你带去解剖的那只猫吗?”
“嗯,结果我查不出来,怕你笑所以我不敢讲。其实,解剖之后我知道了它直接的死因,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勇平当初告诉若菜,猫是因为腹腔内大量出血而死亡的,可能是差劲的避孕手术,造成流往子宫和卵巢的血大量溢出。
“可能是结扎太过草率,但是失血死亡前是不会那样暴动的,或者是因为暴动才开始出血的?”
人跟动物是不一样的,勇平还是学生,若菜则是牙医。可是,若菜马上就明白勇平的疑问何在。
“这我也不懂。不过听若菜一说,我终于了解了。那只猫是因为海洛因才会发狂的。”
“啊?等一下!海洛因?这种吗啡系的药物有镇痛作用,大量使用会出现催眠现象,应该会让动物变得乖巧才对啊!
“那是对人而言,动物则因类种而异。狗的反应跟人差不多,但是猫就会出现亢奋状态,而且会有长期的潜伏期,之后会持续疯狂好几个小时。就像那只死去的猫一样。总之,那只猫是在某个地方被下药,这么一来,老家伙的奇怪举动就能解释了。”
“你是说老家伙的行为也是毒品造成的?可是,你刚刚又说狗跟人一样会变得温顺。”
“老家伙可能是从猫身上闻到了海洛因的味道,以前的警犬血液又沸腾了吧?”
“也就是说,它在告诉我们有毒品?”
“因为它一闻到毒品的味道就变得有点奇怪。狗的嗅觉就是这么惊人。不是告诉过你吗?老家伙就是太过优秀了才会中毒的。它并没有舔毒品,只不过在一次又一次搜寻毒品当中就渐渐上瘾了,最后出现奇怪的行为,就像你看到的样子。结果老家伙因此而被淘汰了。”
“那是老家伙的一种职业病?”
至此若菜对老家伙更是怜爱万分。老家伙为人类工作,直到自己中毒失常;然而,一旦它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人类便抛弃它。
“好过分,竟然这样抛下老家伙。”
“不是的,其实退休的警犬会受到照顾直至老死。只是因为负责照顾老家伙的警官过世,他的家人又拒绝照顾它,所以我才会把它接收过来。”
勇平努力地说明。
“可是,那只死猫会在哪里被下药呢?对猫做那种事有什么好处?”
“我想那大概跟绿鬣蜥让若菜看到的画面有关。”
“啊?可是我又没有实际看到,勇平怎么会相信呢?”
“我又不是为反对而反对的人。应该说你既然这样说,我就只有相信你。”
“相信我……什么意思?”
“你从来没有看过被剖开腹部的猫吧?”
“当然。”
“那就不可能突然想像那种画面。我们一直觉得老爷爷脑筋有问题,现在回想起来,有些地方却相当吻合。我也听说过动物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勇平虽然这样说,但是似乎还不够足以证明他相信若菜脑海中浮现的画面。而且,若菜在提起那个画面时,他总是皱着眉头沉默不语,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想到其他的事情?所以才会相信我。”
“你真是有够敏锐的。没错,听你说那些话,我心中有了一些推测。”
勇平说的话更让若菜吓得肝胆俱裂。
“对猫下药确实没什么好处,因为它们只会发狂。如果施药过量,还会跟人类一样死亡。可是,如果把它们当成运输工具的话……”
“运输工具?”
“我们在老爷爷住的小屋已找到装在保险套里的海洛因。以前也有人利用人体走私毒品,譬如装在保险套里塞进男人的肛门或女人的阴道中。而且,只需要花一点钱。老家伙以前的主人告诉过我,他曾经亲眼见到以这种方式走私毒品的人,因为保险套破了洞而休克死亡。”
“啊,我也听过这种事。这么说来猫也一样。……难不成是动手术把毒品塞进它们的肚子里?”
“我想有这种可能。可能是把海洛因塞在猫的肚子里,再从国外走私进来。”
“可是为什么选猫?还有其他动物啊!狗能运送的量还比较大。”
“你知道有动物检疫吗?狗最短必须在检疫所待两个星期才能入关,兔子也要留上一天,可是猫就不用。猫被当成行李处理,只要确认是猫,海关就会立刻放行。肚子大一点也只要用怀孕做借口就行得通了。至于其他一些珍禽异兽则受限于华盛顿公约,不能随便进口日本;但是,猫狗品种的改良,一句以美洲和欧洲较为先进,以这种理由进口到日本来是不会引起怀疑的。”
“也就是说,猫很容易就可以将毒品带进来或带出去。”
“不,只能带进来,因为其他国家也把猫列为检疫对象。不过,现在也有人认为不能这样,所以,我想日本很快就会立法将猫列为检疫对象了(于平成十二年起开始实施)。但是,目前还是自由进出的。”
“那么,绿鬣蜥让我看到的那个画面是……?”
“我怀疑那正是他们从猫肚子里取出毒品的时候。那只死去的描之所以没有子宫,我想是为了放毒品才拿掉的。或许还是将怀孕肚子变大的猫的子宫和小猫一起拿掉再塞药进去。因为这样可以放更多的量。我想那只猫是在塞药之后没有做好结扎,所以才会大出血。而且,很可能当时装海洛因的保险套破了,结果那只猫就形同被下了药一样。”
“好过分……”
“还有,那只死猫的身上有缝合过的伤口。我想大部分的猫都如你看到的画面一样,拿出毒品之后就被那样处理了。”
“可是,如果外国需要做检疫的话呢?”
“不是所有的国家都要,所以他们可能需要做晃子的猫。因为如果他们以进口高级猫的形式走私,但那只猫并没有真正进入国内,一定会有人起疑的。那只死猫并不是一般的杂种猫。”
若菜想起那只惨死的猫,不禁叹了一口气。
“勇平,这样就可以全部掩饰过去吗?我想不但会有人觉得拿掉子宫的优良血统的猫可疑,其实做避孕手术本身就相当奇怪了。如果有人跟他们说要看进口猫的话……这么说,这附近发生的猫失踪事件……”
他们终于把猫失踪的案件跟这次的事件联想在一起了。
“或许你想的没错,他们可能把偷走的猫抓去充当进口猫。”
“你说过宠物店的店长很可疑,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
“嗯,我不认为这次的事件跟当时偷小猫的事有关,因为当时只是为了赔人家的猫才去偷波斯猫的。不过,很可能是那些走私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把那个店长拉进去合伙了。”
那个平田店长不但知道若菜家有猫有狗,而且也知道如何使用葛枣和掺毒的香肠。
“怎么办?报警吗?”
可是,又该怎么跟警察说呢?绿鬣蜥让若菜看到的画面或老家伙的职业病等,都不足以说服警察。一切都只是他们两人的想像与推论而已,那个叫轰的刑警或许会听,但是也不见得就会当一回事。
勇平似乎也有同样的疑虑。
“说了他们大概也不会相信,我们又没有证据……对了!”
“什么事?”
“我们有猫,把那只猫交给警察去调查的话?”
“那只猫?”
“死去的猫啊!目前我先把它放在大学的冷冻库里面,原想找个时间做组织切片跟显微镜检查的。”
“也对,警方的科学鉴定或许可以从那只猫身上检测出毒品。”
“把猫交出去,然后把我们想到的事情告诉轰刑警,如果他有兴趣的话,应该会对进口猫做调查的。”
决定之后,勇平立刻打电话给轰。
轰果然对他们的推测产生极大的兴趣,看来他的思考模式倒挺富弹性的。提到猫的冷冻尸体时,他也说要尽快做调查。他甚至告诉勇平他要亲自到大学去拿猫,请勇平陪他到学校去取猫。
“若菜,我先去把猫交给警察。”
勇平开始做出门的准备。虽然是他保存的尸体,但用的是大学的设施和器材,不能说拿就拿。他打电话给教授,得到许可,然后叫了计程车,这样可以早一点到学校。
出门前,勇平很严肃地对若菜说:
“我马上回来,不要让除了我之外的人进来,尤其是那个平田。即使是熟人也不能相信,来收报费的也叫他明天再来。”
“不用担心我,你也要小心点。其实我们可以一起去的。犯人也不方便一次同时袭击两个人,这样还比较安全些。”
“不行!我不能带若菜一起去冒险。他们可能是搞走私的棘手人物,跟一般的小偷或变态狂不一样,在家里还可能安全一点,而且家里有老家伙。”
缩在角落的老家伙听到有人叫它的名字,汪地叫了一声,似乎答应会保护若菜。
“船长它们还没有回来吧?猫就是猫,主人有难,它们为了约会根本无暇他顾。”
“约会?”
“对啊,上次我看到那两只猫各带了一个伴。”
“啊?你是说船长有女朋友了?两只?那艾比也一样罗?它们能同时交到女朋友还真难得。啊,船长是艾比的大哥,连这种事也顾到了。如果它们能一起把可爱的新娘带回来就好了。”
勇平一听,咳了几声。
“啊?怎么了?”
“唔,没什么……真是不可爱啊!”
勇平说完紧紧抱住若菜。
“不要离开老家伙身边,也不要离开电话太远。”
“勇平也要随身带着我的行动电话,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联络。回来时搭计程车,到车站的路上有些地方比较暗,而且要尽快……”
若菜还没说完就被勇平堵住了嘴。
“我完全败给你了,管它什么性别,今天晚上我要全部的你。”
勇平在亲吻的空档低声说道。
“什么全部的我?”
若菜不懂勇平的意思,两人却开始一次前所未有的漫长亲吻。若菜几乎快瘫软在地上,什么都无法思考。
附近响起车子的喇叭声,勇平终于松开嘴唇。
“下次春假我要带你回去,把你介绍给我家人。以前我捡过很多东西回去,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你是我的男新娘。家人可能会很惊讶,不过我们有六兄弟,出一个离经叛道的家伙应该还无所谓吧!”
半失神状态中的若菜,没办法将勇平这些话翻译成人类的语言,只是看着勇平。
勇平的脸红了,像漂亮的妈妈……不,现在看来好像跟妈妈不一样了。好帅!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迷人的家伙。
喇叭又响了,计程车司机在催人了。
“被你这么一瞧,真想把你一起带到学校去。早知道就什么都做了,我也真傻。不过,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得有所觉悟了。”
觉悟什么……若菜还是听不懂什么意思。
“勇平……”
勇平的表情好似要溶化了一般。
“听好,我带了钥匙,谁来都不能开门。”
说完勇平就从玄关外面上了锁走了。
“咦?他说要带我回去吗?”
若菜茫然地呆坐了十分钟之久,魂魄终于回来了。
“唔,还有……说什么男新娘……男新娘是谁啊?难不成是我……啊!妈妈,我怎么办?”想到这里,若菜的魂又开始飞了。
现在,他的脑海里是一片空白。明明被卷入莫名奇妙的事件当中,若菜却无暇顾虑了。
老家伙担心地望着若菜,然而即便再怎么优秀的警犬,也拿出了窍的魂魄没办法。
配偶
在大学里将猫交给轰跟另一个警官之后,勇平再搭上刚才的计程车,急急赶回家。
“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啊?哪有?倒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了。”
跟一生从来没有遇过的毒品事件扯上关系当然不得了。
“是吗?看你一直笑着。”
被计程车司机一说,勇平从后视镜中果然看到自己满脸笑意。自己可能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显得相当愉快吧?勇平赶紧收敛起笑脸。虽然选择了若菜为“配偶”,也打算要建立一种有异于以往的游乐性爱的关系,但这一切都得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
计程车抵达家门口,行动电话都没响过,应该平安吧?若菜是相当胆小的人。
可是一看到门,勇平整张脸都垮了下来。门大大地敞开着。
他赶快打开门,只见玄关的门也开着。
出门时明明上了锁的,还交代若菜不能开门给任何人进去。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勇平心跳加速。
“若菜!”
他大叫着冲进屋内,可是里面一片静寂,也不见老家伙来迎门。勇平心中一紧。
“若菜、老家伙,你们在哪里?回答我!”
勇平铁青着脸在家里四处奔跑。
“若菜!老家伙!船长!艾比!”
家里并没有被动过的迹象,也看不出老家伙与敌人格斗时的痕迹。也就是说,若菜他们在无能抵抗的情况下被带走了。敌人竟然这么神通广大?
“可恶!竟然带走我的若菜!早知道就不该出门。”
勇平打心底后悔离开若菜身边。他跌坐在有扶手的楼梯最下方,抱住了头。这时候他甚至想不出最常用的方法——报警。
这时远处响起小小的狗叫声。
“那是老家伙的……若菜!”
勇平反射性地跳起来,朝着声音来处冲过去。
接着响起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又听到猫发出尖锐的威吓声,狗叫声也越来越大。
“是船长跟老家伙。”
动物们的声音从老人住的公园方向传来。
公园入口的路边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车后有人影在争斗。
“若菜!”
勇平一边大声叫,一边冲了过去。
若菜紧紧缠住手扶在车门上的男人的脚。老家伙一边狂吠一边咬着企图抓走若菜的人。船长则跳上车,伸出利爪对付企图开门的男人。
一家人都陷入激烈的战斗状态。勇平虽然迟了一步,也加入了战场。
就在勇平参战的同时,车子急急地往前开动。想打开车门的男人被老家伙咬住,还被若菜缠住,就这样就甩了出来。门子右后方的车门洞开,排出大量的废气开走了。那一瞬间,勇平看到船长从敞开的车门跳进车里面。
除了想上车的男人之外,还有一个驾驶。这个人丢下同伴,自己落跑了。
“若菜!”
勇平扶起跟着男人一起被甩落的若菜。
“勇平!”
若菜额头上有一点擦伤,其他似乎并无大碍,可是额头上渗出的血就让更平大吃一惊了。
被甩落时脸部撞到地面的男人一脸鲜血,还流了鼻血,而且左手臂还深深地嵌着死咬着不放的老家伙的牙齿。
勇平恨恨地用力踢着浑身是伤的男人。男人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呻吟着。是平田。
“勇平,等一下!”
若菜企图阻止,勇平却不留手。
“勇平,你会打死他的。”
“死了最好!”
勇平冷冷地说道。最好能将这个三番两次袭击勇平的动物,和他的“交配对象”的敌人打到不能再动歪脑筋。
“这种人是该死,可是这样就问不出艾比跟船长被带到哪里去了。”
若菜用更冰冷的语气说道。基本上,对人一向友善的若菜,此时的声音已经降到零度以下。勇平这才了解船长为什么要跳进车里的理由了。
“艾比在车里?”
“是啊!我在家等你回来,老家伙突然叫起来,我还以为谁来了,没想到不是有人来……”
根据若菜的说法,叫个下停的老家伙一直撞着门,好像想出去。因为有上次的经验,若菜便打开门,结果老家伙全速往前冲出去,若菜也是急追了上去。结果看到一辆车停在公园前面,还有两个男人。一个正跟老家伙格斗,另一个则被船长袭击,拼命想躲进车子里。船长袭击的男人手上拿着笼子,从细缝中可以看到金色的毛。若菜从船长的样子知道笼里的正是艾比。
在若菜赶到之前,拿着笼子的平田将船长打到地上,坐进了驾驶座,而且要另一个男人赶快上车。
船长虽然被打倒,却又马上爬起来跳上车,目标改成另一个男人。
企图甩开老家伙的男人受到船长攻击,大惊失色,无法顺利上车,这时若菜赶来抱住平田的脚。若菜死也不放开平田。
若菜是在勇平回来之前才出门的。当勇平在家里找若菜时,若菜正跑向公园,勇平也在这时候听到老家伙的叫声那是它作战时发出的声音。
之后,就是勇平赶到后看到的景象。
“原来他们要的是艾比……可是,为什么?如果是为找猫做掩饰,为什么非艾比不可?经过一次失败,再度狙击反而会使他们自己陷入险境啊!我们家有船长和老家伙,艾比西尼亚种又不是只有艾比一只。”
“因为艾比很可爱。”
若菜说的没错,艾比很有胆量。由极佳的养育员接生照料,血统更是无可挑剔,它是最理想的典型,应该可以卖到任何地方去。
一般而言,就算是在宠物店购买,有血统书的猫也不一定能参展。参展的猫必须在毛色、体型、外貌等各方面都趋近于完美才行。这么出色的猫就算没有血统书,在展示会场上都会成为不肖之徒觊觎的目标。
艾比正是几近于标准的猫。船长要不是坏了眼睛和腿的话,也是几近完美的猫。
可是,难道就因为这样就成了走私毒品的人利用的工具吗?
“经常去参加美国猫展的佐藤医生也说艾比如果参加美国的比赛,一定可以得奖。”
勇平一听吓了一跳。
(不会吧……?可是老爷爷说过,猫带来的灾难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平田,如果跟这个男人扯上关系的话……)
“先不管艾比为什么被抓,重要的是他们把艾比跟船长带到哪里去。我竟然去这种人的店里帮艾比它们买饲料……如果艾比跟船长有什么闪失,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们!”
宠物店店长平田被勇平猛踢一顿之后,昏死在地上,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若菜的话。被老家伙咬过的手血流不止。现在老家伙虽然没有咬着他,却不断低吼着威吓平田。要是他一有可疑的举动,老家伙就会即刻咬上去。
“我们确实应该先从他口中问出船长和艾比的行踪?”
勇平也冷冷地说道,盯着平田看。现在他可以确定从老人的小屋逃走的男人就是平田。
“喂!你的同伴把艾比跟船长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勇平抓起平田的衣领连打了两三个巴掌让他清醒。
“不、不知道!”
平田用沙哑的声音回答。事到如今,他还想撇得一干二净。勇平他们一定得知道车子的下落才能救出艾比跟船长。然而,在这紧要关头,平田这家伙竟然还……
“勇平,不能这么温柔,让我来问!”
若菜捡起落在附近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字型的起子和钳子。那是放了铁锤和钉子的工具箱。
“那是什么?”
“起子跟钳子。”
“我知道,我是问你工具箱怎么会在这里?”
“我想可以当武器,就整个抱过来了。”
刚好那一天勇平改造温室给绿鬣蜥住之后,没有把工具箱收起来,顺手放在玄关的架子上。老家伙从玄关跑出去时,若菜想到要带防身的物品,便随手一抓就追着老家伙而来。
“那你拿那个干嘛?”
勇平不清楚若菜的用意,抓着平田的衣领,一脸惊慌拿铁锤威胁的话倒可以理解,可是起子跟钳子干什么用?然而,若菜是职业牙医,牙医有牙医的作法。
“勇平,用他的皮带将他绑起来。”
勇平虽然一头露水.还是照着做了。期间若菜看了看四周,找到一样东西。公园的树木在冬天来临之前被剪短了树枝就落在树下。若菜捡起一枝比较粗一点的。
“让他咬住这个。”
“啊?”
“要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一颗颗拔掉他的牙齿,让他痛得生不如死。”
平田一听,吓得两眼发直。勇平不禁猛吹口哨。
“尤其是上犬齿的神经连接着颜面神经,用蛮力硬拔的话,可能会不可收拾,搞不好还会失明。”
若菜说完就将起子伸进平田的牙齿和他咬着的树枝之间,绷出一个细缝,用钳子夹住一颗牙齿。
若菜拔牙的技术又快又好。可是这次他打算用比最差劲的庸医还低劣的手法来拔牙。
造成肉体痛苦的拷问方法有很多,甚至还有活剥指甲的酷刑,而不上麻药的拔牙更是其中之最。
“你们把艾比和船长带到哪里去?”
若菜一边问一边将夹着牙齿的钳子用力上下摆动。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迫力却足以使人双腿发软。
“好厉害—一难怪人家会说不要招惹护子心切的母性动物。”
勇平压着平田,也不免感到惊愕。现在的若菜根本不像一个平时看起来胆小又怯弱的人。
而他也没想过自己竟然有这么狰狞的性格。
但是,事关可爱的艾比和船长的性命,病猫也会变狮子。就像平常乖巧的狗在有了孩子时也会对饲主龇牙咧嘴一样。
“还不肯说吗?”
若菜使出蛮力晃动钳子。平田用力地摇着头。
“等一下!”
“不要阻止我!我会拔光他的牙齿,直到他讲出艾比的下落。我要捣烂他的嘴,让他连假牙都不能装,也别想再咬东西。”
‘哇!你气起来比猫更恐怖。若菜,等一下,如果他再不说,我就听你的。可是,他现在咬着树枝,想说也说不出来。”
若菜一听,果然冷静了一点,将树枝拿了下来。
“愿意说了吗?”
平田上下点着头。他因为嘴巴被弄痛了,口齿不清,但总算问出艾比它们的下落了。是在都内的某个房子里,而且距离若菜的家不过一站电车的距离。他们好像都听过屋主的名字,可就是想不出来。
“柴田哲夫?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啊!”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思索了。据平田所说,抓走附近纯种猫的果然就是他们,而且真的是用来掩饰走私毒品。他们为了在日本贩售,便以购买外国纯种怀孕母猫的形式,将毒品藏在猫的肚子里走私进口。至于那只猫应该生下来的小猫呢?为了掩饰,他们需要纯种的好猫。
老人屋里的海洛因据说是那只死去的猫太早醒过来,突然发疯,不小心拖着装了毒品的保险套逃了出来。
虽然平田他们迅速追了出来,然而再也找不到猫跟海洛因了。
老人捡到了海洛因,勇平他们则找到了猫,这真的像是命运之神在恶作剧。或许真如老人所说一种不可思议的缘份将他们牵扯在一起。
平田袭击老人当然是为了取回海洛因。他们在追捕猫的半路上遇见老人,老人可能看到他们了。
没想到在搜索老人的小屋时,勇平跟若菜被老家伙带过来,他们只好落荒而逃。第二次则因为勇平跟若菜在而失败。虽然纯粹是个偶然,可是感觉上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使他们两人跟事件扯上关系。
另外,平田他们之所以一直不放过艾比,是因为半年前他们用了艾比西尼亚种猫来走私,而艾比的年龄恰好符合所需。
同时又有人向宠物店定了进口的猫,所以平田送饲料到若菜家时看到了艾比,便决定绑走艾比。柴田趁平田牵制住勇平他们时,准备了葛枣侵入若菜家,企图抓艾比。可是偏偏对船长有效,对艾比却一点作用也没有,而且被拒吃掺毒香肠的老家伙咬住,因此吃了败仗。
后来,平田只想找回海洛因,便三度乘机闯进小屋,发现已经招来了警察。
知道海洛因被发现的事情之后,平田无论如何都要掩饰他们走私的事实,再加上顾客急着要猫;所以,他们无训何都要找到掩饰用的猫。今天晚上终于成功地抓到了艾比,他们使用麻醉剂让艾比昏死过去。
但是,因为船长的猛烈抵抗,花了好多时间捕捉。老家伙和若菜,最后连勇平也加入战局,平田也因此被柴田丢下。
两人听完之后,把平田绑得更紧,丢进老人的小屋。报警很简单,但是他们没有时间等警察到来。
现在艾比身旁只有船长,其实船长本身也有危险。艾是要被当成进口猫所生的小猫带走,应该不会马上被杀,可是船长就不同了。它很可能立刻遭到毒手。船长再怎么智慧,也抵不过人类的狡诈。
若菜对自己的迟钝感到后悔不已。
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艾比,偏偏他因为发生了老人遭袭及发现海洛因的事件,就一直以为他们才是被锁定的目标,而完全忽略了艾比的安危。当勇平到学校去取死猫时,若菜只担心勇平和自己,却没发现到艾比跟船长都不见了。
一般说来人的安全应该是重于宠物的。
艾比不过是只宠物。
可是,对若菜来说,艾比不只是宠物。艾比跟船长、老家伙都是家庭的一员。它们都是若菜的孩子,得把它们救出来。
动物狂热者勇平当然也这样想。
所以,两个人跟一只狗决定立刻采取救援行动。
“若菜,你开过车吗?”
“有。”
“什么时候?”
“拿到驾车的第二天去买这辆车时,大概三年前吧?”
“之后呢?”
“没有。”
“没有……只开过一次?”
“当时一起坐在车上的妈妈叫我还是别开得好,从此我就没有再握过方向盘。因为妈妈对我太过度保护了。”
“不,你妈妈的判断是正确的。你是在哪一家教练场拿到执照的?哇……危险!”
勇平抓住安全带,发出惨叫声。若菜正朝着护栏冲上去。虽然即时刹了车,车子却马上熄火了。若菜焦躁地拉动排档。
“啐!买过之后只开过一次,引擎生锈了。”
是吗?是这样的问题吗?勇平觉得没有驾照的自己或许还开得比他好。
“好臭的味道……老家伙尿尿了?”
上车之后一直在后座发抖的老家伙由于惊吓过度,尿失禁了。
“早知道就搭电车了。”
勇平说了明知不可能的话。闯进敌阵时,老家伙是主要的战力,可是又不能让大型犬搭电车。因为若菜说家里有车,所以把平田关进小屋之后,两人一狗就回家了,因为他们得先商量走哪条路?准备什么武器,又不能等警察,但是至少要跟轰刑警交代一声。
(从艾比被绑之后,若菜就完全变了个样,但是回家摸了绿鬣蜥之后就更离谱了。)
关好平田,急忙赶回家的勇平进屋去拿了先前到大学去时,从药架和机具架上拿回来,准备防卫的东西,顺便打了电话报警。轰好像还没回来,他便请警察传话。
在温室的灯光中,他看到若菜的身影。
“对哦,绿鬣蜥的饲料。”
因为事情太多,今天都还没有喂它。若菜可能想到了。勇平不禁佩服若菜在这时候还不忘其他的动物。
勇平到温室一看,若菜果然拿了蔬菜来,但是不只这样。此时,若菜正摸着在架子上吃蔬菜的绿鬣蜥,闭着眼睛。
“若菜。”
若菜听到勇平的叫声,如大梦初醒般睁开眼睛,然后顶着严肃的表情走出温室。
“怎么了?又看到了什么?”
“赶快走。”
若菜没有回答,他好像有所发现,却不打算告诉勇平,只是催着勇平前往车库。勇平为了争取时间,把老家伙也叫了来。
从车库驶出来时,若菜就撞了好几次车。当时勇平以为他是因为绿鬣蜥给他看的画面,及担心船长跟艾比使然。
可是,若菜简直就像只在纸上谈兵的驾驶一样,只怕还没找到那些人之前,他们就先没命了。这时候的勇平连烦恼若菜到底藉着绿鬣蜥看到什么的时间都没了。
“○○町应该在这一带。”
“我知道,在这里下车,步行找找看吧!”
虽然是违规停车,但是勇平再也没剩几根神经能忍受若菜开的车了。
“说的也是,就算找到艾比它们,也不能随便停靠。”
若菜马上赞成。然后他们开始找着附近住家的门牌号码。
“○○町四丁目,果然是这里。”
若菜的语气就好像拜访朋友家一样,完全感觉不出待会儿就要进适应症从事毒品买卖的罪犯的家。不知他是太单纯还是胆量够。从平田嘴里打听艾比它们的下落时,他的样子就变得很可怕,但是现在却又正常得离谱。
是因为在温室里看到了什么吗?
“喂。”
勇平一叫,若菜回过头来。
“大概是这里。”
是一栋有高墙围绕的豪宅,门口有柴田哲夫的门牌。
“我想起来了,这里是养育员……船长原来的饲主家。”
“我也想起来了。我曾经听为艾比接生的养育员提起有名的猫养育员的事,电视上也播过他的事。”
是的,这个男人跟佐藤兽医一起出现在宠物的特别节目中。
“这么一来就全员到齐了。”
“什么?”
“老爷爷不是说过吗?他说绿鬣蜥给的启示是有三个敌人。一个是刚刚抓到的平田,另一个是猫的养育员柴田,养育员从国外进口猫是很正常的,至于最后一个人……”
“是兽医佐藤吧?”
若菜接着说,勇平点点头。
“偷纯种猫的是平田,但是给他情报的则是佐藤。我想达平田锁定艾比,也是佐藤告诉他哪里有漂亮的艾比西尼亚猫,可以堵住那个挑剔的买主的嘴。”
佐藤的动物医院一定有各种猫去过,因为他的医院是以治疗猫而闻名的。从客户当中挑选他们需要的猫是很容易的。再说他又常被请去担任国内的猫展当评审员,要得到猫的情报根本易如反掌。
“这种人真是少见。”
若菜说。
“你好像不怎么惊讶嘛!”
“我在温室看到了。”
绿鬣蜥似乎以它不可思议的力量让若菜看清了三个敌人的面貌。
“你看到艾比它们了吗?”
“没有,不过在一个像地下室的地方看到猫。”
“地下室?”
这就有点麻烦了。但是总要有个开头,因为他们就是来救艾比它们的。
“老家伙,有劳你了。”
勇平说完就越过高墙,然后开了门。若菜跟老家伙立刻走了进去。
“没有养狗啊?”
勇平握着装了麻醉药的吹箭,很失望似地说,这么大的房子没有养狗实在太奇怪了。狗比不济事的人更能防范入侵者,就像老家伙将他们赶出去一样。
而且,他们又轻而易举地闯了进来。玄关的锁是开着的,绑架艾比跟船长的轿车就停在玄关旁,他们应该是来对地方了。
“若菜,太奇怪了,太安静了。我们还是先出去……”
勇平对手上拿着从家里带来的高尔夫球杆的若菜说。这时候,老家伙对着门后面低吼着。门后传来小猫的叫声。
“是艾比吗?”
勇平决定立刻进去查看,可是他先对若菜说:
“你到外面等我,外面好像都没人。如果有,老家伙应该会通知我们。”
“啊?可是……”
“像这样毫无防备实在太可疑了,我觉得可能有陷阱。与其两人同时被捕,不如留一个人在外面等着。”
“我知道了。”
没想到若菜顺从地点点头,走到外面去。
勇平这才跟老家伙小心翼翼地走进里面,然后用脚踢开房门。
桌上有装了猫的笼子跟摸着笼子的男人。笼中的猫是金茶色的艾比西尼亚种。
“老家伙,上!”
老家伙像箭一般扑向男人。男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抬起手臂挡住老家伙。老家伙用力地咬住男人的腿。
勇平也跳上去踢倒男人,然后抢过猫笼。
“好痛……”
男人被老家伙压在底下号叫,样子实在可怜。他的脸跟手都是伤,有些伤口相当深,大概还没处理好,血水一直滴着。没有被老家伙咬住的那只脚踝处还包着绷带。可能是上次企图绑架艾比时被老家伙咬的吧?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就平田。勇平当初领养船长时只见过他一面,却忘不了他的长相。但是,现在他却凄惨得几乎让人辨认不出来。
“赶快救我……”男人向勇平求救。勇平不理他,企图从笼子里放出猫。
“不对……不是艾比。”
虽然同样是艾比西尼亚种,但不是艾比。大小虽然差不多,这只猫却是母的。
突然他想起柴田刚刚冒出来的话。
(赶快……啊!)
勇平惊愕地抬起头来,几乎跟老家伙松开男人的脚同时。之后,老家伙叫了一声,跳了起来。
“老家伙!”
老家伙在勇平面前摇晃了一下,然后倒了下来。它的臀部刺着一根注射器改良而成的吹笛。勇平赶快拔起来,但是里面的液体已经全部进入老家伙身体里了。勇平为防这栋屋里有狗,也准备了同样的武器,里面是一般的麻醉剂。在勇平就读的研究室中,一进去就是先学做这种东西。其实并没有多少动物需要用吹箭加以麻醉的,可是伊藤教授却喜欢这玩意儿。
“我也在伊藤教授的研究室里学过这种东西。”
一个男人从另一扇门里走出来。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镜片后的眼睛总是带着笑意,更让人觉得他是个温和的人。可是,他的眼底深处却是冰冷的。
第三个男人果然是佐藤,而且他似乎是主嫌犯,为了钱,他以兽医的职业为晃子,拿动物做走私的工具,冷酷地凌虐生命。这种兽医实在不可原谅!
“我很喜欢你,很遗憾我们是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你给老家伙打了什么?”
“只是麻醉剂。我没有以它的体重来计算剂量,注射量正不正确就不知道了。”
勇平很想好好教训佐藤,可是不敢大意,因为他手上握着枪。他是用麻醉剂打倒老家伙的,所以也不知道枪是真是假。佐藤似乎看穿了勇平的心思,笑着说:
“这是真枪哦!是美国的合作对象给我的。原本想用这把枪解决这只狗的,但是要运送这么大体积的狗太麻烦了,要清除血迹也很费事,而且它身上有弹孔也会惹来不少麻烦。”
“我们已经抓到平田了,你们再怎么掩饰也没用了。”
“我想平田并没有说什么。就算柴田被你们抓了也一样,我也是。平田是听我的指示才会那么轻易就招认的。最坏的情况是即使没有抓到猫,也要把你们引到这回来。”
佐藤很有自信。
“很不可思议吧?因为我们背后还有一个让日本警方束手无策的人物。你们总不会认为光靠我们三个人就可以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吧?我们只不过是跑跑腿的小角色。在美国那边调货,还有介绍我们这边的客户的都是这个组织。”
美国的组织……大概就是黑手党吧?勇平不知道佐藤是怎么跟这种组织搭上线的,但是他们确实是惹上大麻烦了。日本的组织跟美国的黑手党根本没得比。
“再说我就算以走私毒品被捕,也不会关一辈子。因为我没有杀人。公园那个老人就算死了也跟我无关,因为那是平田自作主张。我是杀了不少猫,但是在日本,这不过是损毁器物的小罪而已。我想出了利用猫来运送毒品,所以获得美国组织的赏识,但是我有我的打算。对方对日本没有对猫防检疫感到很惊讶,这也是拜我学兽医学所得到的知识。”
动物狂热者勇平听得热血沸腾。
“你非法持有枪械就是违法,而且我听到这些事不可能不说的。”
“你误会了。我只是说,就算我被捕的话,但是我并不算被捕啊!这个行动虽然是个好主意,不过越来越危险。猫的检疫制度似乎即将法制化了,这是时势所趋。只不过你让它提早罢了。”
佐藤明知罪行暴露,依然冷静无比,这一点很让勇平担心。
“我当然经过审慎考虑才会跟你说这么多,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说出去的。”
也就是说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船长跟艾比呢?你杀了它们了吗?”
“哦,你是说那只恶猫吗?很遗憾没杀成它,都拜这大傻瓜之赐,连一只猫也提不成。”
佐藤冷冷地看着还压着伤口的柴田。
“那只猫突然抓我的脸,迫使我停车之后,竟然打开门,然后狠狠地瞪着我,叼着被麻醉的猫跳出去了。它根本不是猫,是妖怪、是恶魔!”
柴田颤抖声音说。原以为独眼单脚的船长好欺负的柴田,似乎受到船长的制裁了。
不过,船长倒确实地保护了艾比。可是,要是知道它们逃跑的话,就不会做这种冲动的事了。自己被捕反而什么都做不成。
旁边的老家伙动了动,缓缓地摇摇头,伸伸腿。被麻醉剂打倒才十分钟,它就快醒了。大概是剂量不够吧,或者家伙有抗麻醉剂的体质?自从它因为职业关系而中毒之后,到现在还有后遗症。但是,相对的,也对这种药拥有很强抗药性。
“它不应该这么快就醒的。”
佐藤不知道老家伙的特性,大感惊讶。柴田则站起来,企图离老家伙远一点。
“赶快处理他们之后逃吧!这只恶犬也要赶快杀掉!”
柴田全身颤抖地指着老家伙。勇平挡在老家伙前面保护它。
“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们不用抱着这么重的狗离开。”
“可是……”
“喂,帮它绑上嘴箍就没问题了,狗没有猫那种爪子。就算要处理掉,我也讨厌看到不必要流的血。这你也清楚吧?”
佐藤虚请假意地寻求勇平的同意。佐藤动手术时确实不会让动物多流不必要的血,那确实是高超的技术。在佐藤的医院打工时,勇平看过几次,只能用厉害来形容了。
但是,勇平却对这个男人完全没有罪恶感一事感到惊愕。佐藤欠缺某种人性,他虽然讨厌无谓的流血,但是如果勇平抵抗的话,他依然会开枪吧?勇平不免感到害怕。
柴田接过嘴箍,战战兢兢地为老家伙戴上。
还受到些许药剂影响的老家伙几乎毫无抵抗地被戴上嘴箍,套上项圈。
“把他的手绑起来。”
勇平被绑了起来,而若菜的行动电话也被拿走。
“可以走了吧?”
佐藤他们似乎打算逃走。看他们充满了自信,一定有什么计划,可能跟美国那边的组织联络好了。现在之所以没有处理勇平跟老家伙,无非是想赚取一点时间。他们怕警方循线追来时,看到血迹和弹痕就麻烦了。
可是,这并不表示勇平跟老家伙能保住一条命。他们可能会被带往一个警察找不到的地方处理掉。
(还好把若菜支开了,外面可能没有他们的同党。如果若菜好好地躲着,至少可以保住一条命。)
这是不幸中的大幸。就算他们被带走,若菜也一定会求救。虽然他身上没有行动电话,不过只要在附近打公用电话就可以了。顺利的话,也许还来得及救人。最坏的情况是勇平跟老家伙丧命,但这些人还是会国若菜的情报而被捕,而且若菜会好好地照顾船长。
摇摇晃晃的老家伙和被绑着的勇平被佐藤和柴田带到外面。佐藤拿枪对着勇平,柴田则拉着老家伙。
“另外,还有那只艾比西尼亚的饲主。是牙医本庄吗?他绝对不会不来救自己的猫的,他也是爱猫成痴的人。”
勇平一听大吃一惊,但仍佯装平静。
“若菜去找警察了,各方马上会抵达,你们逃不了的。”
“我们得赶快把他们处理掉,逃命要紧。”
柴田一听,有点动摇了。
“不要被他骗了,他在说谎。这么漂亮的脸,还有这么聪明的头脑。”
佐藤露出令人不悦的笑容。
“我要你的时候你说没这种兴趣而拒绝了我,没想到竟然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而且还是个爱猫的软骨头。看到他在待诊室里等着给猫打疫苗时害怕的样子,我都快笑死了。难道你觉得那种牙医会比兽医来得好吗?其实,我赚钱的来源很广,应该可以给你比牙医更好的享受啊!”
勇平不在乎自己被说得这么不堪,但是听到佐藤批评若菜,他不由得气得顶了回去。
“如果动物医院有钱赚,你为什么还不满足?根本就不需要再搞毒品了。”
“说的也是,那只能怪我交了坏朋友。高中时代我只交他那么一个朋友,在偶然的机会下又在美国见到了他,没想到他竟然是黑手党的干部。我好惊讶,虽然他一向就是个大胆的人。”
佐藤的朋友……一定是同类型的人吧?
这时佐藤把枪抵在勇平的头上,喀的一声打开了保险。
“本庄先生,如果你不想爱人被杀,就乖乖出来吧!”
佐藤大声地吆喝,但是四周一片寂寂。
“真是过分哪!他竟然丢下你自己逃命了。遇到这种男人真是不幸;不,或者应该说你没眼光吧?”
佐藤嘲讽地说,勇平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对,若菜,不要出来。)
勇平在心里祈祷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菜不是懦夫,也不是卑怯。
“走!”
被枪一顶,勇平只好往前走。柴田家的院子后面有后门,外面的路上停了一辆车。
柴田抓艾比时使用的车就停在玄关旁边,现在他们打算使用另一部车。
佐藤打开后门,就在这时候——
“放开勇平!”
“哇!”
若菜用高尔夫球杆扫过走在后面的柴田的脚。柴日倒了下来,同时松开了老家伙的绳子。若菜拿着球杆作势要攻击柴田的头。
“放开勇平!否则我打烂他的脑袋!”
若菜颤抖着声音说。
“请便,我本想让柴田去找你的,现在你倒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佐藤嘲讽地说道。
“真是的,老是碍事。这家伙老是办不成事,就算死也不足惜。”
佐藤大概真的不在乎柴田的死活吧?他只要在事后将若菜跟勇平处理掉就好了。
若菜可能也知道,无奈地丢下高尔夫球杆。
“都到这里来了,竟然不敢杀人?真是个胆小鬼。”
柴田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要打若菜。勇平跑过来挡在两人中间,于是柴田的拳头命中勇平的脸。柴田那不能向佐藤发泄的怒气打的得勇平鼻血直流。嘴里面好像也破了,有铁锈的血腥味道。
“勇平!”
若菜脸色大变,企图空手对抗殴打勇平的柴田。
“若菜,不行!”
勇平挡在前面,阻止了若菜。就算佐藤没有拿枪,若菜要空手对付他们两人也绝对没有胜算。虽然一样被抓,但是他不要若菜端整的脸孔和美好的身体受到伤害。
“柴田,你可以住手了吧?我说过我不喜欢看到无谓的流血,而且人家的脸孔这么漂亮,犯罪也是要有美学观的。”
佐藤出言阻止,柴田也就不再施暴了。
“勇平。”
若菜几乎要哭了。
“笨蛋!你干嘛出来?如果你躲起来,至少还可以保住一条命。”
“只保我的命有什么意义?”
若菜拿出他常带在身边的手帕帮勇平擦掉鼻血。那正是若菜片刻也不出手的妈妈留下来的手帕。若菜总是准备另外一条手帕用,妈妈的手帕只是用来做为护身符,然而他却毫不犹疑地拿来帮勇平擦鼻血。
“一定很痛吧?”
他用纤细而灵巧的手抚摸着男平被打伤的脸颊,顿时让勇平舒服了不少。
“早知道我早一点出来就好了。”
若菜的话让勇平非常地感动。要不是情况如此危急,要不是他被绑着,他真想用力地抱住苦菜。
佐藤很感兴趣地看着他们。
“那只狗怎么办?”
柴田不太高兴地问道。
老家伙当场划圆似地绕着圈子。因为受限于嘴箍,它没办法大声叫,却不时地呜呜叫着。这时候的它就出现了职业病。麻醉剂在它身上似乎起了跟毒品同样的作用。
“它已经老了,而且又疾呆。”
勇平说,佐藤一听,吃吃地笑了。
“原来你只带了这么一个没用的男人跟一只笨狗就闯了进来?而且,是为了救一点忠诚度都没有的猫,爱动物到这种地步也真厉害。”
佐藤收起笑脸对柴田说:
“松开狗绳,绑住这个男人。”
“那狗呢?”
“笨狗就不用管了,看它连饲主都忘了,老是在打圈子。”
柴田依言松开了老家伙,将若菜绑起来。他将若菜手上的手帕粗暴地丢在地上。
然后将两人赶上停在路上的车。
“赶快上车!”
勇平被柴田推上车的时候,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在地上。红色的唾液落在车底下。
柴田坐到驾驶座,佐藤也上了车,却仍然不敢掉以轻心,拿着枪监视着他们两人。
配偶
柴田开着车来到一栋三楼建筑的大楼前。
“这里是?”
勇平大吃一惊。那栋大楼正是勇平就读的大学后面。
“这里很方便焚烧死猫。我只要告诉解剖的牧野教授说,是为了研究学会论文,他都会很爽快地答应让我使用。”
解剖大楼的后面有一座大型焚化炉,用来烧毁实习时使用的动物尸体。这个男人便用这些设施来处理那些走私毒品之后杀掉的猫尸。
“牧野教授还称赞我毕业之后还这么热心研究。”
“可恶!”
一想到这种人竟然是自己的学长,勇平不禁又恨又气。
“别再说了,进去吧!”
佐藤催促两人进入大楼。
下了楼梯之后有一道门,打开门就是一间相当宽敞、有着水泥地的房间。
(若菜说他看到像地下室的房间,就是这里吗?)
勇平口头无言地看着若菜,若菜点点头。绿鬣蜥让若菜看到的果然就是这里。
房间中央有一张手术台,角落还有几个用来关猫狗的笼子。现在虽然没有猫,但是一看就知道这里是用来做什么的。
佐藤命令柴田用地下室里的绳子将两人绑得更紧,然后他们作势要离开。之后,却发生了令人惊讶的事情。
佐藤用手上的枪从后面用力地敲打走在前面,正要开门的柴田的头。柴田应声倒地。
佐藤将柴田绑起来,就像绑勇平跟若菜一样。
“我不需要碍手碍脚的人.就让他跟你们一起走吧!”
好冷酷的家伙。他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之前一直合作的同伴。
“如果你是我的爱人,我或许会救你。我喜欢你这张脸,因为我那个美国朋友长得就像你这样子。”
佐藤绑好柴田后抓着勇平的下巴说。
“我拒绝!谁要跟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在一起?”
“真好玩,你竟然不是说披着人皮的禽兽。”
“野兽中没有像你这样的恶魔。如果拿来跟你做比较,野兽会不高兴。”
“大美人脾气还是这么强。调教你这种人一定很好玩,我的美国朋友一定也会喜欢你这个礼物。他喜欢在美丽的脸孔和身体上动刀。”
佐藤摸着勇平的脸颊说。
“不要用你的脏手摸勇平。”
原本不发一语的若菜忿忿地说。
“你在伸张所有权吗?你的资助者不但笨而且无知。”
勇平一听,怒气整个爆发开来。
“若菜不是资助者,他是我的配偶。”
佐藤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很快乐地笑了。
“配偶?真好玩,我真的想带你一起走了。”
若菜一听,赶快靠过来,一副不容佐藤乱来的态势。
“放心,我是个体贴的人,不会带走他的,我要逃时也比较轻松。”
“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你说呢?”
“警方发现我们不见会立刻找人的,再加上又发现海洛因,再笨的人也知道跟我们失踪有关。”
“啊,是吗?警方大概会认为卷进毒品事件中的你们被犯人柴田绑架了吧?可是,他们怎么会想到跟我有关呢?就算找上我,我也早就离开曰本了。”
佐藤说的没错。虽然告诉轰柴田的名字,但是并没有提到佐藤,而且差一点被拔掉牙齿的平田并没有招出佐藤的名字。也就是说,这些人都相当怕佐藤。
勇平无言以对,佐藤很满意地走向门口。
“哦,我差点忘了。你们三个人很快就会冻死了。”
然后打开门边的空调开关。
勇平提高了警戒心。佐藤绝非出于好意,他不是那种会对人慈悲的人,果然——
“牧野教授不是说过吗?要让牛安乐死来做解剖时,冻死跟失血过多而死是最舒服的一种死法,最痛苦的死法是饿死或渴死。那个教授以每年在解剖实习前讲同样的话而出名。我也用动物做过实验,渴死好像是最痛苦的。三天下来,皮肤会失去弹力,眼睛凹陷,出现严重的脱水症状,然后死去。真是有趣。”
佐藤确实很愉快的样子。
“啊,对了,这栋大楼的所有人不是我,也不是柴田或平田。警方是不会查到这里来的。而且,这个地下室是从猫身体里取出海洛因专用的,所以有很好的隔音设备,外面完全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响。”
说完,佐藤就出去了,还从外面牢牢地上了锁。
勇平跟若菜完全无计可施。
隔了好一阵子,勇平一直保持沉默。
躺在门旁一动也不动的柴田不知是死是活。
若菜终于受不了沉默,正要开口说话时,勇平倒先开口了。
“你为什么不乖乖躲着?”
语气听起来很生气。要是若菜躲着,事后再报警不就好了?家里只剩下两只猫、一只狗及绿鬣蜥,不管它们多聪明,终归是不会说话的,怎么说出饲主被绑架、犯人是谁呢?勇平似乎在责怪若菜太冲动。
“我不要再被孤独地留下来。妈妈死了,如果再失去勇平我也活不下去了。”
失去妈妈之后,若菜是靠着艾比才重新站起来的。但是,如果再失去勇平,艾比也救不了他了。
一开始,若菜听勇平的话,乖乖地等在外面。不是如佐藤所说,丢下勇平,自行逃命去了。因为,他知道这栋房子不会是他们最后要找的目标。
若菜早就知道有这个地下室,因为绿鬣蜥两次让他看到的画面都是这间地下室。
可是,他不知道地下室在哪里。到柴田家时,他发现那边好像没有地下室,因此推断犯人一定会到别的地方去。
若菜认为透过绿鬣蜥看到的画面是静止的,因为不知道是未来、现在还是过去,老人才会那么容易被袭击。但是他知道这一次是显示着未来,所以他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然而,他把行动电话给了勇平,因此无法报警。他也想过去借电话,又怕在那期间勇平被带走。当时若菜手边只有一支高尔夫球杆。摸摸口袋,又找到一条手帕。
若菜看到那条手帕,突然灵光一闪、他抱着一丝希望在停在玄关旁的车上动了一些手脚。
之后,他又看了看柴田房子的内外四周,确认有没有其他车子。旁边路上还停了两辆车。
若菜也在那些车上动了手脚。他没了手帕只好脱下袜子放在两辆车上。
这时他又发现后巷里有一辆休旅车,于是他又在长裤的口袋里代到另一条手帕。
可是,那条手帕不是拿来用的,是他片刻不离身的妈妈的遗物。
若菜拿出那条手帕,定定地看着,随即下定决心。他撕下手帕的蕾丝,在休旅车上动了手脚。
当他做完这些事,再进入柴田家的腹地时,勇平他们出来了。勇平就如绿鬣蜥让他看到的画面一样被绑着。若菜赶紧躲起来。
佐藤呼叫他,可是若菜没有立刻现身,尽管是绿鬣蜥让他看到的画面,但是他希望等到好机会救回勇平。对方有枪,他不能轻举妄动。
可是,当佐藤他们正要搭上停在后巷里的休旅车时,若菜已经不能再等了。
他心想,佐藤不用停在前面的车子,故意绕上半天使用后面的车子,可能就是想引出他。他明知如此,却又不愿独自留下来。既然他们要把勇平带到绿鬣蜥显示给他看的地方,他也想一起去。
其实,应该继续躲着等待救援比较好吧?可是,若菜不知道自己的那些小伎俩能不能奏效。就算因此找到勇平他们的去处,如果勇平在这之前就杀了,那对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所以,他出面了。
“我不是要责怪你。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受到伤害,不过看到你出来,我真的很高兴。”
“你认为我很笨对不对?我应该等救兵来才对。”
“是啊!可是,我真的很高兴,真是我最好的配偶。”
“你也这样对他说过。”
“不喜欢吗?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不单是朋友,而是相依相守到死的人。”
“你真的……毕业之后也不会离开我家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会这样,不过,就算我离开,也会带着你走。我到大学去取猫的尸体交给警方前,不是跟你说过要带你回老家的吗?我是说真的,当然艾比、船长还有老家伙也一起。我们是一个生命共同体。”
“生命共同体?”
“总之,就是一个家庭。”
“是吗……”
“我这样说很奇怪吗?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是最适合我的措词。”
“不奇怪,可是,像我这样的人可以当你的伴侣吗?”
“除了你,没有别人可以。我有过很多玩乐的伙伴,但是真正的配偶却只有你。你出来的时候真的好帅,我好感动我没有看错人、”
“感动?帅?你骗人!我总是感情用事,不能做理性的判断,个性又懦弱,又有恋母情结。”
“不,你最帅了。”
“以前我的住处附近有一群野狗。它们并不是很坏,但是聚了一大群,又到处翻垃圾找食物,于是附近的居民便报警处理。可是,它们的头头很聪明,一直都抓不到。最后,他们抓到了头头的配偶。当他们要把母狗带上车的时候,那只聪明的头头乖乖地自己跳上车。它很清楚被带走会有什么下场,可是它宁愿选择跟自己的所爱一起死。
当时我还不知道那些狗会有什么下场,只觉得那只头头好威风,一直希望自己的对象也能像那只头头一样。结果你就这样出现了,好帅哦!”
勇平的活字字句句打进若菜的心里。他知道以一般的标准来看,自己并不是属于有男子气概型的人.不但有恋母情结,个性又内向,再加上神经质、洁癖、懦弱,所以一直被同年龄的男孩子排除在外。
当然,他并没有因为这样而气馁。他很聪明,考上了牙医,得以保住那一点点自尊。而且,他还有最疼他的母亲。但是,他确实有严重的自卑感。
而当他被类型完全相反、男人味十足的勇平称赞时,他觉得所有的自卑都不翼而飞了。
目前虽然被监禁在地下室,若菜却很高兴。
“我早就打算去了。”
“啊?去哪里?”
“如果毕业后你要回老家的话,我也要跟去。我早就这样想了。”
绿鬣蜥第一次让我看这间地下室的那个晚上,你因为照顾它没有回家,那时候我就发现没有你,我很不安、很寂寞。我不想离开你。”
“那你妈妈的房子怎么办?”
“我想卖掉,因为你比较重要。”
连妈妈的房子也不能取代勇平。
“你实在太可爱了。”
勇平不由得紧捱过来。
“哪,我可以吻你吗?”
“这种时候?”
“现在好想吻你。”
说完,勇平不等若菜回答就吻了上去,然后把若菜压在地上。因为两手被绑在后面,没办法支撑身体。然而,勇平仍然就着这么不方便的姿势,或深或浅或长或短地吻着若菜。当若菜的脑袋一片空白时,他终于停止了。
“可恶,要是行动自由的话,我就要抱住你。”
勇平很遗憾地在若菜的耳边低语。
“其实我真的好想做到最后一步。”
勇平的舌头又舔又吸的,无限感叹地说。
“绳子解不开吗?”
这是不太可能的事。进入地下室之后,他们又被绑上另一条比普通绳子更牢固的绳子,结打得死死的。
“如果没有人找到我们,我们就会死在这里吧?”
“你怕吗?”
“当然,不过跟勇平在一起就没关系,而且艾比已经被船长救了。”
“嗯,柴田那张脸就是船长的杰作。”
“那么,没有我船长也会保护艾比的,我跟勇平一起死没关系了。”
“好感动幄!我也一样,只要能跟若菜一起,死了也不怕。可是,很遗憾没跟你做到最后一步。本打算今天晚上回去之后一定要做的。”
“对不起,我醉得什么都不记得了。之后,又因为排斥而错过机会。现在我什么都可以做,就算勇平进入我那里也没关系。”
除了第一次见面那晚,若菜跟勇平没有再真正发生过关系。之后,勇平都仅只于为若菜服务,因为他觉得不能白吃白住。
“啊,不是这样的。老实说,我们并没有发生关系。”
“啊?”
“那天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
什么意思?第二天醒来时,自已确实是赤裸的,而且老家伙还舔着自己那个地方呢!
“可是,你说是我主动把你带回家的,还说什么完事之后我倒头呼呼大睡,善后都是你处理的。也是因为你的东西沾到我身上,老家伙才会舔我。”
若菜把勇平那天早上说的话记得清清楚楚的。
“你的记忆力真好。可是我没有说谎,我们都出来了,你的东西还把我们的衣服都弄脏了,所以我只好把衣服脱下来。后来,我的东西也沾到你那边去了。当时你睡着了,所以我说我处理善后也是事实。老家伙就是因为那种味道才舔你的。不过,我说的东西是指呕吐的东西。”
呕吐……回想起来;当天喝得烂醉之后又喝了老爷爷奇怪的酒,不吐才怪。原来自己一直被骗了?
“勇平……”
若菜不由得恨恨地说道。
还好现在两人情投意合,否则……。要不是现在被绑着,若菜少不得要赏勇平几拳。
“对不起,我知道你误会了,就顺势利用了。因为当时我实在无处可去。后来,我也去找过别的公寓,可是你们家实在太舒服了,若菜又这么可爱,我真的舍不得离开。”
勇平仍然压着若菜,不断地道歉,可是实在看不出他有多少歉意。
要不是手脚被绑着,他可能也只是搔着头说声抱歉就完事了。如果若菜真的太生气了,他怕也只是一边安抚一边亲吻,企图草草带过吧?
勇平的个性就是如此大而化之,这一点既让人讨厌,也让人喜欢。他跟神经质的若菜不一样,就算他一再做同样的事,只怕若菜还是三言两语就被他唬弄过去。
“都快死了,何必还为以前的事生气呢?”
“说的也是。”
若菜不再生气了,勇平也笑着。
“做吧?”
“好吧!”
什么话都不用说,也不用说明怎么做,两人都想着同一件事。
勇平从若菜身上下来,背对着躺着的若菜,然后用被绑着的手松开若菜的皮带和拉链,将长裤和内裤一起脱下来。
然后勇平躺下来,让若菜以同样的方法帮他脱下裤子。
“牛仔裤太紧不好脱。”
“没关系,这样就可以了。”
“啊?可是这样行吗?”
“对不起,我忘了告诉你,我说做到最后是我的插进若菜里面。”
“啊……?”
若菜一听想转过头去,却被勇平压在地上,整个人骑了上去,然后他问道:
“不行吗?”
现在再问有意义吗?
“好吧!”
若菜还有选择的余地吗?真的是被骗到底了。
勇平一得到允许,便把脸凑近若菜臀部。
“你干什么?”
“我不能不先弄湿就进入处女地吧?可以的话应该用管状的麻醉用软膏,现在是不行了,只好先帮你舔一舔。”
要是在平常,有洁癖的若菜是不可能忍受这种事的,但是对象是勇平,他不但接受,而且开始感受到勇平的舌头所带来的快感。
“唔!”
双手不能用的勇平只能靠着舌头撑开若菜的后庭。
“可以了吗?”
勇平有点急躁,从若菜的臀部移开,然后压到若菜背上。
“把腿张开。”
若菜依言行事,勇平便把身体抵进他两腿之间。
“腰抬高。”
一个又硬又热的东西抵在若菜的臀部之间。
但是不能用手终归很不方便,再加上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双方都不熟练。
“哗!又没中。”
勇平焦躁地说。
试了几次之后,勇平还是没办法插进若菜里面。
“若菜,你不要动。”
几次插进去了一点,若菜就会无意识地想逃开,那种巨大异物入侵的感觉让若菜感到害怕。
“对不起,我是不想动啊,可是……”
这时勇平突然咬住若菜的脖子。
“好痛!”
一阵痛楚使得若菜身体微微僵硬起来,勇平抓住这一瞬间,将自己的东西一口气插了进去。
“好痛!”
臀部之间产生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感。若菜想逃,却被勇平制住下半身,连上半身也因为脖子被咬住而动弹不得。勇平开始顶撞,一股几乎要撕裂身体的痛感越发强烈。
“好痛……不要……”
若菜哭着哀求,勇平便松开他的嘴巴。
“对不起,很快就结束了。”
勇平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痛苦。只要因为痛楚而紧绷起身体的若菜一夹紧,勇平一定也不好过。
这的若菜突然放松了力气。
“还好吗?”
“没刚才那么痛了。”
“我也是。”
勇平果然也会痛。
掌握住诀窍的若菜更将全身放松,忽略两人结合处的神经。虽然还会痛,但是已经减缓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痹感和介于痛跟痒之间的感觉。
“还痛吗?”
“没事了。”
勇平的动作开始有节奏感了,若菜的身体内部也开始产生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再一下就好。”
“不要管我,继续。”
真是不可思议,自己怎么会在这可能没人来救援的紧急时刻做这种事呢?而且是这种初尝禁果的自己并不觉得舒服的行为。
可是为什么又想继续下去呢?又不像其他的雌雄动物一样,必须藉此来繁衍子孙。
(啊,对哦,这是我跟勇平初次的性行为)
想到这里,若菜突然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崇高的事情。
不久,勇平发出低吟声,然后离开若菜的身体。
若菜也在同时发射。
地下室的天花板跟墙壁都是水泥,白色的萤光灯投射出白白的光芒。
若菜跟勇平都喘着气仰躺在地上。
先有动静的是若菜。
“怎么了?”
“得先穿上裤子。”
若菜回答道,将一只脚伸进裤管内,然后把腿抬得高高的,企图穿上去。
“好痛!”
一阵痛楚窜过,痛得他大叫。
“你还好吧?”
勇平起身,关心地问道。
“没事。”
“你别动,我来帮你穿。”
勇平用嘴巴帮若菜穿上内外裤,虽然穿得不是很好,但好歹是穿上了,在拉到腰际的那一瞬间,勇平在若菜那话儿上亲了一下。
“哇!你干什么?”
“第一次的交配纪念。”
勇平笑了,若菜正想开骂,却突然听到小小的声音。
“咦?”
勇平也听到了,两个人同时竖起耳朵。他们听到直接拉开门的声音。
“有人来了。”
是佐藤折回来了吗?不是,因为接下来又响起有人粗暴地旋转门把的声音。佐藤有钥匙,不应该会这样。
“搞不好是救兵。”
“怎么会?”
“我动了些手脚。来这里之前,我在我们坐的车底下绑了布。柴田家附近的车子都绑了。我把手帕、袜子,连妈妈手帕上的蕾丝都取下来用了。”
这么一来,警犬就可以根据味道追踪而来。自从听到老家伙以前的功迹之后,若菜就非常信赖警犬。
“可是。警犬的鼻子再怎么灵,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靠那一点拖在车底下的手帕追来吗?而且,车子在跑的时候起起伏伏的,不完全是拖在地面上的、他们会那么快就出动警犬吗?”
这时门把被破坏了,门大大地敞开,一只巨大的四脚兽像子弹一般跳了进来。
“老家伙!”
老家伙听到若菜的声音,飞奔而来。它的鼻子上有伤,嘴里衔着白色的东西。那是若菜撕下来的蕾丝,一角染着血迹。勇平见状直点头。
“原来,我吐出的血水跟唾液沾在上面,加强了味道,所以就容易追踪了。老家伙好像很喜欢我的味道。”
因为老家伙正把鼻子凑到若菜的股间猛嗅。
“别再胡扯了,快想想办法嘛!它快脱掉我的裤子了。”
若菜虽然穿上了裤子,但是前面还敞开着,差一点又要被老家伙给脱下。
“这只狗的鼻子真是好。”
这时轰刑警出现了。
“有没有受伤?”
轰一边帮两人解开绳子一边关心地问道。
“没关系,倒是佐藤呢?那个兽医佐藤是犯人。”
勇平急着说明,轰却一脸奇怪的表情。
“哦,果然。”
“再不快点他就要逃到国外去了。他认识美国黑手党的人。”
若菜也说道,轰仍然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我想他逃不了了,刚刚发生了意外。”
据轰说,他在猫尸的鉴定结果出来后听到勇平的留言,便立刻赶去柴田家。而猫的尸体果然验出有海洛因的成份。
当他到达柴田家时,只剩下在原地绕圈子的老家伙。轰帮它松开了嘴箍,可是老家伙的眼神却一片茫然,显得很不正常。
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当轰推测有事情发生时,突然窜出一只黑猫搔着老家伙的鼻子。老家伙立刻静了下来。
等疗到落在一旁沾了血的手帕的味道后,老家伙立刻朝着路上飞奔而去。
轰从它时而闻着地面时而狂奔的样子判断,它可能知道勇平他们的下落,于是就追了上来。
不久之后,来到大马路上的老家伙,朝着一辆正在等红绿灯的休旅车狂吠。
被老家伙这么一叫,休旅车便闯红灯往前冲。轰联络同事要他们追赶那辆车时,就发生了意外。
一个大型的塑胶垃圾桶朝着休旅车滚过来,休旅车没有降低速度,想避开那个容器,方向盘一失控,就撞上路旁的大楼。
但是,车子并没有严重损毁,只是没办法再开了。
当驾驶打开车门逃下车时,突然惨叫起来,只见一团黑块缠在他头上。
司机想甩掉那团黑块,便摇摇晃晃地来到马路上。
“危险!”
轰朝着肇事的休旅车跑过去,
瞬间,黑块离开了司机。
而那个司机——佐藤,在他人生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朝着他急疾而来的大卡车。
“缠着佐藤的黑块?”
“难不成是船长……”
这时他们听到喵的一声,一只漆黑的猫出现在他们面前。
“艾比!”
船长后面又跟着一只娇小而漂亮的艾比西尼亚猫。听到若菜的呼唤,它撒娇地在若菜身上摩搓着。
艾比跟船长都毫发无伤,若菜紧紧地抱住艾比。
“我以为纯粹是巧合,可是又觉得那只猫是有灵性的。”
轰的奇怪表情大概是因此而来。
“你打败了敌人啊?”
勇平低声说。
船长在打败他们的敌人的同时,也为那些被利用来走私毒品而惨遭杀害的猫,报了一箭之仇。
若菜已经习惯动物们展现的不可思议的力量了。既然有了一只能展现危险未来和恐怖过去的绿鬣蜥,那么具有不像猫该有的智慧和行动力的猫,也就不是那么不可思议了。
之后,轰确认车内除了佐藤之外没有其他人,这时老家伙从车子底下衔出了沾有血迹的布块,然后又往前冲。
轰把处理善后的工作交给同事,再度追着老家伙跑,于是就发现了他们两个人。
和船长及绿鬣蜥的不可思议力量比较起来,老家伙优秀的鼻子似乎不怎么抢眼,但实在也不容小觑。
“你们养的猫跟狗真是了不起啊!”
轰很佩服地说。
“我们是值得骄傲的一家人。”
若菜跟勇平不约而同地说。
动物家庭
“勇平,不得了了!”
二月底某个寒冷的晚上,若菜苍白着脸迎接晚归的勇平。
“怎么了?”
十二月的事件已经过了两个月。难道又有可疑人物入侵?还是绿公主又让若菜看到不可思议的画面?
走私毒品的事件告一段落后,佐藤死了,柴田和平田被捕,可是事件的主谋是佐藤,柴田跟平田似乎知道得不多,但也可能是知而不言,反正这是警方的工作。
没想到现在又出现老人留下来的遗产问题。
他们很可能又被卷入麻烦当中。
事件之后,绿鬣蜥就寄养在若菜家。那个老人在一月中旬就过世了。不过,不是因为受伤,而是他罹患了末期肝癌。
于是他们决定照顾无依无靠的绿鬣蜥。他们将一个房间改造成绿鬣蜥的住屋,而它好像也很习惯了。猫儿们和狗狗也接受了这个怪异的同伴。
两个人、两只猫、一只狗,还有一只绿鬣蜥,这是目前所有住在若菜漂亮的房子里的家庭成员。
老人死后两个星期,一个律师找上门,带来令人惊讶的消息。
原来那个拾荒老人是个大富翁,那公园也是他的财产,难怪可以装设那么昂贵的绿鬣蜥养育设备。
更让人惊讶的是律师指定若菜是老人的遗产继承人。根据老人的遗言,他死后要把财产全都让给绿公主的所有者。而看到绿公主展示不可思议力量的人,就是绿公主的所有人。也就是若菜。
若菜跟勇平商量过后,决定接受老人的遗产。要放弃是很容易,但是这笔遗产跟绿公主的处境有关,一来他们怕有人为了争遗产而对绿公主心怀不轨,等这些人拿到遗产之后,绿公主大概很快就会被处理掉了。
拜此之赐,若菜得以一口气将自家土地和房子的遗产税缴清。老人留下的不只是那座公园,还有足够支付若菜的贷款和老人的遗产税的现金。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老人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两人充分地利用了现金,但是公园则保持原貌,那是当地的人们休息的地方,也是老家伙外出散步时最喜欢的场所。
但是,有一个新的问题产生。遗产税虽然付清了,但是还有一笔庞大的固定资产税。若菜的房子和土地没有多大,但是公园那一大片土地就要一大笔金额了。
“结果我们还是得拮据度日。”
“可是那个老爷爷是怎么付固定资产税的?”
“而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攒了那么多钱?”
知道秘密的大概只有绿公主,可是在日本寒冷的冬天里,它似乎决定不活动了,完全不发挥不可思议的力量,只是悠闲地过日子。
因为这种种缘由,看到若菜脸色大变,勇平也立刻摆出了备战的架势。
“艾比跟船长……”
“它们怎么了?艾比又被绑架了吗?”
勇平走进起居室,看到两只猫仍然相亲相爱地互相舔着。
“它们不是好得很吗?”
可是若菜的脸色依然难看。
“它们在交配,船长骑到艾比身上去了。”
勇平终于了解若菜为什么如此仓皇了。
“难道你不知道吗?”
“你早就知道?”
“唔……”
很久以前,艾比跟船长就是这样了。比他跟若菜还早。
“为什么不告诉我!”
若菜生气了。
“为什么?这是它们的自由啊!”
“什么自由?它们都是公的啊!”
“有什么办法?谁叫它们感情那么好,而且我们也这样啊!”
“我一直期待艾比带回一只可爱的新娘,我好想看到可爱的小猫在家里跑来跑去。就因为我们之间不可能这样,所以我对它充满了期待。”
若菜哇的哭了起来,可是也于事无补。
要是船长,可能会让外面的母猫生它的孩子,可是那些小猫是不会变成这个家庭的一员的。船长还不至于厚颜到把在外面花心生下的小孩带进家里来。最重要的是,猫的世界是由母猫带小猫,公猫完全没有置喙的余地。
至于艾比则对船长一往情深,对母猫没什么兴趣。
老家伙已经去势,要说有希望的就只剩绿公主了,可是绿公主是最让人搞不懂的一个。它虽然号称公主,也不知道是雄是雌?它们没有特定的器官可以分辨雌雄,在勇平看来,它可能是半阴半阳,或许就是这样,所以才具有奇妙的力量。
不过,最不可能有孩子的就是身为人类的勇平跟若菜了。勇平无意放弃他已经决定的交配对象。对他而言,所谓的交配对象就是这么一回事。他的性意识看似不受拘束,但是在这方面却像谨守一夫一妻制的狼一般坚定。
当然,他也不想做一些会让若菜心志动摇的事情。自从他们在被监禁的地方发生性关系之后,他就十分宠爱若菜,常让若菜举手投降才作罢。而这阵子若菜也渐渐习惯了这种事,会开始配合动作,也能从中得到高潮。
总而言之,这个由人和猫、狗、绿鬣蜥组成的怪异家庭似乎与孩子无缘了。
“别哭嘛!”
勇平抱着若菜亲吻,企图安抚他。勇平实习晚归时总会在学校吃饭,所以回来之后就是洗澡睡觉。他本想今天晚上也好好疼若菜一番,但是怀里的若菜突然全身僵硬。
“怎么了?”
若菜的眼睛没有焦点,脚底好像有什么东西窜过。感觉不是猫,是有超能力的绿公主。
“若菜,你又看到什么了?”
勇平摇着若菜的肩膀,若菜的眼睛焦点总算回来了,但是眼神比为船长跟艾比的事情生气时更让人害怕。
“若菜?”
“勇平……你在学校里吃了什么?”
“吃了什么?”
勇平的脸僵硬了。
“那个好像把水蛭打扁,让人不快的东西是什么?”
勇平今天在学校有寄生虫的实习课。实习课上用的寄生虫是肝蛭,是一种寄生在牛肝脏里的虫子。成虫的样子就像被打扁的水蛭一样。
从血淋淋的肝脏中取出肝蛭,勇平和同学打赌,如果他可以把这种虫生吞下去的话,同学就要输他三份学校的A餐。这种寄生虫是不会寄生在人体的。它们的宿主只有牛只,如果没有经过中间媒介,是不会感染的。虽然大家都有这种知识,可是没有人会想吞下这种令人不快的东西。可是,勇平却为了三份A餐而吞了下去。虽然他事后也差一点吐出来。
若菜可能经由与绿公主的接触而看到那副画面了。
“那只绿鬣蜥也可以让你看到危险的过去吗?”
绿公主真是厉害,可是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
“你……你在吞下那种东西之后吻我?你这个没神经的男人!”
若菜爆发了好久不曾有过的歇斯底里。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认识时就彼此吐来吐去了呀!”
这些话对若菜而言更如火上加油一般,他的反应是很理所当然的,可是没有这种神经的勇平却不知道。
“真差劲!我要跟你分手!”
“太好了!随时奉陪。”
两人开始你来我往地对骂。
引发这场冲突的绿公主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爬上空调底下的架子上。老家伙瞄了两人一眼,一副“又来啦?”的样子,回去继续啃它最喜欢的牛皮骨头。另一组交配动物船长跟艾比则一有了独处的时间,就从猫专用出口跑出去约会了。
一群动物各自忙着。然而,由两个人和两只猫、一只狗及一只绿鬣蜥组成的怪异组合,仍然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家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