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炼铜术士对《礼记·乐记》的独特注解(1/2)
炼铜术士对《礼记·乐记》的独特注解(附其他文献,及本人后记)
(比较长,建议在一个没事的午后或子夜,边听自己喜欢的歌边慢慢品读。)
19 乐记
19.1凡音之起,
由人心生也。
人心之动,
物使之然也。
感于物而动,
故形于声。
声相应,
故生变;
变成方,
谓之音;
比音而乐之,
及干戚、羽旄,
谓之乐。
解:
外物触动内心,外物的节律、声调感应了内心的节律、声调,二者发生反应,于是从心中(精神上)生发出变化、扰动、律动,表现于声音上(物质上),并且变化反映出某种规律,就是“音”。因为是被外物触动而生,所以外发、赋形于声音、舞蹈(舞干戚、羽旄)。其他人听到、看到音、舞,也被触动,喜好、欣赏之(即乐【yao】之),一起音、舞,就叫做“乐”。
“音”由人心所生,人心阴于内不阳于外,所以虽然“音”显于外了,但与“阴”同音,以明其本源。“童”字由“辠(罪)”字演生而来,男子有罪,自己及子孙后代沦为奴仆,即后世“僮”字。但“童”字却只取“辠”之形,不从“自”从“辛”,一变为“音”、“里”合字,是“音之里(厘)正”意欤?“阴之内中”意欤?且看下文分解。
乐者,
音之所由生也;
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
是故其哀心感者,
其声噍以杀。
其乐心感者,
其声啴以缓。
其喜心感者,
其声发以散。
其怒心感者,
其声粗以厉。
其敬心感者,
其声直以廉。
其爱心感者,
其声和以柔。
六者,
非性也,
感于物而后动。
是故先王慎所以感之者。
解:
“乐”是由“音”而生的,但从根本上说,其实是人心被外物感化,从心中生发的。哀、乐、喜、怒、敬、爱六者,并非人的天生、本性,而是有感于物才动情的,因此古时贤君(为了不迷乱本心,)谨慎对待能够感动他的外物。(类似于现代讲的,不能光有感性,还有要理性,但又有些不同。)
人既蒙开,多趋物欲而失本心,其声乃邪,其音乃浊,不足爱也。唯蒙未开之童子,声音可爱也。
故礼以道其志,
乐以和其声,
政以一其行,
刑以防其奸。
礼、乐、刑、政,
其极一也;
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
解:
所以礼被用来让个人志向、社会发展方向走上正轨,乐被用来倾听、调和各种各样、各不相同的声音,政被用来统一大家的行动,刑被用来防止大家以私害公的奸心化为行动。四者的目标都是一个,就是同化、统筹大家的想法、心性,社会上下想到一块儿,建设出“治道”。
同、童音同,可见“同民心”者,亦“童民心”也。是故《道德经》曰:“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爲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聖人在天下,歙歙爲天下渾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聖人皆孩之。”(此处“百姓”义为全体群众还是全体贵族尚有争议,下文同。)圣人不仅让天下人都成为孩童,视天下人都是孩童,自己也是婴儿赤子:“含德之厚者,比於赤子,蜂蠆虺蛇弗螫,攫鳥猛獸弗搏。骨弱筋柔而捉固(身体柔软小弱但抓握东西却牢固),未知牝牡之合朘怒(不知男女之交合但阴蒂、阴茎却可以勃起),精之至也。終日乎(呼)而不憂,和之至也。和曰常,知和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氣曰強,物壯則老,是謂不道。(婴儿的一团和气叫常[恒常,后世道家道教叫“祖气”],同时有智慧和和气,就叫聪明,再进一步发展就叫祥,如果懂得按内心来使气了就叫强——但是盛极而衰,物壮则老,这之后就叫不道了。)”
凡音者,
生人心者也。
情动于中,
故形于声。
声成文,
谓之音。
解:“音”由人心而生,反映了内心深处的感情、感动,以声的形式表现出来,形成一些章法,这就叫“音”。
是故
治世之音安以乐,
其政和。
乱世之音怨以怒,
其政乖。
亡国之音哀以思,
其民困。
声音之道,
与政通矣。
宫为君,
商为臣,
角为民,
徵为事,
羽为物。
五者不乱,
则无怗懘之音矣。
宫乱则荒,
其君骄。
商乱则陂,
其官坏。
角乱则忧,
其民怨。
徵乱则哀,
其事勤。
羽乱则危,
其财匮。
五者皆乱,
迭相陵,
谓之慢。
如此,
则国之灭亡无日矣。
郑、卫之音,
乱世之音也,
比于慢矣。
桑间、濮上之音,
亡国之音也,
其政散,
其民流,
诬上行私而不可止也。
凡音者,
生于人心者也。
乐者,
通伦理者也。
是故
知声而不知音者,
禽兽是也;
知音而不知乐者,
众庶是也。
唯君子为能知乐。
是故
审声以知音,
审音以知乐,
审乐以知政,
而治道备矣。
解:因此,声音、音乐之道,和政相通。一个地方的音乐反映出那里的人心和政治情况。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君子)要知音乐、人心,进而通晓政治,这样实现“治道”就有保证了。
是故
不知声者不可与言音,
不知音者不可与言乐。
知乐,
则几于礼矣。
礼乐皆得,
谓之有德。
德者得也。
是故
乐之隆,
非极音也。
食飨之礼,
非致味也。
《清庙》之瑟,
朱弦而疏越,
壹倡而三叹,
有遗音者矣。
大飨之礼,
尚玄酒而俎腥鱼,
大羹不和,
有遗味者矣。
是故先王之制礼乐也,
非以极口腹耳目之欲也,
将以教民平好恶
而反人道之正也。
解:用于礼乐的最高端的音乐、美味,并非极致、极端、“已尽”者,而是“意(音心)犹未尽”、有“遗音”、“遗味”者。古时贤君制备礼乐,不是用来满足、助极物欲的,而是用来教导大家把好恶感情抒发后平复,回归人的本心、正道的。
对于人而言,成年人便是“已尽”、极致者也,极盛而衰者也。现代医学表明,人的生长发育约在25岁停止,而人的衰老则约在18岁开始,然竟未极盛,而已始衰矣。欲得“意犹未尽”,有“遗音”、“遗味”者,唯童子而已。
人生而静,
天之性也;
感于物而动,
性之欲也。
物至知知,
然后好恶形焉。
好恶无节于内,
知诱于外,
不能反躬,
天理灭矣。
解:人的天生、本性其实是“静”,因为被物感化、触动,才由静生动,这是性的自然欲求。(就像工作时要说很多话的人,休息时一般不想说话;要经常活动的人,休息时一般想坐着躺着。人静久了,又被外物触动,就会想动起来,类似于一种劳逸结合。)抵达、达成或得到了某种物,知晓了其中的智慧(“物理”),就会流露出自己对它的好恶感情。如果内心的好恶感情没有节制,外界的智慧(“物理”)又进一步诱发它,让人不能反观自己的本心本性,那么物理、物欲就会灭绝天理、天性。
故咕子评曰:且慕蒙未开之孩童,而返天真、自然也。
夫物之感人无穷,
而人之好恶无节,
则是物至而人化物也。
人化物也者,
灭天理而穷人欲者也。
于是有悖逆诈伪之心,
有淫泆作乱之事。
是故
强者胁弱,
众者暴寡,
知者诈愚,
勇者苦怯,
疾病不养,
老幼孤独不得其所,
此大乱之道也。
解:物对人的感化、诱发是无穷无尽的,(不能节制这种感化、诱发的话,)人的好恶感情也会没有节制,这就是“物道”达成、至极,人变化成了物。人变化成了物,就会灭绝天理、穷极人欲,于是产生悖逆诈伪之心、淫泆作乱之事。所以才会有“识时务者为俊杰”、“欺软怕硬”、“落后就要挨打”、“丛林法则”等说法、做法,天下大乱。
是故先王之制礼乐,
人为之节;
衰麻哭泣,
所以节丧纪也;
钟鼓干戚,
所以和安乐也;
昏姻冠笄,
所以别男女也;
射乡食飨,
所以正交接也。
礼节民心,
乐和民声,
政以行之,
刑以防之,
礼、乐、刑、政,
四达而不悖,
则王道备矣。
解:所以礼乐的本质就是节制、规范、调和,让心性不被物欲过度蒙蔽,而反过来以心性蒙蔽、节制物欲。
乐者为同,
礼者为异。
同则相亲,
异则相敬。
乐胜则流,
礼胜则离。
合情饰貌者
礼乐之事也。
解:规范之中,乐主要用于调和、同感、共情,礼主要用于分工、区别、差异。有共情就会相亲相爱,有差异就会相敬如宾、保持一定的距离、留出一定的个人空间。讲究乐过度,人心就会流逸、无定、没有各得其所;讲究礼过度,人心就会离散、思变、不能齐心协力。符合情况地彰显、展现出一定的外形、形式,这就是礼乐所应该做的事(即发挥的作用)。
礼义立,
则贵贱等矣;
乐文同,
则上下和矣;
好恶著,
则贤不肖别矣。
刑禁暴,
爵举贤,
则政均矣。
仁以爱之,
义以正之,
如此,
则民治行矣。
解:礼仪、义范确立了,那么贵贱就区别等次了;音乐、文艺同感了,那么上下就和谐齐心了;大家的喜好、讨厌等感情显露了,人和事的贤(大家喜好的)与不肖(大家讨厌的)就有区别了。用刑法禁限强势、暴力者,用奖赏、功爵提拔贤才,政治就均和匀称了。仁心仁行用于爱护大家,义心义举用于纠正大家,像这样,治理人民就可行了。
乐由中出,
礼自外作。
乐由中出故静,
礼自外作故文。
大乐必易,
大礼必简。
解:音乐由心中生发出来,礼仪则是针对面向外界的待人接物而创作。所以音乐的本质是内心本性的宁静淡泊,礼仪的本质是研究和通晓天地自然、人道物理,勤学好问(谥法,勤学好问,经天纬地曰文)。大乐、大礼一定是简易扼要的。(因为音乐的本质是单纯的、思无邪的,而通晓礼仪、道理的人可以触类旁通、化繁为简。)
是故世皆闻“返璞归真”一语也,是故诸葛亮诫子曰:“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苟同流俗,趋于物欲,失于礼乐,更失本心。
以前我曾提到,教育儿童,应当摈弃物质主义、功利主义,树立规矩意识。个中规矩,不可过繁,简易扼要耳,合乎道理耳,不效功利主义之“民主自由平等”,亦不效其极端内卷、无劳逸结合、嗜物劳心。
乐至则无怨,
礼至则不争。
揖让而治天下者,
礼乐之谓也。
暴民不作,
诸侯宾服,
兵革不试,
五刑不用,
百姓无患,
天子不怒,
如此,
则乐达矣。
合父子之亲,
明长幼之序,
以敬四海之内天子,
如此,
则礼行矣。
解:乐到位了就没有怨念,礼到位了就没有争执。所谓作揖谦让就让天下大治,就是形容以礼乐治天下的。如此的话,那么强势、暴力的群众不发作,诸侯也宾礼、信服于天子,兵革(兵戈盾甲)无需试用、动用,五刑无需启用、实行。百姓(上古有姓者属于贵族,所以这里翻译成人民群众可能不准确,故不译)没有患难,天子没有需要动怒之事,像这样,那么“乐治”就达成了。父子、长幼的亲疏、秩序合定、明白了,一起敬仰四海之内的天子,像这样,那么“礼治”就实行了。
19.2大乐与天地同和,
大礼与天地同节。
和故百物不失,
节故祀天祭地,
明则有礼乐,
幽则有鬼神。
如此,
则四海之内,
合敬同爱矣。
解:礼乐之道与天地自然相通,执行得好,海内万物都会心怀敬、爱。
时至今日,更证明了这一点,许多自然灾害、气候异常、生存危机的背后,无不是人类活动将之无中生有或小事化大,恐怕要比人类消除、大事化小的危机多得多。这就是人无仁爱、敬畏、忧患之心,忘忧无度,纵欲无节的后果。人就是大自然的“熊孩子”也。所以现在的“熊孩子”多其实不奇怪,就是大熊带小熊,一窝熊罢了。
礼者殊事合敬者也;
乐者异文合爱者也。
礼乐之情同,
故明王以相沿也。
故事与时并,
名与功偕。
解:礼将不同的事奉、事务合为一致的敬畏、敬重,乐将各异的文化、道理合为一致的亲爱、友爱、爱慕(所以“寻欢作乐”就是“寻欢作爱”())。礼乐的情趣,都是合众为一、求同存异,所以圣明的统治者都将礼乐沿用不废。所以他们行事合于时世、时势、时节,功成名就。
19.3故钟、鼓、管、磬,
羽、籥、干、戚,
乐之器也。
屈伸俯仰,
缀、兆、舒、疾,
乐之文也。
簠、簋、俎、豆,
制度、文章,
礼之器也。
升降上下,
周还裼袭,
礼之文也。
故知礼乐之情者能作,
识礼乐之文者能述。
作者之谓圣,
述者之谓明;
明圣者,
述作之谓也。
解:圣明之人,明白礼乐的器、用、内容情况、程序文件,并且有所著述。
19.4乐者,
天地之和也;
礼者,
天地之序也。
和故百物皆化;
序故群物皆别。
乐由天作,
礼以地制。
解:乐是天地的和谐,礼是天地的次序。因为和谐,所以世间万物都互相感化、变化(如人或人的一部分失去生命,又变回物;物被人摄入,又化作生命的一部分。发癫:好想喝萝莉的奶奶());因为次序(秩序),所以各色群类的万物又各自都有区别、界别、分别。天地的礼乐,由天地所制作。
过制则乱,
过作则暴。
明于天地,
然后能兴礼乐也。
解:物极必反,过犹不及,天地的礼序、乐和过了、滥了,也会产生暴乱灾难。人明白了天地的道理,这之后就能兴(人的)礼乐、镇暴乱。
儒家思想还是比较乐观的,既敬畏自然,又试图以人力弥补人眼中自然的缺憾、不仁之处,哪怕“知其不可而为之”。道家思想则悲观一些,“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让你获得生命而又夺去,恰似人们祭祀时,把草扎成狗的形象,最后又烧掉化作灰烬。类比一下,圣人(统治者)也以百姓(被统治者)为刍狗,让后者安居乐业(安其生)地燃烧自己(夺其命),化作灰烬。父母也以子女为刍狗,苦口婆心地劝子女“步入正轨”,变成社会和家庭的一颗螺丝,安居乐业(安其生)地燃烧自己(夺其命),化为尘埃。好在人道毕竟与天道不同,上位者不仁太甚了,不满上位者的刍狗们聚在一起,猛烈燃烧,竟能令上位者火烧眉毛,滚落下台。可惜人道毕竟与天道不同,就算人类把地球整炸了,整成黑洞了,那也不过是人类自己毁了自己的家园,怎能烧到宇宙的眉毛呢?所以即便你不敬畏人道,也应该敬畏天道,除非哪天人类可以烧到宇宙的眉毛了,让宇宙听自己的话了,再来探讨天道、自然的问题。现在人类什么都做不到,跳起来连宇宙的膝盖都打不到,根本逃不脱“生于星尘,归于星尘”的命运,就开始聒噪“人定胜天”云云,就开始不珍惜地球、迷失本心、物欲横流、忘忧无度,完全就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雌小鬼”或“雄小鬼”,就该被狠狠地“吴涛鸿儒”或榨干捏。()
论伦无患,
乐之情也;
欣喜欢爱,
乐之官也。
中正无邪,
礼之质也,
庄敬恭顺,
礼之制也。
若夫礼乐之施于金石,
越于声音,
用于宗庙社稷,
事乎山川鬼神,
则此所与民同也。
解:论断伦理,消除隐患,是乐的真情(与礼相通)。让大家欣喜欢爱,是乐的官能。让大家持中守正,思行无邪,是礼的本质(与乐相通)。让大家庄敬恭顺,是礼的形制。礼乐施于外物,用于祭祀祖先和自然,这和施于人民是相同的。(所以因祭祀而扰民害民,就是应该禁止的淫祀滥祭。空有祭祀,民不聊生,又或反过来各安逸乐,不懂敬畏自然,就是没有真正理解“礼乐”二字。)
19.5王者功成作乐,
治定制礼。
其功大者其乐备,
其治辩者其礼具。
干戚之舞非备乐也,
孰亨而祀非达礼也。
五帝殊时,
不相沿乐;
三王异世,
不相袭礼。
乐极则忧,
礼粗则偏矣。
及夫敦乐而无忧,
礼备而不偏者,
其唯大圣乎?
解:礼乐应该(在本质不变的前提下,)因时因地因情制宜,不可生搬硬套,一味参考前人。这就是《韩非子》所说的,“圣人不期修古,不法常可”;屈原《渔父》所说的,“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乐极生悲,因为乐而忘忧无度,今日不忧、不悲,他日之忧、之悲而无穷尽;礼苛生偏,因为物极必反,过犹不及,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如果有人能让天下乐以忘忧而有度、不过,施礼而有节、不偏,那应该就只能是最伟大的圣人了吧?
19.6天高地下,
万物散殊,
而礼制行矣。
流而不息,
合同而化,
而乐兴焉。
解:天高高,地沉沉,广阔天地,万物播散其中,演化殊异,这就是天地的礼制推行了。万物流通变化没有休息,合同共存、共生,互相感化、转化、变化,这就是天地的乐章兴起了。
春作夏长,
仁也;
秋敛冬藏,
义也。
仁近于乐,
义近于礼。
解:春夏时,天地让万物萌发生长,就是仁;秋冬时,天地让万物收敛藏匿,就是义。仁道与乐理相近,义道与礼理相近。
乐者敦和,
率神而从天,
礼者别宜,
居鬼而从地。
故圣人作乐以应天,
制礼以配地。
礼乐明备,
天地官矣。
天尊地卑,
君臣定矣。
卑高已陈,
贵贱位矣。
动静有常,
小大殊矣。
方以类聚,
物以群分,
则性命不同矣。
在天成象,
在地成形;
如此,
则礼者天地之别也。
地气上齐,
天气下降,
阴阳相摩,
天地相荡,
鼓之以雷霆,
奋之以风雨,
动之以四时,
煖之以日月,
而百化兴焉。
如此,
则乐者天地之和也。
解:感觉不难懂,参考上下文及我的其他注解,初中毕业的朋友都能懂个十之八九,摸了。()
化不时则不生,
男女无辨则乱升;
天地之情也。
及夫礼乐之极乎天而蟠乎地,
行乎阴阳而通乎鬼神;
穷高极远而测深厚。
解:(生命与生命,生命与环境)相互的感化不合时宜,就不能生出新意、新物乃至新生命,沉沉暮矣,垂垂老矣(所以生、升音同)。不区分男女,就会扰乱升生之道,亦趋下沉。这就是天地的情趣、情理。所以参考天地的礼乐建设人的礼乐,与天地同心、同高远深厚。
乐著大始,
而礼居成物。
著不息者天也,
著不动者地也。
一动一静者
天地之间也。
故圣人曰「礼乐」云。
解:乐往往在事物的初始阶段格外显著,而礼则充分体现于事物的成熟阶段。(像西方殖民者来到美洲,一开始大概也是和印第安人相敬如宾、其乐融融的。但殖民者人数越来越多,而生存空间、资源是有限的,彼此之间又没有共同遵守的礼义、公理、公法,所以乐不起来了,要互相打打杀杀乃至种族灭绝了。)显著不息的是天,显著不动的是地,天地间的万物都有动有静,有初始、成熟和衰亡,这是大家所共通的,所以圣人可以总结、命名出“礼乐”。
19.7昔者,
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
夔始制乐以赏诸侯。
解:摸了。()
19.8故天子之为乐也,
以赏诸侯之有德者也。
德盛而教尊,
五谷时熟,
然后赏之以乐。
故其治民劳者,
其舞行缀远;
其治民逸者,
其舞行缀短。
故观其舞,
知其德;
闻其谥,
知其行也。
解:统治人民很辛劳的,(人民歌颂他的辛劳,和他一样深谋远虑,)其治下民间流行的歌舞就长(时长长)而远(有“诗和远方”和天地自然、历史未来);反之自己安逸享乐的,其治下民间流行的歌舞就短(时长短)而近(全是“眼前的苟且”和享乐)。观看当地的流行歌舞,就能知道统治者的德行,就和听他的谥号(死后臣子评定的)知道他的德行是一样的。
19.9《大章》,
章之也。
《咸池》,
备矣。
《韶》,
继也。
《夏》,
大也。
殷周之乐,
尽矣。
解:殷(商)、周两代的音乐、乐章、歌舞,最具代表性的就这四者,其他的都可以视为不同情况下的变形。
天地之道,
寒暑不时则疾,
风雨不节则饥。
教者,
民之寒暑也;
教不时则伤世。
事者,
民之风雨也;
事不节则无功。
然则先王之为乐也,
以法治也,
善则行象德矣。
解:教化、教育是人民的寒暑,不合时就伤损世道民风人心。各项公共事务(含征战、重大基础设施建设等)是人民的风雨,不节制就无功有过。古时圣王制备乐章,象征以法度(合时合节)治理天下,所以好的乐章其章法行轨就像美德一样。
19.10夫豢豕为酒,
非以为祸也,
而狱讼益繁,
则酒之流生祸也。
是故先王因为酒礼,
壹献之礼,
宾主百拜,
终日饮酒而不得醉焉;
此先王之所以备酒祸也。
故酒食者所以合欢也;
乐者所以象德也;
礼者所以缀淫也。
解:圣王为了节制醉酒和酗酒滋事,故意将饮酒的礼仪制定得繁多、漫长。(根据一样东西的特性制订适合它的章法、用法,)这就是为什么饮酒可以合众欢乐,为什么乐章象征美德、德行,为什么礼法节制泛滥、过度(,都是各自发挥自己的长处而不过度)。
是故先王有大事,
必有礼以哀之;
有大福,
必有礼以乐之。
哀乐之分,
皆以礼终。
乐也者,
圣人之所乐也,
而可以善民心,
其感人深,
其移风易俗
易,
故先王著其教焉。
解:乐章(除了前文提到的,反映民心民意和统治者的德行,反映古先圣王以法度治天下的精神等,)也是圣人所快乐的,所乐听、乐作的。可以制备好的乐章,用于使民心向善,这是感人肺腑灵台至深的,这是比较容易移风易俗的。所以古先圣王重视和着力于乐章上的教化。
19.11夫民有血气心知之性,
而无哀乐喜怒之常,
应感起物而动,
然后心术形焉。
是故志微、噍杀之音作,
而民思忧。
啴谐、慢易、
繁文、简节之音作,
而民康乐。
粗厉、猛起、
奋末、广贲之音作,
而民刚毅。
廉直、劲正、庄诚之音作,
而民肃敬。
宽裕、肉好、顺成、和动之音作,
而民慈爱。
流辟、邪散、狄成、涤滥之音作,
而民淫乱。
解:乐章是一种出自于内心的特殊外物,所以和其他外物一样,又比其他外物更甚,可以触动、调动被感化者的血、气、心、智之性,生出哀乐喜怒的人之常情(常情在天性之外,由物感化而生)。
19.12是故
先王本之情性,
稽之度数,
制之礼义。
合生气之和,
道五常之行,
使之阳而不散,
阴而不密,
刚气不怒,
柔气不慑,
四畅交于中
而发作于外,
皆安其位而不相夺也;
解:“阳”、“阴”二字的源起可参考拙作《闲话我家乡的一些地名》的开头部分,这里就摸了。()
然后立之学等,
广其节奏,
省其文采,
以绳德厚。
律小大之称,
比终始之序,
以象事行。
使亲疏、贵贱、长幼、男女之理
皆形见于乐,
故曰:
「乐观其深矣。」
土敝则草木不长,
水烦则鱼鳖不大,
气衰则生物不遂,
世乱则礼慝而乐淫。
是故其声哀而不庄,
乐而不安;
慢易以犯节,
流湎以忘本。
广则容奸,
狭则思欲;
感条畅之气
而灭平和之德。
是以君子贱之也。
解:“淫乐”的声音哀伤而无庄严肃穆,欢乐而无心安气宁,倨慢简易以至于违背节度,流连沉湎以至于遗忘本心。其宽松之情非为奉公行德,徒容奸纵恶耳;其狭隘之情非为反观反思,徒自私思欲耳。感化于一时畅快通达之气(,一条道走到黑),断绝了中正平和之德。
19.13凡奸声感人,
而逆气应之,
逆气成象,
而淫乐兴焉。
正声感人,
而顺气应之,
顺气成象,
而和乐兴焉。
倡和有应,
回邪曲直,
各归其分;
而万物之理,
各以类相动也。
是故
君子反情以和其志,
比类以成其行。
解:君子将情感抒发后返还外物,使自己心志调和,按照事物的种类,用相应的道理帮助它成行于自己的正轨。
奸声、乱色
不留聪明,
淫乐、慝礼
不接心术。
惰慢、邪辟之气
不设于身体,
使耳、目、鼻、口、心知、百体
皆由顺正以行其义。
解:所以君子不令过度、不正的外物影响自己的身心。
然后发以声音,
而文以琴瑟,
动以干戚,
饰以羽旄,
从以箫管。
奋至德之光,
动四气之和,
以著万物之理。
是故清明象天,
广大象地,
终始象四时,
周还象风雨。
五色成文而不乱,
八风从律而不奸,
百度得数而有常。
小大相成,
终始相生。
倡和清浊,
迭相为经。
故乐行而伦清,
耳目聪明,
血气和平,
移风易俗,
天下皆宁。
解:摸了。()
19.14故曰:
「乐者乐也。」
君子乐得其道,
小人乐得其欲。
以道制欲,
则乐而不乱;
以欲忘道,
则惑而不乐。
解:君子通过乐,愉悦地领悟、尊重外物的物理物道,小人则是愉悦地感应、放纵物情物欲。
19.15是故
君子反情以和其志,
广乐以成其教,
乐行,
而民乡方,
可以观德矣。
德者性之端也。
乐者
德之华也。
金石丝竹,
乐之器也。
诗言其志也,
歌咏其声也,
舞动其容也。
三者本于心,
然后乐气从之。
是故情深而文明,
气盛而化神。
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
唯乐不可以为伪。
解:乐章、音乐就像人的眼睛,是无法作伪、藏伪的。
19.16乐者,
心之动也;
声者,
乐之象也。
文采节奏,
声之饰也。
君子动其本。
解:当与下一段合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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