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往事(1/2)
却说这枢城运河发了大事,河面上漂起来不少浮尸,芝麻似的点在水面上,惹得城里大大小小都来围观,一时间摩肩接踵,车马难行。
“从哪里冒出来的?”
“莫不是又有什么妖孽作祟吧……”
“咳咳,您瞧瞧,还有穿着官兵服的。”
“那人我认识啊,我去花楼见过好几次……唉哟 ”
“好哇你个没良心的,瞒着我跑花楼去啊!”
“唉哟别扯别扯……”
气冲冲的妇人揪着不成器的丈夫的耳朵走了,楚缘这才钻到空隙挤到桥边,朝阳染得河面金黄,却浮浮沉沉的漂着许多黑影,远处几艘运舟缓缓驶来,陆陆续续将这些尸体打捞上岸。
眼前不知怎的,本来清澈的湖面,渐渐显现出一抹诡异的青绿荧光,楚缘讶异,揉了揉眼睛,又消失不见。
四下张望,也没人对着刚刚的异象谈论。
“奇怪,是我看错了吗?”
楚缘心神不宁,一股异样的感觉充斥心头,河面微风拂过,带来清新的水汽,没有尸体腐烂的臭味,只有沁人心脾的清新,和一丝淡淡的清凉。
似曾相识。这是楚缘鼻尖嗅到的第一反应。
桥上的人越来越多,堵的水泄不通,楚缘觉得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也不知谁的扁担老是戳到腰臀上,实在瘙痒难耐。
一只手扶着栏杆,楚缘翻身跃下桥面,在旁人一身惊呼中,轻盈的飘落到河面上,鞋尖在水面一踩,小小绽起一团水花,楚缘却蜻蜓似的又飞近开来,一跃落到河边的石阶上。
“好轻功。”
楚缘落地一看,桥下还站着一位玉面临风的公子哥,手上一团白纸扇,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是你!”
宋侯爷缓缓走近,楚缘防备似的步子后退了半步。
宋侯爷这才停止,面带微笑着说道:“你没事就好。”
楚缘又回想起怀珍行里的变故,眼前的侯爷不过也是好色之徒,只是冷漠的回应道:“托侯爷的福。”
宋侯爷只是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无妨,一回生,两回熟。既然来了,不如陪我走一趟?”
“去哪?”
“怀珍行。”
楚缘摇头道:“我马上就要离城,恕不奉陪了。”
宋侯爷用纸伞指了指远处的河面,说道:“那些人命或多或少与我们昨日的所作所为有一定干系,不查个水落石出,怕是觉都睡不安稳。”
楚缘顺着视线望过去,河里捞起一块又一块的尸体,岸边认领的亲属哀嚎渐渐传来。
埋着头叹了口气,在桥上就瞧见了浮尸中有一部分穿的是行里的服装,楚缘便知道昨日的大闹遭成了现在的成果,一时间哑口无言。
宋侯爷瞧着一言不发的楚缘,说道:“是不是我们做的还不能下定论,毕竟打坏机关的不是你我,但若要还自己青白,为这些人伸冤,我们得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楚缘哽咽着嗓子,“都被淹死了……”
宋侯爷摇了摇头:“非也。根据常太守和怀珍行的供述,水患时是无人伤亡的。”
“那这些……”
“你跟我来。”宋侯爷说完后,往桥下走去。
楚缘抹了抹鼻子,抬腿跟上,只见侯爷站在石桥台前,面前有一道栅栏。“这里是怀珍行的后门之一。”宋侯爷推开栅栏门,走了进去。
楚缘环顾了下四周,只有潺潺水流,便跟着进了门。
刚一进门,就是一股阴冷的凉风,滴滴答答的水声从头顶滴落,跟在宋侯爷身后弯弯扭扭过了好几条甬道,这才到了一个较为宽敞的空间,却是铺面而来的血腥味。
“啊!”楚缘惊讶的捂着嘴巴,只见墙上溅满了血渍,靠着墙边横七竖八的还躺着几具淌血的尸体。
“怎么会……这是,打斗的痕迹。”楚缘方才看得清了,见伤口平整,兵器不离手,更有甚者刀身都断了两节。
“没错,”宋侯爷观察了下四周,“这是在泄了水之后发生的事。”说罢蹲下身撩起一人的衣角,说道:“里面既有官兵,也有行里的护卫。”
“你看。”
楚缘回头一瞧,只见宋侯爷从那官兵服装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他们在趁火打劫?”楚缘愤懑。
宋侯爷将美玉扔在那尸体旁边,“权当给你陪葬了。”又转头对楚缘说:“接下来小心点,我们继续走。”
……
“啪!”堂桌一声震响。
张之雄被五花大绑地摁住,跪在公堂之上。
“大胆张之雄!为何设下圈套,害我公职官兵。”常太守正坐在“光明正大”的匾额之下,质问堂下罪人。
“呵。常太守,你别忘了,我的手下也死了一大半!”张之雄冷笑着看着这个亲家,不屑的说道。
“哼。”常太守捋了捋胡须,说道:“事发你怀珍行内,行里有何种陷阱,速速如实招来。”
“哼!”张之雄别开脑袋,一言不发。
常太守嘴角浅浅一勾,唰的扔下一只令牌,“打!”。
……
“你让开!一定是有什么搞错了!”
“冷静啊梓桐!”
“怎么?你也怀疑我爹是不是?”常夫人一把挣脱开常公子哭道。
常公子赶紧扶住夫人肩膀说道:“我当然相信岳父不会这么做,但是你这么到公堂胡闹,只怕火上浇油啊。”
“那怎么办!”常夫人抹着泪花,“小莲呢?”
“这丫头昨晚就不见人影,不知道跑哪去了。”
常夫人脸上一红,幸好本来就在泪眼迷茫,心里暗自嘀咕:“昨晚跟你睡的不就是她嘛。”
不过还是焦急说道:“唉,怎么一到关键时候,能用的人一个也没有。”常公子安慰道:“别太担心了,父亲不会不明清白的。”
……
“《管房记事》,《织物采取》……放哪去了……”
书架前,一道人影正在上下倒腾,将案牍书本一股脑倒在地上,一本一本翻看。
“《枢城水运》……《枢城人记》……,嗯……啊!就是这个!”突然一阵细微的蜂鸣,带着一点寒光破空而来。
人影忽感背后凉意,条件反射般翻身避开。
“叮!”面前的书架上冒起一团灰屑,一根尖锐的铁钉被锚了进去。
人影定眼一瞧,门外却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手拿纸扇,女的提剑凝视。
“可有找到你要的东西?”宋侯爷淡淡说道。
人影将手里的书卷悄悄藏于身后,面罩上的明亮眼睛四处打探,没等回答,立刻起身蹬腿往窗外奔去。
门口二人不约而同的动作起来,宋侯爷首当其冲,赶在黑影翻窗前送出一掌,地下昏暗,烛灯早已熄灭,黑影只听耳边呼呼作响,忙得后仰脑袋躲开了一掌。
不一会楚缘紧随其后,“喝呀!”轻呼一声,跳起在空中使出连踢,黑影双臂招架,“咚咚”两声闷响。
宋侯爷又是一掌向下,竖掌为刀,直取面门。
黑影只觉面前有劲风划过,忙得腾身挪越,身子在空中转了半圈,让手刀落了个空,刚一落地,又是楚缘的一记回蹬,小腿遒劲有力,重重踢在黑影交叉的手臂上。
“哐当。”黑影往后倒飞了一段距离,将背后的书架砸了个粉碎。
“嗯呵……”黑影低声的喘了口气,一激灵,忙摸向后腰,别在腰上的书卷不知去向,发觉似的看向两人。
宋侯爷细细把玩着手里的书卷,笑道:“《枢城县志》,你找这东西干什么。”黑影一言不答。
“无妨。本侯有的是方法让你说话。”说罢将书卷往后一递交到楚缘手中,又踏步上前,轻轻撩起衣摆,做了个请的手势。
黑影捂着屁股拍了拍站起身,抖落身上的碎屑,昏暗中隐约可见眼神变得凌厉。“要动真格了吗?”
只觉空气仿佛滞腻,黑影脚边碎屑无风自转,突然一个闪身踢至宋侯爷面前。“好快!”楚缘忙出声,眨眼间拳脚相撞。
宋侯爷一把握住来势汹汹的烈腿,身形佁然不动,只有衣袍呼呼作响。“还算矫健。”宋侯爷抛开腿脚,一掌拍出,也被黑影化解。
二人交战难舍难分,黑影手拳越来越快,却被宋侯爷轻松的一一招下,眼看气势越来越低,黑影一个平桥落雁,让宋侯爷不得不倒退两步。
背身之际,黑影从怀里掏出一抹银光。
“小心!”楚缘在旁瞧的真切,立刻上前捉拿。
黑影似是有所准备,身影不见停顿的朝楚缘冲去。
“咻!”一根看不见的气流划破黑暗直直往侯爷追去。
“啪铛!”宋侯爷一转纸扇,坚固的扇柄一把击落飞来的暗器。
正要动手,却瞧见黑影正捏住楚缘的脖颈,谨慎的盯着侯爷。
“咳啊……”楚缘被双手箍在背后,纤细的脖颈被黑影拿捏在手中。宋侯爷摩挲着扇柄,说道:“怎的如此大意。”
“嗯额。”楚缘能无奈的回应。
黑影带着楚缘渐渐往门口挪动,同时示威似的捏了捏楚缘的脖子。“啊咳咳……”
宋侯爷不得己,慢慢让开了通道,在黑影的注视下,不敢有所动作,知道黑影消失在了转角,宋侯爷才附身拿起地上的银针,简单包裹起来,立马追了上去。
地下昏暗无亮,黑影却轻车熟路一般,带着楚缘进了一条又一条甬道,不一会便来到一处头顶透光的平处。
强烈的日光反倒刺激了下眼睛,楚缘脚步一顿,背后撞上一处柔软的事物。
“啊!咳咳……”楚缘被身后的人推到一旁,扶上长满青苔的墙壁。
那人揣好书卷,便要跳出洞外。
“铛!”一道剑影忽的斩出,带着强烈的剑风闪至黑影身前。
黑影一个后翻躲过剑锋,却又是临面一腿。双手护住面门,狠狠吃了一记鞭腿。“轰”的一阵闷鸣,黑影被击退数丈,双臂阵阵发麻。
“变强了?”黑影盯着发麻的双手心里暗自惊讶,抬头一瞧,昏暗中面前女子的双眼似有淡淡荧光。
“嘿!”楚缘剑口挑起,往黑影刺去,无奈手中无兵器,黑影只好躲避,楚缘却借势而发,一剑刺出又是一剑挥砍,快如烈风,动作敏捷。
黑影见势不妙,即将招架不住,心急如焚,余光一瞧洞口,便有意将楚缘往洞口引去。
退至洞下,运起一拳轰出,楚缘矫健一翻,躲开冲劲,气流在身后破响炸开。
趁此时,黑影一跃而起,正要抓住洞口边缘。
“镗!”一把长剑电光似的飞出,赶在黑影抓住洞沿前刺入,惊得黑影收回了手,却错过了出洞的时机。
“唔哇!”
半空中的黑影被楚缘腾起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腰上,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摔在地上。
楚缘轻身落地,阴暗中的眼睛盯着匍匐在地上的人影,慢慢迈着步子走过去,楚缘眼眸中流淌着微弱的亮光,素手一张,洞口的长剑自行松动,随后回旋着飞到手中。
黑影挣扎着站起身来,低着头沉沉念着什么。
楚缘脚步一顿,只见黑影周围隐隐有紫雾笼罩,背后的青苔由绿变紫,随后旋涡一般,逐渐聚集在双臂之上。
楚缘微微皱眉,衣摆被吸引似的朝着旋涡中心,挽了个剑花,楚缘双指捏决,抵在唇边,凌凌风声中不知念叨着什么。
“哼呀!!!”黑影双臂挥旋,随后合拳轰出,一阵强劲的气流带着浓缩的紫雾,如同张开血盆大口般冲向楚缘。
“呼嗤~”紫色气流如同撞上屏障 ,被在楚缘面前一份为二,沿着身体两侧泄出,钻进了迷宫似的甬道里。
“诶你们瞧!那是什么!”
地上看热闹的围观百姓们,见城内个个入水口突然冒出许多紫烟,雾霭似的漂浮在水面上,却在此时,水面绿光焕发,紫雾却像海绵似的被吸入水中,消失不见。
船上乃至桥上的百姓们看的呆了,亦不知发生了何事。
远处山岗外,一处风景秀丽之处,山岗上一座榕树,可一观枢城盛景,树根下盘腿坐着一人,望着玉带似的运河,满意的笑了笑。
“爹,你又救了枢城一次。”崔沁一只手手搭在额头上,远远望着城里。崔夫人取来水囊,交给相公说道:“这次应该一劳永逸了吧。”
“辛苦你们了。”崔大夫浅浅喝了几口,说道:“既然他们两家已经撕破了脸皮,总得有个结果吧。”
“哪的话。”崔夫人接过水囊,“虽然进怀珍行不是什么难事,若不是你日夜炼药,就算投进水道里的是灵参妙木,也无济于事。”
“怀珍行本是水道系统改良而建的,除了那里,没有更好的位置了。”崔大夫握住夫人的手:“倒是辛苦你们母女二人了。”
崔夫人脸颊一红:“辛不辛苦你还不知吗?”素指轻轻点在玉臼上。
崔沁却焦急的扶住父亲肩膀,问道:“你确定楚缘姐姐会没事吗?”崔大夫宠溺的揉了揉脑袋,说道:“她早早服了我的药,不会有事的。”脑海中却又想起楚缘那泛光的媚眼,以及差异巨大的反应,陷入思索之中。
“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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