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日方舟随笔集2(2/2)
嘉维尔一瞬间有种自己已经站在奈何桥边缘的错觉。
想求饶,但言语生生被尖叫盖过。
不过是20秒,如果自己落到敌人手中,像这样被折磨两分钟,两小时甚至两天,两周会怎么样?
不敢想象。
她要是真有什么秘密,恐怕已经当场招供了。
可惜此时只有计时器数够20秒,或是自己昏死过去才能摆脱折磨。
结束时她近乎处于失神状态。
眼罩取下后模模糊糊,眼神涣散。
心里早没了反抗的欲望,只有呼吸,呼吸,再呼吸。
坚强如嘉维尔,短短二十秒便就屈服了。
“记住了吗?这种感觉。”
“咳咳……扯,脑子一片空白,能记住个鬼……”
“是吗……”转身。
“那就再来一次……”
“记住了记住了!!这辈子都不会忘了!!”
她此刻有些同情整合运动。
看着躺在刑床之上极其狼狈的嘉维尔,博士一言不发。
他在思考什么?除了他自己外没人知道。
“辛苦你了。”他说。
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辛苦”。
“不过你的‘影帝’之路,才刚刚起步啊。”
嘉维尔有些想哭。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晚了。”
“唔……”
“接下来是调整呼吸节奏的训练。”
“什!等等呀哈哈哈哈!”
………………
细细感受着那位金发少女对自己脚底各个部位的刺激,稍有痒感,但实在微乎其微。
自己现在的脚可漂亮了,这么漂亮的脚怎么会不怕痒呢?
几个月的“演技”训练,成功让梅菲斯特选取了错误的目标。
但梅菲斯特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的观察细腻,察觉了嘉维尔的一举一动,成功推测出了这处“死穴”。
加上嘉维尔“笑”得那么凄惨,他沾沾自喜。
哈,可笑。
调整呼吸,在惨叫与狂笑中“忙里偷闲”地换气,缺氧的死神不会找上门。
除了长时间的尖叫使得嗓子有些不舒服之外,嘉维尔真是度过了一段最轻松的拷问时光。
但嗓子实在难受了该怎么办呢?
没关系,博士有教过她。
挣扎幅度变小,取而代之的是羽毛每一下穿插过脚趾的颤抖。
嘴大张着,嘴角上扬。
“啊……咔……咔……”从喉咙深处冒出的声响,代替了一直而来的尖叫。
然后抬起头,双眼往上翻。
好一副因狂笑而缺氧的样貌。
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啊~她的“老师”在刚刚离开了房间。
不止亲身经历,口头教学,她也观看了不少有关这方面的“作战记录”。
虽然学习的是那些被处刑者的反应就是了。
而且也多亏了他们之前对其他部位的挠痒,使得嘉维尔早已浑身大汗。
虽说因缺氧而导致的面色通红难以演出,不过其他方面做得如此逼真,也足够骗到这些“新手”了。
要是能这样假装晕过去,那倒也是轻松。
不过梅菲斯特可不希望她这样做。
又吹了一口气,因为数天不曾进食,加上拷问而疲惫不堪的身体居然恢复了体力。
真是可怕的源石技艺。
不过托他的福,嗓子也不疼了。
怎么办?叫吧,继续叫喽。
嘉维尔的羞耻心,甚至已经被“无聊”这种感情所取代了。
每次停下,她也只选择喘气,快速地将气喘匀。
梅菲斯特倒是非常神气,又上前询问。
不过嘉维尔都懒得理他,只顾着吸气。没错,还有看着天花板发呆从而制造出双眼无神的感觉。
她不着急。
因为她知道,整合运动三日游,即将拉下帷幕。
………………
“为了以防万一,同时扮猪吃虎,我们假装放松兵力,让弑君者被救走,同时在她身体里植入一块定位芯片,以便确定她告诉我们的大本营位置是否正确。”
“我委托梅尔和可露西尔,做了一组可以附在你尾巴鳞片上的微型机器人,等你成功被俘后,它们会分散开来,确认本部兵力及分布。机器人是不含任何源石技艺的机械产物,所以源石类探测器不会对其产生反应。”
“我们会在你被俘后三天内发动进攻,具体时机取决于——当你的营救成功率最大时,我们将会采取行动。”
“当然,为了防止你被折磨得太惨,我放跑了一个老俘虏,让她回去带个话,也让整合运动了解一下‘挠痒痒’也可以作为逼供的手段。”
“无论如何,嘉维尔,撑过三天就行,即使招供也没关系。”
“祝你好运。”
………………
“你们有没有想过罗德岛可能对她做过‘拷问训练’?”霜星对W说道。
W楞了一下,稍微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
确实,自己并未考虑过这种情况。但梅菲斯特应该会注意到吧?
整合运动干部中的头号阴谋家,梅菲斯特,无论如何都应该能想到这个问题,但他还是采用了这一形式,究竟是为什么呢?
是的,梅菲斯特注意到了。
但梅菲斯特被骗了。
在鞭笞过后,提起将有新刑罚时嘉维尔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和当她被绑在刑床上时的不安给完全地骗到了。
………………
“我该怎么假装出害怕呢?眼神可是很难骗人的吧?”
“回忆一下我第一次挠你大腿和肋骨的时候,然后想象他们也要这样对你就可以了。”
简单的可笑。
………………
“你想说什么?”半信半疑地,她觉得霜星貌似话里有话。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
“被关押了一周以上却没有被严刑逼供的弑君者,突然成功逃回本部的术师组长,然后在我们最需要情报打破僵局的时候,一个可能受过拷问训练的罗德岛干员被俘……”
“……所以?”W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你真的觉得,那位罗德岛的博士,会犯下这样一系列的低级错误吗?”
“而且现在,刚好塔露拉和浮士德……正在维多利亚地区招募感染者……”
W坐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
霜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
“这是……什么东西!?”
弑君者在走廊上见到了一个不应该存在于此处的东西。
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她亲手从嘉维尔尾巴上撕扯下来一片鳞。
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这?
而且,它居然在移动。
迅速捡起来,底部像鲎一样的节肢类腿立刻收了回去。
一下把它掰开,电路,芯片,火花。
“糟了!”冷汗直冒。
三步并作两步奔向拷问室。
………………
霜星:“我们……”
弑君者撞开了门。
弑君者;霜星:“我们中计了!”
………………
“咳咳,各位……整合运动的人士,你们好。”
是博士的声音。
凭空出现,整合运动本部的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声音!?哪里来的!”
W四处寻找。霜星眼疾手快,发现了地上的鳞片。
想不到,小型侦查器,居然还有播音功能。
“我是罗德岛的博士,没错,就是你们一直想要置于死地的那个博士。”
“很不幸地通知各位,你们已经被罗德岛包围了。”
“我们拥有数倍于各位的兵力,可以的话希望各位不要做无畏的抵抗,我们罗德岛秉承着接纳,尊重,治疗感染者的理念,善待一切愿意投降的人士。如果有意愿的朋友可以加入罗德岛,早中晚保证五菜一汤,配备高级宿舍……”
“……你能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吗?”
凯尔希有些头大。
“安静,我在劝降呢。”
“说什么数倍于他们……其实我们人数还少一点吧……唔……”杰西卡不明白,博士为什么要撒这种谎。
“整合运动的各位,你们现在恐怕一肚子火,痛恨我们这打着冠冕堂皇,帮助感染者幌子的机构,杀了多少你们的同胞吧?‘这群家伙,明明就是不把感染者放在眼里,想骗我们投降,再把我们杀掉’之类的。”
“别太自以为是了啊!!兔崽子们!!!!”
对着发信器几乎是咆哮出来。
虽然语气很不对劲,感觉上和劝降没有半点关联,甚至有可能激怒对方这几百上千号兵力。
但听着广播的感染者们,都没有做出动静。
无论现在在做什么,吃饭,靠在墙角打盹,打牌,酗酒或是交合。
他们只是听着。
一来,他说自己有远多于整合运动的兵力,鲁莽出去就是送死。二来,首领塔露拉并未坐镇此处,而剩下的干部们也暂时没有命令。三来……
那博士说得对。
他们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他们好奇,这博士,究竟会说出些什么,和那些“骗子”不一样的话。
“你们觉得,我们屠杀感染者,屠杀你们的同胞是吗?误会了,天大的误会!我们会消灭一切与我们敌对的人,只是恰好,你们整合运动里的有些人感染了矿石病而已。”
语言的艺术。
“感染了矿石病”,而不是直接说出“感染者”。
强调“有些人”,而不是“所有人”。
“得病的也好,不得病的也罢,在我们眼里没有任何区别,只有敌友之分。”
“不过是血管里多了几颗石头渣子而已!!哪t m来那么多人针对你!!别太看得起自己了啊!混账们!”
过于自傲的内容。
真的不会适得其反吗?
“总之,”
“来就是客,待遇丰厚还能免费治病。誓死抵抗,老子管你有石头没石头,都别想再看见明天的太阳。给你们十个数的考虑时间,数十个数后我们开始进攻!”
确实是一改平时风格的一番讲话,而且还是以劝降为目的。
拿着收音设备,转身向阿米娅等人比了一个手势。
少女点头,悄无声息地带领一队人员乘上了直升机。
“十!”他开始数数了。
为什么敢在天灾之中起飞?
天灾,无论范围,形式都难以预测。
凭空出现,又突然消失。
但现在我们身处的是一片持续了数百年的超级天灾。
百年的变化,足够作为样本进行统计分析。
天灾信使,令人敬佩的职业。
今天,最适宜飞行。
“九!”
要是没人投降怎么办?罗德岛的兵力,实际可是少于对方。
“八!”
而且,若是被那一番话给激怒了,岂不是更加难办?
“七!”
但是博士丝毫不慌张。
“六!”
他相信,对方一定会投降,无论多少,但一定会有。
“五!”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任何人投降……
在他的指挥下,罗德岛的干员,无不以一当千。
但是果然,四还没数出口,大楼底部的门便打开了。
不是敢死队或是拼命三郎。
举着武器,缓缓地走上前。一个接着一个。
趴到地上,非常顺从。
数百人就这样陆续走出,投降了。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他们一直以来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生活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像平常人一样生活。
为了回到以前的生活,不再被排挤,被虐待。
博士的一通乱骂,反而告诉了他们,罗德岛,并不在乎你是否是感染者。
你在这里,就是普通人。
当然最重要的,他们不想死。
虚张声势有时还是非常有效的。
不过自然,也有一些对曾经生活恨之入骨的成员,他们活下来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
可惜了。
值得同情,但绝不手软。
“攻城!”
………………
梅菲斯特和弑君者一时间慌了手脚。
在一个小步兵冲进房间通知他们,有半数以上的人都叛逃的时候,从慌乱到震惊,从震惊到气愤,从气愤到暴怒。
盯着一脸悠哉的嘉维尔。她甚至都没说话,梅菲斯特就已经爆发了。
先是破口大骂,然后拿起拐杖狠狠抽打嘉维尔的身子。
当然,比起之前的鞭子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杀了她。”对弑君者说。
自己需要赶赴前线指挥战斗。
“也不知道W和霜星死到哪去了!”
弑君者抽出腰后的匕首,她恨不得把嘉维尔这个“细作”碎尸万段。挡住她落下的利器的是一对长剑。
天花板一声巨响,有一人成功落地。
“哈哈!位置刚刚好!”白发鲁珀族女性,轻松架住了这一击。
也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弑君者,并未因眼前突然出现的敌人而慌了阵脚。
她并非正面战斗人士,而眼前这位疯狂的女性无疑在硬碰硬中要远强于她。
口中捻起一诀,是催动源石技艺。
她想闪过拉普兰德,先取到那床上之人的首级。
但并未能如她所愿。
“源石技艺……使不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又是一人落其身旁,米长的大刀呼呼生风,直将弑君者逼退。
但他并未因此停下进攻,踏步向前,巨剑闪着金光。
年迈的黎勃利男性,把弑君者打得连连败退。
可惜这两人的目标都不是梅菲斯特。
他朝着门口快步走去,他知道自己其实毫无战斗能力,而且他相信,弑君者一定能帮自己拖住他们并安全脱身。
不过一柄巨剑直插自己身前。
深海猎人轰然落地。
靠在剑上,压着帽檐,堵在门口。
“此路不通。”
………………
两人不敢轻举妄动。
霜星与W,背靠背,站在废弃的食堂大厅中央。
楼顶有人,门外有人。
不是整合运动的,数量不算多。
但无疑,各个都是高手。
霜星的耳朵动了动,卡特斯一族向来以听力见长。
抽出两柄短刀,左手中指指缝夹着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法杖——她总是这样准备充足。
W就稍差一些,平日最为趁手的兵刃并未能带在身边,好在起爆装置还在,也不至于全无战力。
特殊的手势向W比划,W会意,两人贴得更紧,开始慢慢旋转。
“楼上两人,四周两人,五,八点钟方向。”手势是这样表示。
“罗德岛的各位!”霜星开口了。
正常情况下,应该由更为巧舌的W来进行交涉才是。但我在明敌在暗,加之食堂大厅太过空旷,若不以大型源石作为媒介,霜星的施法距离有些难以满足偷袭需求。
索性,让W来投掷炸弹或许还实际一些。
“我本以为贵组织向来行事做派光明磊落,没想到今日居然做出如此暗中偷袭之事……”
W屏着呼吸,观察四周环境的一举一动。
电源被切断了,她们站在天花板的空洞所照射出的一束光下,犹如舞台上万众瞩目的演员。
除了远处大门还较为清晰之外,四周漆黑一片。
“还请各位英雄出来说话!”
接下来就是寂静。
她们能清晰地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但完全无法捕捉敌人的位置。
究竟哪边会先沉不住气。
黑暗中一声轻响。
“在那边!”高爆源石投掷而出。
这一下标志着两边正式开战。
电光火石之间,源石还未爆炸,甚至没有接触到任何目标时……
一条钩锁,犹如洞中突袭的巨蟒,撕扯着獠牙缠住了W。
惨叫,求援。
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后的W便已被拖入了黑暗。
然后爆炸,姗姗来迟。
点燃了桌椅,但无济于事,W的身影早已消失。
又是一条钩锁,是烈焰洞窟中窜出的火蛇,绑上了霜星。
不过这次它未能得逞。
源石技艺乍现,霜星脚下是满满寒流,坚冰钳住了自己的双脚,将其牢牢固定。
不过奈何力道奇大,还是不住踉跄了半步。
见难以拖动,绳索当真如同活物一般立刻松开,再次潜回焰巢。
“他们想活捉我……可恶的罗德岛!”
无暇搭救W,此时霜星感到自身难保。
眼下,已是独木难支。
也只好赌一把!
是体内猛然起功,寒光迸发。
大型冰柱凭空而生,随霜星法杖一挥,轰然落地。
直达下层。
实在想不到,自己竟会运用如此能力,只为逃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此刻她必须立刻离开,赶在那群人追下来之前……
当烟尘散开,一阵无力感从心头涌起。
刚离狼巢,又入虎口。
自己会向下逃跑这一举动早已被计算得清清楚楚。
“日炎将你焚尽。”
“科……可能会有点热哦~”
“地狱业火,随时填装!”
“自讨苦吃!”
“‘我的仇敌?我的玩物?’”
……
“等你很久了,霜星小姐。”
………………
泰拉历1008年四月十六日,整合运动本部沦陷。罗德岛共清缴敌军427人,俘虏651人,其中包括突入后放弃抵抗者58人及干部四名。
我方人员伤亡:一人喉部因长时叫喊而短暂失声。
当塔露拉知道这条消息时,已是数周之后。
伴随满眼断壁残垣,以及密密麻麻的坟包,她还发现了一条讯息。
一条,邀请谈判的讯息。
嘉维尔&剿灭篇 完
“博士,有一部分人员被俘后拒不投降的,我们该怎么办?”
“阿米娅,你是领袖,你来做决定。”
“但若只是建议的话,”
“杀。”
………………
“你们不能杀我!!你们没有权利!!”
从那排跪着的俘虏中有一人咆哮出来。
听到我们要处死他们的决定后,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慌乱起来的人。
“我是雷姆必拓的公民!你们罗德岛只是个私利组织!你们不能杀我!”
嚯嚯,“公民”吗。
果然,整合运动里,混着非感染者。
不过八成,也是那些国家的蛆虫,社会的人渣吧。
我不打算反驳,没必要与他浪费口舌。
说自己是雷姆必拓人,是真实身份,还是看阿米娅是卡特斯族所以借此套近乎。
决定权在阿米娅那里。
“我们罗德岛……只分敌友。”
“与身上有没有石头,没关系。”
她确实成熟了。
说这话时她故意放大了音量,让那些路过的,愿意投降的俘虏听见。
好,不愧是罗德岛的首领。
与首领道别,我要去完成一些我的工作了。
………………
这时候或许用阴暗的地牢会更好一些,不过可惜,岛上没有类似条件的牢房。
很普通的多人间,比起正常员工宿舍不过也就少了些装饰。
这些牢房本就是用员工宿舍改造出来的。
囚犯的生活品质也大大提高了。
人权社会,不是吗。
不过为了营造类似的效果,我让工程队把这间房稍微改造了一下。
五人大间被分隔开,变成了四个单人的小单间。
霜星,W,梅菲斯特还有老朋友弑君者。
带着几名身材魁梧人士进入牢房大门,里面吵闹得很。
来时先“伺候”四位沐浴更衣了一番,现在他们都穿着罗德岛标准的囚服——较为贴身,并且没有任何可私藏物品的开口。以及经典的斑马条纹。
W与梅菲斯特不断指责对方,骂得非常难听,弑君者也时不时插嘴发发牢骚。
霜星倒是一直很安静,即使他们有时会把矛头指向自己。
虽只对他们戴上了简单的枷锁,但他们几人中,除了弑君者外,失去了“媒介”——即法杖,便无从驱动源石技艺。
不过两个年轻小姑娘与一个孱弱的少年而已。
没有直接将他们送入拷问室。
没什么可审的,我这次将他们活捉,本就没想问出些什么秘密。
发现我进来,他们首先是停止了争吵,看向我。
一个年近不惑的男人,六尺来长的身高,有些瘦。
长度异常且坚硬的长眉,锐利的眼神,是鸮型黎博利族。
这是谁?
是,他们从没见过我兜帽下的样子。
“早上好。”我说。
听见声音后,他们倒是马上认出了我的身份。
伴随及其恶劣的脏话,那三人破口大骂。
“你就是那博士?呵!久仰久仰,我还以为你会更帅一点呢,没想到只是一个阴险的大叔吗~”\tW的例行嘲讽。
“你!就是你!别以为自己侥幸赢了一次就得意!本大爷早晚要把把你们都踩在脚下!”梅菲斯特还没看清现状。
“*脏话*,*脏话*!*脏话*!!!”弑君者很生气。
“我有一个问题。”把他们打断的是一直沉默的霜星。
“请说。”对这人,我打算给几分薄面。
“你设计让人被我们俘虏,是为了侦查内情,以便突袭。故意放走老俘虏,为了向我们传达假的拷问信息,弑君者也是故意让我们救走的吧?为了找到我们本部的位置是吗。”
“没错,或者说,基本都对。”
“基本?哪里有问题?”
“这就是你的问题吗?”
“……我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你在关押弑君者一周有余却不对她用刑?”
“我用刑了。”
很诧异的眼神,四个人都是。
“只是我对她的记忆做了一些手脚罢了,要知道,记忆这种东西,远比你们想象中要容易操作。”
“你们罗德岛居然有可以改变记忆的源石技艺吗……”
“不,只是几个顶级心理学家以及调香师而已。”
现在最为震惊的莫过于弑君者本人了。
抱着头冥思苦想,仿佛抓住了一点记忆的尾巴,但又无奈让其溜走。
“弑君者,你!!”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个老鸟!别在这妖言惑众,挑拨离间!”
猛地扒上牢壁,冲我怒吼。她还是选择逃避现实,认为我在骗他们。
“而我之所以说‘基本都对’,是因为其中这两点。”我没有搭理弑君者,反倒是继续向霜星说明。
“第一,并非为了确定,而是弑君者已经告诉了我们你们本部的所在地,我们只是想看看她是否说谎而已。”
“你撒谎!”
“你猜猜,我们是如何避过你们之前那次埋伏的?”
“…………!”
“然后第二点,你以为我们让老俘虏回来,是带给你们虚假的拷问信息……”
“不,她说的是真的,我们罗德岛,确实是用那种方法进行拷问。”
“!?!?”
“居然……那弑君者!?”
“她也经历过。”
即使再不愿意相信,看着抱头苦思的弑君者,以及我轻描淡写的语气,再想想这几个月来作战失利的事实,他们嘴上喊着我在撒谎,但心里估计也已经接受事实了。
“不过只是挠痒痒……只是挠痒……让弑君者招供,简直痴人说梦!”
梅菲斯特还想做最后的诡辩,这次他挑了拷问形式的毛病。
我懒得和他解释。
从个人情感层面来说,我蛮讨厌这个人的。
“弑君者……从受刑到招供,当时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什么!?!?”
没等他们任何人狡辩或是提出质疑,周身摸索了一圈,从左侧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所谓抹除记忆……其实是不现实的,我们能做的最多也只是把一部分的记忆‘封存’起来而已,而且时间越长,刺激越强就越难以操作。不过所幸,刺激足够强烈,但时间短了些,不过对半小时的记忆进行认知牵引诱导而已,还算是信手拈来。”
“Leontopodium leontopodioides Beauv”念出纸上所写的一串单词,发音标准,语速适中。
弑君者立刻表现出了异常。她抱着头,摇摇晃晃,蹒跚后退。
“阿弑!?”
“你这家伙……对她做了什么!?”
“是咒语吗!?没有源石被催动的痕迹啊!”
收起纸条,看来我念的还算标准。
“Leontopodium leontopodioides Beauv,火绒草的学名。”莱娜的小兴趣。
“就像我说的,记忆只能封存,而不是抹除。那么封存,自然就要设置一个开启‘宝箱’的钥匙。”
弑君者呼吸逐渐沉重,一下跌坐在墙角。
双眼瞪得滚圆,记忆的洪潮正涌入她的大脑,修正那些错误的,补上那些空缺的。
“我……我……不……”浑身颤抖,将身体蜷缩,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弑……君者……”霜星也惊诧于眼前所见之景象,刚烈如弑君者,此时竟会如此体若筛糠。
“带走。”向身后的壮汉示意,两人上前打开了弑君者的牢笼。
“别过来!!不要靠近我!!”听见牢门响声的那一刻她就控制不住情绪地大叫了起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拼命地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融进墙里。
“不要!别碰我!!不要了,我不要回去啊啊啊!!!”
她终究是被带走了。伴随着疯狂挣扎和叫喊。
“怎么会……弑君者居然……”W首先表达了对眼前所发生情景超出常理的惊叹。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难以接受,她一改曾经略带轻蔑的作风,指着我喊道。
她甚至不敢扒上牢杆来质问我,她在恐惧。
“挠痒痒,仅此而已。”
“怎么可能!!!你一定还做了别的什么……”这次是梅菲斯特的质问。
我回以沉默。
空气出奇地阴冷。
似笑非笑地盯着剩下三人,眼里是连霜星都惧怕的凛冽寒流,在气势上我远占上风。
一个响指,又向前四人。
“你想干什么!?”
“有个好消息告诉二位。”
“我们罗德岛,还从未对萨卡兹族,以及男性做过拷问实验。”
“我在此,提前恭喜两位,成为此研究的第一人。”
放肆地微笑。
“恶魔……你就是个恶魔!”
“被两位萨卡兹人士这样说,还真是有趣的体验。”
充满恐惧的叫骂声跟着两人一并被带了出去。
房中还剩四人,我,霜星,以及两名侍卫。
“抱歉失礼一会儿,霜星小姐。”
“我要去与你曾经的同事们……处理一些学术上的问题,结束后,再来与你详谈。”
礼貌性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这间“牢房”。
留下看守,与迷惑至极的霜星。
………………
把衣领松开,袖口挽起。
一圈,两圈……五圈,正好高于肘部。
补充好水分,推门进入拷问室——里面有些闷热。
W已经被“处理好”,绑在刑床之上。
也不说“处理”吧。毕竟囚服还是那件囚服,人也还是那个人。
身上的衣物装饰一件没少,反倒还多了些东西。
眼罩,和塞在嘴里的一团毛巾。
眼罩是我让他们准备的,为了给她植入最初的恐惧。
不过我并没有吩咐把她的嘴堵上,看来咱们的员工也嫌她话多。
无伤大雅。
把整间房的灯光关闭,然后打开刑床正上方的舞台灯。
与被俘虏时一样,她犹如一名绝世演员,杵在灯下,但除了这片圆形区域,四周一片漆黑。
萨卡兹从不具有夜视的天赋,但鸮型黎博利却可以。
眼罩是在她进入房间前就被戴上的,所以她应该并不知道这间“拷问室”究竟是什么布局。
起码,简单来说,很空旷。
剩下的细节之后再说。
先摘下她的眼罩。
侧过头躲避灯光,除了沉重的呼吸声外伴随着因为毛巾而过滤掉的,变成“呜呜”声的咒骂。
灯光虽强,但绝不至于灼伤受刑人的眼睛,这是专门设计过的。
眯着眼适应了一阵,突如其来的光亮使她头晕眼花。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我。
呜呜声变得更响,身体也开始扭动挣扎,拼命向着远离我的那一侧倾靠。
不过这次应该不是在骂我。
她的眉毛撇着,眼里含泪,是恐惧,是哀求。
房里的气温越发高了起来,她脸上满是汗水。
伸手拨开黏在她眼角的发丝,她甚至害怕得闭上了眼。
“可能的话,我很想把两位一起照顾。”我开口了。
“不过可惜‘大叔’我,对男性实在提不起兴趣。就只好,‘偏爱’你一个了。”我用报喜的语气说着,当然,这对于她来说绝对算不上好消息。
说话间,手顺着她侧边的身子向下,抓上了一处多余的线头。
然后缓慢拉动。
这件囚服是被专门动过手脚的,可以通过这样“调情”的方式脱下。
或者说摘下?打开?
无所谓了。
她能看见我在干什么,加上这贴身的设计,淅淅索索的感觉从侧身一路延伸向上。
她挣扎得越发厉害,但奈何禁锢方式的限制,她可活动的范围实在不值一提。
也不过是经典的一字型固定而已。从大腿根向下五公分,腋窝向上十公分,她的双腿与双手被完全包裹固定。
不用绳索或是镣铐,我选择像这样,采用“包裹”的形式来达到最好的固定效果。
限制面积大,难以活动的同时又不会勒伤皮肤。当然,要用透气性良好的材料来包裹,这样在这种闷热环境下,才能显得更加安逸。
也更加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对“痒”的感受上。
侧身的开口越来越大,她的挣扎幅度反而变得越来越小。
倒是聪明,要是她继续这样不老实地乱动,说不定甚至不需要我动手,这件侧开的衣服就会被她自己蹭得“脱下”。
把线条完整抽出后,因为衣服弹性收缩的缘故,她的侧面已经完全暴露。
正面的衣服现在已经只与一块盖在身上的布无异。
没有急着动手,反倒是停下了一切操作,两手撑在床边,目光不断扫视她的全身。
即使还隔着一块布,她也已经羞得满脸通红。
其实照理来说,萨卡兹族的女性应该还是较为开放的。不过此时她清楚得很,我对她的身子没有一丁点兴趣,或者说,我只对她的“身子”感兴趣。
扫过全身,上下往复。她知道,那眼神不是在欣赏艺术品,甚至不是观赏玩物。
单纯,只是屠夫,在思考该如何分解砧板上的肉块。
身子忍不住地颤抖,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会给自己带来如此巨大的恐惧,即使是当年被塔露拉的源石技艺所征服之时,也不曾这样。
况且此时,那人还只是单纯在看她的身体而已。
当眼神接触时,恐惧达到了峰值。连颤抖都停了下来,还有呼吸,她居然忘记了呼吸。
我仍旧不带表情,但当我的嘴角抽动着扬了一下的时候,她的恐惧爆发了。
疯狂喘息,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当然,流泪时,鼻泪管的阻塞也导致她开始分泌鼻涕。
也因此她的呼吸越发变得困难,脸上也满是污物。
甚至没开始用刑就已经吓成这样了,呵,整合运动。
如果她就这样窒息晕过去也未免太无趣了,而且我本也就没有打算让她一直当哑巴。
从她嘴里抽出毛巾。
嚯……
塞得还真深。
恶趣味。
她开始咳嗽,大口喘气。
把毛巾丢进黑暗,重新掏出一块手帕帮她清理好面部——即使这整洁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咳咳……咳……不要……咳……求求你……”与她将要面对的痛苦相比,戾气已经不值一提了。最后的自尊心让她的求饶变得细如蚊声。不过也足够让我听清了。
“W小姐,你哪里最怕痒?”我问。
“不……不要……”她不答。
“腋下。”我来帮她答。
以及,一根指头,点进了腋窝。
“哈啊~~呼呼……别……唔唔……不要……”
只是接触就已经让她浑身不自在了,我甚至都没有移动。
“那我们就开始吧。”
仍是没有掀开那层布,但却把手指伸进了肌肤与衣服的夹层。
从最初的一根,变为五根。
揉按,轻抚。
非常温暖,有些汗湿,也正好起到了润滑作用。
软,手指这么告诉我。
连婴孩都自叹不如的嫩白肌肤,她的腋下。
就是这对腋下,检测出了让人咂舌的异常高分。
“别……别……腋下……只有腋下不行……求求你……哈……哈啊~~嗯嗯~~唔哼……哈……”
只是抚摸与揉按而已。
可惜,她能够挣扎的幅度小的可怜。
若是我现在改成轻搔……
“呀哈啊!不要不要!放过我吧!呀哈啊~~哈哈~~唔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连抓挠都算不上的轻轻爬搔,立刻就让她开始了求饶。
但我手上开始加速,力道也加以调整,就像一条逐步递增的函数曲线,她所感到的痒感在慢慢增加。
“呶呼呼……哈……哈……咿嘻嘻~~”增加。
“别……呀啊哈哈~不要……停,求求你呀哈哈哈哈!”增加。
“咿呀哈哈哈哈!唔唔……哈哈哈……停啊哈哈哈哈!”再增加。
终于她嘴里已经只剩下笑声,连求饶都词汇都难以吐出。
头不断甩动,虽只是短发,但也变得凌乱不堪。
为了防止她头上的角撞击床面造成头部伤害,专门在头颈部设计了柔软的缓冲层。
然后就是身上的扭动,对于躲避挠痒来说杯水车薪,但她成功地,把身上那层遮羞布给蹭了下去。
当然,她也并不至于一丝不挂,内衣我们还是给她留下了。
摘了?可以,但没必要。
这次“拷问”的内容不是痛感,不是性羞辱。
只是挠痒,而已。
拷问?哈。
“不要了!呀啊哈哈哈!我说!我什么都说!停!停啊啊啊啊啊!”
这次她成功让我停下了。
“呼……呼……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呜……”
哭了。
几乎是失声痛哭,哭我的无理,哭自己的软弱,哭受痒的痛苦,哭自己同僚的不争气。
“呜……呜呜,呜啊啊……呀啊!!呀哈哈哈!怎……哈哈哈哈为什么!?”
我却突然又开始了。不过这次稍微慢了一些,让她不至于因为大笑而听不清我说了些什么。
“W小姐,我想你误会了。”
“这并不是一次拷问,小姐。”
“我只是,单纯想折磨你们罢了。”
“恶魔”从来不是萨卡兹族的专属形容词。
房里有两个恶魔,一个被绑在床上,一个站在她身旁。
玩弄她,蹂躏她,折磨她。
恶魔在大笑,“恶魔”在微笑。
她在哭,也在笑。
我,也在笑。
就像厨师看见了一块上好的鱼肉放在自己眼前一样,发自内心的欣赏,赞叹,以及享受。
她身处地狱吗?大概这只是刚到地狱的边缘而已。
我只照顾了她一边的腋下,甚至还没有动真格地去挠痒。
一直让她这么安逸可不好,我不是请她来度假的。
从地上捡起了那瓶特制润滑液,是的,它早已被准备好放在了这;对,与拷问弑君者时用的是同一种东西。
润滑,同时增痒。
我停止搔痒之后她的哭饶,液体接触身体时受凉的惊叫,涂抹过程中的呻吟,就不过多赘述了,此处任君想象。
油亮的酮体在灯光照射下反射着馋人至极的诱惑,刺激着我的荷尔蒙。
性欲也好,食欲也罢。
开发部的同志很人性化地将这种液体设计成了可食用的,这款产品已经变成岛内人气极高的情趣用品了。
她抑制不住地颤抖,呼吸也相当急促,牙齿打颤。即使知道求饶毫无用处,但喉咙还是不断发出语句。
“不要……求求你……会死的……求你……”
仿佛我真的会发慈悲一样。
不会的,不会的。
当无辜的平民们在她身前哀求时,她从没有放弃按下那引爆按钮。
当我的干员们被她抓到后,从未在她眼中看见过一丝怜悯。
是个美人,是个尤物,但毫无疑问,是个人渣。
目中无人,暴虐成性,视人命为草芥,打着解放感染者的借口,干着非人之事。
我知道,这么做是错误的,无目的的虐待俘虏一定是错误的。
但我的怒火烧净了理性,此时此刻,我只是一台机器,名为“折磨”的机器。
朝着她的身体慢慢呼出一口气,湿润的身体受冷明显。
鸡皮疙瘩,好,她此时神经变得越发敏感起来了。
突然捏了几下肋骨与侧腰。
“呀哈!哇呀哈哈!!”
笑出来了,很好。
测试的数据显示,她的腋下虽然有着前所未见的高分,但其他部位都很不理想。
此时,在增痒液,与心理刺激等多重催化之下,即使只是这些“不那么敏感”的部位,都已经足够在突袭之下让她笑出声了。
“做好死的觉悟吧,小姐。”
“啊啊……呜……咳……不要,求求你……”
“不过,当然,我不会轻易就让你死的。”
手抚着她的脸庞,那张早已扭曲的,美丽的脸庞。
把腰深深弯下,毫不保留地直视她的双眼。我的瞳孔灼烈,跳动的火光点燃了她眸子里生长的枯草,名为恐惧的魔焱熊熊燃烧。
她躲闪着,无论我想要碰她任何地方她都想要躲开。我就是带给她苦难的行刑人,毋庸置疑。
“哦哦,抱歉抱歉,不该用满是油的手来摸你的脸。”凑在她的耳边,宛如情侣间的调情。
呼出的气流搞得她浑身发毛,嘴里咿咿呀呀。
“啊,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些礼物。”
“失陪一下,小姐,我去去就回。”
用慢速播放一样的速度直起身子,一边说,一边慢慢向后,退入了黑暗。
房里,突然只剩她一个人了。
当然,我依然留在里面,但可惜,她并无法看见我。
聚光灯下的少女,感觉有东西涌入了自己体内。
悲伤,懊悔,孤独,恐惧……
胸口快速起伏,她本应早已调整好因大笑而紊乱的呼吸,但此时在这间被刻意提高了氧浓度的拷问室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缺氧感。
仿佛怎么呼吸都不能满足,不断地吸气,吐气。汗越出越多了,混着润滑液,滴滴落在地上。
“啪嗒,啪嗒……”
除了急促的呼吸之外,只剩水滴的飞溅声。
吃力地够起头部,想要看清周围,看看我这个恶魔到底身在何处,究竟会带回什么“礼物”。
呼吸,张望,汗水滴答。
每一下,都刺激着她的神经。
“他去哪了,还没回来,究竟什么时候会回来,他还要怎么折磨我。”
焦急,明明惧怕着,惧怕我之后的行动,却又如此不安。
“啪嗒,啪嗒……”
“呼……哈……呼……哈……”
黑暗深处到底有什么?
歌声。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哈哈~~”
是我的声音。
谈不上磁性,但低沉,绵长。
分辨不出我的具体位置,声音从四面八方飘来。
深海猎人的调调,用作营造恐怖气氛效果真是极好的。
“你……你在这里吗!?!?”
“放过我……放过我吧!!”
“啊啊……啊啊啊啊!!”
继续哼唱,完全不理睬她的任何言语。
在这之上……
“嗒,嗒,嗒……”梳齿的弹跳声。
“沙沙沙……”刷子摩擦的声音。
“嗡……嗡……”电动牙刷。
世界天旋地转。
她失声尖叫,求救。
但是无人应答。
“啊啊啊!!救命!!有没有人啊!!救救我!!救救我啊啊!!!”
痛哭。
然后,我出现了。
当然,我不是她的救星,我是披着黎博利外套的萨卡兹。
从她的头顶方向走出,影子打在她的脸上。
手上戴着一双怪异的手套,同时还握着两柄工具。
简朴至极——毛刷而已。
“久等了。”
仰头看着我,眼睛睁得老大。
手臂的肌肉不断收缩鼓动,她迫切地想放下胳膊,藏住弱点。
“这个礼物可不得了,”我说。
“你别看……长得只是普通的刷子,不过它们的刷毛,可是咱们罗德岛专门研制的‘对腋特化型’设计,小姐好运气,成为第一个享受这套服务的人。”
说话间,两只拿着刷子的手慢慢向下,浓密的毛刷离那两处圣地越来越近。
她的视线也从我的脸上转移到了刷子,每当我向下一寸,她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别……求求你,至少……至少放过我的腋下吧……其他哪里都好,唯独腋下……腋下不行啊,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
悬在腋窝上方不过几公分的位置,停下了。
“其他哪里都行?”
“都行,哪里都行!!”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马上来了精神。
“除了腋下?”
“只有这里请放过我吧!!求求你,只有这里!”
我低下头,若有所思。
她看见了希望。
虽然其他地方固然也很难受,但一定会好很多,她可以坚持住。
“嗯……”极短暂地假装思索后,我抬起头,献给了她最“温情”的微笑。
“我拒绝。”
“呀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不要……呜咿呀啊啊啊啊!!”
事实证明,这刷子的效果很好。
普通的来回刷弄、集中在敏感点快速抖动,或者干脆贴住腋窝停止行动,让她因为挣扎而自己去与刷毛进行摩擦。
“呼哈哈哈哈……呀呀……咿嘻嘻……哈哈哈哈!!”
“死了!要死啦啊啊啊啊啊啊,腋下不要,不要了啊啊啊啊……”
“呜呜……咳咳……呼啊啊啊……哈哈……咳咳……”
从最初的疯狂摇头,到现在不断仰着脑袋,用上翻的,已经空洞了的眼睛盯着我,祈求得到哪怕一丁点的怜悯。
但我却未曾看过她,不在她的眸子里停留一分一秒。我专注于欣赏她诱人的酮体,倾听她甜美而痛苦的笑声。
甚至已经笑不出声了,自从第一声咳嗽开始,她的气息彻底乱了。
想要呼吸,肺部,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渴求着氧气,但她敏感的腋窝并不答应,我手里的刷子也不答应,强迫着她吐出她的一切。
数分钟,若不是特意调高了氧浓度,恐怕她已经昏死过去。
我当然不会让她得到这样良好的休息机会。
所以就在她失去意识的边缘,刷子终于离开了她的皮肤,有些依依不舍,就像拆散一对相性奇好的情侣一样让人不舍。
呼吸,不断呼吸,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
然后流泪,呜咽。她第三次哭了出来。
不,不准确。
她一直在哭,但这是第三次恸哭。
但我把她带到这不是为了让她哭的,我要让她笑。
所以刷子又回到了那两块地方。
“哇呀呀呀呀!!咿咿咿~~哈哈哈哈哈哈,不……不!!哈哈哈哈!!”
比之前还更加出其不意,连休息时间都是这样短暂。
她应该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吧,大概吧。
就算没做好也没关系,折磨,自然要活着才能称得上是折磨。
缺氧,停下挠痒,呼吸,流泪,继续挠痒。
三轮,还是五轮?我记不清了。
停下这次游戏的,还是归功于我对她身体能力的预判失误,一不小心还是令她昏了过去。
本以为还可以撑得再久一点,真是高估她了。
在缺氧的基础上可能和体力透支有些关系,我也是第一次对一个人进行非目的性的“拷问”,或者说虐待,难免不好把握尺度。
无妨,也就顺势进入下一环节罢。
在床下的微型控制台上操作几下,刑床上方伸出花洒为W喷洒医疗药物——缓解疲劳,放松神经外加治疗擦伤,长久刺激同一部位对皮肤损伤也是很大的。
不过现在,本已经有些发红的一对嫩腋也已恢复如初了。
在药物治疗下她也会很快醒来。
自然苏醒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所以我们可以通过刺激她的神经来加速这一进程。
泼冷水,之类的。当然,这里我们依然选择挠痒。
但强度并不会很高,甚至其实痒感只是附赠产品。
润滑液的旁边还有另一个瓶子。我把那双怪异的手套暂时脱下,里面还外带一双普通皮手套。
把液体涂抹在她的腋下,期间不乏按压揉搓使他发出嗯啊呻吟。
要问这是什么东西,其实也不复杂,类似山药汁一样会引起皮肤过敏瘙痒的物质而已,不过对皮肤的损伤更小,瘙痒感更强烈,持续时间也更长。
涂好之后重新戴好手套,时间正好,她也苏醒过来。
她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希望当自己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房间的床上,一切都仿佛未曾发生。
不过现实就是这样令人绝望。
“你睡了八十七秒,有没有做什么美梦?”
亲切的起床问候。
接受治疗之后她明显精神了许多。
“放过我吧!我什么都可以做,真的,求求你!!挠痒什么的不要了,死都不要了!!”
“你到底是想为我做事还是想死?”
“呜……”
我依旧站在她头部的前方,让她只能通过仰视来与我进行视觉交流,这样我在心理地位上始终处于高点。
“放心好了,从现在开始,如你所愿,我不会再挠你腋下了。”
“诶!?”突然开恩让她怀疑自己听错了。“真……真的吗!?你不会又要偷袭我……然后……”
“我不会再挠你腋下了,我保证,当然,除非是你自己要求,不然我绝不会再碰它们。”
“呵……呼……呼……谢,谢谢……诶?”刚松了一口气,却突然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汁液开始生效了。
“怎……怎么回事……腋下……腋下好痒!?唔唔……哈啊~~~”
身体扭动起来,直击大脑的瘙痒感不断从两腋涌上,难受至极。
“唔~~呀啊……为什么……哈嗯嗯~~”
脸憋得通红,抑制不住的声音从嘴里不断溢出,斗大的汗珠布满额头。
转头用脸剐蹭手臂仿佛能减轻痒感。完全不在乎我还在俯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在痒感之下形象已经不值一提。
大概现在即使有一阵微风吹过都会让她觉得舒服些吧,可惜这间屋子里并不存在这种规模的空气流动。
“怎么……这么痒啊~~嗯嗯~~哈啊啊~~停下呀,你,你骗人……”
“你怎么了,小姐?我怎么骗你了?”
“腋……腋下好痒……嗯~绝对是你干的,你骗我……呵啊~~”
“啧啧啧,怎么会呢,我甚至都没有动你,我可是答应好了不再挠你腋下了,现在我有任何一个举动违反约定的吗?”
“你……唔……怎么这样……呜呜~~哈啊~~”
呜咽声,她委屈了。
“不过我可没说不挠你别的地方,是不是?”
举起手,然后放在了她的脖颈与下巴上。
“这,这又是什么……嗯……呼嗯~~”
摩擦挂蹭,手套表面有硬质的小碎毛,在皮肤上扶过的感觉近似于男性胡茬的触感。
下巴,脖子,锁骨,耳朵侧脸,慢慢抚摸。
就像抚摸一只乖巧的小猫。
“哈~哈~不要……嗯啊~~”
颈首是舒服的刮挠,腋下的瘙痒却又一刻未停。
脸色从之前因痒感而涨起的通红变成了潮红。
双手离开,攀到了上臂。
慢慢摩擦往下,往下。
“唔……哈……哈……嗯……”她眼睛死死盯着我的双手。与用刷子时不同,我每向下一点,她就显得越发期待,越发高兴。
这种手套如果能接触她的腋下,即使只是轻轻擦动,应该也会很舒服吧。
“呼……呼……嗯,呵哈……”呼吸频率也在加快。
【快到了,快到了,加油,快啊,快啊。】她脑子里已经彻底混乱了。
然后向下的手,往回退了一点。
“诶!诶!”没有说什么,只是通过这种方式进行抗议。
然后我就开始往下两寸便后退一寸。延缓了到达的时间,但也确实地在向下。
直到接触发痒点的上方几厘米处。
停下。
“快……快……”她已经焦急地说出了声。
白皙的腋窝透着一抹红色,就是这块区域正经历着如蚂蚁爬动一般的痒感。腋下的肌肉也不断收缩,甚至是颤抖。
“快什么?小姐?”
“快……往下,再往下一点……”
“下面可就是腋下了哦,我答应过你不挠的。”
“我……我……”
看来还需要再欺负一下才行。
手开始重新往回爬。
“诶!?别向上,往下啊!下去啊!”
“下去?去哪?”
“去……腋下,去腋下啊!”
“为什么是腋下呢”
“腋下……痒……好痒……受不了了!”
“挠,帮我……请你挠挠我的腋下吧……呜呜……”
哎呀呀,又把她惹哭了。
舒展了一下胳膊,五指分开,开始靠近腋窝。
悬停在其正上方几毫米的位置,然后不动了。
“快……求求你……快帮我挠挠吧……好难受……呜……真的好难受……”
用力挺起身体,把两腋送到悬停的指头上,自己摩擦,又因为因为过于费力而跌落,只能感受瞬间的舒适。
“唔……哈啊……嗯嗯~~呼哈……哈……”
“想让我挠你的腋下吗?”
“要!要!求求你,快点!”
“可不能反悔了。”
“啊……嗯……快啊……”
我贴了上去。
然后非常缓慢地摩擦。
她脸上的表情立刻舒缓了下来,身体也慢慢放松,如同我真的再给她按摩一样。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舒适的呻吟声也不断流出。
“嗯~~唔啊~~好舒服……就是这里……呼呼……呀!那里不行……嘻嘻嘻~~”
发笑,在痒痒肉上的操作就是这样,少一分无法舒适,多一分就又将回到折磨。
手套上其实涂着“解药”,所以当真正开始接触腋下之后,很快瘙痒感就会消失。
然后我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摩擦开始变回抓挠。
沉浸在舒服中的她也很快察觉到了变化。
“呼嗯~~嘻嘻,诶,诶!别,慢一点,诶!?”
“呼呼呼,怎么……嘻嘻嘻嘻……不要……别挠,别挠!”
“呀哈啊啊,呼呼……哈哈哈哈……怎么又来了啊啊啊,呀哈哈哈哈!”
重新把她拉回地狱。
我已经将她彻底击溃。
剩下的,只需要给她展现地狱之景便好。
“怎么,不是小姐让我挠的吗?”
“哈啊……哈啊……哈哈哈哈不,不是这样的啊,哈哈哈啊啊,停啊啊!!”
“可惜我们罗德岛不出售后悔药。”
停下挠痒。很好,腋下还是一如既往的敏感。
“除了刷子和手套之外,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小姐。”
从刑床下拉出两个设备,就像做烙饼用的机器一样,上下闭合,完美地将他的两个腋下,上臂的一部分,以及大半肋骨与胸部包裹其中。
“这……这又是什么啊……”
“简单来说,”调试机器。
“为你量身定做的挠痒机器,之后不定期地你会感受到包括羽毛,舌头,刷子,触手,细水流喷射……等数十种不同的刺激方式。”
按下开关,机械运作的细微声响传出。
听着我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些折磨形式,有些甚至闻所未闻。她眼睛瞪得老大,然后挣扎,大叫,求饶。
“对了,这些东西都是随机出现的,大概每次出现持续几十秒,然后会让你休息个几秒的样子,有些说不定会让你感觉很舒服。”
“不过另一些……哈哈,你就自己感受吧。”
“不要,求求你,别用这个,别用,呀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哦,看来她运气不太好,上来就随机到一个高强度的项目。
这个机器叫什么来着……嗯……啊,对了,咪波2011-3号。
再次帮她清理掉脸上的各种污物。
刑床旁十数米又是一盏灯亮起,是一张放满了文件的办公桌。
“在小姐你享受的这段时间,我就在一旁完成一下工作好了,当然,我完成工作之后会帮你把这东西关掉的,所以希望你尽量不要打扰我。”
摆明了强人所难。包括她因为巨痒而无法止住的大笑,以及桌上山一样高的文件。
“神啊,救救我吧……”
………………
申请人:华法琳
申请内容:上半年度罗德岛员工验血安排工作报表。
意见:批准。
批示:重点检测从整合运动新加入的干员。
“呀啊~~这是……嗯~什么啊~~~滑滑的……嗯唔……”
申请人:可露希尔
申请内容:罗德岛三层甲板扩建资金申请。
意见:批准。
批示:阿消斑点等人监工,若发现违章扩建立刻撤回资金。
“呀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哈哈哈,喘不过气……哈哈哈哈!”
申请人:阿米娅
申请内容:基层员工调动,宿舍扩建,食堂开发新菜品。
意见:批准。
批示:以后这类事物自行处理,不用报给我。
“呀啊啊啊!!哈啊啊,呀哈哈哈哈哈哈!!”
申请人:嘉维尔
申请内容:参与梅菲斯特拷问研究。
意见:驳回。
批示:请先恢复身体,届时将会批准申请。
“唔嗯~~不要……好奇怪……哈啊~~~咿~~”
申请人:赫默
申请内容:医疗无人机额外填装药物实验经费。
意见:驳回。
批示:暂时不需要再对无人机投入更多资源。另,请赫默干员前往特别科研A组报道协助研究。
“呜哈啊啊,哈哈哈……嘻嘻……好难受……呜呜……好难受……”
申请人:麦哲伦
申请内容:源石同调机使用权限,用以测量新发现的矿物。
意见:批准。
批注:天灾信使任你调动,检测结果交由艾雅法拉处理。
“哈……哈啊啊……求你了……关掉它吧,关掉呀啊啊哈哈哈哈哈!!”
申请人:坚雷
申请内容:批发跳跳糖,甜品等发票报销。
意见:驳回。
批注:罗德岛不负责报销零食,相信推进之王干员也与你解释过。
“哈哈哈哈……呜呜……哈啊啊啊哈哈哈哈,有没有人,救救我啊啊啊啊啊!!”
申请人:蛇屠箱
申请内容:博士!早上好!!!!!(巨大的感叹号)
意见:无
批注:早上,中午,以及晚上好^_^
“呵……呵……咳咳……呜哇……”
申请人:伊芙利特
申请内容:请下欠彳亍动(涂抹)带上木大爷
意见:批准。
批示:虽然错别字有些多,但不愧是伊芙利特大人,写的很好,加油。
“呀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腋下要坏掉了啊啊啊啊!!”
………………
莫约过了几小时,具体时间我也无法确定。
从她进入这里的那一刻起,时间的概念就已经被刻意地淡化了。这里的温度与光亮可以保证四季不变,我也不会人为地告诉她大于“秒”这一单位的时间概念。
毕竟她需要在里面待上很久,我不希望她因为昼夜交替而过早崩溃。
不过说是无法确定,应该也在两小时以上了。
因为咪波2011-3已经停止运行——定时功能真的很好用。
我不可能真的在我处理完所有文件之后才关闭机器,那恐怕她真的会死在这里。包括现在,是的,我其实并没有完成工作。
因为现在比起批示文件,我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把机器撤下,一股淡淡的汗臭味从津津腋下飘出。毕竟捂了几个小时,虽然其间经历无数次“洗礼”。
看她的状态,应该已经休息了有一会儿了。可惜了,我工作起来难免忘我。
她在哭,但没有眼泪流出,脸上的泪痕都早已干涸,只剩下不断地哽咽和红肿的眼圈。
目光呆滞,盯着晃眼的灯光,她甚至找不到光亮的源头在哪。
她也能看见我,然后嘴巴动动,好像是在说些什么。
“放过我……求你……放了我吧……”
是,她很痛苦。
其实这台机器里运行的程序中有一项是“涂抹媚药”,我没有令其运行。
至于为什么,很简单,我凭什么让她享受“舒服”的感觉。
不是为了情报,不是为了征服她,我追求的是纯粹的折磨。
再次向她喷洒医疗药品。
然后普通地挠一挠腋下。
“呀哈哈哈!不要!”
真好,她又恢复了精神。
“小姐,之后恕我失陪,估计有很长时间我们是不会再见面了。”
松了一口气,折磨终于结束,而且可以休息很久……?
“所以接下来,就由我的几位学生来负责伺候小姐。”
矮高跟的声音从黑暗里响起,此起彼伏,向着刑床靠近。
“当然,她们会安排你的起居休息与饮食,保证你的生命健康,以及最重要的,细致入微地照顾你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怕痒与否。”
她猛地弹起身子,盯着我,想说些什么求饶的话。
不过我把手帕塞回了她的嘴里。
“好好享受吧。”转身离开。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全然不理会身后的动静,我重新踏上了通亮的走廊。
………………
转动一下脖子,奥利维亚在门外等我。
“辛苦了,博士。”
“久等了,奥利维亚。现在几点。”
“十二点一刻,离预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吗,比预想中出来的要早。”
确认了时间后,稍稍沉思了一会儿。照理来说我可以选择直接进行下一事项,或是回去再工作一阵。
“奥利维亚,吃过午饭了吗?”
“啊?啊,还,还没,怎么了吗?博士?”
“不介意的话,一起去吃个饭吧,听说最近有新菜品来着,虽然对我来说那里几乎都是新菜品。”
“诶?”
她愣住了。
“不愿意吗?”
“不!不!我的荣幸!!”耳羽竖得老高,很可爱。
“那就走吧。”
“嗯,嗯!”
“不过话说回来,我的饭卡送人了,恐怕得你来请我吃一顿了。”
“没,没关系的,嗯,没关系的!”
相约去共进午餐的两位黎博利,在饱餐之后……
要去见一见咱们的老朋友——弑君者。
………………
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霜星在思考。
穿着白色棉袜的两只脚交叠着,身体前后摇晃,活似一个被恋爱问题所烦恼的青春期少女。
不过退一步说,她本年纪也就不大。
但她思考的并非恋爱,她想得很多。
“真的只靠挠痒就可以造成这样的恐惧……会不会太夸张……嗯~~”
她确实不敢相信,但也丝毫不认为那博士在骗她。
如果被挠痒的是自己……如果被绑住完全没有反抗余地,无论如何也不能护住弱点,不管怎么求饶都无法让其停下……
毛骨悚然。
不由得将身子缩得更紧,棉袜也掩不住的修长脚趾也抓了起来。
其实要是普通挠痒的话倒还好,但如果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弱点……
她决定不再想下去,这连心理准备都不能算,单纯只是自己对自己的恐吓。
想点别的吧,嗯,想点别的。
比如他为什么没有将自己一并带走,毫无疑问,梅菲斯特等人是被抓走进行折磨了,但为什么只留下自己。
她猜那黎博利男人想要拉拢自己。
在战场上与他打过数次照面,也聊过很多。
虽不如父亲那样拥有明确的报国热情,但同样军纪严明,沉稳,目标明确。
以及最重要的,他们都是……真的想为了感染者做事。
她曾经动摇过,或许加入罗德岛才是自己真正该走的道路。
父亲的愿望,或许也得依靠罗德岛,而不是整合运动……
但罗德岛……也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啊……
“我到底该怎么办……老顽固……”
把头深深埋进膝盖。
长长的耳朵抖动了一下,有人声。
是牢房外的两个守卫。
从一开始他们都不曾有过交流,甚至都没看过自己一眼。
现在说话,大概是换班,或者上厕所要稍微离开一会儿之类的吧,反正自己也跑不出去,他们未免也太过小心了。
像那老顽固带出来的兵。
霜星其实并不想偷听他们在聊什么,但无奈卡斯特族天生听力良好,也只好被迫偷听了……
!?!?
猛地站起身,贴住墙壁。
他们带着可怖的笑容正在靠近自己。
“你们怎么敢这么做!?别过来!!”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们的行动却证明,自己没有听错
“呦,不愧是卡斯特,居然听见了吗?”
“放心好了,只是让你陪我们玩玩,反正博士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你待在这里也很无聊吧?”
上蹿下跳,奋起反抗,但没了源石技艺,终归掰不过两名大汉,没费多少功夫就被抓住。
“放开我!你们混 蛋!!”
“省点力气吧小妞,等会儿可有得你笑的。”
“啊!!啊啊啊!!放开!!给我放开!!!!”
霜星收回那句“军纪严明”的评价。
自己终究还是没能逃掉……地狱的折磨。
………………
弑君者并没有被关在某间拷问室。
我拷问过她一次了,给她带去的恐惧已经足够。虽然同样想要继续折磨她,但比起供人玩乐,她还有更大的用处。
其原因,是因为我们发现,她的源石技艺,很有趣。
三层深处的研究室,是罗德岛内部设备最为齐全的最高级别研究室。
她在里面。
当然她并不知道这是间用于研究目的的房间。听医疗干员们说,她这几个小时一直表现得极其不配合抽血等体检项目。
当然,她再不配合也无济于事,因为她依旧是处于被绑在床上的状态。
大字型,很经典。
然后只剩几件内衣,这次稍微给她些面子。
看见我进来后她的抗拒情绪达到了顶点。
不愧是前线的战斗人员,把这张本就不是用来拷问用的病床挣扎得嘎吱作响。
床边的护士束手无策,她们对整合运动的干部本能中带有恐惧。
无论弑君者现在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状态,只要她奋力挣扎,她们就不敢靠近。
这时候就要佩服华法琳,不愧是随军医生,轻易取到了她的各项数据,并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需要的检测。
“这是结果,非常惊人。”华法琳把结果单递给我。
……
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来了。
“比想象中效果更好吗,真是太棒了。”
“是啊,太棒了,接下来就是让她合作就行。”一个请的手势。
不必说,我来此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这个。
想要摆平她,很简单。
“你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别碰我!不准碰我!!”
很明显她并不是愤怒。
如果把她的手铐松开,我猜她首先想到的是远离我,而不是扑过来。
我就站在床尾,看着她不断扭动的身体。
特别是足部,她用尽全力想要把双脚收回。
“姑娘。”我说。
“别过来!!我警告你!!不准碰我!!”她冲我吼。
“姑娘。”我再次开口。
“恶魔!!人渣!!走开啊啊啊!!”她依旧不冷静。
这人认不清状况啊。
伸手。
指头贴上她的脚底。
“姑娘。”我再问。
还以为她会因此停下,不过看来我低估了她的反抗心。
“啊啊啊!!别碰我!!*粗口*,*粗口*!!!”
反倒动得更厉害了。
行吧,我倒是无所谓。
“你呀啊啊啊啊!!呀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哇哈哈哈哈哈!!”
“嘻嘻……停呀停呀,咿呀哈哈哈哈哈!!”
“唔唔……噗哇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呀啊啊哈哈哈哈哈!!”
这次我直接把她挠到了脱力才停下。
“你要是还不愿意听我讲话,我不介意再对你进行一次‘拷问’。”
“呼……呼……哈……对不起……我听话,别挠,不要了……”
不错,学乖了。
“你叫什么名字?”
很随意地抛出了一个问题,仿佛长辈与后辈的寒暄。
她楞了一下。
“姑娘芳名,可否说与鄙人听听?”
半带着威胁,因为我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脚底。
食指擦动了一下。
“咿!维……凯妮瑟!我叫凯妮瑟!虽然……”
“你已经舍弃了这个名字是吗?”
她低下头,沉默。
唉……源石病。
站直身子,手背回身后。
“凯妮瑟小姐,”我说。
我盯着她的眼睛,传达过去的,是慈悲,是怜悯,是希望。
“想‘拿回’这名字吗?”
她彻底懵了。
“换一种说法。”
“想治病吗?”
………………
霜星醒来时发现自己全身都动弹不得,连脑袋都被固定住。
那两个可恶的家伙,还是选择了把她迷晕这一方法。
类似老虎凳结构的刑床,上身直立着,但伸出去的两腿却被分开。
身上是精神病院的经典拘束服,裤子也没有被动手脚。唯一的区别,便是脚上的一双棉袜已不见踪影,露着一对天工尤物悬在床沿。
她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脸上忍不住地流露出恐惧。
要被挠痒了……而且是脚……最最不能被触碰的弱点……
心在打颤,一股浊气从胸口直冲大脑,让她头晕目眩,呼吸急促,眼眶湿润。
不止恐惧,还有委屈,羞涩。
身上包裹得严严实实,却唯独这最不想让人看见的部位暴露在了空气中,这样的感觉甚至让她宁可赤身裸体,也觉得稍微自在一些。
当然,那两人并不会玩弄什么心机,他们单纯只是嫌麻烦而已,也算是歪打正着。
把自己拖入地狱的两个恶魔早早守在床边,他们也很快发现自己已经醒来。
“快点开始吧,省得被博士发现。”
“放心,他只要一‘工作’起来,根本没有时间观念。”
轻松地聊着天,完全没有搭理自己。
“呼……呼……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声音颤抖着,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为什么?很简单啊,你看博士天天跟各路小姑娘玩什么‘拷问游戏’,也从来不见带上我们。还把你这个极品~关在里面,也不动手,真是暴殄天物,所以~不如就由我们兄弟代劳~~”走到她的脚边。
“你……你们就不怕博士惩罚你们……呀!嗯嗯~~”一人走到她的脚边,另一人却走到了她身后,然后趁她说话时,摸上了她的耳朵内侧。
卡斯特族的长耳朵,毛绒而敏感,恐怕除了脚底之外,这里便是最大的禁忌了吧。
“哈~~啊啊~~唔……嗯啊~~不要,别碰我……耳朵……不行……啊~~”
只是单纯的抚摸揉捏而已,异样的感觉不断冲击着她的大脑。
“呦,我本以为雪怪公主会是个冰山美人,今天一看,没想到也不过只是个被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女生嘛~”
“你……哼啊~~停下啊……嗯嗯~~”
战场上她无疑令人闻风丧胆,即便数次面领重伤,或是死亡,虽不说毫无畏惧,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动摇。
毕竟,坚强如她,也只是一个凡人。只要是人,就会恐惧。
这也是她第一次被俘虏,第一次被用刑,第一次被绑住挠痒。
她可以表现得坚强,但毫无意义,她清楚得很,自己受不了。
是扮演一个宁死不屈,但立刻求饶的假勇者,还是原原本本去当一个毫无希望的真懦夫。
她选择了后者。至少,不想给那两人带去成就感。
多么儿戏,儿童间嬉闹的手段而已,居然如此恐怖。她明白其恐怖,所以她恐惧,也不甘。
恐惧即将到来的刑罚,不甘自己居然会被区区“嬉闹”吓得体若筛糠。
“别和她废话了,快点动手吧。”身后的男人也开口了。他仿佛有些着急,是担心博士回来?还是仅仅只是想快点看见自己被折磨到崩溃的样子?
“诶!至少让她‘死个明白’不是吗?”
点着她状若珍珠的脚趾,引得她猛地抓起,拼命晃动。
“嗯……不要~别碰……唔哈~~”
“小妹妹,实话告诉你,我们根本不怕那个什么所谓的博士~~咱上边,有人罩着咱呢。”
一把握住她的脚背,强行停住了她脚掌的摇晃。
“要是被发现了,即使你已经死了,也最多就是让咱们写一份检讨罢了,所以你可千万不需要为我们担心呦~”
“好好地,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小妹妹~”
手指接近。
“不要……不要……唔呀!!!呀哈哈哈哈哈哈!!呀啊啊!!”
很奇怪,因为那人真正挠上去的地方并不是脚底的敏感带。
他选择了脚背,抓着前脚掌往下压,然后爬搔其外侧,从脚踝开始。
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她居然会发出这么大的动静。
外侧脚背其实是能感受到痒感的,虽然远不如脚底强烈,但用作前菜效果无疑很好。
博士有时会用到这种方法,所以他想要效仿效仿。
但霜星的反应真的出乎意料的大。
“嚯~居然这么敏感的吗?”
就像海盗找到了宝藏,感叹欢呼之余,当然是选择马上掠夺。
身后人也停下了对自己耳朵的把玩。
“放轻松,小妞,从现在开始,你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发笑。”
“不需要求饶的,因为你说什么我们都不会停下,当然如果你能说几句求饶的话来活跃气氛也不错~”
“别……别……哇呀啊啊啊啊啊啊!!!”
连气都还没喘匀,指头就已经接触了自己的脚底。
粉白,娇嫩,脚趾修长,脚型完美。这些普通的形容词已经不足以描述她这对天生尤物。
虽说外形与白嫩程度与怕痒与否并不直接挂钩,但它们就是好看,好看到你找不到语句去赞美。
就连现在嘉维尔的那双,被人为刻意保养过的双脚在它们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然后此时,右脚的脚趾被生生地掰起,那人期初还只是抓住自己的大脚趾,但意识到剩下四指依然有向下,在本该光洁如镜的脚底带起皱褶的能力,他非常不满地皱了皱眉,然后把手指尽数插进了霜星的脚趾缝,接着再次掰直。
这下,她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然后他就只是抓挠,毫无手法,毫无章法。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脚跟到前脚掌,从小指跟到足弓深处,没有放过一个地方。
霜星倒是很老实——也没办法不老实——地狂笑着。
“呀啊啊啊,呀哈哈哈哈,不要不要哈哈哈哈哈,快停下……停啊啊啊啊!!”
她非常痛苦。
因为她现在唯一的宣泄途径就是笑,唯有笑。连甩头都不行,因为身后那人为了玩自己耳朵把头也固定住了。
“好难受,好痛苦,不要了,不想笑了……”眼泪抑制不住地流出,还有鼻涕,口水。
“喂,别玩那破耳朵了,喏,那边去!”
连眼睛都不舍得离开一下,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另一只脚。
身后人朝着它走过去了。
“那个人的话……耳朵……如果是他的话……”
霜星没有放弃思考,她觉得,或许自己耳朵对第二人的吸引力要更大些。
“哈哈哈哈,哈哈,别,别挠脚……呀啊哈哈哈哈,耳朵……耳朵怎么玩都可以……呀哈哈哈哈哈哈,请你……呜啊……请你玩我的耳朵吧!!”
比起两只脚一起,她宁愿那人去刺激自己的耳朵。
虽然会让大脑一片空白,虽然会很羞耻……但至少会舒服一些。
但那人就像没听见一样,在自己尚且未经磨难的左脚旁蹲下。
完全不搭理刚刚那一番破釜沉舟的发言,他也摸上了自己的脚底。
“哈哈哈哈……不要……不要……求你……呀啊啊啊哈哈哈哈!!”
而且直奔那修长的脚趾。
还是搓揉,刮挠,他指尖的老茧刺激得霜星惊叫不断。
他真的很喜欢这些“长”东西啊。
完了,完蛋了。
只有笑,除了笑还是笑。
她其实是想求饶的,但她做不到,从嘴里发出的只有笑声。
咬舌自尽吧,但她做不到,上下颚之间仿佛相隔千里,终年不能相见。
伴随一声咳嗽,彻底完了。
气息乱了。
如果最初还只是源源不断的巨痒使自己难受,那么从现在开始她便又多了一位敌人。
老生常谈的缺氧。
然后就是不断地咳,空气只出不进,干呕,眼前发黑。
昏过去了,非常快,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要是就这样睡过去就好了,至少说不定,醒来时,已经被救下了。
但是,一盆冷水,把她带回了这阴冷的房间。
实实在在的一盆冷水。
依旧是咳嗽,她呛了一口。
连头发上的水滴都来不及甩开,连张嘴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哇呀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唔唔……呼哈哈哈哈哈!”
这次是刷子。
掰直的脚底被贴上了两把坚硬的毛刷。
快速而大力的拉动。
这两人并没有经过专业的拷问训练,他们是纯粹的外行。
但他们完全不管房间里的痒浓度没有被调高,不在乎使用毛刷时需要配合润滑液……
他们只是想玩弄霜星而已。
把挠痒痒作为拷问需要技术,但若单纯只为玩闹,谁都会。
脚底隐隐作痛,皮肤红肿,甚至出现了血丝。
但疼痛的同时,她仍旧在笑着。
难受,非常难受。
没要多久,便是第二次昏迷。
接着叫醒她的依旧是冰凉的液体。
折磨还在继续。
是羽毛,是梳子,是滚刺,是特制手套……
昏死,泼水,然后换一种道具。
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从忘川河边拉回。
脚边的地上铺满了各种道具,有已经用过的,有即将要用的。
流着泪,完全控制不住地恸哭,即使嘴里发出的的笑声。
“救救我……救命……救救我……”
她绝望。
即使求救也没用,求饶也没用。
有谁可以救自己呢……是弑君者?梅菲斯特?W?还是浮士德和塔露拉,还是已经死去的爱国者。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能救自己……
有。
幻觉中,他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背影。她意识到了,自己还有那么一丝微小的希望。
最后的意志让她忍住了脚上剧烈的痛痒,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咆哮。
“救我啊!!谁都好,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住手!”
………………
伴随我的一声呵斥,这场闹剧算是结束了。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我怒不可遏,狞髯张目,指着那两个愣在原地的守卫。
“给我站起来!!”他们迅速立正。没人见我这样暴怒过。
“边上去!!!”退到一边。
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霜星身旁。
解开脚上的镣铐,然后腰,头部,拘束衣。
她身子一歪,我马上把她搀住。
“霜星小姐?小姐?”我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那张湿漉漉的,惨白的俊颜。
眼神极其空洞。扒开眼皮,瞳孔还没涣散,还活着,还有意识。
嘴唇在动。我把耳朵凑上去。
“救……不要……挠……对不起……我错……不……”
“我来救你了,别怕,没事了,我来救你了。”
“救……博……士?”
“是我,我在这。”
“不要……求你……不要再……”
“不会了,没人会再对你这么做了,我保证。”
“我发誓。”
“唔……呜呜……”
她靠着我,脱力的身体奋力把手举起,抱住了我,她很用力,但力道非常小。
“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声大哭。
她在我怀里哭得像个泪人。
慢慢从恸哭变成抽泣,从抽泣变成呜咽。
然后她睡着了,窝成一团,表情透着委屈,夹带着那么一丝的安心。
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疲劳让她沉沉睡去。
有人进来了,是医疗人员们,推着一张病床。
把她抱起转移其上,我小声叮嘱来人。
“好好帮她疗伤,一定要温柔,不要做任何刺激她的事情,之后我会把一间宿舍分给她,你们好生伺候着。”
“是。”推床离开。
听着滚轮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我整理了一下领口,看了看被泪水浸湿的胸口。
小小叹了口气。
然后转身,向站的笔直的两个护卫走去。
这里,即使是卡斯特族,也一定听不见了。
“拜罗斯,娄达,”
清清嗓子,手搭上他们的肩膀。
“二位辛苦了。”我说。
………………
这次她醒来时没敢马上睁眼。
连活动身体都不敢,怕自己任然处在地狱。
用最身体感知周围的环境,虽然可知道的东西少之又少,但霜星不在乎。
要是自己真的没被救出,被那两个恶魔发现自己已经苏醒,等待自己的一定会是更加痛苦的折磨。
细细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毛骨悚然。
确认状况,首先最重要的,她感受到自己并非赤脚。
脚被包裹着,很柔软,轻薄,也不闷。是袜子。
自己脚上正穿着一双袜子。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手脚没有被拘束,起码没有拘束感。
后背的触感谈不上软,但很舒适。
身上有些重量,暖和。
她睁开了眼睛,木质横梁的天花板,挂着一盏企鹅形状的吊灯——这绝对不会是拷问室会用的装饰。
深深呼吸了几口,嗓子有些干。舔一舔嘴唇。
充满儿童风格的房间,温暖的被子,舒适的床。
是梦吗?
慢慢移动手臂,想掐自己一下。
摸到腿部,有层布,质感异常顺滑。
疼,不是梦。
异常缓慢地坐起身。身上是一套粉色的泡泡睡衣。
把被子掀开,脚上套着一双黄色的棉袜。
她脑子有些混乱,不真实感充斥。
自己就像做了一个绵长的梦,没有被折磨,没有被俘虏,没有罗德岛也没有整合运动……就像一个普通的清晨,从自己房里睡醒的普通少女。
没有风餐露宿,没有生离死别,没有矿石病……不,矿石病还是有的,左眼依旧是一片透着晶体般的模糊。
果然,不是梦。
现在自己任然在罗德岛吗?
门外有动静。
门把手旋转,先是开启一条缝。
她就如同惊弓之鸟,迅速缩到了墙角。被子也被重新拿起,半举在脸前,瑟瑟发抖。
真就像是被男朋友突然闯入卧室的小女生。
甚至没有想到拿起床边的落地灯防身,就这样蜷缩着,依靠着被子做成的盾牌。
“打……打扰了……”唯唯诺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一个红色头发的沃尔珀姑娘,厚厚的镜片和她精致的五官显得极其不搭。
末药拿着托盘,用肩膀倚门进来。
“唔……虽然说霜星小姐很可怜,但让我来给她换药什么的果然还是好可……怕?诶?”
四目相对。
“诶?诶?霜星小姐……已经醒来了吗?”声音非常明显的带有颤音。
还好她没有被吓得叫出来,不然可能现在房间里就会回荡起两个人的尖叫声了。
“那……那个……霜星小姐,我是……来给你换药……”
末药也不往前走,就站在门口端着放满药剂的托盘,霜星则是死命地往墙角里挤,眼睛瞪着她。
“唔……这要怎么办啊……”
“末药小姐,”身后传来声音。
是我。
“你去忙别的吧,之后交给我就好。”很随意地接过托盘,侧身让出一条让她出门的道路。
她也就坡下驴,快速鞠了几躬便离开了。
目送末药离开,转头看着床上的霜星。
她把被子放下来了些,起码脸已经露出来了。
一步踏入房间,又马上把被子举起。
还好,在她心里,对末药的戒备程度高于对我这个“博士”。
手把门往回推,打算关门,又突然停下。
“啊,抱歉,如果不想与我独处的话,开着门也没关系的。”
她盯着我。
看看床沿,不,我不该坐在那。
拖了一把椅子放在床边。
“我能坐下吗?”我问。
楞了一下,没想到我居然会征求她的意见,搞得像自己是房间的主人似的。
“啊……嗯。”
我回以礼貌的微笑,坐下。调整一下位置,使我离床更近。
然后开始操作托盘上的药品,调和,包裹……
“你的……脚底皮肤有比较严重的磨损,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可能会感染,很抱歉,之前擅自给你做了治疗。”
手上动作一刻未停。
“啊……啊……没事……”她放松些了。
“现在我是来……给你换药,当然……如果你不希望我来碰你的话,我可以教你怎么用。”
她看着我,行云流水的手法,想必是很复杂的药剂吧,而且居然要现场调配。
“他到底想干什么,又想玩弄我吗?”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一想法。如果想折磨自己,根本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把我俘虏,又把我救下,现在还要帮我换药……真是搞不懂……”
她感觉喉头发紧,心脏跳动得很快。
害怕吗?这不是害怕的感觉,很奇怪,她浑身发热。
“这个人的话……要是这个人的话……”
被子抽动,里面摸摸索索。
一只雪白的小兔子探了出来,伸出了床沿,放在我的眼前。
冰雕玉琢的尤物。
微微一欠身,左手轻轻托着足跟。
“恭敬不如从命,在下失礼了。”
手指蘸上药膏,用最轻,最柔的动作接触她的脚底。
“嗯……唔嗯……”缩了一下,因为受凉。
我应该考虑研制一下药膏的加热方式,以给患者带来更好地治疗体验。
红肿和血痕已经治愈不少了,记得第一次给她上药时,这脚底就如同的茫茫白雪中盛开着一片鲜红的彼岸花,令人如此心痛。
每当我拂过每一道刮痕,她都会不自觉地发出声响,脚趾微缩。
很疼吧,很疼吧。
整个脚底涂完,还剩下指跟与指缝。
拿起一把精致的小刷子,或许“毛笔”之类的形容更合适。
看见那柄工具,整条腿都有意地往回收了一下。
“抱歉,抱歉,不用这个。”我的错,算我考虑不周。
依然还是用手指。
“可以的话,请把脚趾勾起来,有余力的话保持张开的姿势最好。”
她很听话。
调整了一下姿势后,五颗珍珠缓缓分开。
这里虽然不如脚掌磨损严重,但多少也有损伤。
手指在指缝间滑动。
“呀!嗯啊~~”
头一次接触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叫出了声。
是我粗糙的手指弄痒她了吧。
“唔唔……嘻嘻……呵哈~~嗯~~”
但她并未抱怨,更没有把脚收回,甚至连张开的脚趾都没有关紧。
白豆们微微颤抖着,她被子下的身子亦是如此。
眼睛眯着,被子没能挡好笑声,不过很好地掩住了通红的脸。
我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上药的过程,并从盘里拿出一双新的棉袜。
“不介意的话?”我示意,她点头。
帮她穿好新的袜子,深蓝色,脚背绣着一只可爱的白兔。
还没等我开口,她便将脚收了回去,然后,伸出了另一只。
还是同样的美丽,令人痛心。还是同样的抹药,穿越指缝。
“那时……谢谢你……”
她说。
从我进屋以来她第一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明白为什么。
本该甜美的嗓音现在变得沙哑无比,恐怕实在羞于让人听见。
我没有回答“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之类的客套话,我没资格。
把托盘放到一边。
“我很抱歉。”我道歉,头压得很低。
“霜星小姐,不,佐伊,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
我知道她的名字,她并不意外。
“他一定与父亲聊过很多……”她知道。
“这是我作为领导者的失职,我对你表示由衷的歉意,虽然很虚伪,只是道歉并不能让时光倒流,但还是允许我向你说一说对不起。”
“在这里……我也不藏着掖着,是,想必你也猜到了,我最初的想法是邀请你加入罗德岛。”
她确实猜对了。
“但现在我不能,我没有资格再邀请你。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太多了。”
“但我却也不能给你什么补偿,我也想让你鞭笞我,咒骂我,可是抱歉,我这个‘虚伪’的小人没办法放下‘博士’这个包袱,没法真正地去面对你。”
“我畜 生不如。”
长篇大论的自我检讨,痛心疾首,字字肺腑。
可霜星想听的不是这些。
“至于……那两个混 蛋……”这才是她想听的。
“我给了他们相应的惩罚。”
本已经坐起来的身子又瘫了下去,闹别扭一般地把头别开。
果然……“上面有关系”什么的,是真的吗……果然如果当时我就算死了,也不过是一份检讨而已吗……
她这样想,她开始对我失望透顶。
“我把他们流放到了谢拉格,我发誓,那两个畜 生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
“!?”
不只是……检讨,而是……流放……?
而且是谢拉格……那个常年冰雪覆盖,及其不适合生物居住,宗教家族战争频繁又剧烈的谢拉格……没记错的话折磨自己的那两人应该是萨弗拉族……
“为了……我……?我这个……整合运动的干部?”
“其实可以的话,我很想把他们押到你的面前,让他们任你处置,但……抱歉,我也有难处。”
语调及其低沉,如鲠在喉,就差当场站起身子捶胸顿足。
我表现得极度悲愤。
“但是我保证,罗德岛绝不会在出现这种垃圾,即使一个念头都不会有,我会扼杀这些混 账想法,虽然有些恬不知耻,但还请相信我。”
“如若不然,我这条命,便交予你,以示补偿。”
我抬起了头,挺起了胸,注视她的双眸。
反倒是对方,一时显得有些慌乱。
“啊……不……不必……”
她满意了。
为自己做到这一步,这个博士……
“那……那个……”她想说什么。
“咕~~~”悠长的低鸣声突然从自己腹部传出。
在这种严肃的气氛下,难免有些尴尬。
脸烧得更红了。
“抱歉抱歉,我的疏忽,应该早点准备饭菜才对。”站起身。
“稍微等我一下。”
不过几分钟。
床铺便携桌上放着朴素的三菜一汤,两个馒头。
“没什么特别好的东西招待你,还请不要见怪。”
热气腾腾。
有荤有素,鲜艳,油亮。
她咽了一口口水,盯着菜盘看得出神。
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一顿“普通”的午餐了吧。
“恕我失陪,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餐盘你吃完放在一旁就好。近期最好不要落地,安心疗伤。”
我把她从食物的诱惑中拉了回来。
向她欠身,我转身离开。
“那个……”但她叫住了我。
“请……”她想说什么,我等着她。
“请让我加入罗德岛。”
……
面对着她,深深一鞠躬。
没有再说一句话,我离开房间。
她有些激动,心跳得厉害,自己居然说出了那句话。
咽口水,口干得厉害。
对,水,自己面前就有一杯清水。
喝水,吃菜,大口咬下肉块,全然不顾形象。
豆大的泪水从脸颊滚落。
是因为之前的委屈,还是因为自己终于解开心结,还是仅仅只是吃到了一顿美味的饭菜。
只有她自己知道。
………………
“搞定了?”回到实验室后,凯尔希对我的第一句问候。
“行了,她同意了。”我换上研究服。
“让那两个人去挠她有什么意义吗,单凭你的口才应该可以直接说服她才对。”开启离心转换机。
“这样更简单,更省口舌,也更能让她彻底信任我。吊桥效应,听过吗,我现在在她心里就是‘英雄’。”戴口罩。
“哼,老滑头。他们呢,真就‘流放谢拉格’吗?”
“这是他们自己要求的,加上银灰本就与我谈了一笔生意。”(详见双王篇银灰与博士的对话)
“行吧。多嘴问一句,要是她不答应你会怎么样?”
“先给她几天时间想想。”
“要还是不干?”
“罗德岛不养闲人。”
“……”
“闲话就到这,开工吧,成败在此一举。”
………………
已经……过去多久了……
W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大脑一片空白。
漆黑的房间,黑暗无尽地延伸。
镣铐解开了,这是第几次来着?
可她依旧躺在那张仿佛陪伴了她一生的刑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没有源头的白光。
笑,只有笑。
连求饶都已经放弃了,笑,咳嗽,然后经历难以呼吸的痛苦。
全身每个角落都在发痒,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脚趾缝的痒感令她呻吟,还是腋下的刷子使他尖叫了。
不过这些都停下了,暂时的消失了。
矮高跟的踢踏声渐渐远去,消逝在黑暗的尽头,然后清脆的声响,是身上固定处解锁的声音。
她被释放了吗?
不。
一直以来,喝水,吃饭,排泄……所有的一切,那些地狱的鬼卒们都帮她安排妥当——在被禁锢的情况下。
然后除此之外就是挠痒,挠痒,无穷无尽的挠痒。
她无数次想就此死去,但她做不到。
她连死亡都不被允许。
当第一次自己被解放时,她原以为是系统的操作失误。
因此她马上跳下了刑床,四处奔走,想要逃出去。
但这房间尽然难以想象的巨大,她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不,她甚至都没有摸索到墙壁。
黑暗,在黑暗中找寻出路,太难了。
没过多久,她又被不知从哪里出现的人扭送回了床上。
第二次,她没有放弃。
第三次,她没有放弃。
第四次,第五次……
她放弃了。
即使暂回自由,她也最多只是用完全使不上劲的两条玉腿,艰难地爬到床下。
蜷缩在这唯一的光明的角落。
然后到了现在,她甚至连下床都不想做了。
就躺在这里,呼吸,呼吸。
突然的哽咽,然后再也抑制不住。
哭得撕心裂肺。
喊着谁的名字,朋友,同事,父母……家乡的青梅竹马。
但连哭声都被黑暗淹没。
黑暗中无人应答,无人知晓。
只有孤独,与绝望。
眼角一亮。
是泪水的反射吗?
她本这样以为。但这反射未免太亮,太温暖……
黑暗中出现了一个点,它劈开了永夜。
是什么?
揉了揉眼睛,真的没看错吗?
没有看错,虽然距离很远,非常小,但那里有亮光。
非常缓慢的下了床,眼睛一刻没有离开光亮。
走,走,加速,跑了起来,飞奔,跌倒,爬起继续飞奔。
那是……那是……那是……
是门。
一扇门。
呆立在那,不知所措。脑中生锈的齿轮开始转动。
自由了?自由了??自由了!?
他们……疏忽了?还是……良心发现?
她迈步走了出去。
是普通的走廊,没有一个人。
黄昏吗,外面现在是黄昏吗。
夕阳将要落下,天边一片火红。
“啊……啊……”泪再一次涌了出来。她第一次感叹生在世上的美好。
脚下一阵柔软。
一套叠好的衣服,和自己“曾经”的风格很像。
自己已经多久没有穿上过衣服了。
拿起来,记忆都有些模糊,手上动作笨拙至极。
扣好最后的扣子,拉上最后的拉链,系上最后的鞋带。
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
她不敢回头,身后又是那间“地狱”,她怕黑暗中伸出手,再把她拽回去。
身旁几米的地方传来声响,又一扇门打开了。
一个白发的少年……梅菲斯特走了出来。
他们看着彼此,面面相觑,就像世上初见的亚当夏娃。
“穿戴好了吗。”低沉的男声。
我站在走廊尽头。
他们转头看我,眼神空洞得就像两具木偶。
“来。”我说。
眨了眨眼睛,就像不认识我一般。
在做梦吗?自己是在做梦吧。
但他们还是顺从的靠近了我。
“随我来。”转身,走。
他们跟着。没有一句交流。
穿过整条走廊,转下去,搭上电梯来到罗德岛的最下层。
开门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和我撞了个满怀。
“对……怼不七……”就像找不准说话音调的牙牙学语的婴孩。
她赶忙鞠躬道歉,在我拍了她的肩膀后才抬起头。
眯起眼,透过厚厚的镜片观察自己到底撞到了谁——她曾经是不戴眼镜的。
“千……前辈!?真的哼抱歉……千,窝没有看清……”抬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下去了。
“没受伤吧,FE。(手语)”
“是的,没关系的。(手语)”楞了一下后,她也用手语回答我。
她看起来很开心,头上的卷毛都显得蓬松了几分。
身后的两人相互看看,眼神交流了一阵。
“之后复查的时候我会来通知你的,先好好休息。(手语)”
“好的,谢谢前辈!(手语)”
把她送上电梯。
“虽说有段时间没让她见到你们了,但你们应该认识她吧。”
当然认识。
曾经战场上罗德岛的一员猛将,用火山般炙热的烈焰烧尽天下邪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要见过一次就不可能忘记,她那滚烫的净火。
“啊……她怎么……”还是梅菲斯特先开了口。
“矿石病,毫不意外吧。”我说,同时继续向前,向着最深处前进。
“一年前,双耳完全失聪,如今连视力都已经降低到,需要佩戴及高度数眼镜才能勉强视物的地步。”
可怜,可悲。
“血液源石浓度增加,从皮肤,内脏,血管,甚至是神经析出源石结晶。它们就像是无法被满足的水蛭,只懂得掠夺的雄狮,带走着感染者的一切一切。”
“运动能力,记忆,感觉,情感……它什么都不会给我们剩下,不含一丝怜悯的掠夺,吞噬。”
“最终,爆裂。四散的血就像为自己与病魔斗争的一生送上的最美礼炮,但它永远都是胜利的一方。”
“烟花里是嘲弄一般的笑脸,嘲笑你无谓的努力。然后落地,播种,开花结果,等待着下一个敢于与自己斗争的‘英雄’靠近自己,染上自己。”
终于走到尽头,是一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门。
罗德岛设施最齐全,也是存在最长的“最初之间”,发黄的门牌用不那么起眼的,已经有些掉色的字体写着“实验室001”。
“我们泰拉人的一生,就是一曲反抗,死亡,却又传唱希望的壮美史诗。”
推门进去,没有想象中的金光,没有什么恐怖的人体试验缸,没有奇怪的巨型机器。就是一间照明充足的普通实验室而已。
但里面所有人行色匆匆,忙碌异常,动作极其迅速干练,没有交流,但配合完美。连声响都少能听见,试管间的碰撞,烧杯放在桌上,都是如此安静。
我只往里迈了一步,一个被特殊防护服包裹得严丝合缝的人,递上了两瓶紫色的试剂。
毫不剔透,甚至有些浑浊,暗暗的,像紫色,又像黑色。
“但是今天,这部史诗,将会被提笔写下终章。”转身,看着那两人。
他们盯着我手上的药。
明明从刑床上被解放前才刚刚补过一次水,但他们却觉得口干舌燥。狠狠咽下一口唾沫,指尖在发颤。
“我曾问过弑君者同样的问题,现在我来问你们。”
“想治病吗?”
是的,我们研制出了,世上所有医生,所有学者,所有人都日夜期盼的东西。
能够根治矿石病的药物,就在此时,就在此地,就在我罗德岛的博士手上。
试管理的紫色液体没有一点摇晃,我拿得很稳。
“啊……啊……啊……”
膝盖与地板的撞击声,两下。
他们跪在地上,拖着那副不知多少年多少日夜,不断折磨自己的身子,和身子里的石头爬了过来。
我站的笔直。他们伸出手,向我祈祷着,向我讨要着。
我会给他们吗?
当然。
我给了他们。
静脉注射后,他们卧床了数天。
高烧,尖叫,身体膨胀变形,经历了非人的痛苦。
但他们挺过来了,他们挺过来了。
那天早晨,是窗外和煦的阳光和清脆的鸟语将他们叫醒。
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完全干净的血液,不含一丝杂质。
他们笑,对着太阳和树头的鸟儿笑了。
然后泪,无声地划过脸颊。
打断他们陶醉其中的依旧是我,我给他们带来了很多东西。
吃的,换洗衣物,日常用品,和一大笔钱。
“你们可以走了。”
说完后我便离开了,留下呆愣原地的,曾经的“W”和“梅菲斯特”。
他们被释放了吗?
不。
他们自由了。
彻底的,自由了。
………………
站在夹板,没有风。
天上是浓浓的乌云,今年雨季来的格外早。
有些闷热。
手不断敲击着夹板的护栏发出“嗒嗒”声,我眺望远方,好像试图去寻找已经离开的两人。
他们离开时霜星没来送他们,弑君者来了,但也没说什么。就这么看着二人重新踏上泰拉的土地。
“博士……我想不明白。”站在我身旁的——我的上司——罗德岛的领袖——阿米娅,开口问道。
“为什么不挽留他们?把他们拉拢不是更好吗?”
“阿米娅,你会选择让他们加入罗德岛吗?”
“是的,如果是我的话会这样做。”
“即使他们已经完全失去源石技艺?”
气氛出奇的凝重。
“……您说什么?”
敲,敲,敲……
“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源石技艺。是治病的代价。”
“我们……违抗了‘神’,‘神’也就不再会庇佑我们。”
“所以说,即使他们已经完全失去源石技艺,只是一个体弱的少女,和一个瘸腿的少年,阿米娅,你,还会留下他们吗?”
“我……”她犹豫了。
“那如果是这样……他们真的能活着去到另一个移动诚邦吗?”
她开始担忧。
“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敲,敲,敲。
“砰”,从指间轻点,突然换成了指背关节的砸击。
一共敲击48下,砸一下。
“博士。”两人重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是红衣的猎狼人,白发的执行者,无声无息地出现。
“红,神父,请去跟着他们吧。”
“给他们……十天时间吧,若他们平安地活过了十天,你们回来便好。但如果……需要的时候,请帮他们解脱。”
“是。”
就像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一红一白两道影子就此消失。
乌云飘过来了。
有名为悲伤的气氛飘在空气中。
我们都沉默着。
第一滴雨水打在了阿米娅的脸上,很小,但足够让她感觉到。
但她什么也没说。
“阿米娅。”我开口了。
眼睛盯着无边乌云的尽头,看得出神。
“失去……源石技艺。”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源石技艺’……本是神赐予我们的礼物,虽然伴随着可怕到矿石病,但无论如何,它是神最珍贵的瑰宝。”
“就算,不是术师,不是战士,不会法术……机械工艺,驾驶,做菜,都需要源石技艺作为支撑……泰拉人世世代代都是这样生活……这样发展……这样学习……”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了源石技艺,就和把襁褓中的婴儿丢入荒野有什么区别……”
“我……害了他们,是我害了他们……”
“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啊……”
“即使真的做出了药……到头来……还是没能救下任何人……”
“到底……我们……”
雨大了。
浑身湿透,倾盆大雨从天幕灌下,灌在我和她的身上。
我还是看着那里,就像天边真的有什么。
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眉毛也被水浸湿,耸拉地粘在脸颊。
她抱住了我。
“不是的博士,我们已经成功了。”
“只是源石技艺,我们是用他们的生命来作为交换啊。”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您是这样教给我的,因为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快乐,才会有喜悦,也才能感受到悲伤……只有活着。”
“我们所有人都被束缚着,被矿石病,被源石技艺,被所谓的使命……被束缚,被管理,也被赋予好处。但我们想要的不是这些,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啊……”
“为了感染者,博士,我们一直都在为了他们在努力。”
“而且,我们已经成功了。”
“我们……已经成功了,博士……”她也带上了哭腔。
是吗,我们成功了吗。
是吗。
是吗……
放声大笑,也或许是放声大哭。
没人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吧,我们成功了。
但却还远远没有结束啊。
趁着现在,还能笑出声,还能流出泪,还能抱紧别人……
“阿米娅,”
“我在,博士。”
“去凯尔希那,帮我把我的‘杖’拿来吧。”
是啊,趁现在。
距离与塔露拉约定的谈判时间,仅一天。
………………
满腹雷电的紫云与清空之间有着明显的分界。亦如他们下方的土地,一方百草丰茂,一方焦土遍野。
名为“罗德岛”的钢铁巨兽吞吐着蒸汽,停靠在明亮的这一方。
龙卷与闪电之间,有人影从地平线出现。
几十,几百,上千。
为首的两人,塔露拉与浮士德,阔步向前。
步步生风,肉眼可见的愤怒烙在焦土上的脚印中。
罗德岛……那可恶的罗德岛,趁着自己外出,竟攻下了本部,甚至俘虏了所有留守的干部。
最可气的是,他们还假装一切安好,派人与自己保持联络,直到自己回城时,才发现一直被蒙在鼓里。
而且还大言不惭地邀请自己谈判。
她发誓,可以的话一定要把那混 账博士变成一堆焦炭。
但她也很明白自己不行。
虽然手头还有兵力千余,但真正具备参战素质的不过数百,剩下的都只是刚刚招募,让他们直接面对正规佣兵,也与送死无异。
自己的能力固然强大,能与自己抗衡之人恐怕并不存在,但罗德岛也不全是酒囊饭袋。
一骑当千,始终还是不现实。
再加上,干部们……还在他们手上。
即使或许已经投降,或许已经形同陌路,也还是曾经的同伴,自己决不能轻举妄动。
那可是人质。罗德岛现在最大的筹码,就是人质。
到边界处站定,好像老天也有意为之,区分善恶。他们站在天灾的焦土,而那伪善的罗德岛,在另一边。
高台绳索放下大型起重板,落地后训练有素,穿戴整齐的士兵列队站好,与散乱异常的整合士兵对比鲜明。
然后凯尔希,杜宾,两位高级别领导,向前迎接。
没有寒暄,少有交流,面对嘲讽毫不动摇。
她们只是作为迎接的使节,去接那暂未上岛的朋友。
“请塔露拉女士与浮士德先生上岛说话,我们的领袖阿米娅,与汉威尔博士早已恭候多时。”
请君入瓮?羊入虎口?
看浮士德,浮士德重重一点头。
上岛。
缆绳拉起后,塔露拉的心跳有些加速。她认为对方邀请自己上岛是一步臭棋。
若在陆地两军对垒,环境宽阔,对自己的源石技艺有所限制,而且稍有不当甚至可能伤及友军。
但如果能到岛内,与那博士面对面,与那领袖阿米娅面对面,自己就算身死,也绝对可以将他二人击杀。加之罗德岛本身构造精密,恐怕就此将其击沉也未尝不可。
如此简单的道理,对方不可能没有意识到,“热情好客”也该带上脑子。
但为什么,还要让我们上岛。
莫非,是有什么不可在公众面前明说的事?
……
不得而知,看他们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落地窗,黑色的大沙发,精美的玻璃茶几。
有四杯热茶。
但他们无心喝茶。
眼神交流。
“有没有埋伏?”
“暂未发现危险。”
不是鸿门宴吗。
“请二位稍等片刻,首领与博士马上就到。”杜宾微微欠身,退出了房门。
哪里有片刻的功夫,开门声几乎与关门声同时响起。
他们真的出现了。
那只棕色的卡斯特,以及……
一个……壮年男人。拄着漆黑的拐杖,鬓角花白的黎博利。
那就是博士?
那个……与自己斗了这么多年,那个兜帽之下的男人?
有些……失望?
他看了自己一眼,一道寒光,头皮发麻。她一直讨厌与黎博利族对视,特别是鸮型与隼型。
苍龙竟惧枭小,何其可笑。
“请坐。”男人说话了,面带微笑。
塔露拉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沙发上,腿翘二郎。浮士德立在一旁。
对方呢,本该站着的“谋臣”坐了下来,“领袖”却退到其后。
垂帘听政,傀儡皇帝吗。
亦或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无论如何,敌不动我不动。
与自己截然不同,那男人显得极为放松,喝茶,与阿米娅打趣,把玩手杖——那柄漆黑,光滑,不带一丝装饰与雕刻的杖。
从没见过这种纯度的源石物品,他真的驾驭得住吗?还是只是虚张声势。
塔露拉有些不耐烦,她本就不是一个很有耐性的人。
塔露拉作为整合运动的头目,不苟言笑,极具威严,实力强悍,关心民瘼。
但很遗憾,她并非一个具备领袖气质的人。
不够成稳,不够大气,不够仁慈与慷慨。为部下着想,但又羞于表露,除了干部之外,塔露拉只能被称作暴虐。
她能稳坐这一宝座,依靠的,便是纯粹的力量,以及“为了感染者”的这一口号与信念。
那么就是这样一个不成熟的首领,面对老谋深算的权臣。
她怒了,溢于言表的愤怒。
或者说不耐烦,这男人把自己叫来这里却只顾自娱自乐,是在小看自己吗?
“喂,我说……”忍不住开口。
“塔露拉女士,您贵姓?”却被打断。一口标准的炎国话。
突然抛出了一个很无厘头的问题,那个博士。
“鄙人姓陈,耳东陈,全名汉威尔·陈,叫我汉威尔就好,当然,你也可以直接称我为博士。”没等她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假名?不,他真的姓陈,硬要说的话只能算巧合。他在这个场合提出自己的姓氏,会不会让塔露拉想起些什么。
他依旧在自顾自的说着闲话,茶叶,装修,天气,俨然就是一家之主与客人的闲谈。
“够了!”站了起来。
“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你究竟想干什么!”
被打断了笑话的博士看着她,慢慢转到正面,收起扬着的嘴角。
“请坐下,女士,坐下我们再谈。”
“谈什么?继续听你谈论天气讲笑话?”
“坐下吧。”
“你就是来耍我们的吗!?*龙门粗口*!”
破口大骂。
一旁的浮士德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来打圆场。
“坐下。”是命令的语气。
巨大的压力突然笼罩全身。
那是什么,为什么这个黎博利会具有这么强的压迫感。
“嘁。”推开浮士德。
“塔露拉!?”
温度疾速上涨。
她拔剑了,那是她的源石技艺,令一切物质变成焦炭的高温。
“本不想鱼死网破,不过这是你自找的!能将罗德岛的两个重要人物同时杀死,我也死而无憾了!”
但就算这样,博士也没有移开半步,依旧两手杵着拐杖坐在沙发上,阿米娅退到了门边,可完全没有逃命的意思。
“不想谈了吗?”
“死吧!”
笑。
“你会想谈的。”
手杖敲地。
……
从没感觉……身体如此之重。
天花板吗?不,是整个穹幕都坠落了,压在自己身上。
没能撑住一瞬间,被压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重力,绝对的重力。
眼睛通红,充血。还好,肋骨还能撑住,咳出一口血,要呼吸……呼吸……喘不上气!?
有水。
地上贴着一层水。
不,不是水。
是空气,液化的空气……
要死……
……
两秒钟,博士施展了自己的源石技艺,仅仅两秒钟。
“咔……咔……”还没失去意识。
过于强力,过于短暂,过于震撼。
“这是什么力量……连塔露拉……”浮士德勉强还能支撑起身体,感觉浑身骨头散架似的,内脏一塌糊涂。
有液体哽在喉头,张开嘴就有“咕噜”声往外冒。
阿米娅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庆幸门外的安洁莉娜为自己同时发动了反重力。
天花板打开了,一架医用无人机飘到那俩人身旁,为其治疗。
混乱的内脏,破裂的肺泡,断裂的骨头,悉数痊愈。
“塔露拉,你觉得感染者们想要的是什么?”
治疗中,博士抛出了问题。
“‘为了感染者’,大体方向上,你我之间是相似的,都是‘为了’感染者。”
他站起来,缓慢踱步。
“但到底该帮感染者做什么,亦或者说,感染者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是你们一直在争取的权利?土地?金钱?尊重?还是我们在不断研发的药物?和平等的制度?”
“是的,这些都是他们需要的,但他们在得到这些东西后,是想要做什么,这些一切的一切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工具’,他们最终,要的是什么?”
“生活。”
“他们从来不是天生的病人,每个人都拥有还未曾患病的那一天,不论那时是穷困,是富足,艰辛还是幸福,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一生,是他们真正的生命。”
“活着,‘普通’地活着,那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浮士德或许没有意识到,阿米娅也没有发现,甚至连塔露拉本人都未发觉。
这个男人,正在一步步摧毁自己一直以来的领导资本。
从绝对的力量碾压,到思想上对其的否认。潜移默化间,罗德岛的博士,已经将她逼到了崖边。
但她不是庸君,更不是懦夫。她很清楚,男人想取自己的性命易如反掌,但她还不能退让。她站起来,撑着那柄已经被压弯的剑,她要站起来。
她若是就此低头,身后的部下们何去何从,还有最关键的……
“你……说他们想活着,但这又谈何容易?被歧视,被贬低,被驱逐……我们都想活着,普通的活着,但这个世界何时能允许我们这样做?或许你说的确实没错,我们真的只是怀念曾经的生活,可是怎么办,我们只有争取,斗争这一条路!从任人宰割的猪猡,垃圾,真正站起来。我们去拼,去争,就算死在战火之下也比暴尸街头强上百倍!而你们罗德岛,呵,我本以为你们不过只是那些大国的走狗,摇尾乞怜,没想到,竟然还只是个空想家,你倒是告诉我,如何让我们活着!?你们,怎么才能让感染者去‘活’!?”
慷慨激昂。
塔露拉把自己的一切奉上,去反驳,去批判,去保护。
可她并未想到,那博士,当真拥有谈判的资本,在武力,权势之上的终极资本。
“我们努力了,也成功了。”
“什么?”
“药,治病的药。”
又是那紫色的液体,放在桌上。
“让感染者们‘活着’,‘活下去’的药。”
“以及,真正的庇护所。”
他坐得笔直,手杖立在自己身前,髯眉劲飒。
“罗德岛制药,将成为罗德岛,就如乌萨斯之于乌萨斯,罗德岛便就是罗德岛。”
“而我们能否走到这一步,取决于本次谈话的结果。”
“如何?不知整合运动之君可有兴趣与我陈某,”
“共商天下?”
………………
泰拉历1008年五月24日 罗德岛与整合运动残余部队火拼,将其全数剿灭,并击杀包括干部浮士德,首领塔露拉在内共计983人。罗德岛使用了大量法术部队进行大规模轰炸破坏,对当地环境造成较大损害,但考虑战斗位置处于天灾边缘,故不予追究。
史称“诺尔天灾剿灭作战”。
………………
“他们不会让我加入你们的,整合运动并非出于我一人之手,我只是他们的棋子而已。”
“我知道,不过无论是谁,也管不了一个‘死人’何去何从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
“恐怕你和你的部下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一个都走不了。”
“……哈哈……”
“那死之前,让我问一句,小玉……不,现在她的代号应该是‘陈’才对,她过得还好吗?”
“哈,你可以留着这个问题亲自去问她。”
“!?”
………………
“辛苦了,博士。”
“有没有学到些什么?”
“嗯,很多,果然我还远远不够格啊……”
“呵呵,慢慢来,你已经成长了很多,早就令我刮目相看了。”
“阿米娅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博士。”
“好,那我问你,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
端起了茶杯,喝着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
“嗯……我觉得……”
“首先是解决投降部队的物质保障问题,然后对离开的那些人进行灭口处理,以及向联合城市联盟递交报告,本岛的扩建,还有……”
“一场庆功宴!……什么的。”
试探性地说错这几个字,观察我的反应。
“哈哈哈哈!好!好!我赞成。”显然,我很开心。
“真的吗!那……那我现在就去和凯尔希医生她们商量!”
看着她深深鞠了一躬后跑出去的背影,我坐的更直了。
喉头突然一痒,抑制不住地咳嗽了几声。
嘴里沙沙的,向地上一吐,黑色的颗粒。
呼……
抚着左胸,调整呼吸。
胸前口袋里有那根褐色的羽毛。
整合运动篇 完
“朋友们,伙伴们,罗德岛的家人们,我是你们的首领阿米娅。”
“今天,各位齐聚一堂,庆祝这场所有人期盼已久的和平。”
“请开怀畅饮吧!”
………………
今天,罗德岛内外格外的热闹。
作战指挥部,研究室,连瞭望塔中都空无一人,仿若人去楼空。
所有人,男的,女的,年迈的,蹒跚学步的……所有人,都在这里,在这金色的大厅之中。。
鲜红的大幕拉着,是所有老员工们的朝阳,是这群在黑暗中匍匐向前之人的曙光。
也是对那些曾流离失所之人的欢迎。
霜星,浮士德和弑君者。
他们保留了代号,这将成为对曾经的回忆。
罗德岛的所有人,不问出身,不论过往。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融在酒里,然后随着音乐载歌载舞,一笑泯恩仇。
当然,他们不能喝得太多——必须有人看着塔露拉。
据他们平日所知,自己曾经的老大,酒品奇差无比。
可惜一个疏忽,拗不过那群热情的乌萨斯学生,几两蒸馏酒下肚,她现在已经抱着龙门某高级警司的大腿大哭起来了。
不过幸好,陈警官的酒量也实在不胜,也就从单方的流泪变成了两人抱头痛哭。
可倒是愁得一旁的星熊手足无措,乐得诗怀雅捧腹大笑。
浮士德心头有些不是滋味,要是那个白发少年现在也在身边该多好,可惜,离开是他自己的选择。
上前去向送葬人敬酒,那人给自己熟悉的感觉。
他与红昨天回到岛上,他们一共离开了十一天。
弑君者要到了食铁兽的签名,她一直是对方的粉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乌萨斯人拉着霜星爬上了桌子,跳着乌萨斯特有的舞蹈。
喜静的使徒与深海猎人们找了个僻静的吧台,点一杯精致的鸡尾酒,聊聊那些老故事。
拉普兰德向德克萨斯讨到了一盒百奇,空和能天使气得直跺脚。
阿米娅和凯尔希相拥而泣,可露希尔和华法琳争论着血型口味。
喀兰贸易总裁向格拉斯哥帮的首领介绍自己的两位胞妹,一个活泼的与因陀罗打成一片,另一个则半步藏在银灰身后,显得有些拘谨。
特别行动小组的孩子们从将军手里要到了糖果。
白面鸮一把抢下了缪尔赛斯交给伊芙利特的酒精饮料,梅尔和麦哲伦三句话不离机械调试,黎博利和瓦伊凡的两位女士酒杯轻碰。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此欢聚,我看见几对情侣已经携手走出了会场。永夜过后的黎明,理应播种,让新芽萌发。
远远看向那位短发的女性,她与自己的老朋友相谈甚欢。
其乐融融,一片欢庆之像。
时间好像突然变慢了,眼前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我能看见酒水的飞洒,笑声的洋溢,幸福的飘散。
亮,明亮。
仿若在梦中一样。
我倚着桌旁睡着了。
我很久没做过梦了……很久……
可这次好像梦到了些什么……
是什么呢……?
醒来时会场安静了,我感受到目光。
他们看着我,每人的嘴角都扬着,咧着。
“博士!说两句啊!”
“就是,给大家整个活儿!”
“说几句!说几句!”
嚯,哈哈。
我也笑出了声。
“那么……罗德岛的同志们!”
他们等着我的一番演讲。
“吃好喝好,喝好吃好!”
……
“哇!这算什么啊!”
“好!说得好!”
“哈哈哈哈,老板你也有词穷的时候啊!”
又一次炸开了锅。
一如既往的欢乐。
伴随着一声惊叫,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笑骂声。
寻着声音看去,陈和塔露拉同仇敌忾,把诗怀雅压在身下,干着平日的打趣之事。
星熊想拉开两人,不过刚上前,没想到竟会被反扑,索性也就加入了其中
四人在地上“扭打”的场景实在有失体统,但管他的呢。
今天只要开心就足够了。
见此情景后,不断开始出现效仿者。
蓝毒想让格劳克斯也体验一下“抽取毒液”时的感觉、嘉维尔很好的在艾斯黛尔身上实践了自己的所学、以及维娜找到因陀罗,谈谈当年为什么要“出卖”自己、华法琳不愧是华法琳,尽然敢对凯尔希动手……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真是带入了一种不得了的风气。
我是不介意“酒会”就此变成“挠痒大会”,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也谈不上,有些……嗯……
不过在看见她朝我走来后,倒就彻底安下心来。
154的瘦小女性黎博利,略显摇晃。
她就停在我身边,用手扶着桌子。
朝她走来的方向望去,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塞雷娅朝着这边轻笑地挥了挥手,橙色的指甲油闪闪发光。
哈,还真是谢谢她了。
“他们真是乱来……”她意识还算清醒。
我不知道她的酒量,不过应该不会很好就是了。
“没关系,只要不受伤,开心就好。”
“嗯……”
手臂感受到重量。
她的身子开始靠过来,头也歪向我的胳膊。
眼神逐渐迷离,脸也越来越红。
是因为害羞?还是酒劲上来了?
“汉威尔?”手扯着我的袖子。
“我在。”喝多了,我确定。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唔……”
我看着她。
她一改以往的风格,高高得把脑袋仰起,用半睁的大眼睛直视着我。
搞得我反倒有些难为情。
笑。
“啊?你刚刚说什么?”
弯下腰,把耳朵凑近。
她看我凑了过来,还怕我听不清,迷糊间用胳膊挽上了我的脖子,把我拉得更近。
“汉威尔……是不是喜欢我……唔……”
这次没等她问完,我便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嘴。
嗯……炎国精酿的香气。
时间不长,但足够给她答案了。
嘴唇分离后,她看着我发呆。
然后很简单的,我将她抱了起来,大步向外走去。
“喂!博士老儿!来喝……”凛冬的喊声也被憋了下来。
我向她点点头,她叉着腰摇摇头,转身继续与霜星跳舞去了。
斯卡蒂要了一杯烈酒,给一旁的白金也点了一份同样的。
人们默契地给我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走出会场前,我看向了凯尔希。
她的脸上挂复杂的表情,不知是笑是悲,是祝福,是惋惜?
我从不是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之人,但现在的我,选择把握当下。
迈步离开。
………………
脑袋发昏,头有些疼。
摇摇晃晃,感觉天旋地转。
好柔软,是床吗?
已经熄灯了吗?大厅里不该这么暗的呀,人们还在玩耍,怎么可以关灯呢。
说到底为什么宴会厅中会有床呢。
有月光从窗户里洒进来,洒了一地,泼了一身。
模模糊糊,模模糊糊,眼前看不太清。
还是很摇晃。
有声音,不大,令人安心的低沉男声,在喊着什么。
“奥利维亚,奥利维亚?”
谁在那?
我。
博士,汉威尔,以及她的恋人。
“奥利维亚?”
她还有意识,至少不至于伶仃大醉。
但那眼神实在迷离,脸上晕红成霞。
“奥利维亚,”我竖起一根指头在她眼前。“这是几?”
我倒是希望她能给出答案。
她很明显被我转移了注意力,一下就把无法聚焦的眼神转移到了这根指头上。
“是……是……”
她越凑越近,这样真的有助于看清吗?
不过也可能她一开始也没打算看清。
因为她一嘴叼上了我的手指,当然,我连一点痛感都没有感觉到。
只是轻咬,嘬着,用舌尖触碰。
然后嘴咧了起来。
“啊……是……是汉威尔啊……”
甜甜地笑了。
不似春光,胜似春光。
“嘻……”她倒是笑着抱了上来。
或许抱这个词用得不准确,确切地说,她把两只手一起贴上了我的脸,然后不停扒拉我的嘴唇。
就像小孩子在把玩一件玩具。
因为吃了我的指头,所以想让我也吃一次她的吗?
“奥利维亚,你……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资道……”
“什么?”
“口……口腔检查……嗝叽!”
一个酒嗝。
行吧,彻底喝高了。
酒精,真的是种神奇的东西。
我也喝了不少,心脏跳得厉害,呼吸也在不断加快。
绝世的美人就坐在自己跟前。
一边礼服的肩带滑落,诱人。
没必要收敛,我这次本就没打算再掩饰什么。
轻轻摘下她的眼镜,放到绝不会碍事的地方。
“唔~”
抓住她的手腕后干脆地吻了上去,然后两人倒在床上。
“汉……威尔?”
“我也帮你检查一下吧,我的小医生。”
“全身检查~”
她的酒立刻醒了一半。
可我的目的不是为了帮她醒酒。
虽然她应该也在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明显的慌张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恋人,激动,紧张,慌乱,期待,安心,害怕……五味杂陈,所有情绪一股脑地涌上了两人的心头。
唇舌相交。
她的手无处安放,最后选择搭上了我的肩膀。
“请……请温柔点……”
月光下,小猫头鹰一脸绯红。
“第一次?”我问。
点着她的嘴角,舔去她溢出的云津。
“嗯……嗯……”
她羞得更厉害了。
“巧了,我也是。”
所以我其实也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缺乏实践的理论家,与草包无异。
不过起码,还有点理论依据。
但若是单纯完成生殖任务未免过于无趣,我得加一点别的乐子,属于我的乐子。
说真的,我憎恨。
我恨这礼服的拉链为什么要开在背面。
但无伤大雅,我们所做本就不是大雅之事。
我开始向她的脖颈与锁骨进发。
“啊~啊~”她抑制不住地发出声音,刺激着我的大脑。
搭在肩上的两手收回来,抱着我的后脑。
我誊出了一只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向高处举起。
另一手也同样,直到她的两只胳膊都交叉着被高举过头顶。
她闭着眼享受着,全然没有在意双臂的变化,就像那本就是该自然摆出的动作一样。
然后我便一手悄悄握住了她交叠的手腕。
然后,另一手,向着裸露的腋下突击。
“嗯~诶?咦?嘻嘻……呼呼哈哈……汉……汉威尔?……唔!”
我没等她问出口就又用舌头堵住了她的嘴。
我就喜欢这样。
看着她扭动逃避的身体,感受她混乱流淌的鼻息,聆听她口舌间流出的笑声。
“不要……嗯~唔~……别闹~唔啾……痒……嗯!”
不过片刻,这次不那么绵长的湿吻结束时,她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大口地呼吸,并不十分丰满的胸脯不断起伏。
我没有抬起头,而是靠在她耳边,听着他的呼吸。
“坏人……”她小声嘟囔。
“哈!”
我开始挪动,又是脖颈,锁骨。
但这次没有停留太久,也没有向下。
我开始向着边上转移。
“诶?你要……?难道说……!?”感受到我的嘴唇偏离了路线,朝着一边腋窝前进,她很快意识到了我想做什么。
“坏人觉得这里有宝藏。”
舔舐。
“呼呀~~~”
并不十分光滑,舌面能感受到微微的毛刺感。
但还是好好地清理过了啊,很好,很棒。
干净,美味。
酒精有麻痹神经的作用,可她身上的痒痒肉貌似并不领情。
当然,或许也单纯只是太敏感而已。
另一只手也没闲下来,它攀上了一座小山。
我一下下舔着,用舌尖拨弄她腋窝凸起的那一小块嫩肉,有时忍不住会轻轻咬上一口。
“哈~哈~啊~别舔……嘻嘻……”
“唔……唔呼……哈哈……诶诶~”
“咿嘻……嗯嗯……别弄了……哎呀~”
盛世交响都比不上耳畔的人声。
细而长地对着已经湿润的腋下吐着气。
一滴泪流了下来。
委屈吗?欺负过头了?
松开了钳住她手腕的手,我依旧呈半支撑的状态趴在她上方。
道歉?此刻决不能道歉。
她看着我,调整着呼吸,呜咽中混着笑容。
然后慢慢放下了高举的胳膊,收在胸前,就像一只小狗。
然后向上伸,抱住我的脖子。
她在用劲,她想直起身子。
我一手扶上她的后颈,一手揽着她的腰。
我们又坐了起来。
然后她抱着我,头沉沉地落在我肩上。
“热……”她说。
“好。”我答。
终于摸上了那个已经在心中被我痛骂了数次的拉链。
左右分离,墨绿的礼服敞开,雪白的酮体尽收眼底,荷尔蒙的气息充斥整个房间。有雾气,是汗,是情,是爱。
她向后挪,我拉着裙角往下褪。
她靠在了床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跪在她身前。
她看着我,脸颊越发红润,眼神柔得出水。
伸手,又缩了回去,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她抓上了我的手,向前拖。
然后放到自己腰上。
接触时,她颤抖了一下。
“腰……这里……最怕……”
实在羞涩,头低着,看着大小两双手。
轻声的吐露在悄静的夜晚炸裂。
也在我心里炸开了花。
笑,止不住的笑了出来。
“别……别笑啊!唔……”
“好好好,抱歉抱歉。”
轻吻她的脸颊,向着她的耳朵吹气。
“啊~”呻吟。
“准备好了吗?”
“那……那个,可能……或许……”
“诶诶?嘿嘿……嘿哈哈哈哈,轻点……嘻嘻嘻,轻点呀~~”
“别~诶嘿嘿……哈哈哈哈……那里不行的……呜呜~呼呵呵~”
“不要……一边挠……呵呵哈哈……一边咬耳垂啊~~啊~~”
不同于那些战士们紧实的腹肌,幕后研究员那充满肉感的腰肢,更加让我魂牵梦绕。
算下来,这是第二次挠她的腰。
上一次是在禁闭室,也是相同的两人,相似的场景。
只是,这次没人可以再打扰我们。
又是一吻。
手上的动作减轻了。
我们沉浸在绵密的口腔交响之中。
然后她一颗颗地解开了我的衬衫纽扣,从上到下,直到尽头。
又一把抓住敞开的衣领,将最后一口涎水送入我口中。
这次她率先离开了战场,头向下,在我身上来回嗅着。
我的手指依旧在她的侧腹爬搔着,她回避,扭动,嘴里咿呀不绝,但却未阻止我的行动。
贴着她的头顶,她的耳羽剐蹭我的脸颊。
“挠腰还有更好的姿势,想不想试一下?”
“不要!”
“试试嘛~”手上开始行动。
她痴笑着推开了我的手,看来是真的不想尝试,我当然也不能逼她。
她咬着我的肩膀,然后抬起了头,晕红的脸颊上迷人的双眼带着笑意。
“臭!”对着我打趣。“去洗一洗啦!”然后推了我一把。
好,突如其来的霸道也别有风味。是想报复我吗?
她究竟醉没醉?可能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我尝试邀请她一同进入浴室,答复是扑面而来的枕头和娇嗔。
酒精真的可以临时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原本羞涩之人为何突然变得大方而主动,莫非与患有矿石病有关系吗?
飞速地打消了这个念头,在此时此刻想起工作上的事,未免也太过不适时宜。
留到日后再研究罢。
也或许是其他情况呢?例如,故作矜持?欲擒故纵?
“好,遵命,这就去。”缓缓退下床。
“诶?”轻轻的一声诶,我猜对了。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朝浴室走去,她想说点什么,又没好意思出口。
只好抱着大腿,缩回床上,煎熬地渡过这不长不短的几分钟或是十几分钟。
她后悔开这个玩笑了。
不过当然,我哪里能让她失望。
脱下衬衫后,去浴室走了个过场我便立刻转身。
“抱歉了奥利维亚,我或许有些迫不及待了,就请你迁就我一下吧~”恶人当然要由我来做。
她显而易见的开心起来,不过表现也得“勉为其难”的接受才好。
我从床尾往前爬,她就蜷在床头。
然后伸出一只脚,貌似是想阻挡我。
好极,她当然知道我的偏好。
眼睛眯了起来,因为酒精,因为视力。
她有点测不准自己的玉足与朝自己进发的爱人间的距离。
所以伸出,或者抬起的那只美脚,勾着,够着,找着靶子。
然后靶子——也就是我的脸,自己找上了门。
先是大指点在了人中,然后我继续往前靠,脚掌放平,斜着贴住了我的下半脸部。
我用鼻子深深地呼吸,鼻息打在内脚侧,她轻轻地笑着。
然后捧住这只尤物,从匍匐向前的姿势变为跪坐。
就如同上香祭拜时虔诚的信徒,手中是圣物中的圣物。
开口,虎牙轻触她的足弓。
“呀~~呼呼~~”
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用牙齿剐蹭。
“别……嘻嘻嘻……很脏的……呼呼~~”
想把脚抽回去吗?门都没有。
“是啊,真是一只小赃脚呢。”
“诶?”想不到,我居然会接下这茬。
“需要……好好清洗一下。”
“噫!?诶诶,嘻嘻……呼啊啊~~别,别舔啊……嗯嗯~~”
美味至极。
“我看看,这里好像也很脏的样子。”
“唔嘻嘻,才……才不脏呢!呵呵呵~~”
“那这里呢?”
“呀!脚趾……呀哈哈~~嗯嗯~~不行……”
“呼啊啊~~~呵呵……呜呜~~嘻呀呀~~”
嘴里享受珍馐,手也不得闲着,它向下,小腿肚,膝盖窝,大腿。
爬搔,轻抚。
脚趾想缩起,又想张开,指尖颤抖着。不,整条腿,整个人都在颤抖。
然后嘴也不甘落后,乘着深吻这架载具,用名为爱的燃料长驱直入。
我吻过了她脚踝处的结晶。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她早已变回了躺在床上的体式,咬着自己的指头,想要抑制声音。至于另一只手,它在下面,按着我的头,抓着我的头发,揪住我的眉毛。
口渴。
又不渴了。
舔舔嘴唇,继续向上攀。
小腹,肚脐,肋间,峰顶,锁骨……
四目相对,这是最美好的夜晚。
“汉威尔……”
“奥利维亚,”
“我爱你。”
终章 完
后记:
“源石浓度急速上升!!必须马上手术才行!”
“止血钳!快!4号凝脂酮!”
“生命体征在消失!快去拿他的杖过来!!”
“可是凯尔希医生,现在怎么能让他再接触源石……”
“让你去你就快去!!!”
呼……
手术台吗,嗯……
人好多,是医生吧……
呼……
奥利维亚……
第二季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