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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西塞罗的厚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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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黎塞卡的气象塔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但是亲眼见到还是觉得好震撼啊。”塔妮娅透过马车的窗帘遥望,远处高耸入云的尖塔率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传闻中露拉尼亚帝国全境的大城市都设置了能改变气象的高塔,黎塞卡的天空常年阳光普照、万里无云,想必正是得益于此。

身为西塞罗公国的三王女,塔妮娅·西塞罗完美地继承了西塞罗王室的美丽外表——一头浅樱色的光亮长发如瀑布般流泻而下,蓝宝石一般的眼眸澄澈纯净,精致的五官宛如雕塑名手的杰作,由王室裁缝精心制作的宫廷礼服把少女天鹅般的脖颈和白瓷般的脊背都裸露在外,轻薄的布料下少女窈窕的身体线条若隐若现。据外交官的建议,这样的打扮能够在见到那位庞大帝国的统治者时,使得对方对西塞罗公国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她此行正是作为公国的特使来到露拉尼亚帝国,来与统治露拉尼亚帝国的女王签订一系列对公国意义非凡的合约。

“合约全部签署完成以后,我们在城里玩几天吧。”塔妮娅的手还搭着窗帘,目光已经回到了内部装潢华丽的马车车厢里。这次出行她并没有带太多的随从,只有一位女仆和一位贴身侍卫跟随着她,此时她的贴身侍卫正在充当马车夫,而能在车厢里陪她解闷的也就只有她的女仆贝翠丝了。

“跟着殿下出来真是太好啦~”这位有着一头活泼的栗色长发的少女年龄甚至比塔妮娅略小,可爱的面庞还稚气未脱,她的家族代代侍奉大公的子女,因此虽然她还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但她已经能得心应手地完成一位皇家女仆每日所需的所有任务。

“毕竟好不容易来一趟不是吗?”塔妮娅看着窗外广场上的女王雕像,白色大理石雕刻的石像意外的精细,塔妮娅甚至能看见女王衣服上镶嵌的宝石——美丽的女王身穿祭祀礼服,张开双臂似乎要把来自神明的恩泽播撒给她的子民——安洁莉卡·维斯帕尔温女王,露拉尼亚帝国的现任统治者,在来黎塞卡的路上,塔妮娅听说了许多关于她的传闻,有人说女王收集贵族少女的血以达到青春永驻,有人说女王会把她的战俘做成祭品,也有人说女王是某位黑暗神祗的子嗣……但除开这些黑暗的传闻,女王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在统治露拉尼亚的十几年间向周边扩张,大大扩大了帝国的版图,完全足以称作一位英明神武的帝王……因此露拉尼亚的大多数人都对女王十分崇敬……但真实情况到底是怎么样,恐怕还得等塔妮娅亲自见到女王才能知晓。

“说起来,殿下为什么不带克蕾儿姐姐一起出来啊。”正当塔妮娅在脑内分析着有关女王的情报的时候,贝翠丝突然问道。

“克蕾儿……她不适合和我一起来这里。”塔妮娅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起了自家青梅竹马在自己临行前悲伤的面容——克蕾儿·贝玛尔是她自幼的玩伴,也是她如今的挚友……但她只是某位宫廷女官的女儿,若不是恰巧那位女官曾服侍过塔妮娅,塔妮娅也不会与她结识……如今,克蕾儿想见塔妮娅只能依靠暗中幽会,因此得知塔妮娅出使异国的消息后,两人只能悲伤地暂时分别,“不过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她也不会寂寞太久。”塔妮娅看着窗外变化的场景,不由得思念起仍在故乡等候自己回来的挚友……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驶入了城市中心。

“殿下,我们到了。”马车很快便停在了露拉尼亚金碧辉煌的王宫门口,沉稳的声音呼唤着塔妮娅,塔妮娅拉开马车门帘,她的贴身侍卫多罗茜便托起她的手,扶着她安安稳稳地下了马车。

王宫外的广场格外空旷,除了巡逻和值守的禁卫军以外,塔妮娅没有看见任何迎接她的人……除了一个女人。

“怎么样,城里还看得过去吗?塔妮娅小姐。”富有磁性的女声抛出一个问题,午后稍显强烈的日光下,一位比日轮更加耀眼的女人就站在马车旁——一头灿金色的长发柔顺而闪亮,熔金般的眼眸美丽而威严,绝美的面庞带着圣洁的气息,华丽的墨绿色宫廷礼服勾勒出她优雅的身体曲线,恰到好处犹如经过神明雕饰。

“您是……安洁莉卡陛下……”看呆了的塔妮娅勉强挤出一句话。

“叫我安洁就好。”安洁莉卡微笑着,示意塔妮娅放轻松一点,“欢迎仪式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我想亲自来接你们……我可不想让那些讨人烦的礼仪官比我先见到我可爱的客人们,他们只需要在里面干等着就好了。”

“安洁……陛下……”安洁莉卡靠得很近,塔妮娅甚至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香味,一切黑暗的传闻此时都在直面这位女王时崩解……塔妮娅可以肯定,这样的一位女王与那些黑暗的传闻没有任何联系。

“别太拘束,每一位友好邻国的使者都是我最尊贵的客人,更何况是您这样美丽的小姐。”安洁莉卡自然地牵起塔妮娅的手,拉着完全愣住的她往王宫大门走去,“请您跟我来,欢迎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

“接下来就由我来带你们去住的地方吧。”在复杂到有些累人的欢迎仪式后,安洁莉卡女王让所有官员和随从全都退下,自己独自来到了塔妮娅一行人面前,“那些礼仪官真够无聊的对吧?这么拖沓的欢迎仪式,要是把我可爱的客人们憋坏了怎么办?”安洁莉卡撩了撩滑落面侧的发丝,再一次自然地牵起了塔妮娅的手。

“安洁陛下……”塔妮娅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只是短短几小时的相处,这位颇具魅力的女王便已经深深地吸引住了塔妮娅,更不要说她此时正非常亲密地牵着自己的手,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莹润小手上传递来的温软触感。

“怎么啦,塔妮娅小姐,您和您的侍从似乎都有些拘束呢……真不必这样拘谨,把我看成您的朋友吧。”安洁莉卡笑着拉了拉塔妮娅,很难想象这位统治着庞大帝国、对外杀伐果断的君王,此时却如此亲切地对待她的客人,几乎毫无压迫感可言。

“啊……嗯……”女王的过于主动依然让塔妮娅不知所措,而贝翠丝和多罗茜显然也都明白,这样的外交场合并不适合让她们插嘴,两人只是默默地跟随着女王和塔妮娅的步子,四人就这样在有些尴尬的气氛中离开了王宫。

“这里离那边还挺远的,走路过去可不行……艾尔芬,来!”安洁莉卡朝着天空挥手,塔妮娅抬起头,骤然吹起的大风吹动了她浅粉色的长发,一只白色的狮鹫不知从何处出现,从天而降来到众人面前,“啊,这家伙是艾尔芬,我偶尔会骑着它出去兜风。不用害怕,它很温顺。”安洁莉卡淡然自若地为塔妮娅一行人介绍着,拉着塔妮娅一同坐上了狮鹫低伏的后背。

“两位小姐,你们也快上来吧。”安洁莉卡安置好塔妮娅以后,又朝着贝翠丝和多罗茜招了招手。

“诶,这个要……呜哇!”个子娇小的女仆显然对于眼前的大家伙有些不知所措,但身手矫健的侍卫已经一把揽着她的腰把她半抱起来,安洁莉卡伸手一拉,女仆便被拉到了狮鹫宽大的后背上,随后侍卫也跳上狮鹫的后背,把还在回味着腾空感觉的女仆轻轻搂住。

“这位小姐好身手。艾尔芬,走!”安洁莉卡微笑着夸赞了多罗茜一句,她摸了摸狮鹫的头,那只狮鹫随即腾空而起,载着众人飞上高空。

在高空俯瞰黎塞卡这座城市,毫无疑问比在地面上更加震撼,除了高耸入云的气象塔,层层叠叠的建筑群和道路上密布的行人车马都让人深深体会到这座城市的繁华……尽管载着四个人,但这只体型偏大的狮鹫在稳稳地承托着众人的同时还能做出盘旋的动作,像是导游一般在向目的地进发之余不忘带领公主一行人欣赏一路上的风景……不过这多少影响了效率,等到女王向塔妮娅指出专门招待外宾的宾馆位置时,先前载着塔妮娅一行人和她们的行李的那辆马车已经被女王指派的接待人员驾驶着停在了宾馆外——从一路上的距离来看,王宫距离宾馆并不太远,如果不是狮鹫一路上兜兜转转,她们可能会更早来到这里……不过塔妮娅并不讨厌这种兜风的感觉,带着她们兜风的安洁莉卡女王显然也是乐在其中。

“怎么样,小姐们,坐着艾尔芬兜风的感觉很棒吧。”安洁莉卡打了个响指,那只狮鹫随即再次升空,消失在天空中,女王扫视了一下宾馆前的小广场,除了卫兵以外,还有两个工人抬着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走出大门。

“这些家伙的速度真慢。”安洁莉卡无奈地叹口气,依然牵着塔妮娅的手,仿佛两人已经是最亲密的女伴一般,“抱歉,塔妮娅小姐,让你们见笑了,今天上午有个不听话的小家伙闯了进去,所以里面……呃,有点糟糕。”

“诶,小家伙是?”塔妮娅有些奇怪。

“一只雾行虎,那小家伙变成雾钻进了房子里,禁卫军花了一番功夫把它赶了出来……幸好它没有伤害到任何人。”安洁莉卡说着,和卫兵使了个眼色,一个卫兵上前为她们开门。“我们进去吧。”女王说。

等到众人来到走廊,塔妮娅才明白女王所说的情况——地上隐隐有着散落的木质碎片,工人们正在给布满划痕的墙面贴新的墙纸……在看到女王以后,这些工人敬了个礼之后又赶忙把动作加快了一些。

“塔妮娅小姐,您看到这些挂画了吗?这些挂画就是我国与他国友谊的象征,在我们两国之间的合约签署以后,这个场景也会被挂在这里……希望我国的画家能描绘出您光彩照人的样子。”安洁莉卡指着墙上的挂画对塔妮娅介绍着,虽然据塔妮娅所知,其中所描绘的某些历史时刻并不像女王所说的那么愉快,但这不在她应该考虑的范围之内……毫无疑问女王现在视她为上宾,或许不但她能在明天的会议上完成所有合约的签署,还能从中争为国家取更多的利益……

“安洁陛下,我也是如此希望,希望我们两国的友谊能传为一段佳话。”塔妮娅看着挂画,不免也有些出神,直到多罗茜突然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她才回过神来。

“抱歉,安洁陛下,我想我们需要先安顿下来。”在她们说话的当口,接待人员已经帮忙把马车上她们携带的所有行李都放进了她们的房间,塔妮娅看了看安洁莉卡,女王笑着拥抱了塔妮娅一下。

“嗯,一路上辛苦了,塔妮娅小姐,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也有要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明天我们在会场见。”安洁莉卡挥了挥手,在两位接待人员的簇拥下离开了,而另外的两名接待人员则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塔妮娅礼貌地回绝了她们,带着贝翠丝和多罗茜走进了为她们准备的房间。

一进房间,一种缱绻温柔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给人很强的亲切感,水晶吊灯投射出明亮的光芒,两张洁白的大床占据了房间的大半空间,明净的玻璃窗被厚实的墨绿色窗帘覆盖,拉开即可眺望不远处奢华的王宫,众人的行李则被放置在专门的隔间里,除此之外,房间内还连着一个颇为豪华的浴室。

“呼……殿下,那个女王好吓人啊。”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多罗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觉得安洁陛下还挺好相处的吧,完全没有架子呢。”塔妮娅回想起女王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位自来熟的密友。

“就是这样才吓人啊,殿下。”贝翠丝说道,“她拉我上来的时候,全然没有顾虑的样子……哪怕是陛下,看我们这些侍从也不会像她那么友善……我觉得她好奇怪。”

“可能这就是她能君临露拉尼亚的原因吧。”塔妮娅感叹道,“希望明天能一切顺利……对了,贝翠丝,你先去准备洗澡水吧,我想洗个澡。”

“没问题~”贝翠丝开心地笑着,蹦蹦跳跳地去了浴室,她曾说过能服侍于公主是她莫大的荣幸——她打心底这么认为。

“好了,多罗茜,刚才你发现了什么?”等到确认贝翠丝已经进了浴室忙活,塔妮娅才对一直一言不发的侍卫多罗茜发问。

“殿下,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些痕迹恐怕不是简单的猛兽袭击……根据我的经验,更像是打斗。”多罗茜沉声说——这位年轻的侍卫留着一头飒爽的黑色短发,清冽的蓝瞳和薄薄的嘴唇都给人严肃冷淡的印象,这样的外貌能够让人减少因年龄而对她产生的质疑,转而更加容易注意到她的专业性。

“你的意思是……安洁陛下是在骗我们?”思考片刻后,塔妮娅沉声说道。

“目前还不能确定……要制服一只那样的猛兽,恐怕也要经历一场激烈的打斗……只是现场的痕迹有些不像是人与野兽战斗的痕迹。”多罗茜说。

“嗯,不过也许这不是我们该过问的事情……还是……”

“咔哒。”

“殿下小心。”异常的响动出现后的片刻之间,多罗茜悄无声息地拔出腰间佩戴的短刀,把塔妮娅护在身后。窗帘不知道何时开了,一位少女从打开的窗户中钻了进来。

“好久不见,多罗茜。”少女淡然地说。

“抱歉,克蕾儿小姐。”多罗茜慢慢收起刀,“您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克蕾儿关上窗户,把厚厚的墨绿色窗帘也一并拉上,少女金色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盈地跳动,无拘无束得如她本人一般。

“当然是搭你们的马车来的啦,我偷偷藏在装行李的地方,还差点被那个女王的人搬走呢……幸好我溜得快,没被她们发现。”克蕾儿笑了笑,朝着多罗茜身后的公主招了招手,“我来陪你啦,塔妮娅。”

“多罗茜……”塔妮娅看见克蕾儿对她使了个眼色,于是她轻轻碰了碰多罗茜的手背,然后走到克蕾儿面前,侍卫无声无息地去了浴室,房间里只剩下了塔妮娅和克蕾儿两人。

“怎么啦,我的公主殿下。”克蕾儿以一个轻松的语气说着,但塔妮娅已经表情僵硬地冲了上来,直直地扑进了她的怀里。

“我好想你……笨蛋。”塔妮娅低声啜泣着,带着泪花凝视挚友如湖水一般清澈的蓝眸,她没有想过二人会这么快就再次相遇,但她的心中早已刻满了对对方的思念,而克蕾儿也同样深情地凝望着她,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直到塔妮娅主动打破了沉默——

“你可真爱给我添麻烦,就这么混进来了我可怎么交代。”塔妮娅低头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半是抱怨地对克蕾儿说。克蕾儿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而且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告知自己,这样的情况显然不应该过多地诉说自己的思念。

“那就说我是你的侍女吧,只不过我没和你们一起去见女王而已。”克蕾儿温柔地摸了摸塔妮娅的头。

“哼,这么敷衍的理由一定会被发现啦。”塔妮娅轻轻嘟了嘟嘴,推了推克蕾儿的肩膀,“我们到床上去说吧,今天不和我把话说清楚可有你好受的。”

“塔妮娅,你说话总是这么让人心动。”克蕾儿坏坏地笑着,拉着塔妮娅和她一起上了床,两人盘腿坐在大床上,互相面对对方。

“你这个家伙就会耍嘴皮子功夫。”塔妮娅说,“等会去,我都不知道怎么和父王解释。”

“那就我来教你解释好了~”克蕾儿说着,突然把声音放低了一些,“对了,塔妮娅,那个女王……你觉得怎么样?”

“安洁陛下吗?她是个好国王,对人非常友善,也有足够的魄力,我想,让她统治这片土地,绝对是实至名归。”塔妮娅说。

“其实,我在来这里的路上……发现了一点,关于这位女王陛下的秘密。”克蕾儿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刚才从马车里溜出来,到了宾馆的后花园,我看见……唔……哈啊——”少女突然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浓厚的睡意突然笼罩着少女的意识,她的眼皮开始发沉,原本归纳清楚的线索也像是混进了墨的清水,变得愈发朦胧。

“唔……我看……我……我可……可能是太累了……塔妮娅……”克蕾儿虚弱地靠进了塔妮娅怀里,塔妮娅不知所措地看着几分钟前还生龙活虎地从窗户翻进房间的青梅竹马此时变得十分疲惫,甚至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塔妮娅……我……我得休息……休息一会……”少女口齿不清地说着,塔妮娅只得把她搂在自己怀里。

“那,克蕾儿你先休息一下……我……我……诶……我……我怎么也……”就像是被克蕾儿身上的疲倦传染了一般,刚才还状态不错的塔妮娅此时也顿感疲惫,仿佛一路上积压的疲劳都释放出来了一样,睡意就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顷刻间就淹没了所有严密扣合的思维链条,塔妮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但她已经没办法想明白自己如此疲倦的原因了,她本能地把怀里的青梅竹马搂得更紧了一点,然后她身子一歪,抱着克蕾儿侧身躺倒在床上,“克蕾儿……我……困……好困……”塔妮娅迷惘朦胧的目光停留在青梅竹马的金发间,然后缓慢上升到了床头——少女失神的双眼翻上了眼框顶,随后微微下沉的眼帘遮住了已经涣散的蓝色眼瞳,只把洁白的眼白露在外面。

“哼……呼——哼……呼——”或许是过于疲累,两位少女都睡得格外深沉,沉沉的鼾声从两人放松微张的唇瓣间交织着呼出,悠然地飘荡在房间里。塔妮娅侧躺在床上,微合的双目翻着白,搂住克蕾儿的双臂已经失去了力量,只是轻轻地环住自己的青梅竹马,而克蕾儿则像小孩子一样蜷着身子躺在塔妮娅怀里,小脑袋深深地埋在公主的胸口,从少女嘴角淌出的涎液不断地浸润着公主胸前的衣物,洇出深色的水痕,随着痕迹的逐渐蔓延,越来越重的鼾声也飘荡在整个房间里……

“哈啊——克蕾儿姐姐和殿下都好慢啊……我都有点困了……”贝翠丝止不住地打着哈欠,在她背靠着的浴缸里,一池温热的洗澡水已经放好,在温控魔导器的加热下,她并不担心过久的等待会影响洗澡水的效果……但在这样温暖的环境下无聊地等待着,而和她一起坐着小板凳陪着她的同伴是素来沉默寡言的多罗茜,毫无疑问地会让人犯困,更何况一路上作为女仆的她本就有些劳累……隔音良好的浴室里她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动静,自然也不知道公主和青梅竹马在外面正谈论些什么……虽然多罗茜告诉她这些东西公主殿下只想和克蕾儿单独说,可她还是很好奇。

“耐心等着吧,公主殿下和克蕾儿小姐的关系那么好,肯定有很多想说的……如果困的话,靠着我睡会吧。”多罗茜话音刚落,贝翠丝就把小脑袋靠了上来。

“唔……多罗茜身上好香……好舒服啊……殿下要是来了你可得叫我……不能让她看见我睡懒觉……呼……呼……哼……呼——哼……呼——”几次轻柔舒缓的呼吸之后,小个子女仆便很享受地打起了呼噜,而多罗茜肩膀的衣物也随之开始感觉到了些微湿润,侍卫在心中轻轻吐槽了几句同伴的入睡速度……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贝翠丝的呼噜声就已经愈发响亮,虽然浴室隔音良好,但睡相这么夸张估计就算公主殿下推门进来她也没可能第一时间叫醒……多罗茜叹了口气,困意却伴随着贝翠丝的鼾声漫涌了上来。

“我怎么……好困……糟了……”无论如何现在也不是睡觉的时候……但不断加深的睡意已经不由得多罗茜做出什么抵抗,少女的小脑袋微微晃了晃,随后便宣告努力失败一般垂落下去,多罗茜的意识迅速黯淡下来,她的脑内根据现状突然联系到了一个词汇……

“睡眠魔法……我……不能……困……不……”但少女只是无意识地说出了这个词语,意识就飞去了九霄云外,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最后说了些什么,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耷拉着头睡着了。“呼……呼……哼……呼——哼……呼——”比起先前被吐槽的女仆,侍卫的睡相更加不敢恭维,凌乱的鬓发略微遮掩住面庞上的放松表情,清亮的唾液线沿着少女的嘴角绵延下去,滴落在地板上,而更加响亮的呼噜声也从侍卫的唇瓣间飘出,隐隐压过了身边女仆的鼾声。

“嘶……嘶……”在一片呼噜声中,不知何时混杂进了轻微的气流声,浅浅的白色雾气慢慢充盈在房间里,裹挟着睡魔的气息,把房间里本就熟睡着的少女们拉入更加深沉的梦乡。

“哼……呼——哼……呼——”无论是浴室还是大床上,每位少女都酣沉若死地睡着,对于正在发生或是将要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浑然不知的她们正此起彼伏地放声打鼾,响亮的鼾声仿佛要把一切思虑和疲累都排遣出去。

……

“塔妮娅殿下,请您醒醒。”

“呼……唔……嗯……”

在女孩子的呼唤声中,塔妮娅悠悠醒转过来。

头很疼,眼皮也沉得几乎睁不开,但是随着意识的逐渐复苏,这些症状都得到了缓解。

“唔……我这是……”费力地睁开双眼,塔妮娅看见一位身穿女仆装的接待员少女正在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塔妮娅殿下,还有三十分钟您就要去参加和陛下的会议了。”接待员说,“如果您继续赖床,恐怕会议就要延期举行了。”

“啊……诶诶诶诶?怎么会?贝翠丝?多罗茜?”塔妮娅几乎要急得要跳起来,此时她才注意到此时自己的怀里还躺着一位少女。

“唔……怎么了……诶诶诶?塔妮娅?”克蕾儿慵懒地从塔妮娅身上爬起,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在青梅竹马的怀里度过了一整夜。

“如果您在叫您的两位侍从,很抱歉地告知您,她们也是刚刚被我们叫醒。”接待员淡淡地说。

“诶……”塔妮娅和克蕾儿就像是两个犯下大错的孩子般不约而同地匆忙爬起,而多罗茜和贝翠丝也正刚刚从浴室走出,睡眼惺忪的两人看见公主和她的青梅竹马,顿时露出了无比歉疚的神情。

“抱歉,殿下……”

“完蛋了啦,我和多罗茜都睡过头了……”

“那么,我们先告辞了。会有一辆马车在外面等候您,将您送到会场,希望您能按时到达。”在扔下这句话以后,接待员们离开了房间。

“呜啊啊啊啊……殿下,都怪我昨天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我为什么睡得这么死啊……”贝翠丝一边悲鸣着一边在行李箱里翻找着衣服,“殿下今天要穿的礼服是……”

“不用了,贝翠丝。”已经明白了事情经过的塔妮娅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自家女仆、自己侍卫、自家青梅竹马和自己同时从住进房间的那个下午开始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如今她只能尽量解决眼前的麻烦事,“我就穿身上这套吧。”塔妮娅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无声地瞪了身边一脸赔笑的克蕾儿一眼,因为克蕾儿的睡姿,自己的胸口完全被自家青梅竹马的口水打湿了,这件轻薄的丝绸礼服能把塔妮娅丰满的胸脯完美地凸显出来,但是此时它也同样明显地显现出了一块黑斑。塔妮娅扫视了一圈四周,床头柜上醒目地摆放着一枚特别的宝石胸针,浅紫色的宝石上有着一圈圈规整的同心圆纹路,使得整块宝石看起来格外奇怪……塔妮娅不曾记得自己带来的行李里有这样的首饰,但此时毫无疑问她需要它。她从床头拿起胸针,走到梳妆台前自然地把它别在胸口。

“殿下,那我帮您梳头发吧。”贝翠丝赶忙走过来。

“嗯,多罗茜,你去帮克蕾儿梳梳头,这家伙头发都睡得乱糟糟的了。”塔妮娅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女仆熟练地梳理起自己微卷的浅粉色长发,鬓角的发丝都被收拢到脑后并编织成麻花辫,这种名为公主辫的典雅发型无疑是公主们的优选,也十分适合塔妮娅即将出席的会议。

“塔妮娅,你要带我去?”克蕾儿问,“你怎么和那个女王解释突然多了个人?”

“就按你昨晚教我的。”塔妮娅回应道。

“你还真是会现学现用。”克蕾儿噗嗤一笑。

……

“看来,您还有一位侍从小姐忘了给我介绍呢,塔妮娅小姐。”安洁莉卡看了塔妮娅身后的克蕾儿一眼,笑着说。

“嗯,她也是我的女仆。”塔妮娅淡然地回答道。

“真是位可爱的小姐……不必担心,我这就为您准备一个座位。”安洁莉卡转头吩咐了一下现场的接待员,随即塔妮娅的座位边上边添上了一把椅子,“很高兴能邀请到您见证我们两国的历史时刻。”安洁莉卡笑着说。

“不胜荣幸。”克蕾儿平淡地说着敬语,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然而塔妮娅并没有察觉到青梅竹马的异常之处,原本让她有些担心的事情此时轻松地得到了解决,这让她略略松了口气。塔妮娅也坐了下来,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安洁莉卡女王身上,作为此次会议的绝对关键人物,她能否在保证两国缔结友好关系的同时还能最大限度地为西塞罗公国争取最大利益,全看她与女王的交流。

“别担心。”微不可闻的话语轻轻飘进塔妮娅的耳畔,塔妮娅自然垂放在桌下的手突然被人握住了,公主微微偏过头,身边的克蕾儿投来鼓励的目光,随即有人轻轻拍打她的另一侧的手背,她扭过头,多罗茜和贝翠丝也同样投以鼓励的目光……塔妮娅的内心坚定起来,她是父王选择的特使,为了这一刻她已经在内心中演练许久。

她理应充满信心。

于是塔妮娅的面庞上泛起了微笑,而似乎是注意到这一点的安洁莉卡也笑了起来,所有的与会人员都已经落座,只有女王站在她的座位边,按照会议流程,先由她就两国友好相处发表讲话。

“今天,对于露拉尼亚和西塞罗来说,都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日子。”女王开始了她的演讲。

“来自西塞罗的特使:塔妮娅小姐和其他几位可爱的小姐们,带着西塞罗大公的善意来到露拉尼亚,她们跨越南部平原的茫茫原野来到这里,为了表达与露拉尼亚缔结友谊关系的决心……”

一如塔妮娅的印象般,女王的语调平稳而温柔,动听的声音如同清泉般哗哗流淌,塔妮娅觉得自己心中始终涌动的不安渐渐平息,听着女王的演讲,她无比相信自己能在这次会议上取得成功,她充满了信心,只是……

“露拉尼亚有句古谚语:‘没有朋友,心灵便如黑暗的荒原’,我们不会拒绝每一位朋友,正如黎塞卡不会拒绝温暖的日光……只要黎塞卡一日晴朗,露拉尼亚人便一日不会停止对友谊的渴求……”

温柔的话语如和风般吹拂塔妮娅的耳畔,一种驱之不去的困意慢慢渗入了少女的意识……

怎么突然好困……我这是……怎么了……

随着这个念头的浮现,塔妮娅的思绪似乎也逐渐在温暖的睡意里融化了,女王的话语依然让人安心,但具体的内容却听不清了……眼皮渐渐下沉,眼前女王的笑脸,也模糊成了一团扭曲的色块……少女已经意识不到自己的身上正在发生什么了,思维的链条悉数溶解在困倦的潮水中,无数的信息从少女的脑海中流过,却无法激起思考的漩涡……塔妮娅疲倦地仰起头,黯淡无神的大眼睛里映射出会议厅里诡异的景象——正缓缓沉入睡眠泥沼的人并不只她一个……克蕾儿昏昏沉沉地耷拉着小脑袋,充满活力的金色马尾此时乖巧地贴在她白皙的颈侧;多罗茜的头稍稍歪向一旁,凌厉的蓝色眼瞳早就翻上了眼眶顶部,只留下大片大片的眼白;贝翠丝索性趴倒在桌面上,稚气未脱的小脸蛋侧着贴在桌面上,由于挤压而张开的小嘴已经开始淌出清亮的液体……但此时的塔妮娅并不能理解她眼中的这些景象意味着什么,准确的说,她的眼中完全是一片朦胧的灰雾。

“……”少女无意识地张开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只是木然地张着嘴,然后浑身瘫软了下来……晶亮的涎水自她微微下垂的嘴角渗出,顺着少女光洁的下巴滴落在胸口的衣料上。

“……即使是对于那些身处战乱的国家,和平的种子也只是在人们的心中沉睡。”女王的演讲内容已经从歌颂两国友谊联系到渴望和平的普遍性,然而对于台下真正沉睡的听众们来说,这句话似乎在无意中拨动了什么开关。

“哼……呼——哼……呼——”坐在一起的四位少女一齐发出了响亮的鼾声,在这个安静的会议室里,少女们的鼾声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与会者的注意力,也许先前他们还能对这几位打瞌睡的少女们视而不见,但此时回荡在会场中的、大得不像是女孩子会发出的呼噜声毫无疑问地逼迫着他们正视眼前的问题——与少女们的鼾声相比,女王的演讲成了微不足道的伴奏,但不知为何,女王本人似乎并未注意这个问题,而是泰然自若地继续演讲着。

“哼——呼——哼——呼——”然而,就像是抗议女王的无视一般,塔妮娅的呼噜声又大了几分,这下子别说是女王的演讲,即使是其他三位少女的呼噜声也隐隐被她的呼噜声盖住了……这位西塞罗的特使,在众人印象中美丽又总是大方得体的公主此时在极度深沉的睡眠中完全抛却了一切礼仪,在露拉尼亚的女王和数位位高权重的大臣面前呆呆地张开小嘴,打着震天响的呼噜……这样的情况在会议开始前恐怕没有人敢想象,也大大超出了在场所有露拉尼亚大臣的预料。

“咚咚咚。”露拉尼亚的宫廷总管是位年迈的老者,在与会的大臣中他年龄最大,作为一位墨守成规的老者他自然难以忍受眼前的荒唐景象。老人见女王完全没有反应,便一面在心中抱怨女王是不是耳聋了,一面铁青着脸用戴着戒指的指节狠狠敲打桌面……不过这阵只有他能听见的微弱动静显然无法对呼呼大睡的公主一行人造成任何影响,多罗茜的嘴边已经漫开一大片津液,而塔妮娅的胸口也有一小片布料被滴落的口水打湿,老总管忍无可忍地敲了敲自己身边礼仪官的桌面,对方才从惊愣中回过神来,出门叫来一位接待人员准备把这位外国公主和她的侍从们弄醒。

“诸位,怎么了吗?”女王终于结束了演讲的后半部分——尽管这个部分至始至终没人听清,随即她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吃惊……她好像是真的刚刚才注意到会议室里的情况,倘若真是这样,她演讲时恐怕只能用忘我来形容。

“诶,塔妮娅小姐?”安洁莉卡轻轻挥手示意接待人员站在一旁,然后她亲自绕着桌子走到了塔妮娅身边,先是在塔妮娅半睁着的呆滞无神的眼瞳前晃了晃,确认公主没有反应后又轻轻拍打了几下少女略带潮红的白皙面颊,“塔妮娅小姐?塔妮娅小姐?醒醒?”

“哼——呼——”在女王温柔的呼唤中,塔妮娅连鼾声的音调都没有变化,依然自顾自地打着呼噜。

“是太累了吗,塔妮娅小姐?但是我们两国的合约还需要塔妮娅小姐签字呢~”安洁莉卡温柔地托着塔妮娅的下巴,帮她稍微合拢了大张着的小嘴。塔妮娅的小脑袋顺势低垂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反而收窄了气道的缘故,这位公主的呼噜声居然变得更响了,如果不是现场见证,恐怕没有人能把这么夸张的鼾声和眼前这位温软的少女联系到一起。

“还是不愿意起床吗,塔妮娅小姐?”安洁莉卡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然后又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小脸,“真是拿塔妮娅小姐没办法,那就由我来帮塔妮娅小姐在合约上签字吧~”

安洁莉卡做了个手势,负责起草合约的大臣随即为她递上了本应通过两方讨论才能拟定下来的合约。

“请塔妮娅小姐先过目一下合约的内容。”女王把合约放在塔妮娅面前的桌面上,少女失神涣散的眼瞳里随即映出了密密麻麻的条款,但无论那条她都无法理解了。

“哼——呼——哼——呼——”如果是清醒状态下,塔妮娅一定会为合约的内容震惊——虽然合约的内容还在西塞罗方的接受范围内,但也绝对是一边倒的不利,对方对于西塞罗大公的底线显然了如指掌,每一条都恰好在西塞罗公国方面的底线附近争取到了最大利益,可酣睡若死的塔妮娅呼噜打得正响,对于合约的内容自然是毫不知情。

“看来塔妮娅小姐对合约内容很满意……那就请签名吧。”女王抓起塔妮娅软绵绵的小手,把蘸着墨水的羽毛笔塞在少女松弛的手指间,然后就这样控制着少女的手歪歪扭扭地写下了签名——“塔妮娅·西塞罗”。

“好啦,既然我们两国达成了合约,塔妮娅小姐也累坏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安洁莉卡满意地宣布。

“陛下,那她们几个……”礼仪官慌忙询问女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即使与他完全无关,他也害怕女王会怪罪他,因此他只能把事情的处理权全权交给女王,而非按他的份内之事处理。

“塔妮娅小姐睡着了,要把她送上马车不太容易,准备一辆推车把她们送回去吧。”安洁莉卡笑着说。

“是……陛下。”尽管这个要求很奇怪,但眼下礼仪官显然只能照办,很快,几个招待人员推着一辆王宫里负责搬运货物的推车走进了会议室。一位接待人员拉着贝翠丝的肩膀把她从桌上拉起来,然后便分出一只手托起女仆的双腿,娇小的女仆就这样被接待人员打横抱起,放倒在推车的货厢里,微微蜷缩着侧身躺着。另一位接待人员走到克蕾儿身边,半蹲着把少女扛上了肩膀,就像是每个如此尝试的人都会做的那样,或许是为了确认少女在自己肩上的稳固,又或许只是为了获得满足感,这位接待人员轻轻拍了拍少女毫无防备的臀部,少女纤细的双腿自然地晃动了几下,脑后金色的马尾也由于姿势无奈地低垂着。克蕾儿被倒着放在了贝翠丝的身边,狭窄的货厢里两位少女的面颊几乎要埋进对方的双腿间。而更加高挑的多罗茜被两位接待人员分别托住两腋和纤长的双腿,轻轻摇晃着疲惫的小脑袋和绵软的双手,四仰八叉地被放在了两位同伴身上。塔妮娅公主则同样仰面朝天被叠放在同伴们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恶趣味使然,公主的臀部正压在克蕾儿的侧脸上,而毫不知情的克蕾儿只是以变大的呼噜声做出抗议。四位少女就这么被交叠着放在这辆推车上,在露拉尼亚的大臣们异样的目光中被两位接待人员推着离开了会场,而对此浑然不知的她们依然睡得十分香甜,或稚嫩或饱满的躯体轻轻律动着,鼾声如同比赛般一个比一个大。

……

“呼……呃……唔……”

当塔妮娅终于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时,她觉得头痛欲裂。

“我……怎么了……”

翻涌而来的昏沉感几乎要让塔妮娅再次昏睡过去,沉重的眼皮在尝试睁开后许久才勉强打开了一条缝隙,朦朦胧胧的视野里一片暗红,夕日的余晖透过窗玻璃照在公主身上,而塔妮娅花了一些时间才反应过来。

“天……黑了……”

少女如同呓语一般复述着自己所见到的环境,一片混沌的意识却还无法理解自己的处境,她睁开眼睛,视线逐渐聚焦起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侧身躺卧在一张床上。塔妮娅觉得自己枕着的柔软枕头上有些潮湿,似乎是她无意识中流出的口水打湿了。

“终于醒了吗,你还真是能睡。”冷淡的女人声音传来,塔妮娅循着声源翻过身,克蕾儿就躺在自己身边熟睡着,而一位接待员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现在是……什么时候?”塔妮娅困惑地问,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便是正在会议上听女王的演讲,随后她觉得有些疲倦,便……

“等等,我不会在会上面睡着了吧?”塔妮娅惊呼出声。

“嗯,不止是你,你们四个都睡着了,而且睡得相当死……听说陛下和总管大人叫了你好几回都没有叫醒。”接待员冷淡地说,“等陛下叫我们来的时候你们还在睡……你们可真能打呼噜,我从来没想过女孩子还能发出这么大的呼噜声。”

“啊!那……那……呜……”塔妮娅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根据接待员的描述,发生在会上的事情完全可以用外交事故来形容,也难怪这位接待员连敬称都不对自己说了,而作为当事人,塔妮娅不但因为自己在女王的会议上睡着而感到羞耻,作为一名正常的女孩子,她也为自己糟糕的睡相而感到羞耻,“我……我应该不会打呼的啊……呜……”

“打呼最大声的就是你。真是的,明明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没想到睡觉打呼打得这么厉害。”接待员的话无疑在塔妮娅的羞耻心上又补了一刀,“你们四个从送回来开始到今天下午,打呼就没停过……睡得那叫一个死,怎么也叫不醒。”

“呜……诶?也就是说,我们睡了一天多?”塔妮娅意识到自己不但搞砸了昨天的会议,今天原本女王预计举行的宴会,似乎也被自己睡过去了。

“嗯,中午陛下邀请你们参加宴会,但是你们还是完全叫不醒的样子,所以宴会延期到晚上了……陛下说她一定要邀请你们参加这场宴会。”

“诶……安洁陛下她……”塔妮娅有些奇怪,自己的方面已经是巨大的失礼,可这位女王陛下似乎并没有要怪罪自己的意思。

“陛下说,你们可能是水土不服……的确有刚来到黎塞卡容易头疼犯困的说法,但你们也太夸张了。”接待员没好气的说,“总之陛下并不在意你们的失礼行为,既然你们已经都清醒过来了,我想你们应该准备准备,陛下正在宴会厅等你们,马车已经备好了。”接待员起身,淡淡地扫了一眼已经苏醒过来但一言未发的克蕾儿,又扫了一眼刚刚从身后床上爬起身来的多罗茜和贝翠丝,转身离开了房间。

“塔妮娅……”克蕾儿轻声呼唤自己的青梅竹马。

“完蛋了啦……”塔妮娅欲哭无泪地把头埋在克蕾儿胸口,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荒唐的方式搞砸了与女王的会议,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羞耻感从心头涌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面对女王,对方对自己的印象恐怕要被自己在会议上呼呼大睡的事情彻底颠覆了吧……不止是女王,这样的事情倘若传了出去,恐怕父王会气得把她逐出王室,而那些其他国家的人恐怕因为此事会把自己的国家戏称为“瞌睡国”,甚至是“呼噜国”……

“唉……”即使乐观如克蕾儿也只能轻轻地叹口气,其实在塔妮娅苏醒后的不久她便也醒了过来,对于会议上发生的事情她也听得一清二楚,可当时偏偏塔妮娅犯困打瞌睡的时候自己也困得连脑袋都抬不起来了,不止是自己,贝翠丝和多罗茜也都……为什么……

为什么这几天来,大家都在同一时间开始犯困……克蕾儿思索着,忽然回想起自己在从马车上偷溜下来的路上曾看见宾馆附近的小路边,有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少女用担架抬着一个浑身无力的少女往小路深处走去。

“听听她这呼噜声,睡得可真香啊……这才对嘛,老老实实地睡大觉多好啊,为什么非得抵抗呢?”

“听说她还是日兰帝国的将军呢。”

“那又怎么样,敢和陛下作对,还不是得老老实实躺在这里……名号有多大,呼噜声就有多大。”

……

回忆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自己刚来到宾馆的当天下午,没和自家青梅竹马聊上几句就昏睡过去,事后才知道贝翠丝和多罗茜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陷入昏睡……而会议上,她们四个人也是毫无征兆地同时开始犯困,随后就全都不省人事了……倘若要说是巧合,未免难以让人信服。

“塔妮娅,你一会是不是准备一个人去找女王陛下道歉。”克蕾儿摸了摸怀中少女的小脑袋。

“嗯……发生了这么糟糕的事情,我必须和她道歉……”塔妮娅抬起头看着青梅竹马的眼睛,目光逐渐坚定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克蕾儿也下定了决心。

“不行,克蕾儿……我不想再让女王陛下产生误会了,如果你跟着一起去,我怕……”

“先听我说,塔妮娅,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

克蕾儿的话语戛然而止。

柔和的紫色光芒突然从塔妮娅胸前的胸针里放出,随后如潮水一般席卷了整个房间。光芒随即褪去,而房间里亲眼目睹了紫色光芒的四人——无论是克蕾儿,塔妮娅还是她们身后的多罗茜和贝翠丝,眼瞳里的神采都随着光芒消失不见……四位少女就这么呆呆地愣在原地,直到门外有人轻轻地敲了几下门。

“诶……我刚刚走神了?”塔妮娅如大梦初醒般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好像也走神了。”克蕾儿同样有些困惑,刚才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塔妮娅说,此时却完全不记得了……哪怕试图回忆一下相关的内容,思绪也如同一团乱麻般无法解读。

“抱歉,克蕾儿。但是我们得赶紧出发了。”塔妮娅下了床,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件礼服,由于时间紧迫,她在犹豫了一下以后还是决定继续穿着它。

“嗯。”克蕾儿愣愣地看着青梅竹马的背影,随即跟了上去。

……

“晚上好,塔妮娅小姐,现在好些了吗?”安洁莉卡面露关切地打量着眼前的塔妮娅,今天的女王十分应景地换上了一身酒红色的礼服,而塔妮娅自己却因为被这几天连续发生的意外事件困扰,依然身着初次见面时的那身白色礼服。

这场宴会设在黎塞卡的王室主宴会厅里,不知为何,除了被邀请的公主一行人外,其他的受邀者都是年轻的贵族少女,这些少女们穿着精致的晚礼服,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照得光彩熠熠,相比之下,匆忙间只是换上了朴素简洁类型礼服的公主一行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安洁陛下……抱歉……”看着面前依然如日光般闪耀而无暇的女王,塔妮娅难以控制心中的情绪,自从见到安洁莉卡女王以后,她便深深地为她的个人魅力所折服,甚至是有些迷恋上了她……因为自己在会议上睡着的糗事,她自觉恐怕很难在女王心中留下好印象了……但此时她面对女王,却只从对方的脸上读出了对自己的关心。

“您不用道歉的,塔妮娅小姐。”安洁莉卡温柔地微笑着,“比起道歉,我更希望您好好注意您的身体……我说过您已经是我的朋友了,我可不希望我的朋友明明累成这样了还瞒着我,装作没事一样……如果您觉得累,想在这里休息多久都可以。现在请您回答我,您好些了吗?”女王的眼神突然变得很严肃。

“嗯……谢谢您的关心,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虽然头还是如同没睡醒一般有些昏沉,但塔妮娅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再在女王面前出糗,况且她现在精神相当清醒,要与女王度过一段愉快的宴会时光、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作为补救,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哦?可我分明看见您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安洁莉卡淡淡地陈述着。

“诶……怎么会……我……我……”睡意就像个纠缠不休的阴魂,明明塔妮娅半小时之前才刚刚从一天多的漫长睡眠中苏醒过来,此时困倦的感觉却又再次席卷而来,公主双腿一软,便扑倒在女王的身上,若不是有女王扶住她,她恐怕当场就要一头栽倒在地上,“我……好困……呜……”

“您看,您又对我撒谎。”安洁莉卡半是责怪半是心疼地说着,温柔地把少女搂在自己的怀里,“您不能再硬撑着了,我要带您去我的寝宫里休息,直到您彻底恢复为止。”

“安洁……陛下……我……”安洁莉卡的怀抱里带着甜美的花香味,塔妮娅不知道这是什么花的香味,但只是闻着就让她无比安心……这样让人安心的气息她只在自家青梅竹马的身上感受过,“克蕾儿……”恍惚间,公主无意识地念出了挚友的名字。

“不要说话了,塔妮娅小姐,您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安洁莉卡摸了摸少女的小脑袋,然后把她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安心地睡吧,等您休息好了,我会重新给您办一个宴会。”

“嗯……呜……呼……呼……”轻柔的呼吸声取代了少女的呓语,塔妮娅软绵绵地倚靠着安洁莉卡,怀揣着不安浅浅地坠入了梦乡。

……

“克蕾儿姐姐是想去跳舞吗?”

塔妮娅独自被女王邀请去别处后,贝翠丝和其他两位同伴就一直待在为她们安排的座位上,此时贝翠丝跟着克蕾儿的目光投向舞池,舞池中的贵族少女们仍然正跟随着音乐两两一组翩翩起舞,一轮跳完,便换上新的人进行下一轮。

“不,我是在找塔妮娅……等等,多罗茜,塔妮娅和那个女王都不见了!”等到舞池里又结束了一轮舞蹈,克蕾儿才从人群中瞥见先前把自己和塔妮娅藏在重重人群之中的女王已然和塔妮娅一起消失不见。

记忆的碎片忽然拼合起来,塔妮娅突然想起自己白天听到两位黑袍少女的对话……这个女王,恐怕已经对塔妮娅动手了!

该死……我为什么才想起来?克蕾儿的额头上渗出冷汗:“多罗茜,你和贝翠丝先留在这里,我去找塔妮娅……照顾好你们自己。”说着克蕾儿便起身冲了出去。

“收到。”多罗茜淡淡地说着,用手指对一脸惊愣的贝翠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喂……多罗茜,殿下她不会有事吧……”贝翠丝慌张地询问着身边的侍卫。

“希望如此。”多罗茜看上去也有些犹豫。

“难道说……那个女王……”

“你们好呀,陛下的特别客人~”正当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两位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的金发少女坐在了两人对面的座位上。

“我是艾薇,是艾拉的姐姐。”“我是艾拉,艾薇姐姐的妹妹。”

两位少女介绍道,这时贝翠丝和多罗茜才看出来两人的区别——姐妹俩是罕见的红蓝异瞳,姐姐是左红右蓝,而妹妹是左蓝右红。

“总之,我们的父亲是宫里的礼仪官,昨天他和我说了你们的……呃……故事。”艾薇说,很显然她知道昨天的事情对于贝翠丝和多罗茜来说并不是一件愉快的往事。

“所以我们想和你们交个朋友……当然不是因为你们在陛下讲话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要我说,陛下的讲话有时候是有点催眠,睡着也很正常嘛。”艾拉招了招手,随即有一名女仆为她们端上四杯紫色的酒——这里的酒都是罕见的淡紫色,听这里的女仆说这是一种特殊的浆果酒,只在露拉尼亚的几个小村庄里才有产出,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嗯……谢谢你们。”贝翠丝有些为难地接过酒杯,她的酒量并不好,而且现在她还深深地为她所侍奉的公主殿下担心着。

“别担心,相信克蕾儿,殿下不会有事的,我们先稳住她们,别让别人看出破绽。”多罗茜轻声对犹豫不决的贝翠丝说着,随即她率先端起了酒杯,很是豪迈地喝了一大口,“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叫多罗茜,是塔妮娅殿下的护卫。”

突然搞什么嘛……贝翠丝在心里抱怨着,也学着多罗茜拿起了酒杯,“嗯,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叫贝翠丝,是塔妮娅殿下的专属女仆。”

贝翠丝自认没有多罗茜那样的酒量,因此只是小心翼翼地轻抿了一口。出人意料的,酒液入口相当柔和,浓郁的果味裹挟着酒味在口腔内蔓延,与其说是果酒不如说是有酒味的果汁。

“呼呼,这边的酒很好喝对不对?”艾薇相当爽快地把一整杯酒都喝了下去,看起来她相当喜欢这种宫廷用酒。

“艾薇姐姐,别喝这么快啊,喝这么快容易喝醉的……”尽管招呼女仆上酒的时候气势十足,但真喝起酒来,艾拉对酒的态度却和贝翠丝一样保守,她只是稍稍喝了一口,就放下了酒杯。

“没关系啦,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才不会喝一杯就醉呢……诶嘿嘿……”就像是呼应她突然有些口齿不清的言语一般,艾薇的脸忽然红了起来,“嘿嘿嘿……我还要喝一杯……上酒……上酒……”少女红着脸晃了晃头,小脑袋突然咚地一下砸在桌子上,然后便没有了动静。

“呼……呼……再来一杯……呼……呼……”夹杂着梦呓的可爱呼噜声从少女微张的小嘴中飘出,很显然,只是一杯酒的功夫她就已经醉倒了。

“唉,艾薇姐姐真是的,明明酒量不行还喜欢一口闷,这样最容易上头了……品酒就要慢慢品嘛……”艾拉无奈地说着,这才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多罗茜淡漠的素白面庞也隐隐红了起来,“多罗茜……你不会也……”

“我吗……我……窝好像是有点嘴乐……”多罗茜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就像是舌头大了一圈一样,“窝出渠清洗清醒……”说着,侍卫红着脸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着卫生间跑去。

“诶……你别醉倒在路上了啊……呃……贝翠丝,你不去陪她吗?”艾拉看着目送同伴离开的贝翠丝,而后者只是不为所动地再次轻抿了一口酒。

“那家伙随她去吧。塔妮娅殿下的贴身护卫要是连这都处理不好,那就让她醉倒在哪里算了。”贝翠丝主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知道多罗茜不过是找个机会开溜罢了,而自己只要在这里拖住或者灌醉还清醒着的艾拉,就能为同伴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其实……在来这里之前,我想过很多关于露拉尼亚的事情……我觉得我可能会和这里的人合不来,不过我不需要和这里的人合得来……但是殿下需要……我担心这里的人会对殿下不好……不过我好像想得太多了……这里的人好像都很友好……”面对着需要逢场作戏的酒友,贝翠丝却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她并不认为女王如同表面上那样温和友善,但她觉得眼前这对姐妹并不是女王派来监控她们的线人,而是无意闯入的热心人……她们的行为太蹩脚了,也几乎没有成效——多罗茜已经溜走,而艾薇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嘿嘿,这里的大家都是很友好的啦,不过和我爸经常一起开会的那些老家伙都蛮凶的……有时候我都替女王陛下难受,她那样温柔有趣的人,动不动就要和那群老顽固在一起,怎么想都别扭。”艾拉也慢慢地喝着酒,红晕渐渐在两位少女的面颊上飘了起来。

“才不是……艾拉,女王才不是你想的那样……”贝翠丝又喝了一口酒,“那个女人绝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温柔……那个女人绝对在隐藏自己的本性。”

“哦?那贝翠丝觉得,女王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艾拉微微眯起眼,微笑着发问。

“那个女人搞不好是个相当坏的家伙……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也……反正我觉得她是装的……她……她不可能那么好……”贝翠丝并未察觉她话语中的异样逻辑,她喝着酒,自顾自的说着,“总之……艾拉……这样的家伙一定要敬而远之……如果身居高位的人面露亲善……要么是不在意……要么就是刻意伪装……我不想……呃……我……我在……嗯……嗯……”贝翠丝红着脸,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说到最后她只能勉强哼出一些破碎的词句和呻吟……兴奋感忽地如潮水般褪去,随即困意更加汹涌地袭来,顷刻之间就吞没了少女的意识,她困惑地晃了晃小脑袋,随即瘫坐在椅子上,疲惫的头颅向后仰起,顺势分开的唇瓣间呼出越来越大的呼噜声,“哼……呼——哼……呼——”

“其实我不叫艾拉,也没有一个叫艾薇的丢人姐姐……我叫阿瑞娜,人偶师阿瑞娜。”少女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酒喝了下去,然后饶有兴味地看着贝翠丝稚嫩的胸脯伴随着呼噜声均匀地上下起伏,虽然她与贝翠丝看起来是喝着同一种酒,但知晓计划的女仆早就在其中做了手脚——递给贝翠丝和多罗茜的酒并非王室特供的浆果酒,而是用具有麻醉作用的酲酢果酿成的烈酒“酣眠莫拉”,“现在喝醉了在这里陪你睡大觉的,只不过是个人偶罢了。”阿瑞娜轻轻一推自己身边“艾薇”的肩膀,女孩一声不吭地侧身从椅子上摔落下去,随后自然而然地变成一具真人大小的木偶,木偶做工粗糙,很难想象它在几分钟前还是一位趴在桌上睡得香甜的女孩子。

“不过你已经看不到了。”阿瑞娜起身来到浑身瘫软的贝翠丝身边,少女的眼帘松松垮垮地半闭着,露出大片眼白和一抹浑浊的蓝色,阿瑞娜用手指在她翻白的双眼前晃了晃,又轻轻捏了捏少女脸上松懈的软肉,由于过于放松,少女本就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此时肉嘟嘟的,“你的脸真软~真好捏~”

“哼……呼——哼……呼——”贝翠丝浑然不知地放声打呼,张开的小嘴里可以清晰看见两排整齐的玉贝,以及慵懒地躺卧其间的小舌头,清亮的涎水顺着少女的嘴角流淌而下,一滴一滴落在少女的礼服上。

“不愧是酣眠莫拉,呼噜打得真响~”阿瑞娜拨弄了几下少女酥软的香舌,但不管她怎么拨弄,贝翠丝都是鼾声震天的状态——烈酒和强效天然麻药的组合足以把任何普通女孩送进她们人生中所经历过的最深沉的睡眠,无论少女们清醒的时候有多矜持,喝完一杯酣眠莫拉之后也都是呼噜声怎么大怎么来,阿瑞娜和友人甚至曾将酣眠莫拉戏称为“呼噜酒”。

“唔姆……味道不错~”阿瑞娜又用手指在贝翠丝的口腔里搅动了几下,在顺手把少女的呼噜声调整到最大状态后,她收回手指尝了尝滋味——猎物的津液甘甜中带着酒气,是令人愉悦的味道。

“不过话说回来,给我安排个这样的小妹妹还真无聊~真是的,再长大一点啊~我最喜欢肉感身材的女孩子了,不管是胸还是腿掐起来都很棒,一般麻透以后呼噜声也会更大一点~”阿瑞娜隔着礼服戳了戳少女柔嫩的胸部,忍不住吐槽起来,“总之你就在这睡会吧~我得去和陛下报告进度了,一会会有人来接你的~如果其他人也进展顺利的话,很快你就会和你的朋友们汇合了~”

阿瑞娜对身边目睹了全过程的女仆招了招手,对方随即用托盘递上一块浸满麻药的厚毛巾,阿瑞娜接过毛巾,用毛巾覆住了少女的口鼻。

“那么,先再见喽~”不顾吸入过多麻醉剂的风险,阿瑞娜隔着毛巾轻轻吻了一下贝翠丝的小嘴,尽管已经盖上了一块厚实的毛巾,但阿瑞娜还是能听见少女沉闷的鼾声,这让她很满意。

“下次我再请你喝一杯,要乖乖睡到那个时候哦~”

……

“唔咳咳……呼……”

在确定把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催吐了出来以后,多罗茜双手撑在洗手池的台面上喘息了一会。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出于保险起见,多罗茜还是把不请自来的人递给自己的酒全吐出来了,所幸她并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这个过程并不算漫长。

多罗茜捧起水龙头中汩汩流出的清水漱了漱口,把嘴里那股呕吐物的味道冲淡了不少,她抬起头,镜子中的自己看起来有些疲惫,不过总体来说还是状态良好。

接下来就该去找塔妮娅殿下了……多罗茜并没有联系克蕾儿的方法,但她很清楚,倘若光指望克蕾儿把公主殿下平安无事地救回来,自己就不配作为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卫了,她必须有自己的行动。

多罗茜想转身离开,但就在她试图抬脚的瞬间,双脚上突然传来了束缚感。

我的脚……动不了了?有什么东西……多罗茜试着抬了抬脚,但脚就像是被粘在了地上一样无法挪动,她觉得自己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可没等她低头查看,她就感觉到某种东西正顺着她的双脚缠绕而上……它们迅速爬上双腿,然后是少女纤细的腰肢,再然后它们便交织着把少女的双臂紧紧捆住。

“喂……这是……”多罗茜惊恐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束缚住自己的东西力量相当之大,尽管她经过很多训练力量异于常人,但也对它无能为力……而且无论是在镜子中还是她亲眼所见,她都分明什么也没看到,她只能凭借身体的触感感觉到某种触手一样的东西的存在……镜子里的她双臂紧紧贴住身侧,尽管在扭动着身体但还是被迫站得笔直……这样滑稽的景象让她不知所措,她明明被什么东西绑住了,却无法看见它的真面目。

看不见的触手突然又冒出了一根,已经动弹不得的多罗茜感觉到它滑过自己的腰腹部,沿着少女还算有料的胸脯缓慢蠕动,随后它的末端从少女的礼服裸露的胸口位置钻入,摩挲一番少女的锁骨和乳沟以后,直接戳上了少女敏感的小樱桃。

“啊……呜呜呜呜……”自己的敏感部位突然被冰凉软糯的触手挑逗,多罗茜不自觉地惊叫出声,但随即就有另一只粗大的触手爬上了她的喉咙,并顺势钻进了少女的嘴里。

“呜呜呜呜……”少女无助地呻吟着,在她眼中,镜子中的自己张着嘴,嘴里似乎正鼓鼓囊囊塞着什么东西,但除了自己的牙齿和被死死压住的舌头外,她什么也看不见。

然而多罗茜的噩梦并没有到此为止,她双脚的束缚忽然消失,随即便是背部传来巨大的牵引力和双脚腾空的感觉,她意识到自己被提到半空中了。她礼服下的裙摆突然被什么东西拨动,随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到了自己的裙下。

不……不……多罗茜在心中绝望地默念着,她已经能猜到触手的目的了,但还没等她进一步感知到裙下的触手的下一步行动,又有几条触手爬上了她的身体,细细的触手围绕着少女的面庞,其中两条钻进了少女的耳道,另外两条格外细的触手顺着鼻孔钻进了少女的小鼻子里,而少女的双眼则把一条格外粗大的触手遮挡住,这种感觉十分奇妙,明明自己的眼睛被什么东西紧紧捂住,多罗茜却仍然可以看见镜子中莫名其妙浮在空中做出扭曲动作的自己。

该死……这家伙……不会想把我全身所有的洞钻个遍吧……几乎堵住了少女口鼻的触手让多罗茜呼吸困难,再这样下去恐怕很快她就要窒息了,更讽刺的是她依然什么也看不见……就像是要溺死在空气中一样。

“呜呜……呜呜……”束缚多罗茜全身的触手开始收紧,原本就被堵塞了呼吸道的少女已经开始感到缺氧,不自然的潮红浮现在少女白玉般的面庞上,出于本能,少女无助地扭动着身体,但这样徒劳的挣扎只是刺激着触手变本加厉……多罗茜的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扭曲变形,她的肢体变得麻木无力,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小,少女悬在空中的双脚也从原先不停歇的踢蹬动作转变为懒散的下垂。“呜……”多罗茜虚弱地哼了一声,随即,就像是不满于猎物的轻易屈服一般,两条原本只是在少女裙下轻轻摩挲的触手钻进了少女的内裤,其中一条钻进少女的后庭,另一条则直接深入了少女的花心。

“呜呜呜呜!呜!呜咕咕咕咕……”私处被异物钻入的不适感和异样的快感一齐袭来,与此同时钻进多罗茜身体里的触手同时开始渗出冰凉的液体,柔和清凉且没有异味的液体没有引起任何生理上的不适,就这么平静地灌进了少女的耳朵、鼻腔、口腔、后庭和玫瑰里,同时也轻描淡写地抹去了少女在窒息、不适和生理快感中纠缠的稀薄意识……多罗茜大睁着眼睛,但这双美丽的凤眼里此时溢满了纯净的眼白,甚至连一丝蓝色的痕迹都捕捉不到了……确认她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之后,无形的触手松开了部分束缚,少女瘫软如泥的上身垂落下去,但被触手钻入私处的下身依然翘在半空中,透明的液体从仍依附在少女身体各处的触手不可见的外表中渗出,少女身上的衣物就如同被洗去的颜料般瓦解地干干净净,只留下宛若冰晶或是白瓷塑成的曼妙躯体。

“哼……呼——哼……呼——”或许是因为重获了呼吸的自由,被吊在半空的多罗茜呼噜打得很起劲,她的睡相现在糟糕得一塌糊涂——大睁着的双眼完全翻白,清亮的液体从少女的口鼻和耳朵里狼狈地淌出,淡漠而规整的五官放松得有些变形,白净的面庞泛着潮红,更不用提她现在全身赤裸地半吊在空中,并且不断有不知名液体和蜜液的混合物从少女浑圆素白的臀瓣间流出。

“该说是你倒霉吗?偏偏遇上我~”娇小的人形忽然从空气中现出了身形,这是位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女孩子,甚至可能比贝翠丝更小,小小的个子,紫罗兰色的发丝被扎成齐肩的双马尾,稚气未脱的面庞上却有一双邪气十足的红色眼瞳坐镇,而暗色调的复杂宫廷礼服似乎也暗示着她并不是一位普通的年轻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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