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语(2/2)
晓铃整理思绪后,继续说:“铨星希望你的公司代为向国外担保交货履约事项,并且开放你的工厂协助生产。”
我直接了当的回答:“我做不到!”
晓祺很快的抢着接口说:“我爸爸的要求只希望能够全身而退!”
我望向晓铃,她犹豫一下后点头认可。
我在脑海里迅速盘算:大部份的客户仍与我公司保持连络,就我所知的情形研判,退货的损失已不可避免;国外要求的赔偿或许可以协商;清远厂与嘉兴厂已经难有多余的产能……。
事情很困难,如果目标只是期望不要负债全身而退,还有可能办到……。
“你们回去与令尊商量,如果即刻公告解除诠星与华盛的职务,请他们离开公司,我愿意协助渡过难关!没有其他条件,考虑一下明天回覆,你们姐妹接手公司后,直接与玟玟连络就可以了!”
姐妹俩被我明快的回答带出忧喜参半的神情,良久以后晓铃回过神来,幽幽的问我:“不能直接把答案告诉你吗?”
我硬着心肠说:“不用了!我不适合参与处理这件事!”
即使再相见,一切感觉都不会再回到从前。
晓铃无言的望着我,我们都知道虽然爱没有消逝,但是情缘难续。
从她介入家族的事务起,宿命就已安排她走向这无法摆脱的结局,我和她都没有能力改变,晓祺的零临阵退缩,只是加速结局发生而已。
一段情就这样划下休止符,彼此都有所付出,有也同受伤害和考验。
当爱情被放上谈判桌,如果情感就像筹码,被逐分逐寸的检验衡量后,所残留的或许只是刻骨铭心的追忆怀念。
回到公司,我要Cindy泡冲一壶咖啡,交待不许任何人打扰后,我怅然独立在窗前。
恩怨情仇都已了结,只剩下孤独印证我的存在,爱与恨都是那么的折磨人!
晓铃!
唉!
晓铃……,也许是伤怀,也许是解脱,反正千疮百孔的心已经不在乎多一道伤痕。
办公室门被推开,轻巧的脚步接近,温软的身体贴上我后背,是玟玟,我的禁令对她不发生作用。
玟玟依偎着我,安静的陪我伫立许久,直到我缓缓的把一切事情说出。
玟玟伏在我背上呓语似的说:“我很高兴你做这样的决定,有时候我会怀疑这几个月是不是梦?我真的梦到我们又回到从前那间小办公室,只有我们几个人亲热的挤在一起;我也梦见过诠星带着华盛哀求我,要再回来公司工作;我好怕这件事就一直不能了结……。就像是醒不过来的恶梦!”
玟玟转往我身前抱住我,无限满足的将头埋入我肩窝继续说:“现在恶梦过去了!晓铃晓祺的家可以渡过难关,就让诠星。华盛抛开攀龙附凤的不劳而获心理,自己出去创业!”
我轻抚她发丝苦笑着说:“不要忘了!只有我又回到单身生活!”
玟玟嗔怪的横我一眼:“是你要和晓铃分手的,她不知有多难过呢!何况还有我和小仙陪你!”
说到小仙,我的心中又是一紧。
玟玟的眼中闪着梦幻的神采:“在学校的时候,我和晓铃时常一起幻想着将来!我那时候爱死周润发了!发誓要嫁给像他那么迷人的帅哥,晓铃就一心一意要嫁个有钱的大老板,结果啊……。”
玟玟指着我鼻尖:“我们都爱上你这钱不够多的老男人,还都被你甩了!真不服气!”
虽然明知她是在逗我开心,我仍然笑开了!
我捧住她脸颊说:“老男人特别危险!你是已婚女子,这样抱着我,莫非想红杏出墙?”
玟玟仰起头,情动得像醉酒般,红着脸说:“我刚才还没说完我的梦想,我那时还立志要成为最不守妇道的女人,每天都出外偷情……。”
“现在……”她狠狠的伸手捏一把我硬挺的阳具:“我要勾引到你这老男人受不了的时候,再和你偷情!”
她在我唇上迅速吻一下,推开我,转身走出去:“外面还有人等我开会!”
小仙直到晚上十点半终于打电话回来:“爸爸!太晚了,对不起!我今天一直都很忙!”
她仔细的追问我与晓铃会面的细节,隐约中觉得小仙好似松了一口气,我索性把诠星。
华盛。
晓祺一切事故缘由都告诉了她。
这孩子是第一次了解全情,或许是因为在电话中见不到彼此,或许是因为事过境迁,我的记忆份外鲜明,在谈话中我完整的勾勒出事情全貌。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要和小仙谈这些,不过她显然听得很入神,不时发出意见询问,我也不得不一再补述她所不明白的枝节。
不知不觉中,我们父女在电话中谈了三个小时。
小仙恋恋不舍的在我催促中结束电话:“爸爸!我明天再打电话给你,外婆后天过生日,在台湾的舅舅阿姨们都要回来,这星期都没办法回家陪你!”
星祺公司在第二天就正式的向外宣告,并与玟玟连系。
玟玟也立刻放下手边工作全力协助,不论是基于她与晓铃的同学情谊;或与晓祺的共事感情;或者是“让恶梦过去”!
总之她忙得很起劲,成日跑出跑进,见不到人影。
我在处理公司事务上仍然心神恍惚,与小仙通电话成为我每天的生活重心,小仙不一定在何时打电话,多半在晚上夜深人静时候。
即便如此,我仍然不可抑制的早早下班回家,只为了守候不知何时响起的电话铃声。
我会独自对着窗外山影夜色,耐心的等待,心头宁静得如同期待那山尖终将出现的极星,伴月也好!
掩云也好!
它恒久闪烁着回应我的期待。
直到电话铃声终于响起,小仙娇柔的话语,脆净的笑声,如清溪流泉般润泽我枯燥的心灵。
我乐于享受这孤独的守候。
我甚至在第二天就为Tina买好回菲律宾的机票,让她提早回家休年假,只为了我自私的不愿让任何人分享这份喜悦。
我们通电话的时间都很长,当她深夜用手机与我说话时,往往要躲在被窝里更换备用电池,最后在无数个爱与亲吻中结束通话。
我会将从不与人谈论的心事都尽情告诉小仙,她也是如此。
台湾正在翻天覆地的变化,周六的立法委员开票后,新上台的执政党取得大多数席次,晓铃父亲所支持的李姓立委黯然落选,还有其他立委的贿选案爆发,政治经济各方面都面临钜大的冲击。
这一切都与我没有关连,我徘徊在世界的边缘,我的世界里只有小仙。
我们电话中谈的语句愈来愈露骨,空间使我们忘却一切顾忌,我们像玩着一场爱的游戏,徜徉于禁忌及欲望的边缘,肆意的让心灵与肉体更加沉沦。
我们的语言从“我爱你!”“我想你!”到“我想抱着你吻你!”到“亲嘴的时候为什么要吐舌头?”“记不记得我们上次睡在一起?”“我和巧婷的身体谁比较好看?”“喜不喜欢抱着我睡觉?”“以后我们去旅游要一起洗澡喔!”
每一个话题都带来无数的欢乐。
笑语。
泪言。
誓词,还要加上一千次一万次爱的保证。
夜晚与白天,分隔成两个色彩不同的世界。
白天的时候,我用全付心神思念小仙,我思念着她的一言一笑,我在记忆中追索搜寻,她出生时第一声哭啼;满足的吸吮奶瓶;第一次喊爸爸;蹒跚学步;上小学时头发上扎着红缎带的她;心艳与我争吵时一旁哭泣的她;分别四年后再相见时惊喜的她;拥抱在我怀里羞怯颤抖的她;音乐会中风采万千的小仙……。
无数个色彩缤纷的剪影,充满了我思念的心。
夜晚是光与影的世界。
寂静无声的家中,我在暗影中追溯每一个她触摸过。
停留过的地方,我贪恋的搜寻她残留的气息,我屏声静息等候,让暗影将我全身覆盖,直到铃声响起,激情的光芒击撞我每一分神经,整个世界在我眼中明亮起来。
在无休无止的追寻中,恍然回首,我回到最初。
历经爱的试炼,情的挣扎,性的渴求,欲的放纵后,情天欲海里浮沈的我,爱上我自己的亲生女儿管它天崩地裂!
管它神怒人厌!
当这个无情的人世间没有多少人活得像个人的时候,当这世间无情人比有情人多的时候,不要告诉我什么是亲情!
什么是爱情!
当人伦人性怋灭乖张,夫妻可以离异;骨肉可以相残;尊亲可以不养;儿女可以舍弃的时候,不要告诉我什么是禁忌!
我绝对想要拥有小仙的身体,我的女儿也是如此,在我们浓情的思念中,性与爱一样强烈。
与上帝创造世界一样长的时间,第七天的下午,小仙回家了。
那天上午十点多,我接到心艳由美国洛杉矶打来的电话。
心艳的声音很疲惫:“如果你觉得能把小仙照顾好,就让她跟你住吧!孩子们都大了!我会把小仙留在这里的东西寄回台湾,其他的事你跟心奇连络……”
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喜讯!
我不知所云的结束心艳的电话,定了定神后,仍然感觉不能置信。
再赶忙与心艳的堂弟心奇通电话,总算断续了解事情的缘由。
原来小仙回到外公外婆家这些天,就仗着外公外婆对她的宠爱,撒娇软磨着让范家众人慢慢都同意了,却偏偏瞒着我。
照心奇的口气,当然与我这几年在商场崭露头角,上次又出手给予三千万台币生活费也大有关系,事实上小仙也接近成年,能够自主自己的行为,如果小吉将来愿意回来跟我,心艳也不反对。
挂上心奇的电话后,我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兴奋,站起来欢呼一声!
让刚走进来送文件的Cindy吓一跳!
我又抱起她转一个圈,待这位一直认为我不茍言笑的美丽女秘书红着脸走出去后,我还是笑个不住。
我的生命已经圆满,此生再没有残缺遗憾,我恨不得即刻把我的小仙接回家拥入怀中。
当然我知道现在还不成。
这是个心有灵犀的游戏,我不能破坏规则,在这爱的游戏中,很重要的一项是了解与等待。
我匆匆吃完中餐,交待几件事后,便回到家里,静静坐在书房我最喜爱的皮椅上,我闭上眼,一动也不动。
比起小仙这点耐心不算什么,她耐心的等候我斩断情缘,她不知要费多少口舌眼泪去说服她妈妈。
外公。
外婆,还要每天在电话中安抚她好色成性的爸爸。
回家后会不会搬进我卧室?
这栋房子买了两年多,该换间较大的房子!
最好一楼一底,或者就这间屋子重新隔间装修?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逝去,星期一她的课到下午三点半……。
接近四点时,大门轻微的声息传来,我沉静的坐着。
“砰!”的一声,是她甩下提袋,小仙的脚步一刻也不停,直奔向书房,像是早知道我在这儿等待一般,扑入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