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岁暴风·无限(上)(2/2)
叶绮安直接问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叶小姐……现在,现在灵测师们正在继续观测,但我们……这……”
对面的声音明显处于慌乱的状态。
而叶绮安也并非不能理解支部长的心情。
本市历来属于极端稳定的区域,近十年来甚至没有过A级魔物出现的记录,连B级都极其罕见,因而派驻在这里的支部人员本就不是什么精英成员,恐怕其中不乏来此悠闲度日的家族子弟。
就如那个陈淞裕一样。
可如今,他们却碰上了这种现象,无怪会举止失措。
“支部长,你放心,按照正常流程处理就好。你能联系到陈淞裕吗?地区守护的权限应该还在他那里。让他负责主持能力者的调派工作。还有,别忘了联系上‘暴风’。”
叶绮安冷静地说道。
“联系陈淞裕?呃……”支部长明显有些迟疑。
“地区守护的权限还在他那里,对吧?”
叶绮安再一次确认道。
这种情况下,最危险的莫过于她和陈淞裕两人都不能指派本市的“组织”成员。
“是这样……”
支部长说。
“那么就这样做吧。接下来我也会前往现场,你们要随时和我保持联络。”
5.2谢思凡
谢思凡看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现下明明是深秋季节,就连她都换上了一件更加保暖的白色针织衫。可如今的天空却像是仲夏暴雨来临前的夜晚。
今天是个周五,距离上次和黑衣人会面刚刚过去两天。这两天来,谢思凡为了应付黑衣人口中的威胁,重新搬回了宿舍中短暂居住。说来也是凑巧,她们这栋女生宿舍楼是整个旧郊大学距离小树林最近的一栋建筑。当然,大部分女生并不会受到什么特别的影响,只有少数几个在无月的夜晚里会做噩梦。
这些都是谢思凡听来的,她留心这些倒不是因为单纯地喜好女生们间流传的小故事,而是因为“组织”曾经提及,容易感觉到小树林异常的人很可能会是潜在的残页持有者。不过在残页觉醒之前,没人知道如何从普通人中辨别出她们。只有当残页觉醒的时候,灵测师们才会观测到这种新的波动。
就如当初的她一样。
当然,这种观测也只能在残页觉醒时维持片刻,要想让灵测师们时刻关注每一个残页持有者的波动,那根本就不现实。
又是要在小树林边巡逻,又是要留心女生们的小传言,说来似乎紧张,但真实情况却比这要悠闲得多。虽然谢思凡搬出了宿舍,但她和舍友们的关系却并未受此影响,宿舍里也还留有她的床铺,她经常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回来住几天,就像现在,也包括一个月之前的那段时间。
在谢思凡重新住下的那晚,大家聊得很是热络,而要说舍友们最关心的事情,大概就是那天来接她离校的帅哥了。
“我们家凡凡有男朋友了!”
这是舍友甲的发言。
“凡凡这么漂亮,没有男朋友反而才是怪事呢!”
这是舍友乙的结论。
“凡凡啊,我还想拿你当男朋友呢~~~你怎么自己先做了别人的女朋友呢~~~”
这是舍友丙的抱怨。
“哎呀,说了好多遍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尽管谢思凡不厌其烦地强调,但大家却反而更是一副坐实奸情的表情。
“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开始也是这么说的。”
舍友甲再次发言。
“听说那个帅哥好绅士的,而且……呀,光是脸就很要命了!凡凡你喜欢这种也很正常啊,听当时在场的人说,你们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呀。”
舍友乙再次总结。
“凡凡啊,告诉我,你是为了他的钱才找上他的……”
舍友丙再次抱怨。
“你们啊!”谢思凡觉得有必要修正一下舍友们的认识,“都说了不是啦。他只是我打工地方的老板……”
“是……玛丽苏小说的味道。”
舍友甲继续发言。
“老板……那不是才好嘛!嘿,凡凡,你们做过了吗?”
舍友乙开始超越总结的范畴。
“凡凡啊,你不会真和男人做过了吧?”
舍友丙的怨念已经实质化了。
“你们……别胡说啊。”
若非当时正巧有学生会的人来查寝,谢思凡可要抵挡不住这群生猛的舍友了。
“哎……”
想起这件事,谢思凡就觉得郁闷,都怪那个陈淞裕,简直是故意把事情弄成这样,好让她难堪,偏偏她又没办法解释。在旁人看来,解释不就是掩饰吗?好在今后他就不是地区守护了,等解决了这次麻烦,想来“组织”也不会再强留他在本市了吧?
把这点烦心事抛在一边,其实这两天时间她过颇为悠闲,但悠闲之余,又时常会想起黑衣人那一晚说的话,于是便感觉这份悠闲只是大战前最后的悠闲时光。
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
但愿她别“梦想成真”——虽说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她对坏事的预感总是准确地很。
“凡凡,出什么神呢?”
谢思凡的思绪被打断了,说话的正是她的舍友之一。
现在,她们一行四女正坐在大学外的一家自助餐厅当中,正餐的时间刚刚结束,她们正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聊天。
“说起来,凡凡带伞了吗?看样子就会下得很大哎……”
舍友甲说道。
“谁会想到突然要下雨呀。”
谢思凡无奈地说着。
舍友们都知道,她住的地方虽离大学不远,可终究还是有一段路程。
“是呀,天气预报上也没有说今天会下雨,预报上到现在都还是晴天呢。”
舍友乙拿起手机,让几人看了看。
“都不知道它预报的是哪里。”
舍友甲不满道。
这时,谢思凡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一看来电人姓名,却是陈淞裕。谢思凡心中顿时有了几分厌烦,那个男人给她打电话通常只是为了烦她。
“你们先聊,我出去接个电话。”
谢思凡说完这句话便向外面走去,全然没有注意到舍友们之间交换眼神的举动。
“你稍等一会儿。”
她接了电话,只这么说了一句,便噔噔噔地下了楼,走到外面的街道上,这才又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还在听吧?”
“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灵测师们观测到了西河区的异常情况,根据新来的地区守护叶绮安的判断,这有可能是一次‘螺旋扩大’事件。”那边的陈淞裕倒是声音郑重,详细描述了相关的情形和叶绮安的话语,之后才继续说,“‘组织’已经开始调配能力者向西河区集中,当然,你也要过去,你的力量会是本市最后的屏障。”
“魔物等级和出现时间呢?”
谢思凡问道。
“目前的魔物等级还是C级,但最终面对的魔物或许会远远超出这个阶段。时间的话,你现在在哪儿?”
“怎么,你又想来接我?”
虽然明知事情紧迫,但陈淞裕的话还是令谢思凡想起了上上周的事情,不由得口气严厉了几分。直到现在,那件事给谢思凡带来的困扰都未能真正消散。
“如果你有这个想法,我当然乐意奉陪。”
“免了!”
谢思凡干脆地拒绝道。
“告诉我时间,我自己过去。”
“灵测师们观测到的时间是夜间九点到凌晨两点,但你最好提前。”
“就这么多?”
谢思凡最后问道。
“就这……”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没等陈淞裕说完,谢思凡已经按下了结束通话键。
是极端罕见的情况嘛……
谢思凡一边走回店内,一边想着陈淞裕刚刚提到的事情。
长期以来,本市的原质界层都稳定地像一池井水,如今却连井水都要沸腾了。还是说,这就是黑衣人提及过的大变动?
谢思凡思索着,一路返回到原本的座位边。
“抱歉啦,”她伸手拿起自己的包包,“我还有点急事,现在就要走了。改天再聚吧。”
“凡凡,等等,是那个帅哥的电话吗?”
舍友甲好奇地问。
“肯定是啦,凡凡只有在接男朋友的电话时才会避开我们呀。”
舍友丙怨念地说。
“什么时候,凡凡也把自己的男朋友介绍给我们吧……”舍友乙凑近了说,然后才在其他人的目光中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会产生歧义,“哎,你们那么看我干什么啊,我没那个意思!想认识一下闺蜜有钱的男朋友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们没有这么想过?”
“都说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只是我打工地方的经理,我们只是很普通的关系。”谢思凡不知道自己已经多少次重复这句话了。
“去吧,去吧,重色轻友。”
舍友丙故作不快摆摆手。
“说什么呢,”舍友甲笑嘻嘻地拍了下舍友丙的肩膀,“我们可不能耽误凡凡的约会呀。”
5.4谢思凡
谢思凡向前面的出租车司机递过一张十元纸币,这才下了车。
她拿起手机看了时间。
八点零四分。
这里是西河区的元通路,属于西河旧街的一部分,一侧是西河老城鳞次栉比的门面,另一侧便是流水潺潺的元通河。在元通河边的护栏内侧,作为行道树的垂柳上只余下少许泛着黄绿颜色的柳叶。人行道上的落叶被不时吹过的寒风卷起,一部分飘落在护栏另一侧的河岸边,更多的则掉在河面上,随波而去。
河水正激。
刚才在出租车里,电台已经播送了本市气象局的临时通知,说是今天夜间到明天凌晨预计会出现短时强对流天气。明明是在夜生活即将开始的时间段,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少有的几个也是裹紧了衣服、神色匆匆地在往家里赶去。道路另外一边的门面房们早早地拉下了卷闸,而这边通往元通河边的铁门也已经被牢牢地锁上。
风声正劲。
谢思凡看着头顶越发阴沉的天空,伸手拨开了耳边的传讯器开关。
过了一段时间,里面才传出陈淞裕的声音。
“听上去,你到西河了。”
不知道对方指的是外面的风声,还是谢思凡打开传讯器的行为。
谢思凡没打算回他,事实上,她耳边的小型传讯器只有听筒的功能,这种传讯器原本就是大规模行动专用的型号,用作支部对行动人员进行协调。从心底上讲,她并不想在行动中还要听着这个男人的声音,但“组织”当中知晓她真实身份的只有目前这位地区守护,而她又不愿意被更多“组织”在本市的相关人士知晓身份,因此她只能不情不愿地接受对方的指挥。
刚才在与舍友们分别之后,她先回了住处,放了包包,取上器材,又换成现在这副更容易面对战斗的装束。一身黑色的丝绒运动装,一顶黑色鸭舌帽,再加上戴在脸上的墨镜和口罩,如果只看身材的话,多半会被人认为是哪个明星便装出现。
她稍稍拉近右侧的领子,对着别在领子内侧的微型器材说:“告诉我最新的预测情况。”
“预测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陈淞裕也没有废话,“在二十分钟前,灵测师们还曾短暂地感知到了一个核心冲击点。”
“是哪里?”
谢思凡嘴里问着,同时观察着周边的建筑。作为风的能力者,她有不少快速移动的方法。
如果街上的行人能够更少一些的话。
这里的建筑还是不够高,即使在楼顶移动也有被街上的行人近距离看到的风险。
“基本上是建工集团大厦周边一公里范围内。”
谢思凡稍加思索便确定了目的地。在那片区域,最高的建筑物是建工集团大厦以北的综合写字楼湖滨大厦。在哪里,她可以展开自己全部的感知,将周围数公里的范围都囊括在内。
“你离那里远吗?”
谢思凡稍稍沉默,“……我在元通北街,距离那里大概五公里。”
“刚好,我就在津和路,等我五分钟,我开车过去接你。”
“我自己打车去就好。”
她正懊恼着刚才没有让那位司机师傅等她片刻。
“现在你还能打到车?”
谢思凡听了陈淞裕的话,看着少有车辆的街道,不由得咬了咬嘴唇。
“任务要紧,我已经在路上了。”
然后她听到了传讯器里隐约的发动机启动音。
谢思凡本以为对方是在室内,如今看来,他一直就在车里。
时机怎么会这么凑巧,难道他在跟踪自己?
心事重重的谢思凡靠在街边的石头护栏上,很快就感觉到几股气息正在接近自己。
她抬起头,看到三个醉醺醺的男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从街道另一边走过来。
注意到她抬起头,一个男人吹起了口哨。
谢思凡心中一阵厌烦,从原地走开。
“美女!别走啊!”
三个男人相互拖拉着跑到了谢思凡的旁边。
这三个男人一个白羽绒服、一个黑羽绒服、一个花羽绒服,身板尚可,但神情间总是透着一股子猥琐。他们不怀好意地将谢思凡团团围住,浓重的酒臭味混杂着汗味远远地便传了过来,惹得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美女,是不是对哥几个有反应了?”
花羽绒服的男人笑嘻嘻地问。
“你们!”
谢思凡恼羞成怒。虽然她常常遭人搭讪,可如今这样的污言秽语却是从未听闻。
黑羽绒服哈哈笑道,其他人也不以为意,花羽绒服甚至称赞谢思凡嗓音婉转,要求她再骂几句。
“你们再不离开,我可要叫警察了。”
谢思凡退到护栏边,出声警告道。
“组织”明令禁止残页持有者对普通人使用能力,但对他们来说,这条禁令的意思其实是必要情况下可以做得隐秘点。像是现在,谢思凡出声警告的同时,已经在手上蓄积风压,以这一拳的威力,完全可以让成年男性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一辆逐渐停在路边的跑车吸引了谢思凡的注意。
驾驶位的车窗拉开,陈淞裕的那张脸从后面露出来。
三个男人也向那辆跑车看过去。
“小子……看什么看,没见过大爷调戏美女?”
花羽绒服的人嚷嚷道。
“走!快走!不走?想多管闲事?”
黑羽绒服的人在怀里摸着什么。
看似是三对一的局面,这一边的三个男人体格强壮,而且还持有武器。但问题在于,陈淞裕已经看到他们了。陈淞裕的“赤眼”发动要求很简单,看到目标即可,这是某次吃饭的时候他亲口向自己所说。只要“赤眼”发动,这三个男人瞬间就会被夺去心智,如果陈淞裕愿意,他甚至能修改他们的记忆。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能力无疑是和平解决问题的最佳时段。如果可能的话,谢思凡会尽量遵守“组织”的规章,避免对普通人使用能力。
她散掉了手上的风压。
然后看到陈淞裕升起了车窗,像是要驱车离开。
“等等,陈淞裕!”
谢思凡不禁急道。
陈淞裕又把车窗降了下来,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旁边的三个男人则是左看看右看看,揣摩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陈淞裕调整了靠背位置,舒服地一躺,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谢小姐,你应付这种状况应该是毫无难度,为什么会想让我帮忙?”
“当然是因为……”
谢思凡想说的是对方的能力能够和平解决问题,但面对三个普通人却又不便直接说出来。
“要我帮忙也可以。你应该有所耳闻,”陈淞裕以一副随便的口吻说,“我这个人,一向对自己的女人呵护有加。这样,只要谢小姐你愿意做我的女人,我就帮这个忙。”
“帮……忙,你……以为你是谁?”
花羽绒服的男人哂笑着。
另外两个人也附和说了几句。
“陈淞裕,你今天是吃错药了?”谢思凡骂道,“现在是开玩笑的时间?”
“你误会了,谢小姐。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一句‘谢思凡是陈淞裕的女人’,完全没有别的意思。谢小姐,我已经追求你三个多月了,或许我下周就会走,也或许明天就会走,我可以发誓,离开本市之后,我再也不会来烦你。你就不能满足我这最后的愿望?”
见谢思凡不为所动,他立刻又加了一句。
“谢小姐,你也是知道我的为人的,如果你连我这最后的一个小请求都不能满足,也就别指望我能信守承诺了。”
“你!”
谢思凡明白,这是对方又在要挟她了。等他回了陈家地界,“组织”的命令对他还有多少约束力实在难讲。但要说接受对方的条件……
奇怪……
谢思凡峨眉轻蹙。
要是在平时,她肯定会想也不想地拒绝这种要求,然后自己料理这几个流氓,毕竟她的原则是用来对待无辜的普通人的,而这几个流氓显然不在此列。但今天,说来也是奇怪,谢思凡竟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人渣,但对她却并未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那种宣言一样的话还是耻感太足了,即使是真正的情侣也不太会那样说吧?
想及此处,谢思凡的脸上不禁了红了红。
“那我说了之后,你可不能再烦我。”她摘掉墨镜和口罩,“我是你的女人……”
她说完之后身上抖了一阵,神情间好似有点恍惚。
“我谢思凡……是陈淞裕的女人!”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她将刚才还视为耻感十足的话语完整而清晰地大声说了出来。
过了片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你!你对我用了能力!你无耻!”
谢思凡很快骂道。
陈淞裕却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只见他随手打了个响指,三个男人已经站在原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谢小姐,你仔细想想。以我乙级下阶的能力,怎么能影响得到乙级中阶的你?”接着,他继续说,“如果我能这么做,何必等到今天?过去的几个月里好机会多的是。”
谢思凡一阵恶寒,这才算是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就在刚刚,她居然还对陈淞裕产生那么一点点好感。
“上车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谢思凡这才想起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她走到另外一边,刻意忽略掉陈淞裕脸上那副调笑的表情,坐上副驾驶位,口气冰冷地说:“从今天起,你不许再出现在我周围十……不对,二十米以内的区域。”
5.6苏嘉欣
苏嘉欣走在空旷的津和路上,心中微微气恼。
就在刚刚,她看到陈淞裕驾着新换的跑车从她旁边经过,明明她就站在街边,陈淞裕却没有停车,就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她一样,还是说故意装成没有看到她的样子?
前不久,苏嘉欣刚刚在南都结束了漫长的能力测定过程。她的能力等级也由丙级下阶正式达到了丙级中阶,根据测定报告,她的能力甚至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这是件高兴事,她本想回来之后和陈淞裕一起分享她的喜悦。但令她的没想到的是,仅仅是近两周不见,陈淞裕对她的态度居然冷落了许多。
然后她便在学校里听到了谢思凡的传闻。
苏嘉欣想到这个名字,便感觉一股不可遏制的火焰在烧蚀着她的心脏。
那传闻五花八门,但基本内容却没多少变化,说是鼎鼎大名的校花谢思凡钓了个多金又帅气的男人。是了,传闻里的多金帅哥没有名字,但她苏嘉欣却知晓传闻里的跑车。那辆跑车本是陈淞裕买给她的定情信物,他当时还说这辆车只会载她一人。
没想到,她刚走不过几天,男友便和别的女人好上了。
苏嘉欣恨恨地想着。
她自认为并非传统的女人,自己的男人想要寻机猎艳她根本不会反对,只要陈淞裕的心还在她身上就好。像是那栋公寓里的女人,大部分都是陈淞裕一时兴起,用能力诱来的玩物,苏嘉欣只把她们看作是家中的仆人,甚至是人偶、道具,而不是同等资格的竞争者。
但这个谢思凡不一样。
陈淞裕明显没有使用能力,从传闻来看,更像是陈淞裕自己被那个女人所吸引。难道说陈淞裕是真的倾心于她?那谢思凡生得再美,也不过区区一个普通人,怎么配得上陈淞裕这样天资绝伦的能力者?只有像她苏嘉欣这样,同样出身于“组织”名门的女人,才能有和他并立的资格。
不该是这样的!
“‘裁断’,请问你进入预定位置了吗?”
传讯器里传出了支部联络人员的声音。
“别烦我!”
苏嘉欣呵斥之后,才调整了心态,补充道:“我现在在津和路,要我去哪儿?”
“呃……”
传讯器另一边的声音明显有几分畏惧,也不知是因为她刚才的呵斥还是她既有的凶名。
苏嘉欣代称“裁断”,不仅能力危险,性格也是一样的专断,时常被支部里的人形容做披了美艳外皮的野狼。这个形容苏嘉欣当然也清楚,但她至今还没找出作出这种恶劣形容的始作俑者。
如果找出来的话……
哼。
“就在……津和路和元通路的十字路口……”
对面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苏嘉欣可不会在乎对方心情如何。
在她的字典当中,还不存在“道歉”这个字眼。她所做的事情,错误的也是正确的,正确的更是正确的。
这么想着的苏嘉欣来到了十字路口上。
接着便远远地看到了谢思凡坐上陈淞裕的新跑车。
5.7骆三千
骆三千至今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刚刚在元通河这一岸,他远远地看到了一个运动装的女人被三个男人围住。他本想要过去帮忙,却发现一辆跑车停在了那里,然后降下车窗。
如果他没看错,里面的人就是陈淞裕,“组织”在本市的地区守护。
但陈淞裕居然迟迟没有帮忙的动作。
“他们在搞什么!”
虽说保守残页的秘密是任何人都应尽的义务,而不对普通人使用能力也是“组织”的准则之一,但骆三千从不认为,自己会在类似情况下见死不救。事实上,这样路见不平的事情他也做过。
当然是以匿名的身份。
骆三千急忙从自己负责的位置上离开,拿出一直准备在身上的白色大方巾,系在脑后,挡住下脸,一路向津和桥奔过去。
现在,他就是蒙面英雄!
然后,他便在路上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我谢思凡是陈淞裕的女人!”
这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几乎像是一杆大锤直接砸在他头上。
“学姐?”
他无意识地喃喃了一句,正在跑动的双腿也停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学姐不是传说中的“暴风”吗?会连区区三个流氓都对付不了?还被逼到角落?
豁然间,骆三千意识到,学姐当初从未说过她就是“暴风”,这根本就是他个人的脑补。或许学姐当时根本就是在骗他,她的能力等级或许连丙级都不到……那学姐为什么要骗他呢?难道只是出于好玩?还是看他样子够蠢,容易戏弄?
“‘一劲’!你到预定位置了吗?”
“哦……哦,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骆三千一边看着学姐坐上陈淞裕的跑车,一边迟钝地顺着来路走了回去。
原来学姐根本就是那个大花心萝卜的女朋友……
他阴郁地想着。
原来学姐一直都在骗他……
5.8.1叶绮安
叶绮安正站在元通南路的世纪大楼楼顶。
这座大楼是十余年前本市为迎接新世纪的到来而修建的一座综合大楼,整体高度虽然有限,但在西河区南部这块旧城区域,算得上是比较高的建筑。同时,因为它独特的造型,自建成后它就成为了本市的地标性建筑之一。
叶绮安呆在这里有她的理由。
就在十分钟前,支部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灵测师们短暂地观测到了第二个核心冲击点,而具体位置就在这附近。这件事不止她知道,依旧在履行地区守护职责的陈淞裕也知道。她还看到陈淞裕刚才驱车赶到了这附近,但不知为何,他现在又驱车离开了。
“叶小姐……你还是回来吧……”
传讯器里支部长的声音显得颤巍巍的。
如果叶绮安死在这里,而他又侥幸未死,那他余生的麻烦就大了去了。
“你不必担心我,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叶绮安挥动着手中的奇形大伞,继而口气一变。
“但某些人似乎并不清楚啊。”
“呃?”
支部长的声音有些惶恐。
“我说的是陈淞裕。”叶绮安来到楼顶的边缘,一边看着一公里以外的北方街道上那莫名其妙的一幕,一边说,“都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有时间开车找女人搭讪。哼,见到豪车就迫不及待,还抛下同伴的女人,八成也不会是什么好货色。”
叶绮安离得太远,兼又只看到女人从三个男人之间穿过,径直坐上了陈淞裕的跑车,才做了如此推断。不过她想事实也不会和自己所猜相去太远。
“咳……刚才不会提到了我吧?”
传讯器里陈淞裕的声音插了进来。
在叶绮安看来,他刚刚显然是为了找女人搭讪而关了传讯器。
“陈先生,我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职责所在。”叶绮安语带讥讽地说,“你担负的是地区守护的职责,总不该在这紧要关头还想着要玩女人。”
“是这样的?地区守护?关于这个职务,我听说我在昨天已经卸任了。”陈淞裕调侃了一句,在叶绮安爆发之前又说道,“我得纠正你一点,叶小姐,我其实正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我正在把我们的‘暴风’运送到目的地。”
叶绮安稍稍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变为怀疑。
“‘暴风’居然到现在还没有进入到预定地点?她真的清楚现在的紧迫程度吗?”
“当然是因为她要等我来送她。”
陈淞裕的话听在叶绮安的耳朵里自然是变了味道。所谓本市的守护神,在她的心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对陈淞裕百般撒娇以至于见私而忘公的无知女人。
“哼,你们两个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叶绮安不无讽刺地说。
“借你吉言,”陈淞裕却好似无赖,“我们的新任地区守护想要和‘暴风’聊几句吗?”
叶绮安心情极差,“和你的女人聊天?我还没那种情致。她愿意解释她之前的拖延吗?”
“嗯……”
陈淞裕的声音似乎离远了些。
“‘暴风’?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们的新地区守护‘灰触’叶绮安聊几句?想要的话,就趴到我身上来。”
这对狗男女居然敢在她叶绮安的面前上演这种戏码?
然后,她隐约间听到一个嗓音婉转的女人态度冷淡地说了些什么,几乎是在质问。
这副古怪的冷淡态度,难道是针对她的?
叶绮安不禁转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当然,叶小姐知道我们的关系。”陈淞裕的声音听来很是自得,后面的话虽不清楚,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值得一听的内容。
接着,她就听到了一声明显的冷哼。
陈淞裕的声音终于又靠近了,“那刚刚好,叶小姐,她也没有什么想和你说的。两全其美,不是吗?”
“哼。”
尽管她主动拒绝了和“暴风”进行交流,但这种拒绝只是单纯出于私人情感上的讨厌,不愿意进行“聊天”。而出于职务上的考虑,她认为对方理应主动向她进行报告,或许她会愿意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她没想到,“暴风”居然直接拒绝了和她说上哪怕一句话。
是任性?
还是认为叶绮安无关紧要?
又或者……根本就是妒心旺盛,出于同为女性的敌意?
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这个女人居然在如此紧要的时候还会沉迷于和陈淞裕的二人世界,使得叶绮安很难将这最后一个推断从对“暴风”的印象中消除。
“支部长,”陈淞裕转而问起了传讯网络中的其他人,“你们有没有新消息?”
“这个……”支部长刚才一直听着陈淞裕和叶绮安之间的对话,几次产生了要切断联络好从中抽身的想法,“哦……没有,没有。灵测师们逐渐安静下来了。”
“那就好,暂时别打扰我,我这边也是很忙的。”
陈淞裕说完便关掉了传讯器。
5.8.2.谢思凡
谢思凡侧着脸,故意不去看陈淞裕那边。
她还在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关于刚才的事,陈淞裕至少有一点没有说错,以他乙级下阶的精神能力,绝对无法突破谢思凡乙级上阶的残页壁障。至于催眠……谢思凡从不觉得任何催眠能对她有效。
那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有……
她脸颊上的微红至今未褪。
还有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自己所感受到的微弱的兴奋感……
因为沉溺于自己的思考中,谢思凡一直没有留心陈淞裕在旁边说了什么,直到陈淞裕唤了她几声。
“‘暴风’?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们的新地区守护‘灰触’叶绮安聊几句?想要的话,就趴在我身上,自己动起来。”
陈淞裕正拿着自己的领口,一脸无耻相。
叶绮安?
谢思凡心中一跳。
叶绮安知道她在这里?
“她知道……我的身份了?”
谢思凡声音压得极低。
“当然,叶小姐知道我们的关系,”陈淞裕故意说得很暧昧,后半句则几乎是悄悄话,“但除此之外,她一无所知。你要和她聊聊吗?”
谢思凡有些矛盾,但终究是不愿和叶绮安接触的想法占了上风,又看到陈淞裕的无耻模样,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那刚刚好,叶小姐,她也没有什么想和你说的。两全其美,不是吗?”
陈淞裕腔调古怪地说,几乎是在故意挑衅。
“支部长,”陈淞裕的话让谢思凡意识到传讯网络中还有其他人,“你们有没有新消息?”
那边像是说了什么,但陈淞裕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
“那就好,暂时别打扰我,我这边也是很忙的。”
陈淞裕说完便关掉了传讯器。
“怎么样了?”
谢思凡忍着对眼前男人的厌恶,出声问道。
“一切安好。”
陈淞裕一边说着,一边将车停下。
窗外正是湖滨大厦的正门。
时间已是八点二十分。
两人一左一右下了车。
眼前的湖滨大厦高达二十余层,因为时间已过八点,大厦内一片漆黑,想来连电梯都已关闭,现在若想去到楼顶,则必须说服正呆在门口保卫室里的保安,然后才能打开大厦上锁的大门,然后从楼梯一路跑上去。
当然,谢思凡可以飞上楼顶,但那样的话太过于引人注目。现在天色虽暗,却也未曾暗到那种地步。
不过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淞裕!你去让那位保安大叔稍微睡一阵子!我这就去楼顶!”
谢思凡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发动能力。
“等等,这样太引人注目了!”
陈淞裕阻止道。
“没有时间了!”
“我有办法!”陈淞裕主动提议道,“我能在你身上留下一部分我的力量,让所有人都很难意识到你的存在,这样就不会有问题了!但要进行这个工作,我必须取得你的同意!否则你的残页屏障会消除我的能力附加!”
谢思凡稍一迟疑。她过去听说过这种方法,但眼前的男人她无法信任。
“谢小姐!”
陈淞裕催促道。
谢思凡低头看了车里的时间。
八点二十二分。
“……我答应你!但你可别乱来!”
谢思凡严肃地说。
“给我五秒钟!”陈淞裕喊出一个时间。
之后,谢思凡便感到一股力量从陈淞裕的身上发散了出来。
6.谢思凡
谢思凡驾驭着狂风,稳稳地降落在湖滨大厦的楼顶上。
除开两个突出的小屋,这处楼顶算是相当地开阔。向周围看去,整个西河区的街道和楼宇几乎尽收眼底。夜色愈发深沉,街上的车辆行人也变得更加稀少,往日里喧闹的城市如今竟宛如一座空城。
她总算是松了口气。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在于魔物了……
谢思凡突然抬起了头。
她感觉风向变了。
6.1基地
基地里一片忙乱的景象。在中央大厅当中,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的就是原质界层的观测图样,由于现在启动了临界机制,这一图样的刷新频率已经达到了每十秒一次。这种高频的观测对灵测师们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压力,因此各地支部的临界机制持续时间均不会超过三分钟。
在大屏幕之下,工作人员们都在履行着各自的职责,密切关注着各种地方传回的数据状况,所有人的报告声和谈话声交织在一起,让大厅里的空气都显得躁动而灼热。
“原质界层的图样正在变化!”
突然间,一声大喊让整个大厅里安静了下来,这是来自于界层监测组的报告。
“原质界层的不安定区正在快速收束!”
“临界反应增大!‘胚芽’出现!”
很快,降临体监测组也进行了报告。
“灵测师们正在重新计算降临体的信息!要求系统授权!”
降临体监测组同时说。
“授权!”
喊出这声的是占在大屏幕前的支部长,严重的紧张让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还有,立即报告计算结果!”
“计算正在进行!”
降临体监测组的人看着屏幕,然后读出了上面的信息,“压力持续增大!2400!2600!降临体魔素密集度突破B级!2800!还在继续上升!”
“这还不是……最终等级吗?”
支部长的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闪过叶绮安所描述的“螺旋扩大”现象。
“灵测师‘明’生命体征低落!”
“降低观测频率!还有,在营养舱中注入3号药剂!”
支部长大吼道。
“3号药剂已注入!‘明’生命体征开始平稳!”
“防护班!”支部长继续命令道,“启动备用电源,连接雀鸟系统,撑开界层盾!给灵测师们抵御冲击!”
“灾害应对班!根据最新数据实施模拟灾害程度!”
“是!”
“原质界层还在收束!”
“临界反应进一步增大!‘胚体’出现!”
“界层压力继续增大!3600!3800……降临体……降临体魔素密集度……突破A级!”
似乎连观测员都不相信自己说出来的话,“4200!还在上升!”
“什么?”
支部长失声道。
“西河区外部观测点发回图片简讯,观测到地震光!”
随着图片在屏幕上出现,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6.2谢思凡
看到这样的景象很难不让人感到震撼。而身处现场的谢思凡甚至比他们看得还要更加清楚。原本漆黑的天空中突然闪动起弧状的亮带,青白色的亮带横亘夜空,令街上的路灯都几近黯然失色。
这是自然的力量。
却也是超自然的力量。
谢思凡的感知仍旧在扩张。
6.3基地
“4600!4700!降临体魔素浓度……接近S级……”
基地里几乎只剩下了降临体监测组报告数据的声音。
“发……发布地震预警!现在从总部调人已经来不及了……一旦超过S级的魔物以地震方式释放能量,就会产生7级以上的地震……先发布地震预警!”
还是支部长第一个从宏伟的地震光图景中回过神来。
“可是,现在是发布地震预警已经迟了!”
不知是谁说道。
“原质界层收束停止!”
“临界反应达到极值!降临体已从原质界层完整分离!”
“界层压力停止增大!最终数值……4866!降临体魔素密集度为A级巅峰!”
“先解除临界模式!快,告诉我冲击地点!”
“冲击地点是……月湖!西河区的月湖!”
降临体监测组报告道。
“快!让‘暴风’去月湖!”
“‘赤眼’发回信息,‘暴风’已经抵达月湖附近的湖滨大厦!”
6.4谢思凡
谢思凡口中重复着陈淞裕代为传达的话。
“A级巅峰……”
虽说是从未挑战过的等级,可奇怪的是,她却一点都没有恐惧的情绪。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她唯一感觉到的就是体内残页的雀跃。
风的力量想要席卷一切。
“那我出发了。”
谢思凡褪下兜帽,从湖滨大厦的楼顶消失了。
6.5基地
“灵测师们确认到‘暴风’展开残页!”
“‘暴风’从物理世界消失!”
“‘暴风’进入降临体!”
“这么快?”支部长难以置信地说,“这是……甲级实力?至少也是拟甲级!‘暴风’不是……不是乙级中阶的水平吗?”
然后,他的表情逐渐舒缓下来,“看来我们不必担心了。”
“支部长?”
有人疑问道。
“哪怕‘暴风’只是短暂地摸到拟甲级的门槛,这场战斗一样不会有多少悬念。”
他进一步说,“本市有救了。”
6.6叶绮安
叶绮安微微地松了口气。
虽然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但“暴风”的实力显然足以弥补一切失误。她看得到地震光在消失,看得到乌云在散去,甚至看到街上的车辆行人逐渐变多。
事情正在过去,问题即将解决。
而最大的功臣自然是“暴风”。
叶绮安心中有些惋惜,惋惜这样强大的力量却落在了一个蠢女人的身上。
她摇了摇头,然后接通了传讯器。
“支部长,能听到吗?”
那边的声音正处在一片沸腾当中,连支部长的声音都不是很容易分辨。
“叶小姐?”
“现在的状况如何?”
支部长的声音有些激动,“我们成功了!灵测师们观测到降临体正在破开,魔物已经被消灭了!”
“很好,”叶绮安轻轻地说,“那我就安心了。”
“叶小姐,我们正打算办一个庆功会,同时也庆祝您到本市上任,不知道……您……的…………”
突然间,支部长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支离破碎,最终传讯器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波声。
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支部受到了袭击?
叶绮安立即就想到了还在本市潜伏的大火教团残余,确实,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不可能不利用。
然后,她就听到身后传来铁器轻磕的声音。
叶绮安回过头,看到一个男人正推着自行车站在她身后不足十米的地方。
男人身穿一件半袖衬衣,带着一副老式宽边眼镜,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整个人却像是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电视剧里走出来的角色,就连他身边那辆自行车,都已经是古董级的东西了。
叶绮安大伞一振,作出戒备的姿态。眼前的男人太过于奇特,以至于在十一月的寒风中如此衣着反而是少有的正常之处了。
“你是谁?”
她冷声问。
“刚才的通信故障和你有关?”
男人像是在考虑如何组织语言,“在这场赌局中,我大致上属于幕后人物,不方便在太多人面前直接出场。这次出现在你的面前,也是因为对方间接干涉了赌局,而我则需要将对方的干涉进行抵消。”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薄而宽大的方盒,然后揭开了方盒的盖子。
无以言明的微光从里面散发出来。
叶绮安的心跳慢了半拍。男人所拿出的东西赫然便是一张残页,那上面微弱的辉光只有能力者和拥有潜质的普通人才能看到。能力者不能选择残页,但残页却能选择主人,此刻,叶绮安明确地感觉到了眼前残页的呼唤。
“这……”
饶是叶绮安,在这份微光面前都有些呼吸困难,这世上残页众多,但能够以“原页”方式存在的却寥寥无几,其珍贵程度根本无法估计。何况,它明显和叶绮安所拥有的残页属于同一部分。
“嗯……”男人说,“在我所见过的结局中,你是这张残页的主人,所以我要拿着它来问你一句。”
“这是不是你掉的东西?”
男人拿着稀世的残页,言辞中却把它当成不值一提的小东西。
6.7邹百韬
邹百韬离开宿舍,向楼下的停车棚走去。
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市人,当初报考旧郊大学时他就怀了这么个心思——离得家里近,想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一直以来,他从学校回家都会骑家里那辆老式自行车,只有少数情况才会选择别的交通工具。
一般来说是天气不太好的时候。
邹百韬看着自己空落落的车位一阵胃疼。
还有就是现在,自行车又失踪的时候。
6.8陈淞裕
陈淞裕正在湖滨大厦外面,传讯器里满是支部庆祝的声音。
谢思凡赢了。
当然,计划本来就是如此。
当谢思凡进入到降临体当中的时候,她所面对的只是一只D级上下的魔物,灵测师们之前观测到的等级其实是降临体内的魔素量。通常来说,只有当游离魔素全部聚集为魔物时,降临体才会成熟并从原质界层离开,但这次的事情很不一样。
这次事情的谋划者是陈淞裕身上的高级魔物,正是它们的作为,才让这未经成熟的降临体强行发射。当谢思凡击破降临体后,其中大量的游离魔素将会缓慢地抛射到整个城市当中,这种抛射甚至连灵测师们都无法察觉。
借由魔物所赋予他的视觉,他现在能够看到魔素抛射这漫天壮阔的景象。据魔物所说,这次几乎耗空了这一部分原质界层的魔素储备,将来数年之内本市都不会再出现B级以上的魔物。
似乎是件好事?
但陈淞裕的心中却有几分惴惴。他不认为魔物会对人类的世界心存善意,过去如此,现在也是如此。它们必定是有所图谋,要利用这些抛射出来的魔素做些什么。当然,这些事情不在陈淞裕的考虑范围之内,一方面是不敢有所考虑,另一方面是他有其他需要关注的事情。
前不久,魔物们帮助他拟定了一个计划,说是要达成他报复谢思凡的心愿。陈淞裕不认为它们有这么好心,它们的计划环环相扣,如今利用自己也不过是另有所想。
但陈淞裕却甘愿被如此地利用。
在他心中,被高级魔物利用尚可接受,但被女人鄙视却是万万不能淡然处之。魔物们送上的计划刚好投他所好,他甚至巴不得魔物们也能对叶绮安制定这样一个计划,但让他亲自去提出要求,他却是万万不敢。
几日以来,借着魔物的帮助,他的能力快速地提升到了乙级中阶,总算到了能对谢思凡稍作影响的程度。尽管这样的影响代价巨大,他如今的实力重新倒回了乙级下阶,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再有所提升。
但得到的回报也是值得的。
在强制烙印的影响下,再怎么强大的女人也终究会一点一点地沦陷。计划最终完成之后,本市将不再有名为谢思凡的能力者,而他的公寓中则会多出一名驯服的女奴。
陈淞裕依旧抬着头,看着从天空中降落的谢思凡,也看着这魔物视觉中格外别致的夜空。
7.邹百韬
邹百韬的自行车这次丢得格外久,差不多得有……
他看了看手表上时间,现在正是晚上九点。
差不多得有整整两个月。
邹百韬站在昏暗的车棚里,面前是他失而复得的自行车,这东西还静静地呆在原地,就好像从来没离开过一样。邹百韬刚刚从选修课教室回来,一时兴起就过来看了一眼,没想到他的自行车又回来了。
他这辆自行车用了多年,也丢过几次,但每次弄丢之后都能自己回来。这事情说起来很是奇怪,但事实上就是如此。这次它消失了这么多天,邹百韬本以为自己终于得换辆自行车了。
结果,他还是图样。
“邹哥!干什么呢?这么慢。”车棚外面响起了徐明的声音,“再不去,食堂就要关门了!”
邹百韬最后疑惑地看了一眼自行车,匆匆走出了车棚。
车棚外面只有徐明一人,他们两个肩负起了为宿舍里的两位懒汉携带宵夜的重任。
车棚的位置在宿舍旁边,距离他们要去的食堂还是挺远。现在这个时间,旧郊大学的几座食堂差不多都关门了,只有西区的一座食堂还开着。
邹百韬一路上都在想着自己的自行车,想着它身上曾经发生过的奇奇怪怪的事情,甚至没太多兴致和徐明聊天。或许是太过专注的缘故,两人来到西区食堂大门口的时候,差点被从里面冲出来的人撞倒。
好大的力气!
邹百韬定睛一看,眼前的人却是个女生。
这女生梳着一头栗色的齐肩短发,妆容稍重,里面像是件大圆领的白色针织衫,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和脖颈处的细嫩肌肤,外面是件黑色的小外套,下摆只到脐部,尽管有针织衫的掩盖,腰身曲线依旧隐约可见。针织衫以下是一条棕色热裤,修长的双腿则全部包裹在黑色的丝绒打底裤当中。
邹百韬稍有些吃惊,她的姿色身材并不比谢思凡逊色多少,他们学校里面还有这号人物?还是说她是外校的人?
觉察到两人打量的目光,女生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墨西哥鸡肉卷吗?老板又进货了,咱们快去!”
徐明一把拉住他,就往食堂旁边的小店里走过去。
不知名的女生则匆匆地离去了。
徐明露出逃过一劫的表情。
“你认识她?”
邹百韬疑问道。
徐明怪怪地看了他一眼,“那可是我们学校美女啊……也就邹哥你不认识了。”
“哦?”邹百韬疑问一声,很快又说道,“可扯吧你……”
“真的!”徐明划开手机,点出了一个古怪的网页。
“你看,这是我们今年评比出来的校花榜,看这里,”徐明指向屏幕中间,“顺位第四,就是她了。”
邹百韬看着上面的名字,“苏嘉欣?”
“咳咳,最好还是别提到这个名字,”徐明凑近了低声说,“这妹子最讨厌其他人在背后谈论她,有一段时间学校里还流传过关于她的恐怖故事,说是谈论她的人都会倒霉。”
邹百韬笑了笑,没把他的话当真。
“说起来,今年的校花评比还是谢思凡第一?”
他问道。
“谢思凡?”徐明琢磨了一阵,“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少贫!你小子又想消遣我了。”邹百韬一把拍在徐明的背上,“这几年来,谢思凡不是校花便是校花候补,你小子连榜单上二十名开外的妹子都知根知底,还想装作不知道谢思凡?”
“不不,”徐明连忙解释道,“我是真想不起来了。”
“你有毒吧……”
邹百韬笑骂了一句,指着手机上的榜单,“不就在这儿嘛。”
“哪个?”
徐明问道。
“你看,就在……”
邹百韬拿过手机,仔细把榜单上的每张脸都看了看。
“就在……”
然后又看了一遍。
校花榜上只有投票结果前二十位,但谢思凡却不在这二十人当中。
“奇了怪了……难道说你们都转性儿了?”
邹百韬正疑惑不解,接着便吸了吸鼻子。
“你感冒了?”
徐明问。
“……你没闻到?刚才有股怪味儿。”他又闻了闻,“是不是食堂里面有什么东西馊了?咱们还是别站这儿了,挺难闻的。”
“什么都没啊,难道说是我感冒了?”
两人聊着走远,很快就把谢思凡的事情抛诸脑后,就像是从未提起过这么一个角色。
他们全然没有发现,就在他们后面,谢思凡正从食堂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