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黑夜黎明(1/2)
古莱迪姆
帝国黑衣家族的边境城市,靠近魔性森林,一直以来都是防御从魔性森林中涌出的魔物的重要城市,然而双生纪元1502年,奥鲁希斯历502年,黑潮过后的第二年,兽之魔王加姆从魔性森林中苏醒,咆哮的兽潮不断冲击着黑衣的边境,多轮冲击之下,靠近魔性森林的城市损毁严重,黑衣六大军团中的黯鳞军团遭到重创,剩余的残兵退守古莱迪姆。
此时,天空之中的黑云已经持续了整整七天,这七天内以古莱迪姆为中心的区域处于漫长的黑夜之中,太阳无法刺破这天空中的黑云,剩余的人们只能退守在这最后的城市之中,在黑夜和兽鸣之中蜷缩发抖。
而在这种情况下,城市中的护火神殿显得格外重要,能在漫长的黑夜中抵御恐惧的,只有火焰。在黑公大公国境内,有一种特殊的守望者信仰,被称为护火信仰。每当夜晚降临之时,每一处圣火神殿内就会升起守望的圣火,主要是用以指引路人,退斥魔物。这种传统主要来自于黑衣大公国早期的历史,由于那时候的国境还没有这么和平,同时境内多山,多森林,各种魔物和野兽时常出没于城镇或是村外,袭击人民。所以当时大公国修建起了许多大小不一用来供奉圣火的神殿,无论神殿的规模如何,一般都有一位专职护火的女祭司以及复数位守护者组成,本职就是看护圣火,守望路人,这项传统一直延续至今。虽然随着帝国国内的发展,神殿数量变得越来越少,不过圣火神殿仍然是整个大公国境内居民的传统信仰,很多贵族女性都以曾经担任过护火圣女为荣。
妮克斯就是古莱迪姆护火神殿的护火圣女,此时她正站在神殿中央,守护着这着城市的希望之火, 她穿着一袭如夜色般深邃的长裙,细密的褶皱从腰间垂落,像是一泓凝固的深潭。那披在肩上的深色斗篷,在微弱的火光下泛着近乎丝绒的暗光,宽大的袖口遮住了她交叠在腹前的双手,那个姿态谦卑而又透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决绝。
最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覆在她双眼上的黑色眼罩,这是护火圣女中的一项传统,在守护火焰时需要用黑布蒙住双眼,而被蒙住的双眼可以让她们的精神更加集中,传统上护火圣女周围都会有几名沉默地守护者来守护,所以护火圣女的职责就是遮蔽恐惧,感知肉眼所无法感知的事物。
不过妮克斯是所有护火圣女中尤为特殊的一位,她脸上的黑布似乎从来没有解开过,且用金属饰品固定,极尽繁复的镂空花纹紧紧贴合着她的额头与眼廓,赋予她一种超脱物外的静谧,仿佛能洞察灵魂深处那些细微的颤动。
她那头浅金色的长发顺着金属边缘垂下,在昏暗中闪烁着清冷的光泽,此时正注视着眼前这团火焰,这团熊熊燃烧的圣火是整个城市的希望,而妮克斯的任务就是守护住它。
“妮克斯,你从火焰中得到了什么吗,已经第七天了,如果再这么下去,恐怕这座城市会失手。”
另一个柔和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身边,那是一身白衣的白夜守望者希莱卡,她拥有一头如瀑布般流淌的金色长发,发丝在空气中泛着柔和而丰盈的光泽。然而,在那张圣洁无瑕的面庞上,最先攫取人呼吸的是那条横过双眼的白色布带,布带遮住了这位高阶祭司的双眸,让她和身边的妮克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时和妮克斯那禁欲系的打扮不同,希莱卡的装束是纯洁与诱惑的矛盾统一体。
那一袭如雪般的圣职长袍并非为了严实而存在,而是随性且惊心动魄地包裹着她丰腴起伏的曲线。袍服的布料轻薄得近乎透明,侧襟处大胆地由华丽的金色镂空饰物扣合,露出了大片如霜雪般耀眼的肌肤,在黑夜中闪烁着诱惑的光芒。
在黑衣大公国境内,存在着两种地区性组织,白日守望者和黑夜守望者,白日守望者的作用主要是在白天保护旅者的出行,他们往往会用巡逻和护卫的方式来保护当地的旅者和商队出行。而黑夜守望者就是监视黑暗,其设立目的主要是为了保护居民夜间出行安全,监视以及讨伐魔物。
一般情况下白日守望者和黑夜守望者都是各自行动的两个组织,但当身为白日守望都的高阶祭司希莱卡和黑夜守望者的高阶护火圣女妮克斯出现在一起时,意味着情况的严峻。
“黑夜终将退去,希莱卡大人,这也是我守在这里的原因,只要圣火不灭,魔物就没有办法大规模入侵这里。”
妮克斯望着城外,此时的古莱迪姆已经成为了这片区域最重要的堡垒,流离失所的难民涌进城市,溃败的帝国士兵退守至城市,所有人都蜷缩在圣火的周围,这团神圣的火焰成为了人物最后的希望。
“希望…….是啊,只要有希望,一切都………“
希莱卡那如月光凝成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白银长剑,她侧过头,虽然双眼被白布遮覆,但那敏锐的感知力却捕捉到了城墙方向传来的阵阵腥风——那是野兽的涎水与腐烂的魔气交织的味道。
“你说黑夜终将退去,可这云层后透不出一丝神灵的气息。”希莱卡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破碎感,“妮克斯,城市守兵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加姆亲自踏出森林,仅凭这些凡铁和你的圣火,真的能撑到黎明吗?”
妮克斯没有立即回答。她那被黑布覆盖的眼廓微微低垂,仿佛在透过那层黑暗,凝视着火焰中心某种不断跳动的真实。片刻后,她缓缓伸出一只手,虚悬在圣火之上。
“希莱卡大人,白昼与黑夜并非对立,而是共生。”妮克斯的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却有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您在白日巡礼中给予旅人勇气,而我在黑夜里负责将恐惧炼化。这火种里不仅仅是光明,更有这七天来城众人祈求生存的希望。只要这份希望不熄,它便能带领我们坚持下去。”
话音未落,远方森林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嗥,整座古莱迪姆城似乎都随之颤抖了一下。
希莱卡深吸一口气,那轻薄如蝉翼的圣袍随之起伏,露出侧腰那抹惊心动魄的白皙,却掩不住她此刻紧握剑柄的战意。她终于露出了一抹带着自嘲的苦笑:“也罢,既然黑夜守望者都不曾绝望,那我这白日守望者又怎能提前告退?我会带队守在神殿外廊,若圣火熄灭,我的长剑便是这城市最后的祭品。”
妮克斯微微颔首,浅金色的长发在火光中微微摇曳,她的姿态依旧如雕塑般静谧。
“去吧。在第一缕阳光刺破黑云前,我会陪着这团火,直到它燃尽我最后一寸灵魂。”
妮克斯微微颔首,月白色的长发在火光中摇曳,她的姿态依旧如雕塑般静谧而决绝。
当希莱卡跨出神殿大门的瞬间,门外台阶上蜷缩的难民和伤痕累累的黯鳞军团士兵纷纷抬起头。
那些早已被恐惧折磨得神情恍惚的平民,在看到妮克斯那岿然不动的黑色剪影与希莱卡那如白昼化身的背影时,眼中竟重新点燃了卑微的希冀。一名拄着断剑的残兵挣扎着站起身,向着神殿的方向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地低吼:“为了圣火……为了两位大人。”
原本死寂的街道响起了一片低沉的祈祷声。在他们眼中,蒙上双眼的妮克斯是看透宿命的先知,而提着银剑的希莱卡则是代神行罚的武神。只要这两位圣女还立于古莱迪姆,那咆哮的兽潮便无法将他们拖入永恒的虚无。
“去吧,”妮克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仿佛是在对希莱卡说,也像是对整座城池的告慰,“在第一缕阳光刺破黑云前,我会陪着这团火,直到它燃尽我最后一寸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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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莱迪姆以外,柴德镇也是所剩不多人们的聚集点。
黑衣家族的寡妇,瑟琳伯爵夫人此时正带着部队日夜不停地巡视着城镇,她曾经是声名远扬的护火圣女,出身高贵的她一直以来都是其中一处圣火神殿的护火女,深受国内人民的尊敬,直到她嫁进了黑衣大公家族之后,才专心主政领内的政令。瑟琳夫人曾经一度幸福美满,然而丈夫的突然离世,让这个年轻的贵妇成为了寡妇。但是出于对已故丈夫的爱,伯爵夫人选择一身黑衣,代替她的丈夫管理他的领地的同时,也担任领内的护火女。
此时的柴德镇已经没有了大部分居民,他们都被转移到了古莱迪姆避难,只剩下瑟琳伯爵夫人带着她的部下守在这里,因为柴德镇是连接古莱迪姆的重要通道,一旦古莱迪姆被围,柴德镇能保证提供外部支援和重要补给,所以瑟琳伯爵夫人冒死也要守住这里。
“伯爵夫人,镇子左边,有大量的魔物冲了过来,快要守不住了。”
“竟然在左边吗?”伯爵夫人咬了咬牙,望向城镇左边,那里此时已经响起一阵兽嚎和士兵奋战的声音。伯爵夫人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觉了,曾经是护火圣女的她既要负责守护圣火,同时也要指挥士兵进行防守,已经心力交错。
“所有人,跟我来!!”她嘶哑地喊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然。
当她赶到镇左侧的防线时,眼前的景象堪称惨烈。简易的木栅栏在兽潮的撞击下呻吟崩裂,数头狰狞的魔狼已经跃过了防线,正与几名精疲力竭的士兵肉搏。瑟琳夫人咬紧牙关,右手颤抖着从腰间抽出那柄纹有黑衣家族徽记的长剑,那是她丈夫生前的配剑。
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指挥,让她的意识早已陷入了半清醒半混沌的泥潭。她紧紧扣住缰绳,试图在战马的颠簸中稳住视线。
“第二队……去填补栅栏的缺口……”
由于极度的体力不支,她的反应变得迟钝而麻木。就在她试图转过头观察侧翼的防卫空档时,一阵腥臭的风从视觉死角猛然袭来。
“夫人!小心!”
士兵的惊呼声慢了一拍。一头潜伏在阴影中的狼型魔物如弹簧般暴起,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向了战马的后胯。受惊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前蹄高高跃起。
瑟琳夫人的大脑在那一刻竟出现了一瞬的空白,她的双腿早已麻木,根本无法夹紧马腹来稳住重心。随着战马剧烈的晃动,她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从马背上重重地跌落。
“砰”的一声闷响,这位尊贵的伯爵夫人狼狈地摔落在泥泞的废墟中。
她的左肩重重着地,剧痛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她试图挣扎着爬起来,但极度的疲乏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让她全身无力。
“亲爱的………“
正当伯爵夫人闭上眼睛,头狼型魔物腥臭的涎水即将滴落在她面颊的刹那,空气中翻涌的燥热与血腥气被一股凛冽至极的寒风生生切断。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利刃入肉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瑟琳睁开眼,视线掠过泥泞的地面,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稳健站立的黑靴。视线向上,一袭在月色下透着幽冷质感的黑色修女长袍如沉静的潭水,不仅挡住了魔物的扑杀,也将她整个人护在了阴影之下。
“伯爵夫人,现在还不是追随伯爵大人而去的时候。”
那声音冷淡如冰泉,却带着一种让灵魂战栗的穿透力。来者正是黑夜守望者中高级成员——弗利西亚。她是妮克斯最信任的守护者,也是守望者组织中顶级的战斗杀手。
她手中的武器并非守望者常用的长剑,而是一柄散发着幽蓝寒气的巨大镰刀。镰刃宽阔且呈优美的弧线。此时那冰冷的锋刃正嵌入魔狼的脊椎,随着弗利西亚单手发力,镰刀轻轻一旋,整头魔物竟被整齐地斩为两段,甚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伤口便被一层薄薄的白霜瞬间冻结。
“弗利西亚……是你……”瑟琳虚弱地呢喃着,支撑着泥地想要坐起。
“保持安静,夫人。您的体力已经枯竭,剩下的交给我。”弗利西亚没有回头,她那被兜帽阴影遮盖了大半的脸庞更显神秘。随着她话音落下,周围废墟阴影中又有数头魔物咆哮着跃起,从四面八方封锁了她们的退路。
弗利西亚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身形如鬼魅般在泥泞中掠出。
她的动作极具韵律感,丝毫没有重型武器的滞涩。黑色修女服的下摆随着她的旋转如花瓣般绽放,那柄巨大的镰刀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只见她单脚点地,腰肢发力,带动巨镰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圆弧。
三头凌空扑来的魔物在接触到锋刃的一瞬间,坚硬的皮毛与骨骼被利落地切开。弗利西亚顺势一拽镰柄,将沉重的武器反手负于身后,侧身避开另一头魔物的冲撞,紧接着左手再一次握紧刀柄,顺势一劈将魔狼杀死。
弗利西利斩杀三头魔狼之后就这么站在那里,默不作声,但在士兵与难民们的眼中,这位黑衣女士仿佛是在黑夜中起舞的死神。她每一次挥动镰刀,不仅割裂了魔物的肉体,更像是在这长达七天的漫漫黑夜中强行切开了一道生机。
“夫人,还能站起来吗?”弗利西亚伸出一只手,虽然那只手被黑色的手套包裹且透着凉意,但此刻对于瑟琳而言,那是比任何言语都可靠的支柱。
瑟琳咬牙握住她的手,在弗利西亚的支撑下,这位一直独撑大局的伯爵夫人终于勉强站稳了身子。她看着周围被斩断的魔物残骸,以及那些因弗利西亚的出现而重新燃起斗志的残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妮克斯竟然会把你都派过来了。”瑟琳扶着发痛的左肩,眼神重新变得坚毅,“那妮克斯那边怎么办?”
“白日守望者的希莱卡在那里。”弗利西亚安静地回答,作为黑夜守望者,本来就要求守护者寡言,以避免扰乱护火圣女的冥想。然而虽然言语不多,但弗利西亚黑色的修女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永不倒下的黑旗。
“即使白日圣女在那里,但把最优秀的守护者派到我这里来,妮克斯也是拼尽全力了。”瑟琳伯爵夫人望向远方从古莱迪姆方向升起的圣火,露出了笑意,“谢谢你,妮克斯,这里我无论如何也会守下来的。“
柴德镇的防线在血与火的交织中,再次奇迹般地稳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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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另一个方向,还有一群难民正在被一群野兽人袭击,这些长角的有蹄怪物成群结队地袭击离散在野外的难民,或是残兵,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将他们虐杀,或是将女性掳走作为发泄的工具,只要提到这些怪物,人们都恐惧又愤怒。
这些野兽人群身着劣质的盔甲和武器,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低吼声将难民们围在中央,这些难民大多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还有一些受伤的败残兵,他们无处可逃,只能围成一个不完整的圆圈,试图将平民护在中间。
“妈妈,妈妈,我怕!!!”
“不要,会被杀死的,会被杀死掉的。”
人们的悲叫声不断升起,但在此时仍然有人在奋起斗争,一个护火圣女打扮的女子正在士兵中间,她用柴堆升起火焰,虽然只是普通的火堆,但在护火圣女的守护下就成为了抵御黑暗的圣火。
护火圣女名叫丽莎利斯,淡金色微卷长发变成了短发,黑色原本肃穆的神袍早就破旧不堪缝缝补补,就连护火圣女头上标志性的黑布也拿掉了,露出了坚毅的眼神,但只是站在那里,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黑夜中的明光。
“所有人,靠近我。”
野兽人并不畏惧火焰,但人们却需要围在火焰身边从中吸取勇气,而勇气的来源就是这个柔弱的护火圣女。不过好在,今夜的守护者不仅有这位名叫丽莎利斯的护火圣女,还有战神殿的修女也加入其中。
一个有着浅黄色的长发,以及蓝色的修女服和高开叉的裙子的女孩站在那里,她操控着风的力量,她的名字叫利兹,来自战神殿的修女。曾经利兹为了寻找魔性森林中的秘密,前走解救被黑奴帮抓走的护火圣女丽莎利斯,虽然两人在战斗中惜败于黑奴帮,但最后关头丽莎利斯抱着利兹滚下了峡谷,两人最后得以逃脱,正是因为如此,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暴风啊,击溃我的敌人吧!!!”
暴风修女利兹挥舞着风刃,从地上卷起风暴,不断攻击眼前的野兽人,但是独立难支,身后大多是没有战斗能力的难民,残兵们也都有负伤,双方进入了焦灼。而在其中,有一个敌人格外麻烦。
这个女人似乎是野兽人的俘虏,她的身材高挑,皮肤白皙,脸上戴着铁片制成的金属面具,将她的容貌都遮住了,也看不出表情。她的身上也穿着有野兽人风格的粗糙护甲,不过说是护甲只在肩膀和腕部,以及脚胫部有铁片,其它部位则是由皮带,锁甲片和绳子所编织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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