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回 二试神童后必达(1/2)
晴丝漾碧东风袅,九十风光易老。何处闲花闲草,担阁人多少。
欢娱忽复生烦恼,恰遇落红啼鸟。刚把新愁却扫,又是愁来了。
右调《桃源忆故人》
这一首词,大概说春色恼人,眠不得,坐不得,也只为春风一吹,人人骨里就有无情的也动情。何况多才情种,为此千古才人,伤春悲秋,总是春气秋气,使他骨酥神颤。如今要说一个极风流、又极贞洁的女儿,先说一个极有才、又极有情的男子。这两个生在何府何州何县,做出那样事来。
且说山东东昌,府临清州地方,明朝成化年间,设立了钞关,天下客商聚集于此,是一个大大马头。凡是官船、粮船、货船到这所在,必定停泊几日。故此开行开店的,都做了人家。南边游学处馆的,来来往往,本地读书的人,都比前越多越好了。原有新旧两个城,旧城读书的多,都没有客商,觉得冷静些;新城三街四巷,都是富商大贾住着,十分奢华。偶然有读书的,却又敏而好学,会得中举中进士。有个丁字巷的王秀才,名唤文人,生得一表非俗,娶了妻房李氏,说不尽他的美貌,只是眇了一目,王文人却爱他得紧,常常对他说道:“我看天下妇人,都只该一只眼,就是我也标致,反觉多了一只眼,倒不更俏了。”因此朝弄夜弄,弄成了怯症。做了三年亲,才养了个儿子。为这年是辰年,乳名唤做辰哥,长成三岁。王文人怯症再发,日重一日,烧纸服药,一些无效。腊月廿五日复病,廿八日就呜呼哀哉死了。李氏守着儿子,苦苦的度日。况兼父母俱亡,又无兄弟。只有一个妹子,嫁在大桥冯家,是万金的财主。妹子时常送银送米,照管姊姊一家。妹夫是个凛膳秀才,唤做冯士圭,平日与与王文人会文吃酒,极说得来的。因此也凭娘子周济那孤孀穷姊。就是王文人死的那一年,八月中秋,冯家养个女儿,乳名桂姐,又叫做桂仙,蟾宫折桂的意思。李氏守节,具是冰霜坚操,人人闻知,都是重仙。
不觉过了三年,辰哥已是六岁,送与一个蒙师施先生,教他读些三字经、神童诗,他只消教一遍,就上口了。学名唤做王嵩。施先生见他聪明,比众不同,就替他取个表字,唤做高山。朝去晚回,不消两个月,三字经、神童诗,就读熟了。先生一日,出一个两字对,命他对。道是:“举人。”王嵩应声对道:“进士。”先生十分欢喜,来对他母亲说了。竟买大学、中庸与他读,增到每日四行,又每日五行。只是午时就背,再不忘记了。先生一日,又出一五字对,命他对。道是“只有天在上。”王嵩应声对道:“更无山与齐。”先生惊问道:“古诗原有这两句,你小小学生,如何知得?”王嵩道:“我只觉有先生上句,就有我的下句,连我也不知道。”先生道:“这等看起来,你前世必竟是个饱学,再来投胎的了。再读几年,必然是个神童。”
从此不时讲几句大学教他,复讲也都明白。一连读了三年,四书读完了,又读些诗。这年九岁,先生教导他做破题。不消两月,竟有好破题做出来。又教导他做承题,越发易了。只有起讲,再做了半年,方才有些好处。先生道:“我虽是秀才,却已老了。”来对他母亲道:“令郎十分聪明,必成大器。明年须送与考得起会做文字的先生去。我学生过时的了,不可误了令郎大事。”李氏道:“先生说那里话,小儿还是蒙童,求先生再教导他几年。且待他十二三岁,再作区处。只是束修微细,明年再议加些便了。”先生道:“学生岂为束修多少,只因令郎忒聪明了,是个伟器。恐怕学生过时的学究,误他大事。既承王奶奶美意,学生领命便了。只是令郎聪明,又肯读书,可在大寺里卖书的去处,买一部南方刻的小题文字,待学生精选一精选,一面与他读,一面与他讲,或者也当得明师了。”李氏欢喜不胜,就在头上取一根小金簪子,递与施先生。道:“求先生在书店里抵他一部,说定了多少价钱,过日去取赎。”正是:
卖金买书读,读书买金易。
施先生接了簪子道:“如命。”即时辞了出去,果然取了一部小题文章,把与王嵩读,又讲与王嵩听。
倏忽光阴又过了二年,王嵩已是十一岁,竟开手作文字了。不但四书五经读得烂熟,讲得明透,连韩柳欧苏的古文,也渐渐看了好些了。此时窍已大开,夜间在家里,毕竟读到一更才睡。但有个毛病,小小年纪见了小丫头们,他便手舞足蹈,说也有,笑也有。偶然邻舍有小女儿,到他家顽耍,他悄悄躲在门背后,看前后没人,就一把搂住,或是亲个嘴,或是扯开那女儿的裤子,摸他那件东西。略大些的,知道害羞,被他搂了搂,摸了摸,飞跑去了。若是六七岁的,不知缘故,他便左搂右摸,不肯放他。立待他喊叫起来,方才放手。
有一日,邻舍金家一个十一岁的闺女,生得俏丽,也有些知觉的了。被这王嵩甜言美语,哄到自己读书的小房里,扯掉他裤子,把自己笔管粗的小阳物,在他两腿缝里只管搠,再搠不进,一般两个都流滑水,只是都不曾破身。有一曲《桂枝儿》为证:
小学生把小女儿低低的叫,你有阴,我有阳,恰好相交。难道年纪小,就没有红鸾照。姐姐,你还不知道,知道了定难熬。做一对不结发的夫妻,也团圆直到老。
且说王嵩把金家的女儿正擒倒着弄,被李氏撞来,不管三十廿一,一把揪着头发,扯过来乱打。骂道:“小贼囚!你爷因为贪色,早早的去了,你这贼囚,又这等不长进。”金家女儿提着裤腰飞跑去了,再也不敢上门。从此母亲防备着儿子,除了先生那里去,不轻易放他出门。朝也读,夜也读,又读了二年,已是十三岁了。做的文章,不但先生称赞,连别人见了,真个人人道好,个个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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