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事生运河(2/2)
屋内传来一阵响动,“谁呀!”
“莲姐姐……嗝,是我们两兄弟……”
不一会门被小莲慢慢拉开,一瞧是喝的醉醺醺的两个门童,皱着眉问道:“你们两个跑这来干嘛。”
“嗝……是这样的,少爷他往花园去了,夫人也在里面……”
“啊!”小莲惊呼一声,急忙夺门而出。
似是又想起什么,又回身进屋说道:“你们两个,先往梨房去,要是少爷问起,你就说是夫人不要他进去,知道吗?”
两人答允下来,又跟着摇摇晃晃离开了。
小莲看着这两人,唉的一声摇了摇头,掩上门回到屋中。
只见书房内点着一盏明灯,桌上摆满了行卷和文书,小莲赶紧收捡起来,丝毫不差的放在原位,见无异样后吹灭了蜡烛,翻窗离去。
常少爷极力回避想起刚刚的活春宫,心情有些焦急的往梨房走去,不知是在害怕什么,还是在期待什么。
刚道门前,就见那两个门童东倒西歪的靠在门柱上打瞌睡。
“你们两个,怎么又跑这来了?”常少爷拍了拍他们的脸问道。
门童疼的睁开眼,迷迷糊糊看清是少爷,急忙站直说道:“啊……啊!少爷,夫人说不让你进去!”
常少爷挑起了眉头,我还没问呢!
“让开!”常少爷径直往里走去。
二人赶紧拦上去,常少爷瞪起了眼睛,怒道:“反了不成?”
二人一震,相视无奈,只好乖乖退下,祈祷小莲来救场。
可惜等到少爷开门进了屋,也没发生什么奇迹。
其中一个门童颤着声音说:“要不,咱俩逃了吧。”
思索再三,另一个点了点头:“先收拾东西去。”说罢遁入黑夜中去。
常少爷进了屋,掀开珠链进了卧室,只见床榻上被褥隆起,一人正侧身沉睡。
屋内燃着熏香,是京城贵族爱用的安神香,只是今天的气味相当浓烈。
常少爷只觉心中踏实一点了,轻轻坐到床边,虽然只能瞧见个大概,还是忍不住一只手抚摸被翘臀高高顶起的被褥上。
“嗯~……”床上人儿慵懒的一声呓语。
常少爷也不再折腾,本是深夜,自己也倦了,脱下鞋子,在妻子的身旁躺下。
完全放松下的身心,在安神香的助眠下,常少爷很快打起了呼噜。
小莲侧过头看着少爷搂着自己的肩膀沉沉睡去,也不忍心动作,便仍由他搂抱,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转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夜畅眠,当阳光照射到常公子脸上,一阵温热让他转醒过来,伸手遮住眼皮,刚要翻身,却扑了个空。
仔细一瞧,床榻上身旁哪有人,忙得赶紧起身,却拉扯道背上的伤口。“唉哟哟……”疼的常少爷倒吸凉气。
“你又在折腾什么。”屋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寻声看去,常夫人正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米粥和汤药进了屋。
步子小巧的端着木盘放在桌上,坐在床边扶起相公坐好笑道:“知道疼了吧,让你乱跑。”
“嘿嘿……”常少爷挤出个笑脸,“这不是太想娘子了嘛。”
说罢趁其不备,在朱唇上点了一下。
常夫人却忙的推开他,娇嗔道:“没个正经,赶紧先把药吃了。”朱唇还是那么的水润,又瞧见盘里的米粥,舌头在嘴唇上刮了一圈,却尝到了一点苦涩,倒也没有细想,只道是太久没进水,口干舌燥。
常夫人端起瓷碗,朝阳下的米粥盈盈生辉,米粒饱满,浆汁浓溢,玉指拈起汤匙,浅浅舀了一勺,嘟嘴吹了吹,递到丈夫嘴边。
常少爷觉得温馨无比,正要张口吞下,常夫人却桃口一开,转头将一勺米粥吃下,眉宇间细细品味。
“喂,我可是伤员啊。”常少爷郁闷的说道。
“哼~”常夫人瑶鼻一哼,端起汤匙细细吹凉。
“夫人~好夫人,给为夫尝一口吧。”常少爷肩膀抵着常夫人细腰摇晃道。“噗嗤。”常夫人忍不住笑意,“好啦好啦哈哈,吃吧。”
“嘿嘿。”常少爷张开嘴巴,一股香气弥漫的米粥送进嘴巴,顿时暖意充盈着喉鼻,饭香浓郁间,舌头却尝到一丝细微的苦味,想必是煮饭的伙计有给煮糊了。
即便如此,这一顿饭,常少爷也觉得人间难寻。
常夫人晶莹的眸中看着爱人,贤惠的笑意下,不自觉摩擦了一下双腿,残留在唇边的一点米汁,被香舌一扫而过。
……
楚缘整顿好行装,打开客栈二楼的窗户,明媚的朝阳洒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
街上已经逐渐繁忙起来,楚缘拿起桌上的行李,将平宣侯的令牌塞进底部,思索再三,也将腰上的凤鸟玉佩也放了进去,背在腰上,提着剑出门了。
辗转又来到驿站,这次的门倌倒是豪爽的让楚缘进去了,刚一进大堂,官员驿臣赶紧小跑过来,扑通一声跪下。
“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楚缘如芒在背,赶紧躲开身子说道:“起来起来,我有话问你。”官员这才起身,将楚缘邀上高座,倾茶谄笑道:“大人所问之事,下官知无不言。”
“阴氏霹雳堂,你听说过吗?”
“哦?”官员讶异道:“大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楚缘有些厌烦这种官僚做派,催促道:“你只管答便是。”
官员摇了摇头:“下官只知道阴氏霹雳堂早就已经灭派了,算一算也有二十年了。曾经他们生产的火药火器,一度强过官家的装备,为此挺受朝廷器重的,后来不知怎的被灭门绝户,官兵到时,早就烧的只剩残垣断壁了。”
楚缘不知还有这等往事,但捡到的“阴氏霹雳堂”的弹壳,显然不是二十年前的老物,那两个毛贼,多半和霹雳堂有些关系。
“霹雳堂的地址在哪?”
“就在京城边儿上,到那了再打听就知道了。”
“那好,另外我打算买你一匹马。”楚缘身怀怪病,只想着早日解除病根,便忍痛买马助行。
官员瞧见楚缘翻兜,底部还躺着那块“平宣”的侯爷令牌,连忙摆手道:“不可不可!下官这就备匹好马给大人,还请大人笑纳。”
楚缘正要回拒,屋外跌跌撞撞跑过来一个驿卒,大喊道:“老爷不好啦!”
“怎么回事!”官员不满的质问着冒失的手下。
“运河那边!浮上来好多尸体!常太守要征用我们的马车,把尸体运出城外!”
“啊!”官员和楚缘都惊讶的坐起身来。
……
宋侯爷独自一人走在寂静的街上,路边大大小小凿了不少水井,据说这就是百井街的由来。
停在一处装饰简陋的药铺前,一杆朴素的“崔”字招牌旗子孤零零挂在柱沿上。“笃笃。”宋侯爷转过扇子,用扇柄敲了敲木门。
“吱呀……”木门却被敲开一道缝隙。
宋侯爷推开木门,只见屋内空荡荡一片,伸手在中央的木桌上一抹,并无半点灰尘。“走得这么急啊……”宋侯爷低声说道。
掀开幕帘,里屋陈列有序,床榻整齐,但书柜空无一物,角落一团灰烬,想必药炉也一并带走了。
捻起一团黑白的灰烬,指尖轻抹,又逐渐飘落在地,鼻尖嗅到焦味和淡淡的草药香气。
“龙须根……”宋侯爷盯着空中漂浮的灰烬渣滓说道:“一般的大夫用得起这个吗?”
出了木屋,宋侯爷望着天空,湛蓝的出奇,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昨晚和常夫人又战了两场,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常夫人到梨园,交给她的贴身小婢,说来也好笑,那小婢见夫人半死不活的,竟然生气的踢了侯爷小腿一下,脸蛋气鼓鼓的甚是可爱,倒让侯爷印象深刻。
回到自己的住处,那对母女却也不在了,侯爷也不担心,清洗了一下歇息去了。
今天早上便有看不清样貌的,一身素衣的人在屋外等候,向侯爷报告了两女的行踪。
只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的那两女的能耐。
“不过,她来这里干什么?”宋侯爷回头瞧了瞧这空无一人的木屋。“侯爷,运河有发现。”不知哪里传来一声低语。
宋侯爷点了点头,“啪”的一下打开纸扇,背着手往运河走去。
一道风扬起束起的发丝,背后的“崔”字小旗脱落腾起,随风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