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太湖鼋头,美景却中美丽陷阱 五彩琉璃,绝地倒有绝世机缘(2/2)
一连串沉重的打击,让瑛儿显得忧郁异常,我们独处之时,她就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落泪。
事情就怕互相联系起来,一连串的巧合,让瑛儿禁不住琢磨,是不是她的前世不积德,今生不修缘,所以让她一切的罪孽都报应在了我和孩子的身上?
我将她搂的紧紧的说道:“相公的命硬得很,就算是报应,也是因为我在西南战场上沾染的满手血腥。孩子没了,诚然可惜……但是或许正是他保佑了我,能平安的恢复过来;或许是他与我们的缘分不够,今生做不了父子……”
我说着,瑛儿哭的不禁更加伤心了,但是我知道她需要发泄一下,哭出来应该更好一些。
她哭累了,我送她到舱房里休息,对于破坏了大家的游兴,瑛儿也很是愧疚。
但是,在这个敏感时期,三娘她们也都十分体谅好姐妹的心情,都没有怪她。
原本登船游湖就是为了陪着瑛儿排遣一下,见到这种情形,大家更有些意兴阑珊。
不过既然到了此地,也还是应该游览下吴越的胜景,我终是牵了瑛儿的手,登上了太湖中心的鼋头渚。
这是一座凸出在湖中的半岛,因巨石突入湖中形状酷似神龟昂首而得名。
相传这里是范蠡与西施,隐退之后居住之所,倒是和我此时心境,所以,这处景致自然不容错过。
江南鱼米之乡自古盛产书画巨匠,前有顾恺之、王羲之,后有明代吴门画派的兴起,夹在中间的两宋,更是一个积淀、凝聚、孕育的时代,这里是文人骚客汇集的场所,也是文化交流的中心。
因此,这个时代的吴越之地,最不缺少的就是文化气息。
这不是,在这座岛上,就体现出颇为浓厚的文风,就连岛上广福庵前叫卖的摊贩,都能即兴的吟两首诗、作个对子,让我颇有惊艳之感。
从鼋头渚下来,我们商量好继续东行,直接前往苏州。
天忽然阴了下来,乌云笼罩,似乎压到了我们头顶,让人呼吸都略有气闷之感:“这天还真是说变就变,看来这场雨会很急啊。”
我丈人老头看我一眼道:“申时二刻起风,酉初雨落至戌初止,降雨一寸零一分。”
我看看他都无语了,你也太妖孽了吧?老头,你是地球人吗?
连画舫的船家都在边上拍马屁,一句话乐得我差点冒了鼻涕泡:“吆……要不是侬第一次上小的的船,这还当侬在这大湖上住了一辈子的,侬不拉龙王爷显圣吧?”
我丈人老头很坦然的接受了赞美,想来太多人这样赞过他,他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也没往心里去。
同时,这老家伙还很鄙视的对我摆出一副,你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竖子的样子,让我更是不爽。
突然,我丈人老头眉头一皱,凝视湖面。我知道他不知是发现了什么情况,也顺着他的视线定睛观瞧。
“漩涡!”
宽广的湖面上居然产生了若干个庞大的水旋,船只过处,不禁都渐渐让漩涡拉近,让整个船体都跟着晃动不已。
我猜想此处水下必有暗礁或是通往地下水道的溶洞,只怕是颇为凶险,心中不禁暗暗警惕起来。
“客官侬放心,小的跑了一辈子船,这四月天的桃花汛一来,湖面上就会有这样的水旋,包平安的!”船主看我脸上变色,禁不住安慰道。
但是,还没等他话音落下,船下忽然发出“轰”的一声!
整个船体剧烈的晃动起来,船主大惊,一边操着吴语吩咐手下人下舱底看看出了什么事,我岳父和冷芳魂对望一眼,冷芳魂点点头,带着洁洁着下了二层。
还没等我们回过神来,甲板再次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船主脸色都白了,我猜想八成是触到暗礁了,赶紧大声吩咐道:“还愣着什么,还不快去组织人去修船!”
他才反应过来,赶紧跟着下船去监督船工抢修船底。
“大家尽量往中心靠,别靠近围栏,抓好手边固定住的木件,茵儿、芙妹,看顾好孩子。”
蓉儿将璇儿交到了三娘手中,她水性最好,所以守护在我身旁,怕失去功力的我出点闪失。
正在慌乱之际,我的脖子忽然被绳索套住,我大惊,下意识的反手抵抗,却才想起来我内力尽失的事实,“呼!”
的一声,我就被拽到了甲板的边缘。
蓉儿大惊,赶紧抢上前一剑削断绳索,但是,危机依然没有解除,从船篷上又落下五枚铁索爪钩,“噗!”
的嵌入了我的肩背之中。
变声腋下,我一点心理防备都没有,撕扯的剧烈疼痛让我忍不住差点叫了出来。
“嗤嗤……”数声连弹,我岳父悍然出手,然后船篷上跌落三名蒙面人。
蓉儿紫薇剑出手,一剑就削断了三根铁链。
但是,有两根嵌在我肩胛之下,她投鼠忌器,出手时略一犹豫,没有将那两根铁链削断。
三名死去的刺客体重加上铁链几乎逾千斤,在重力作用下,我眨眼间被三个死了的刺客拖入了水中。
蓉儿没有一丝犹豫,也提着剑纵身投入到汹涌的湖水当中。
如此惊变之下,我的妻子们都再难保持克制,纷纷哭着抢到船傍,却被我岳父拦住了。
黄药师抓住芙儿和无双说道:“冷静,蓉儿水性天下少有,她若救不了那小子,你们去了也是白搭,别再来添乱,看好孩子才是最关键的。”
三娘、初晴和龙儿最为焦急,她们不会水,只能眼瞅这干着急。
但是,黄岛主说的也甚有道理,现在自己这些人能管好自己不再添乱,就算是帮上极大的忙了,况且蓉儿是他亲生女儿,他既然这么克制,想必他心里肯定有足够的信心。
冷芳魂和洁洁从下层上来,看到众女都在那啜泣,洁洁发现少了我的身影,忍不住露出了询问的眼神。
三娘和她说了,我被铁钩拽下水的经过,洁洁恍如中了晴天霹雳一般,瘫坐在甲板上。
众女上前安慰,冷芳魂看了眉头微皱,却还是对黄药师道:“是内鬼里应外合做的,我们下去的时候,他们正在杀人,被我打杀干净后,组织好人手将漏洞堵了。但是,这船老板说不能耐久,还是会有水慢慢渗入,况且这里水文条件复杂,再不走恐怕来不急了,我们现在必须想办法靠岸……”
众女在一旁听了,都忍不住摇起头,无双跪地泣道:“不可啊,师父!我夫君和师姐到现在还没回来,怕是遇到麻烦了,让我下水去看看吧,不然我宁死也不会走的。”
黄药师点点头道:“那我用长索缒你下去看看,一炷香为限,不管看没看到人,我都拉你回来。”
无双大喜,看师父去找船家要长索,她自己也赶紧起身准备下水。瑛儿却抢到她前面道:“表妹,让我去吧!”
“表姐!”无双看到自己表姐眼中绝然的神色,猜到了她的想法,拉着她不让她下水。
“瑛妹,不可!”
三娘也隐约的察觉到瑛儿起了轻生的念头,忍不住拉住她劝道:“如果你出了什么不测,等过儿回来,我们怎么和他交代……”
程瑛凄然微笑道:“姐姐想差了,小妹的水性和武功都要强于表妹,这件事本来就应该让我做,放心,只要没有查实夫君的下落之前,我是不会轻生的。”
洁洁幽幽醒来,听见了大家的谈话,她的水性也是极好,争着要下水一探究竟:“让我去吧,我的水性也好!”
冷冰冰站在一旁虽然不说话,但是她也甚是感动,心说这小子还真有福气,每个丫头都对他情深意长,却不知道他能不能躲过这一次的劫数。
“都别争了,再争论更找不到人了!交给我去!”瑛儿忽然用内力吼道。冷冰冰眼中一亮,这丫头居然在此时有所突破,还真是让人有些意外。
众女都被她的气势压了下去,心想这话也对,也就不再和她争抢。
这时候,我岳父老头和冯默风找来接续在一起,长达几十丈的长索,绑了个数个死结捆在瑛儿腰间,以确保不会因为漩涡的大力吸扯而被挣脱。
冷冰冰从怀里摸出一粒蜡丸,捏碎了递到瑛儿面前道:“这是御寒的药,现在服下去,能在水中多抵御一阵寒气。”
瑛儿欠身谢过,接过药丸就塞到了嘴里咽下,然后踩在围栏上,一个旋身落入湖水中。
这巨大的漩涡似乎通往极为深远之处,程瑛只觉自己被一股巨力吸扯,身体不由自主的向漩涡深处下潜。
她身子擦碰到暗礁,手臂上、腿上的衣物都被蹭破了,溅出大片的血花,水越来越凛冽,寒气渐渐透骨,但是她只凭自己一股毅力继续下潜。
睁眼看去,四面的湖水竟然变成蓝森森、青郁郁,仿佛万古不化的坚冰才有的幽蓝之色。
此时,程瑛腹中的药丸渐渐发挥了药力,她才渐渐止住了颤抖。
但是,她却没有心思注意这些变化,只是四下里搜索,希望能够发现我们踪迹的蛛丝马迹。
可遗憾的是,湖水被巨大的漩涡搅得浑浊不堪,视野极差,她仍不死心,不退反进,继续向更深处下潜。
即使像程瑛这般水性,在巨大的水压挤压之下,她肺部空气几乎全部被挤压出来,就在她心神开始恍惚之时,一股巨大的拉力,不但抵消了漩涡的拉力,还迅速的将她向后拉拽。
她在水中已经无力抵抗两面的拉扯,只是形同没有灵魂的躯壳随波逐流。
不到片刻,她被拽回船上,众人见她面色青紫,双目赤红,身上好几处被尖锐的礁石刮得血肉淋漓,耳朵也被巨大的水压震破了鼓膜,无不骇然。
冷芳魂急忙上前帮她查看,只怕治疗不及时,致使瑛儿往后听力受损。
“表姐,怎么样?能看到什么吗?”无双第一个反应过来,抢上前问道。
冷冰冰摇摇头,示意程瑛现在什么也听不到。
瑛儿没有理会任何人,呆坐片刻,她哇的一声,失声痛哭起来,悲音凄切,响彻云霄,而这创伤累累的画舫,则不得不渐渐的驶远这片令人绝望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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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说我和蓉儿先后落入漩涡,她紧紧跟随在我们身后,但是不管怎么调整泳姿,都与我之间差着毫厘的距离。
我初时尚有些慌乱,但是我发现蓉儿就在我身后,心却渐渐平静下来,我忍着剧痛尽量将身体张开,以增大阻力。
这一招果然有效,蓉儿很快的就赶到了我身前。
她将软剑收回腰间,一只手摸索到嵌在我肉里的铁钩,她狠狠心用力将铁钩拔出,只见我肩头一蓬鲜血溅出,如此反复数次,五只铁钩取出之后,我也几乎疼晕在她怀中。
但是,如此近的距离,透过妻子的眼神,我看到她在鼓励我坚持住,我自己也明白,如果在此昏厥,就是神仙也难救。
所以,我依然咬牙坚持,一面运起龟息大法,确保自己不会被憋死在水中。
现在想洄游已经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出路就是不断向前推进。
我们并没有遇到了瑛儿同样的问题——水压,不知道是不是被不同的漩涡吸入导致水压并没有增强到无法负荷的地步。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我们似乎被吸入了一条极为狭长的水道,也不知道这条水路有多长,但是四周都是尖锐的石壁。
所幸我身上有厚重的披风,勉强可以抵御一下,我不想蓉儿被尖石划伤,不顾她微微挣扎,将她整个的圈入我的怀里。
我们虽然身在水中,但是我明显的感觉到她的热泪,落到了我的胸前……
即使能最大程度的保证身体的安全,但是我的头还露在外面,我一只手搂着蓉儿,一只手还要尽量的保护顶门要害,既便是如此,几次被突出的石壁撞在肩头和后背,我只觉自己像被卡车碾过,被大象踩过……
即使从前经常在山洪和海潮中练剑,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这罪真他妈不是人受的!
好在经历了最初的湍急,水道中的水流开始慢慢降下了速度,我们间或还能找到洞穴的凹陷处换口气。
我心中读秒,当我数到第一千八百秒,我忽然觉察到头顶上面一亮,心念一动,双腿开始加力。
蓉儿也发现了光亮处的所在,和我携手并肩的游了上去。
忽然,我只觉一股急流卷着我们的身子冲了过去,光亮处果然是一深潭的底部,我们是被水压吸入了潭水中,手脚齐划,顺势而上游去,过不多时,“波”的一响,我俩冲出了水面,虽然水深之处依然伸手不见五指,但是此时我们的心情,居然出奇的好了起来。
因为,我们发现脚下有了实地,这就说明水渐渐的退了。
我和蓉儿上了岸,看着蓉儿像落汤鸡一般,我忍不住大笑起来,真是感觉恍如隔世一般。
“哎呦呦……痛……”只动作稍大一点,就牵扯到了一身伤口,浑身像散了架一般,我不禁皱眉在心里呼痛。
我没有工夫考虑自己,伸出右手抓住蓉儿的手问道:“蓉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你混蛋!你为什么不考虑自己的身体状况,这时候还逞什么英雄!”
蓉儿扑到我怀里哭道。
这一下,蓉儿碰到我的左臂,我全身疼得一抽,这一下不但牵动到我后背的伤势,而且刚才用手阻挡山石之时,我的手脱臼了。
“过儿,你还在流血吗?”
蓉儿很快觉察到了我的伤情沉重,收起了泪水不再和我哭闹,但是黑暗中我们眼不能见,只能一边在怀里掏药瓶,一边替我先把脉。
“嗯……血还没止住。”
我自己将左手抵在硬实的地面,瞬间用力,将脱节的关节顶回原位,只这一下,就让我疼的不禁冷汗直冒,但是,我还必须强作欢笑,不想让蓉儿看出我的伤处。
我伸出右手在让蓉儿替我把脉,蓉儿替我把完脉,却沉吟半晌没有说话。
我伸手先脱下那救命的披风,单手折好将它放到了一边。
我怀里的金创散也都被水浸泡,失去了药效,好在镇心理气丸和血参丸瓷瓶密封较好。
蓉儿替我倒了两粒,塞到我嘴里,但却苦涩的道:“剩下的药不多了。”
刚才,她一番探查,发现我身体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我原本的伤已经将我身上十二正经打的七零八碎,刚才在漩涡中的连番撞击,更是让我体内可谓是五痨七伤。
最大的问题是我失血严重,创口过大,想要点穴止血都做不到,如果不是我身体素质极好,只怕这时已经……
但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我的伤没有造成内脏出血破裂,还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此时心里不禁感叹人生无常,今早上我还暖屋热炕、娇妻相伴,不到一天的工夫,自己就身陷囹圄,落入这样一个漆黑的泥沼当中,唯一幸运的是,幸好有蓉儿陪伴在我身边。
“蓉儿,帮我挖少许淤泥过来。”
这样流血不行,我约莫自己已经失去超过1000CC血,我的头也开始晕了,必须要先想法止血。
蓉儿一点即透,明白我的意思是要用淤泥堆积在伤口上帮助止血。
她从浅滩挖了些黑泥回来,我已经昏死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感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涌入我的口中。
我挣扎着想偏头,但是发现自己身体僵硬的动不了,眼中的泪水却忍不住的落了下来:“蓉儿别这样……这样没用的。”
蓉儿将我搂在怀里,一面将割出伤口的皓腕凑到我唇边,逼我喝下她的血。
“听话,这样会好点。”她含着泪对我说道。
我被蓉儿点了穴道,眼睁睁的看着她的鲜血流入我的腹中,有看她一次次当伤口凝结之时,再次割开自己的手腕。
“你再这样胡来,等我能动了,我非……”我真的无法再对她说一句狠话,得妻若此,我又怎么能再惹她心伤,看她不理我,依然倔强的灌我喝血:“放心吧,我就是大夫,知道自己身体能不能撑得住,况且我功力犹在,顶得住的。”
借着微弱的光,我看到她的唇都已经失去了血色,我心痛的说道:“我求你别闹了,你这样,比再捅我十几刀都难受,不然我这么做是为的什么?”
蓉儿替自己点穴止了血,然后扑到我怀里泣道:“你混蛋,你都这样了,还只为我着想,难道就你关心人家吗?万一你要是有个闪失,蓉儿又怎能独活?”
我听了这话心里暖暖的,是啊,我总是把自己的感受摆在第一位,却忽略了其实不只是我一个人在无私的付出,即使我现在不再是一个强者,我还有蓉儿默默的守护在我身旁。
“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是一切想当然的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你身上,从来没有问过你的感受。”
蓉儿粉嫩的脸蛋和我的脸贴在一起,柔声对我说道:“或许是我们太有默契了,但是,有时候即使你做的都是为我着想,或是做到了我希望的,蓉儿还是会在心中想,如果你能征求下我的意见,蓉儿心中才更加喜欢……”
“嗯……我懂了……宝贝儿,解开我的穴道吧,让我好好亲亲你。”我对蓉儿说道。
我们拥吻在一起,就在这不着天地的绝境当中,就在这冰冷的深潭之畔,热烈的拥吻在了一起。
似乎过了很久,直到我有些喘不过气,我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叫了一声,一下子把火热的气氛全部破坏光了。
蓉儿忍不住一笑,对我说道:“没想到,这些年我们再次交心,居然是在这人迹罕至的洞窟里。”
“这也没什么,有你陪着我,即使让我滚刀山、下油锅,我都甘之如饴。”
“那不是连我也要陪你一起?”蓉儿逗着我道。
“我跳两次,连你的份一起承担了,只要回来之后,你这样吻我……”我再次亲吻起蓉儿失去了光华的唇,但是,那娇唇依然是一如既往的甜蜜,让人欲罢不能。
又过了许久,蓉儿轻轻推开了我道:“这潭水还算清澈,我刚才看水下的鱼儿颇肥,我去捉些上来。”
我点点头,但是想起件事来,对蓉儿说道:“水下万一有毒虫,最好先服下颗九花玉露丸,避避瘴气也好。”
蓉儿点点头,依我之言,从怀里取出药来服下。我又把自己的短刀递了过去道:“水下这个比较顺手些。”
蓉儿拍拍腰间道:“没事,有紫薇剑在,我去去就回。”说着,潜下水去摸鱼去了。
我挣扎着爬起身来,开在洞窟边缘,拨开边上巨大的岩石上的厚厚青苔,果然不出我所料,上面附着了一层白色的矿盐。
我用手里的刀背,从岩壁上把盐刮了下来,这种结晶不但能代替普通的盐,而且对我的伤口也有消毒的作用。
我挑了一点在嘴里,咂咂嘴发现可以安全食用,我就又开始用刀活动起来。
我只忙活了一阵,就听见身后哗哗的水声,蓉儿如同美人鱼一般从水中冒出身影。
“嗳!这边呢!”我招呼了一声。
蓉儿答应了一声,慢慢哗啦哗啦的捧着一条大鱼走了过来:“做什么呢?快来帮忙,我抓到条大的。”
我哈哈一笑道:“我这胳膊还吊着呢,怎么帮手?我挖到些矿盐。”蓉儿走近了,我这才看清楚,她手里那条鱼,看就足有三斤沉。
蓉儿用我的短刀将鱼肚剖开,洗剥干净,准备和我吃一顿生鱼片。
“谢天谢地,池水中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看着蓉儿忙着切鱼肉,在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
“是啊,好在水里面还算干净,这鱼不算腥的。”蓉儿一边往上抹了些盐,一边答道。
我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少爷,自然也不会在这时候计较:“我只是想这池水没有猪婆龙、水蟒之类的东西,不然我也不能放心让你下水。”
蓉儿这才会意,原来我是这个意思,心里甜甜的,一边将切好的鱼片往我嘴里送:“嗯……香……好像是鲤鱼,简直比传闻中的六须金尾黄河鲤还要甘鲜,这普普通通的一条鱼,经过蓉儿的一番处理,居然比得上天下的美味。这条鱼泉下有知,也真是死得其所了。”
其实,这鱼肉真的不错,腥气不重,肉质却细嫩甘美,蓉儿的兰花手灵巧之极,切剥鱼肉之时,连小刺都顺手挑了出去,我闭着眼睛细细品尝,一边满嘴的胡说八道。
蓉儿被我逗得咯咯直笑,手里的刀都拿不稳了,笑骂了我一句:“咯咯……又在胡说八道,油腔滑调的……”
我心中一荡,笑道:“是香香的嘛,我说的是蓉儿的手。”说着,用我还能动的右手握住了蓉儿的手。
“好了,别闹了,我手里可还有刀呢,再割伤你。”蓉儿话是这么说,但是却将手中的短刀放了下来,伸手和我的右手相握。
“我刚才忽然想到了以前跟你说过的一句话,手要牵一辈子。”
我将蓉儿滑腻的玉手凑到嘴边,轻轻的在手背上吻了一口,然后又在她手腕上的伤口亲了又亲一边说道。
蓉儿和我默契的笑了笑:“其实我刚才也是想到了那句话……”
潮水渐渐上涨,我在蓉儿的帮助下登高,爬到那块高达两丈的岩石顶上,才勉强没有遭受没顶之灾。
“看来这些溶洞都是通着的,潮汐变化这么明显,只怕向东走一直能走到海边。”
我说完自己都暗暗咂舌,这里离最近的出海口,少说也有七八十里地,如果是这样,这张地下水网可真是不得了。
蓉儿点点头道:“我们是落入湖中的,所以我们应该是在湖岸的北面或是东面,只是不知道这里离地面还有几丈的深度,再往前走或许能找到通往地上的出口。”
我点点头道:“我们往前探探路吧,总困在这里不是办法,而且不找到出口到地上去,我怕芙妹她们好要担心坏了。”
我知道有我老丈人在,她们应该都安全,但是我还是时间拖得越久,让她们越担心,最后不理智做出些什么傻事来。
蓉儿明白我的担心所在,对我点点头。
我们两个人商量好了,就再次分头行动。
她又下水去,准备插两条鱼回来,为我们后面的路准备些干粮,我则继续收集些矿盐,把鱼腌渍了,便于储藏多些时间。
蓉儿再次从水里冒头,我将披风披在她身上,以免她着了凉。
果然,我们现在肚里有了粮食,不像初时那么慌乱,所以,蓉儿再从水中出来时,已经冻得有些瑟瑟发抖了。
我的体贴很及时到位,她扭头对我嫣然一笑,显然是很满意我的心细。
“这还真是条救命的披风啊,幸亏在船上的时候我一直披着它。”
我们俩看看这披风,正面的蜀锦已经被划得一条条的,里面内衬的软羊皮却还完好,正因为如此,才保证了我身上只有被撞伤的淤痕,却没有更多添被尖石划破的外伤,现在又是可以御寒,当真是派上了大用场。
蓉儿一共抓了八条大鱼,显然这些没有见过“人”这种生物的鱼类,并不懂的人心险恶,憨憨傻傻的也不知道躲避,轻易的变成了我们的美食。
我从披风的缎面上裁下些布料,将腌制好的咸鱼全部绑好,搭在肩上,只等再次上涨的潮水退去,我们就出发。
当潮水再次开始退去,我们沿着甬道继续向前探索。
不管蓉儿怎么抗议,我坚持要走在蓉儿前头,这不是我逞强,而是我不忍让蓉儿被凸出的尖石碰到,主动在前面探路。
在黑暗中艰难摸索前进的难处可想而知,我这原本可以开山裂石的右掌,此时却被尖锐的石壁擦破了皮……
它与岩壁过于亲近了。
我也没有在乎这些,作为一个战士,我早已学会麻痹自己的神经。
然后是我的脚下,不知道几次险些被绊倒,幸亏蓉儿一直在我身后拽着我的衣襟,即使如此,我们还是一脚深一脚浅的在溶洞中向前摸索着。
蓉儿眼中的泪水就没断过,她看着我一直拌拌磕磕的往前挪动,还不时出声提醒她哪里有障碍,让她可以从容躲避。
我最终还是踩在青苔上,因为太过突然,蓉儿没来得及扶我,我一脚滑倒在地。蓉儿含着泪对我说道:“喝口水,稍微休息下吧。”
我坐到地上喘气说道:“处处碰壁,正是我们现在的写照啊。”
我脚下的快靴早在上岸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身上的衣服在窄小的空间里,被尖石划的一条一条的,加上血污,估计我现在的形象,比污衣派弟子也强不了太多。
蓉儿从身上贴身的里襟撕下一块棉布,将我磨得破皮的右手包裹好,一面对我说道:“还是我在前面探路吧,你的身子真的禁不住这样折腾了。”
我摇摇头:“开什么玩笑,我绝对不许你受这份罪,你是女人,我是男人,女人身上不能有伤疤,男人就无所谓了,你不是还一直嫌我不够成熟吗?多两道疤,是不是能显得成熟点?”
我自嘲的笑道。
蓉儿心痛的扑到我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我用手拍着她的背部安慰道:“好了,别哭,我们走吧,不然一会儿水又涨上来了,再想往前走又麻烦许多。”
我们继续向前走着,绝大多数时间,都只有向前的一条路,如果遇到叉路,我总是选择更接近地面的那条路。
我们不知道走了多久,但是路渐渐宽绰起来,水也渐渐不会没顶了,只是在涨水的时候,潮水能没过膝盖,显然我们离地面更近了一些。
但是,当我们的存粮将近耗空的时候,我们发现,前面没路了……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面对着另一个深潭,忍不住有一丝绝望,身子泡在水里,耳边时刻听着潺潺的水声,滴滴答答的水滴声,焦虑的我几乎得了恐水症,我只是感觉这波澜不兴的幽深潭水下,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巨兽,身子禁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蓉儿劝我道:“或许这潭下又有相通的水道,至少我们现在有水,水里肯定又有鱼,至少不用为粮食担心了。”
我沉默片刻,知道我们确实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下水吧。”
我们两个相携下了潭水,所幸我水性也不错,单靠双脚和一臂在水里也能自由活动,再加上蓉儿在旁扶持,可说是万无一失,潭水不算深,大概有七八米的光景,我们很快下沉到了潭底。
我们几乎绕行了一圈,才失望的发现,这水潭占地甚广,四壁却没有和外界相邻的甬道。
蓉儿目光如炬,发现在洞壁上方三米处有个不大的孔洞,她托着我的腰间,我们两个游了过去,发现这个孔洞仅容一个人通过。
我指指自己,示意我先走,蓉儿知道拗不过我,对我比划了一个一切小心的动作。
我点点头,率先进入了水道。
我几乎是手足并用的爬过最狭窄的一段,那厚厚的苔壁粘糊糊的,让我忍不住有些恶心的感觉,但是也幸亏有这些湿滑的水苔做缓冲,我才能很勉强的收着肩膀挤了过去。
我和蓉儿忽然先后爬过了水道,但是只觉视线一下子完全变暗,心中不由又是一阵惊讶,原因不外乎两种,第一种,这里依然没有阳光,并不是我们寻找的正路。
第二种,或许现在已经是黑天了,所以光线变得更暗。
我只能暗暗祈祷是第二种可能。
蓉儿忽然提速,拽着我的腰带,双腿用力的划水。
我凭借对水流的敏感,也心生警兆,有东西从我的左翼迅速接近,是个大家伙。
在水中没法说话,我不禁暗自焦急,蓉儿已经掣剑在手,我也将战刀擎在了手中,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叱”我的战刀砍到怪兽的鳞,但是却卡在了缝隙当中,在水中我使不出力量,只能眼睁睁被那巨物将我的战刀拖走。
蓉儿心知不妙,带着我尽快的上浮。
从水温和上浮的浮力计算,这潭水居然要比对面深得多。
我们一边逃,那怪兽依然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我们。
我心中暗道霉运,居然碰到了这世间罕见的异种。
刚才我一刀砍下,就觉察到此物绝非鳄鱼之类的爬行巨兽,那一刀是如同砍在蛇或者鱼的鳞甲上一般,但是,这怪兽细长的体型,显然不会是鱼类,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是一条近乎妖孽的蛇精。
果然,蓉儿奋力带动我上浮,我双腿不断辅助划动的同时,定睛观瞧,只见那怪兽搅动着潭水,一边张着三尺宽的血盆大口像我们噬来。
我将挂在脖上的咸鱼摘下掷了下去,但是结果可想而知,那怪兽根本不问不理,这更让我肯定,这是一种蟒蛇,它能够通过血液的热度判断掠食对象。
蓉儿呼的用尽全力将我想上方甩去,我心中大骂,她这是要替我拖延时间,我又岂能放任她一个人涉嫌?
毫不犹豫的调转身体转回身去。
蓉儿果然迎面对上了那怪蟒,在水中,她的动作也大大受限,独孤九剑快、稳、准的要诀完全施展不开,也找不到怪蟒浑身的破绽所在。
都说打蛇打七寸,丐帮弟子又都是捉蛇的好手,但是这怪物的七寸在哪?
蓉儿只能凭借着水性,灵巧的躲避开怪蟒正面的一次次吞噬。
那怪兽居然也是通灵之物,眼见对面的这个生物居然如此灵巧,当即改变了策略,庞大且狭长的身躯卷动,居然想要封锁住蓉儿所有的退路。
我在一旁看得干着急,却帮不上忙。
我的左臂刚刚复位不久,此时显然不适宜活动,但是这时候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即使自知如同螳臂当车,我也不得不搏一下。
我从背后解下折成包裹的披风,双腿蹬水就向着那怪蟒扑了过去。
那怪蟒察觉到有右侧有东西向它移动,直接甩头向我迎了过来,但是身体则继续收紧,我虽然看不真切,但是蓉儿被它缠紧的那一霎那,我不禁生出感应。
我艰难的将披风张开,此时我的左臂根本抬不起来,顷刻间,我的计划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了重大的疏漏。
“糟糕!”
我在心中暗道不妙,那怪兽已经迎面撞到我身前。
我被巨大的冲击力顶着往后倒退,胸前如同被奔驰的牛犄角顶了一下,“咔嚓”一声,我猜是我的胸骨裂了。
我在水中咳出一口血,龟息功的一口真气散了,我瞬间感到呼吸困难,加上伤势加重,我只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涣散。
但是,蓉儿还没有脱困,这一个信念几乎瞬间激发起我的凶性,我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力气,双手兜住披风的四角,然后在两个角交缠着打了一个死结,将怪蟒水桶粗细的大脑袋兜头罩在了韧性的羊皮之内。
我见得计,紧跟着用没有受伤的右手用力的绞住,披风另外两角,将怪蟒的头紧紧的封在了羊皮之中。
怪蟒忽逢此变,惊慌之中开始扭动起巨大的身躯,发狂般的想把我从它身上甩下来。
经过这一番折腾,让我对这怪兽有了更近一步的认识,据保守估计,这东西的长度绝对超过十米。
我像拧毛巾一样,右手死死的绞住披风,双脚紧紧夹住它的躯干,咬着牙不撒手。
但是,我背后的伤口再次开始崩裂,鲜血不断从我后背涌出,我开始担心起这潭水中是否还有其他怪物,它们是否会被血腥气吸引过来。
正在我和怪兽僵持,而我透支的体力渐渐的耗尽之时,它更加剧烈的狂躁起来,我最终还是被它甩了下来,即使如此,我右手还是紧紧拽着那张羊皮……
当我以为我必死之时,一个熟悉的娇躯钻到我的臂下,用弱小的身躯撑着我向上游到了岸边,我知道我们暂时安全了。
离开水浮力骤减,我身子一下没支撑住,险些一头扎到烂泥当中,蓉儿赶紧扶住我。我只觉手中的半幅羊皮极为沉重,似乎兜住了什么东西。
“看,那边有光亮!”蓉儿忽然发现岸上有光亮,对我说道。
我听闻此言精神大振,也顾不上手里的羊皮,我们相互扶携拖拖拽拽的往那光亮处凑去,我小声的问道:“亲爱的,你有没有受伤?”
“你吓死我了!为什么不快些上岸,如果你安全上岸,我也能趁隙躲开。”蓉儿还剑腰间,忍不住对我埋怨道。
“你还说,你居然能想出这法子,要不是我转回头,你早被那怪蛇缠上了,再想救你都来不及。”
我精神极度委顿,但是听她埋怨我,我禁不住火往上窜,这还是我第一次对她发火。
蓉儿想起刚才自己被巨蟒缠绕,也禁不住阵阵后怕。
那巨蟒调整动作实在过于迅速,她觉察到不对之时,再想躲已然不及,如果不是我误打误撞,让巨蟒慌乱扭动身体,只怕就是全盛时期的我手持玄铁剑,也不敢保证斩杀蛇妖的同时,不伤害到蓉儿。
她柔声对我说道:“好了,我们不要吵了,就算我们都有错,我们讲和好不好?这里情况不明,说不得,岸上也有什么猛兽在等着我们……”
我也是有这种顾虑,所以上岸以后,我们两个人都下意识的压低了说话的声音,免得惊动山洞里任何可能出现的猛禽巨兽。
我扔下手中的羊皮,从怀中取出仅有的一颗镇心理气丸服下,才觉得胸口的伤情压制了下去,背后的伤……
大概这么样不管它,一会儿也会自己止血,所以,我也没有多加理会。
我们走到了光源之处,我和蓉儿都惊呆了,镶嵌在山壁中的,不是摇曳的烛火,而是一颗颗鸽蛋大小的夜明珠,这也不再是天然的溶洞,而是像人工开凿的山腹。
山洞连接一条悠远的甬道,甬道两边间隔数米就有两排夜明珠照着路径,一直通往看不到的极深处。
而我们登岸之处,像是一个巨大穹顶之下的内湖,不知道湖的对岸是什么处所。
我心中有些兴奋,这里明显有人迹,我想要伸手取下一颗明珠,但是蓉儿赶紧拉住了我道:“慢点,毛毛躁躁的!”
我顺着她所指,看到地上的情景,才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甬道两旁倒闭了一具森森的白骨。
这白骨身中数箭,再往远处看,还有好几具尸骨,有的手骨、喉骨漆黑,显然这里的机关暗器是淬了毒的……
蓉儿一剑在手,小心的用巧劲挑了一颗夜明珠,我用手上的羊皮垫着,才用手接住。
与此同时,墙壁两侧机括活板翻开:“嗤嗤……”的响了半晌,却是细如发丝的牦牛针,针碰到对面墙壁擦碰触火花,然后燃起无数点绿色的火焰。
我赶紧拉着蓉儿后退,一面说道:“闭气,是碧磷火!”
碧磷火是一种含有尸毒的磷火,遇到较为剧烈的摩擦即燃,然后释放出剧毒致人死命,所幸蓉儿和我早有防备,不然,只怕站得近点都会中了这里的圈套。
“此间的主人也恁的歹毒,好可怕的心机和机关啊!”蓉儿不禁也是吓出一身冷汗,一面对我说道。
我微微笑道:“终归是人家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嘛,说白了也无可厚非。我瞧着这里的设计倒似和活死人墓有些相似,说不好这些人是盗墓者,也尽是些做尽伤天害理、损人利己勾当的鼠辈,活该有此下场。人家只是为了照明的珠子,如果他们没有歪心,也自然不会中机关……当然,我们是特例,是为了取颗珠子照明。”
我见蓉儿噘起了小嘴儿,显然觉得我把她和那些鸡鸣狗盗之徒相提并论不高兴了,所以我赶紧最后又加了一句道。
蓉儿这才喜逐颜开,她高兴的说道:“对面就是出口!”
我点点头,这些人倒毙的方向都是冲向我们,显然是从反方向过来的。
可惜我并不会看风水,不知道这是什么时代的古墓,也不知道风水方位,不然倒是可以判断出我们现在的大体方位。
在陆地上,蓉儿的剑法几乎可以应对一切突发事件,两边又有了光亮,而且既然盗墓贼能走到甬道的这一头,说明即便有危险,想要通过这长长的甬道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次我真的没有精力再头前领路了,蓉儿持剑护在我身前,我们一路谨慎的向前推进。
甬道一路向下,却像没有尽头一般,那开凿在山壁的一间间小室,承载了精美绝伦的财宝,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什么叫做宝石、哪个叫做玛瑙,金银镶边珊瑚树,翡翠白玉象牙床,让也算见过世面的我和蓉儿,都有点乡巴佬进城看什么都新鲜的感觉。
我不禁暗自好奇,这位大人物的收藏着实是令人乍舌,却不知到底是何方神圣?
墓道边再次出现一具无名骸骨,头上是一顶精巧的紫金冠,光那颗东珠只怕价值就在万金。
“这个断然不是此间的主人,想必是个财迷心窍的家伙。人啊,正是所谓财富动人心,一旦见到财色就连命都不要了。”
蓉儿这话显然是有指着秃子骂和尚的成分,我无从反驳,只能在她身旁赔笑。
“天啊!这还真是一座世外桃源。”蓉儿现在是什么心情,我猜得到,而且我现在心情也是不错。
刚刚脱离险境,却落入了一个奇幻仙境般的处所。
这里有花、有草,还有一些蜜蜂、蝴蝶在飞舞,我甚至看到一座凉亭。
虽然鱼也是活物,但是这里有水,有水的地方就应该有鱼。
在这山腹中居然能看到昆虫,这说明此处是沟通着外界的,我不禁燃起了逃出生天的希望。
但是,很快,我们又失望了,那凉亭旁有一小片桃林,桃林的正上方,阳光射下……
近乎是绝情谷深谷的重现,这地面与洞顶的那个光源,足足有离地有三十丈。
扒树皮搓绳子?
这些桃木木质坚硬,而且瘦小枯干不成材,树皮根本不够用,蓉儿显然也不适合做丢绳索这种粗重活,所以,我们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无奈之余,我只能陪着蓉儿坐井观天。蓉儿忽然叹了口气,对我说道:“过儿,我们失算了。”
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蓉儿说道:“你是否发现?这里的骸骨,其实有男有女。”
我回忆起所见,微微点头道:“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盗墓的规矩,是不能带女人进来的,他们显然也不是游侠团体,人数太多了。马帮?也不像,马帮也不会有这么多女人。”
我一面分析,忽的脸上变色道:“我懂了,这不知是什么年月,可能是山体塌陷,也可能是地震,甚至可能就是一个盗洞,然后附近有好事乡民下来探索,结果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周围的居民以为闹鬼,或是搬走、或是死绝了……”
蓉儿点点头,她的推论和我几乎相同,不管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当年就是从这个数十丈高的孔洞下来的,但是年深日久,绳索早就腐烂,再想打这里上去却是难若登天了。
蓉儿捡了些树枝和枯叶,我钻木引起火来,我们除去身上的衣服,架在火上烤。
坐在石亭的玉阶上,我叹口气说道:“哎……还是要再看看,这里还有许多地方没有查探清楚,至少,我们看到了出去的希望了。”
或许是看到了蓝天的缘故,即使它看似还非常遥远,但是我们的心却渐渐落了下来,只要能触碰到它,就有希望,我伸出手向着虚空,幻想自己抓住了天上的云朵。
“咯咯……傻样……不过也不急于一时,我们在此少歇,然后再看看吧。”蓉儿也感觉深深倦怠,忍不住仰面躺在了石亭汉白玉的地砖之上。
“呵呵……”我看蓉儿懒懒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讨厌,人家有什么奇怪的吗?”蓉儿看我笑她,有些羞恼的问道。
“没有,只是死里逃生,我才发现,你的娇颜,我还没看够,以后我要认真的瞧,仔细的瞧,偷空就瞧,有时间就瞧瞧……”我压在她身上,搂住她和她脸对脸,鼻尖相碰的说道。
蓉儿咯咯一笑,伸手抚到我胸口上。这样不禁压到了我胸前的伤口,我脸上微微变色的转过身,和蓉儿并肩躺了,一边轻唤道:“蓉儿……”
“嗯……”蓉儿闭着眼,鼻中发出了一个单音。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怪兽应该不是我的幻觉吧?”
我至今不能确定,那是不是我的幻觉,毕竟自始至终,我还没和蓉儿沟通一下,而且我刚才怎么逃过大难,到现在我都有些糊里糊涂的没搞明白。
“是这样的……”蓉儿细细对我道来那险情。
原来在千钧一发之际,蓉儿并没有着急挣脱巨蛇,因为这个时候稍有动作,就会引起巨蛇的警觉,只会让它把身体收的更紧。
蓉儿感到巨蟒在剧烈的挣扎,虽然看不见我做了什么,但是她知道我暂时没有危险,就暗自心中计算,按照怪蟒的身长比例,计算出了怪蟒七寸致命要穴的位置。
她瞅准时机,将打狗棒法中的缠字诀糅合到了剑法当中,一剑将蟒身刺了个对穿。
怪蟒身上吃痛,果然更加剧烈的在水中搅动起来,并且将巨大的躯干收缩的更紧。
蓉儿身上被勒得咯咯作响,但是张弓没有回头箭,她拼命的催鼓真气输送到紫薇剑之上,只见宝剑放出紫巍巍的亮光,借着蟒身扭动的巨力和紫薇剑的锋利,“噗”蟒身被斩成两节,一蓬鲜血急速的喷射到水中,浑浊了视线,巨蟒上半截身子,瞬间在助推之力下上窜了三尺。
但是,果然如蓉儿事先所料,巨蟒生命力不是一般的顽强,即使身子被斩断大半截,它依然剧烈顽强的挣扎,但是,它的脑袋被我兜头罩住,蛇尾又被蓉儿斩断,失去了两大利器的怪蟒命运可想而知。
蓉儿瞅准了时机,仗着紫薇宝剑的锋利,独孤九剑的破气势一剑削落蟒身腹下一片形状有些特殊的鳞片,紧跟着一剑刺入了失去鳞片保护的蟒身,借助蟒身上窜之力,一下子在蟒腹上划出长达三尺的一道豁口,说到这里,后面的事情,我就基本上有记忆了。
我微微沉吟道:“我听说蟒蛇五百年化蛟,而蛟龙生就逆鳞,触之者死,乃是蛟身上唯一致命点,难不成我们真的屠龙了?那鳞片拿来看看!”
蓉儿闻言,从怀里取出她顺手抄来的那鳞片,递给了我。
这鳞片材质坚硬,且有手掌大小,但是,这也是我平生仅见的古怪物什,一时间也看不出个因为所以来。
“对了,我刚才把那半幅羊皮扔在甬道那头了,里面似乎兜了什么东西。”我忽然想起此事,不禁微微期待的说道。
蓉儿这才想起一件事,将我搀扶起的同时对我说道:“嗯,你刚才将那块皮子攥的死死的,我都掰不开你的手指,险些被那怪物尸体拽下去,我倒是无意间的一剑,碰巧将蛇身斩断,可能兜住的是怪蛇的头。”
我听罢颇为兴奋,喜不自胜的说道:“傻老婆,怎么还无意间,还凑巧,这正是无我无剑、剑即我身的人剑合一境界,自己提高了都不知道。”
蓉儿一愣,但是知道我武功虽然大打折扣,但是眼力尚在,想想自己的挥出的那一剑既快且急,果然是像极了我的惊鸿之剑,不禁喜道:“那这样太好了,至少在这山洞里,我们又添了一份自保的能力。”
我点点头,但是感觉形势远没有蓉儿说的那么乐观。
回到了上岸时的位置,那羊皮还在,鼓囊囊的覆盖在怪兽的头上,我揭开一看,那怪物睁着眼、张着嘴,显然是死不瞑目,只怕它至死都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我也确实是洪福齐天,我就是被它头顶那一寸多长的独角撞了一下,但是,我虽然遭受重创,这怪物慌乱间刺穿了羊皮,被死死的套在了其中,说来死的也真够冤枉。
我看它果然跟我屠过的苍山烙铁头有些相似,只是放大了十倍有余,只是加上顶门的独角,说不得我和蓉儿真的杀了一只异兽:“这少说也是五百年以上化蛟的巨蟒,我们这次可是赚到了。”
我往腰间摸我的佩刀,但是忽然想起,它已经遗失到了水中。
蓉儿看我往腰里摸刀,就把剑递给我,她此时看着这怪兽的凶相,禁不住还在阵阵犯恶心,想起刚才居然和这么一个怪兽搏斗,还被溅了一身血,她甚至有跳下潭水好好清洗一下的冲动。
但是,看着这幽深的潭水,她也禁不住后怕,说实话,只要不是真的找不到出路,我们谁也不想再打原路返回了。
我接过紫薇剑,开始肢解起怪兽的尸体。
小时候在家看家大人杀过猪、宰过羊,在西南见过缅甸叛军剥过人皮,但是,肢解尸体这么残忍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做,所以……
我心里那是十分的兴奋。
我先将那支犄角卸了下来,人们都说象牙、犀角值钱,估计这东西更是了不得吧,就算没有什么特殊的功效,拿出去卖估计也值不少银子。
然后我又把它一双眼珠眼抠了出来,回头看蓉儿眼中即恶心又好奇的纠结表情,我笑着解释道:“这都是好东西,据说这蛟龙双眼能避寒暑、还有避尘的功效,咱家的通犀地龙丸就是这东西制的。”
蓉儿自然对通犀地龙丸不陌生,当年欧阳锋叔侄到桃花岛求亲,所带的聘礼正是通犀地龙丸,只不过,时至今日她才知道,原来竟然是巨蟒的眼珠。
等我完整的将两颗晶莹如宝石的蛇眼挖出,蓉儿接过放在掌中观瞧,发现这两颗比曾经见过的那颗还要大上三分。
我继续给死蛇动手术,卸下了一颗獠牙,对着夜明珠一看,牙齿果然是中空的,说明蛇身上应该有含毒的嗉囊,我用镇心理气丸的空瓶套在蛇的獠牙上,却没有毒液流出。
蓉儿看了一笑,从我手中接过瓶子,然后右手按压蛇怪的头,不多久,那一小瓶就采集满了。
“够不够?”蓉儿看的习惯了,也不太害怕那死蛇了,蹲在地上问我道。
“嗯,够了,不知道这蛇的毒性如何,不过多点东西,万一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多样保命的手段。”
蓉儿点点头,将瓶子递给了我。
我接过揣在怀里,然后继续提着剑下手,用剑柄把它剩下的几颗獠牙也敲了下来,递到蓉儿手里让她收了起来。
接着,我打算给它做个开颅手术,只是这怪物皮厚骨坚,我费了半天事,也只在它头顶蹭开了点油皮儿。
蓉儿俏立一旁抿嘴而笑,我悻悻的把剑塞到她手中道:“帮个忙,把它头盖骨削开。”
蓉儿单手持剑,左手双指骈成剑指,酝酿良久,一边回忆刚才那疾无影、快如电惊艳的一剑,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灵境界,即使是在水中,回忆起来她似乎也没有感受到水的阻力。
沉思过后,她双眼睁开精光一闪,一剑横着挥扫过去。
但是,这一次她却失败了,宝剑被蛇皮弹了开:“嗯?奇怪,怎么不行了?”
“要做到心中无念,也不能强求执着于无念,一切随心,才能够做到不滞于物,不着痕迹。”
我虽然内力失了,但是眼力还在,看她酝酿这么久,我就知道她剑意中充满了犹豫,剑未出已经注定了失败的定局。
蓉儿照我说的思考片刻,然后放松了下手腕,我单从她握剑的姿势看,她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紫薇剑划出一道紫电惊殛般的完美弧线,将蛇精的头顶削开了碗口大小的一个切口。
那横切面光滑的平整,看来蓉儿已经初步掌握了,领域范畴中快剑的诀窍。
蛇的脑很小,不知道这大家伙活了多少年,它的脑髓也不过我拳头大小。
但是,这却不是我非要给它开颅的原因,我拨开它的脑,在下面,我发现了一颗圆圆的半透明结晶。
我把这颗珠子取出来,递给蓉儿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大概是让蛇修炼成精的妖丹。”
说实话,之前我也不相信这些近乎志怪传奇的事情,只是抱着研究一下的想法剖开来看看,居然还真让我翻出来了。
我心念一动,这么大的脑腔,说不准这东西不止一颗。
我继续往下挖,第二颗、第三颗……
一连挖出了十二颗。
让我们俩都惊讶不已:“嘿嘿……等打磨圆了,给你穿一串手串。”
蓉儿摇摇头道:“那还不让那帮丫头羡慕坏了。”
我们俩商量好,蓉儿先将这十几颗晶石放入随身的荷包中,等以后真的能出去了,再考虑如何分配。
而且,我还想找个明白人问问,这个东西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用途。
“对面捡些柴禾回来,今晚我们就在小湖边煲蛇羹吃了,怎么样?”
这怪蛇没吃成我们,却成了我们盘中的美食,可见人生际遇无常,做人做妖怪都还是低调点好。
这怪物也是流年不利,千年修行一朝丧,要不是它起了歹心想吃我们,我都好替它感到惋惜了。
蓉儿笑了笑,对我说道:“照你说这东西活了有几百年,这肉还能吃吗?”
其实我心里也打鼓,但此地没有其他能吃的东西,我也不想再让蓉儿下水涉险,所以手头上还真就这么点能吃的东西:“嘿嘿……你且放心,肯定能吃。”
还有大片的区域没有探索到,我们始终不能放心的休息,我们强打着精神,举着火把、怀里揣着夜明珠,继续往黑影的深处走去。
绕了半圈,我们终于发现,这个穹顶之下,居中是一片深潭,一头的甬道通往刚才的假山庭院,穹顶的另一头延伸的最深处,则耸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的文字我一个都不认识,但是碑体的样式和文字之间,一股极为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猜测着碑体说不好真的是先秦的古墓。
这时候,蓉儿渊博的学识和她博闻强记、过目不忘的优势就体现了出来,她凝神辨识,一边慢慢的说道:“吴……姬氏……光……阖闾大王……千秋……难道是春秋五霸中最为传奇的那位,任用伍员、孙武,带甲三万即伐越、破楚的吴王阖闾?”
我们竟然误打误撞,从水道跑进了吴王墓里,难怪我们刚才还说这里不像是世外高人隐居之所。
那甬道里的财宝倒像是随葬之物,只是这里面虽然是机关重重,但是只要不主动触碰那些宝物,就不会触发机关,看来这位大人物,也还算是个讲理之人。
但是转念一想:古语虽说:苟非我者,取之分毫则为不义。
但看到如此多的财宝,又有多少人能冷静的不为所动?
如果不是那几具尸骸提醒了我和蓉儿,万一我们只是一个好奇,随便拿起一件来,只怕也是历遭杀身之祸,与这些冢中枯骨作伴,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让人发现了。
由此可见,吴王阖闾这位号称侠道第一,仁义仅次于齐桓公的霸主,眼里也是不揉沙子的主儿。
我心想,既然到了人家坟前,也应该瞻仰一下,给这位大人物上炷香磕几个头,兴许他老人家地下有知,还能对我们庇佑一二也说不定。
我和蓉儿凑近了,才发现三丈高台的碑座上面还刻了一行小字,却是用正楷书写的。
我定睛一看,那上面的大意是:小辈既然能到此,说明没有被财色所动,当属心地纯厚者。
前方的甬道里,如果触碰明珠或是财宝,则会万箭齐发,杀死偷盗者(这一点我们已经见识过了。)
即使是身怀绝技的游侠,也会被涂抹在财宝上的毒药麻痹……
我读到这暗道侥幸,幸亏我机灵,用羊皮接住那颗夜明珠,没有直接去用手接。
继续看下来,原来这人与我和蓉儿的经历差不多,也是与一个叫“良臣”的友人游玩,不慎误入此地。
二人也是艺高胆大之人,仗着绝世武功破除了桃林原先的机关,只留下了这最后一道机关,试探来者的心地是否善良,如后世小辈能够安然到此,应当给先人敬香三支,然后行三拜九叩大礼,方可安然离开此处。
我和蓉儿对望一眼,我们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心说看来有希望出去。
墓碑铭文到此终止,我一眼瞥到刻字人的落款——相州岳鹏举。
岳鹏举!
我现在只想拿头去撞碑,大英雄岳飞原来到过此地,真是太意外了:“蓉儿快看,这刻字原来是岳元帅所书!”
蓉儿吃吃笑道:“你才发现呢?我刚才就认出来,这是岳王爷的字了,亏你还自称是小岳飞呢,羞也不羞?”
我和蓉儿恭敬的跪倒在墓碑前,恭敬的磕了三个头,我带头唱道:“告念先人,先祖艰辛创业,定九鼎划九州威伏四夷,愿先人保佑我华夏子孙繁衍不绝,永世昌盛。”
我可以自豪的告慰先人,我守护了华夏的威仪,没有让大好的河山沦丧在外族铁蹄之下。
然后,我领着蓉儿又叩首三次道:“告念先人:先人守土之艰辛,后世不肖小子杨过,虽然没有完成岳元帅直捣黄龙的宏愿,但是如今星火之势已成,后继者必然能够收复幽云之地,恢复汉唐之时的堂堂天威。”
蓉儿点点头,陈振源、耶律齐、贺擎山、申屠年诸将,现在都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将才,再加上江北犀利的火器,恢复汉唐的威严当真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们刚磕完头,只听见墓碑后面传来机簧和绞盘扳动的巨响,咯嘞嘞的让人听了有些磨牙的声响,一直维持了将近半分钟才戛然而止。
蓉儿好奇,想要起身去看看,我止住她道:“岳元帅说要三拜九叩,我们还是先磕完头再去看吧。”
蓉儿听我这么说,并肩跟我一起又磕了三个头才站了起来。
“嘎——吱——”没想到情势又变,石碑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抖动,我们几乎站立不稳,剧烈的晃动让我和蓉儿都有些心惊胆战起来。
等到地动山摇般的晃动停止,碑体的基座已经向后推移了三尺,露出了一条向下的黑洞洞的阶梯。
“我们走哪条路?”蓉儿问我道。
“向下!”
我思考了下,坚定的说道。
这条路显然是岳王爷暗示给我们的,当然是选后者。
我取过火把探了探入口,发现火把居然灭了,知道里面是密闭的空间,我们也不着急,在外面等了一盏茶工夫,等空气流通了,才小心的进入。
“轰……”随着我们进入地道,身后的巨石基座再次闭合。
我示意蓉儿不必惊慌,因为出于对岳元帅无比的崇敬之心,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冥冥中给予了我无比的勇气,我甚至隐隐感到,前方或许有一场机缘在等待着我。
于是,我举着夜明珠,大胆的带着蓉儿向前走去。
凡是路都有尽头,我们有明珠照亮,一路向下而行。
甬道到了尽头,出现在我眼前的却是两扇厚重的大门。
我用力的推开,一片奇幻仙境般的所在,呈现在我和蓉儿的眼前,饶是一日中所见的奇景甚多,但是我们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我揉揉眼睛,过了片刻,才慢慢睁眼,只见所处之地是座圆形石室,五彩琉璃般的光影如同氤氲的虹光闪烁,从四面的墙壁透射进来,朦朦胧胧地好似梦幻之境一般:“蓉儿,你掐我下,我怎么觉得我在做白日梦,你眼前是什么样的景象?”
我都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了,只好向蓉儿求证。
蓉儿也有些瞠目结舌,那光影耀的人眼花,蓉儿凑近那光亮之处,忽见一条大鱼在“墙”上游过,“呀!”
她吓得往后一缩身子,显然是被水里的生物吓怕了。
我赶紧从后面搂住了她,才没让她跌倒在地。
这一下,我们两人好奇心大起,再一起凑近几步,又见一条花纹斑烂的锦鲤在外悠然飘过。
再往远处瞧去,只见碧绿水流不住晃动,鱼虾水族来回游弋,极目所至,竟无尽处。
我回头细看四面墙壁,四面原是都是用巨大的水晶磨成的透明墙体,我们看到外面的鱼儿在水中倘佯,而阳光透过荡漾的碧波和水晶墙面的折射,室内的光线产生了五彩斑斓的梦幻效果。
蓉儿的螓首靠在我肩上说道:“这里真美啊,我想我们看到的是一样的景色吧……”
我搂着蓉儿的香肩笑道:“原来此处是在水下,却不知这么浩大的工程,需要引进多少人力物力?单说这几面水晶的墙壁,就都是稀世之宝,当年吴王花了偌大的心力,想来,这里必然是整座陵墓的核心了。”
果然如我所料,这间约有百十平米的室中,面南而坐着一具枯骨,怀中还抱了一把剑,走近一看,却是他以身拄剑,保持枯骨不倒的姿势。
供桌上摆放着许多绢帛、竹简,在堂前最醒目的地方,还悬挂着八把古朴的长剑。
我和蓉儿共同展开一卷竹简,上面都是大篆和一些我不认识的文字,我虽能读得篆体,但却没有见过那些上古文字。
很气闷的交给蓉儿,让她代为翻译,她对我嫣然一笑,开口对我讲到:“原来端坐这里的人,就是墓室的主人,一代霸主吴王阖闾。他自知是命不长久,就将平生所藏宝剑三千,尽数藏于此室中,这就是世间传闻吴王殿下葬剑三千的剑冢。”
“难道我们在虎丘之下?”我知道吴王剑池在苏州城西北的虎丘,难道我们误打误撞,居然走对了方向。
蓉儿继续翻译:“他视自己为绝世好剑,是霸者之剑,斩吴王僚、诛庆忌、直捣郢都,一生征战,兵锋所向,莫有敢挡者。他临终前营造剑冢,有意与剑为伴,永不相欺。卷中原文写道:『后世如有缘入剑冢,则为我辈有缘之人,如寡人魂灵不散,当笑而迎之。』”
“吴王真性情,真豪侠也!”我拍手大赞,短短两句话,就不禁令我对这位大英雄豪迈壮阔的霸气所感染,更是对他心折不已。
遥想当年天下英豪为吴王驱策,征伐天下,攻无不克是何等的气概?
反观我一生的战绩,多是靠超越时代的火器致胜,相比之下,再辉煌的成绩也不足称道了。
我也只能安慰自己,那时的吴国甲兵也拥有当时最锋利的兵戈,我们的共同点,都是代表了时代的先进性。
我们继续看书简,这里似乎是另一个人代笔书写,所用的文字则是小篆。
我已经可以看得懂,上写着:“孤一生所藏之剑,下者三千,中者不过数十,唯得上者其八,一曰湛卢、一曰鱼肠、一曰巨阙,乃稽山欧冶子所铸,孤得自于越。一曰神霄、一曰含影,此二剑得自于楚,乃平王心爱故物,孤亦爱甚。”
我想这应该就是对应悬着的那八把宝剑,不过,他说是“故物”,那八成是伍子胥把楚平王刨坟掘墓之时,顺手牵羊得来的吧?
我们继续往下看:“一曰太阿,一曰龙渊,一曰莫邪……”果然,我心中已经猜到了,关于吴王藏剑的传说如今看来果然丝毫不差:“此三剑,孤命剑匠,干将莫邪夫妇,取天下五金为坯,取天火焠之,然恐其人为他国所用……”
我看到这里,心中一片黯然,不禁摇头道:“原来他还是杀了干将,这又是何必呢?”
蓉儿对我说道:“或许真是像爹说的,你性子最是婆婆妈妈的了。”
“那你喜欢我心狠手毒?那好,从今天开始,我一天吊起来打你三回,你看好不好?”我嘿嘿笑道。
“哼……你舍得就打呗,只能怨人家没有识人之明,错爱了你这小冤家。”蓉儿往后靠我怀里笑道。
“怎么舍得,徒弟打师傅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我忍不住在蓉儿身上一阵揉弄,直到她娇喘连连的讨饶,我们才继续读下去:“十三年后,干将之子赤前来寻仇,孤不敌,赤于孤宣读其父遗言,孤解开多年心结,才得以悟道。王者当以天下计,无敌者惟仁尔。赤当场自刎于丹墀之前,孤亦知大限将至,乃负干将剑入剑冢,望后人以我为鉴,毋以兵戈为祸,毋背信念弃道义,戒之。”
原来,干将之子赤并没有杀吴王,吴王却因为得到干将后人谅解,而得以解脱。
如果真如他所说,此事的来龙去脉没有经过粉饰,那他也算是光明磊落的真汉子。
可惜,一代霸者也终究难逃那一天,一生干戈、豪迈的人生,终化作冢中枯骨……
可叹也!
我一边想着,一面检视白玉供桌前的宝剑,再看看身后连着剑匣供着的千余青铜古剑。
千年的时光侵蚀,地上的宝剑大多已经糟朽不堪,剩下的剑,几乎也只有九一之数,而且大多也都已经锈迹斑驳,不知道能不能再打磨出来。
蓉儿听了我的感慨,微微笑道:“这些古剑已经退役千年,它们经历、见证了历史的辉煌,又何必考虑让它们重返沙场?”
我心说正是如此,它们是那段历史的见证,但这种青铜器……
说实话,论坚韧和锋利,都已经赶不上钢铁的兵器,它们确实已经被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但是,当我取下石案中间悬挂的一把四尺长剑时,一股暖流顺着我手臂钻入体内,我不禁赞道:“好剑……剑魂内蕴,锋芒深藏,温纯正中,果然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
“呛……”宝剑甫一出鞘,剑身漆乌,却似隐隐凝了一层水气,隐隐透出慑人心魄的寒光。
剑锋三尺三、剑柄也足有七寸,是典型的双手重剑一类,那锋刃上没有一点锈迹,手中握着剑柄不时的透出温纯暖流,却让人生出一丝可靠的感觉,似乎这柄宝剑不是绝世的凶兵,而是剑客最可信赖的战友一般,无怪乎岳元帅跃马中原,斩将驱敌,建立不朽的功业,此剑可说是功不可没。
我双手捧起长剑细细观瞧,发现剑脊上刻着古韵十足的“湛卢”二字,此剑居然是当年岳元帅所佩的湛卢宝剑,睹物思人,我心中不由生出景仰之情,恭敬的将长剑归匣,恭敬的施礼拜剑。
岳元帅当年受命平定洞庭湖杨幺起义,回临安途径太湖,却误闯剑冢。
当他阅读了吴王的墓铭后,心中对这位念念不忘回复周氏山河的吴王,从心底产生了共鸣,并在墓前发下恢复中原、驱出鞑鲁的鸿愿后,没有犹豫的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才得以进入这被称作剑湖宫的剑冢中枢。
我微微一笑说道:“岳元帅跟我们打了个哑谜,看,他这里说了,如果在行完第二次叩拜之礼后,那通往地上的机关就会打开,自然可以安然离开古墓。不过,这是个单向门,古墓封闭后,那条路就不通了。而好奇者,起身观望的人,也说明是心思驳杂、心有旁骛之辈,等再次跪下磕头,也不会触发到剑湖宫的机关。”
蓉儿听我这么说,俏皮的吐吐舌头,她自己倒也知道,自己心思跳脱,确不是那种持之以恒的人。
我按照指示,找到了通盘掌握吴王陵出入的钥匙,有了它我们就可以称得上是畅通无阻了。
千余年来,除了岳元帅和韩世忠元帅以外,即使有人能够进入吴王陵寝的外缘,不是死在桃林机关之下,就是倒闭在甬道之上,或是被巨蟒吃掉……
岳元帅书中记载,那怪蟒当年在岳元帅和韩元帅手上吃过苦头,只是他们当时没有趁手的兵刃,并没有将之斩杀,只是怪蟒通灵,在岳元帅再入剑冢之时,没有再敢出现。
我们算是比较不幸,从水道进入,正好侵入了那蛟蟒的领地,才被它攻击。
再或是没有通过三拜九叩的“诚心测验”,被送出了古墓的人。
时至今日,始终没再有人得入这剑湖宫密室,故此,剑湖宫的秘密一直又掩藏了近百年。
岳元帅在碑后的刻字,是指点后人要敬拜先人,也是提示应试之人一定要诚心,才能进入吴王剑冢真正的核心来。
正如他之言:“有缘者则能到此,如若不然,则终身不能再入剑冢。”
我敬重岳元帅为国为民大英雄的气概,如果是别人在此留字,我也不会毫不犹豫屈膝下拜,行如此郑重的大礼,这要是岳飞元帅在天有灵,他是不是也应该感到欣慰了?
“我们先出去一趟吧,等找到了大家再回来。”我放下岳元帅自述身世的卷帛,对蓉儿说道。
现在知道了进出剑冢的方法,也就不虞出去进不来了,说实话,我和蓉儿都很舍不得这里的景观和庭院,还真是有想要据为己有的心思。
“嗯,我怕这时候,已经过了三五天了,我们再不出去,只怕大家都要着急了。”蓉儿点头道。
我们取了岳元帅所说的钥匙,这是一件玉剑彘,质地坚固、雕琢精美的睚眦凶兽造型,触手生寒,乃是极为罕见的冰种寒玉料,将之插到相应的机括之中,就能开启碑后的墓道门通往外界。
当我们从墓碑后地道出来的时候,果然一如我之猜测,我们正身处姑苏名胜之地——虎丘。
此时已是日落西山,我们从剑池边上的千人石之后拐出来,也没有被人看到。
“这一处出口太打眼了,下次找个隐蔽点的出口。”蓉儿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这个年代虽然不像后世旅游业那么发达,但是被人撞见的几率还是比别的地方大很多,总不能为了保住秘密杀人灭口吧……
我身上的衣服早就碎成一条条的,蓉儿的衣服虽然还算完整,但是和蛟蟒搏斗之时也破损了,总体上讲,我们俩就像花子般落拓,不过一看我是污衣派的,蓉儿是净衣派的。
估衣的店铺都已经上门板了,只好让蓉儿去顺出几件衣服来,我们穿戴整齐了,才往丐帮苏州分舵找去。
苏州分舵在双塔寺附近,我没想到叫花子居然占了闹市这么好的地脚,心道在苏州当叫花子都快赶上当大爷了。
进了舵口,蓉儿还没亮出身份,那舵主身边的四袋弟子倒是先把我认出来了:“杨大哥,你还认识我不?临安的小刘瓒,蒋老五是我舅舅。”
“哦……是小七娃儿,三年没见,你都混成四袋弟子了。”我哈哈一笑,拍着他道,蓉儿也没说破自己身份,只是跟在我身后,让我出面协调。
刘瓒对我说道:“我是从临安过来帮忙的,最近淮南来了一帮倭奴,干了不少坏事,我们这儿快顶不住了……对了,杨大哥,大小姐昨日里来过,让我们帮着打听你的下落。”
那分舵主一言不发,目光却绕过我,瞪了我身后蓉儿一眼。
我知道刘瓒说的大小姐是指芙妹,但是感受到那中年乞丐的敌意,我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嗯,我们是在太湖上受到一帮蒙面人的袭击失散的,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那帮倭人所为,还有,芙妹她现在何处?”
“大小姐和老太爷昨晚回的石路北码头,说在那等三天。”
我谢过,赶紧和蓉儿往北码头赶去。
但我转身还没走远之时,听到那一句话不说的分舵主小声跟刘瓒说道:“咱们这姑爷怎么这样,大小姐都急成那样了,他还在外面沾花惹草,帮主她老人家怎么也不管管他?”
蓉儿脸上羞得跟大红布一般,看我还在笑,右手忍不住“温柔”的摸到我的后腰,“轻轻”的拧了我一下,我的笑容霎时比哭还难看。
码头上,我们的神龙号果然在很显眼的泊位上停靠,还没等我俩走到近前,就看到几个黑影窜上了船。
但是,“嗖嗖……”几声破空声响,那几个蒙面人被击落倒退,居然比他们上窜时的速度更快,不用问,这肯定是我丈人老头含愤出手,这几条杂鱼也真是可怜的紧。
“嗳!我们回来了!”我大声的招呼了一声,马上,我的妻子们就出现到了甲板上。
“老公!”
“夫君!”
众娇儿齐声唤亲人,无双、芙妹和初晴几个冒失的美妞迫不及待的跳下船。
我赶紧止住她们往我怀里扑,一边笑道:“别这么热情……我骨头断了,再撞我下就散架饿了,暂时无福消受。”
“真的?哪儿受伤了?重吗?”她们七手八脚的在我身上摸着,这热情的程度真是让我有些应接不暇。
三娘走到蓉儿身边,接过她身上那半张羊皮包裹,才发现包裹沉甸甸的,里面正是我们的战利品——那蛟蟒的大脑袋。
让大家提心吊胆为我担心了好几日,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最为自责的是瑛儿和洁洁,她们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命克了我,而这个节骨眼上,我又失足落水掉到漩涡中,她们自己更是自怨自艾起来。
洁洁原本渐渐恢复乌黑的青丝,我看着似乎又添了几许霜华。
无奈之余,我只能忍着左臂和胸口的疼痛,将她俩揽入怀中柔声安慰,她们才渐渐止住了哭泣。
龙儿和如是也走到近前,龙儿最为克制,但是此时也是热泪盈眶,如是更是泪眼莹然,握着我的右手,感受着我的存在。
我也只是强撑着一口气,回到船舱,将身上衣服换下,我肩头高高肿起,胸口凹陷、淤黑一片,背后都被爪钩抓的血肉外翻的逾寸伤痕,因为没有金疮药,又在水中泡了许久,都已经有些化脓了。
我身上其他磕碰的淤痕,相比之下已经不算是伤了,全部呈现在众人面前。
就连我岳父、冷芳魂和冯默风看了之后都不禁倒吸冷气,没想到我居然伤重若斯,但是我老丈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女儿叫到一边,看蓉儿似乎连寒毛都没少一根,才渐渐放下心来。
我不知道我这样的保护蓉儿,在他心里不知会不会对我评价再高一些?
外人尚且如此,我的大小老婆们更是心痛的无以复加,几个丫头这才明白我刚才说的,“快散架了”是什么意思。
龙儿赶紧取出玉蜂浆让我服下,瑛儿也取出止血的灵药玉虚散,满满丫头手巧,一面用湿布沾了水替我擦拭后背伤口,一面替我上药,这丫头果然心细,我几乎试不到太多的痛感。
芙儿这时候才想起自己的娘,凑过去嘘长问短,蓉儿为没有保护好我甚是自责,但是还是哽咽着,将我们俩落水后的经过完完全全的说了。
说到我受伤的原因,我的众娇妻不禁微微有些吃醋,又怨我受伤之余还逞强。
我吃了个哑巴亏,满满在我背后刻意的加了一分力道,不禁让我疼的龇牙咧嘴,三娘她们看我这惨象,才渐渐平息了怨气,继续听蓉儿讲述了我们误闯深潭斗蛟龙的经过。
我示意龙儿警戒舱房之外,再加上我们屡受袭击,我老丈人和冷冰冰也都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警惕,所以不虞有人偷听。
我示意蓉儿打开了那个包裹,被我拆的七零八落、光秃秃的怪蟒头呈现在大家面前,然后蓉儿又将独角、蛟蟒的结晶、逆鳞等物什取出,摆在大家面前,我岳父老头经多见广,却也未曾想过天地间有此等异种。
冷芳魂把玩那独角片刻,说道:“此物乃是夔龙,也是传说中九龙子中的螭吻。可惜身子被你们斩断了,不然这龙筋、龙胆,都是好东西。”
有专家鉴定过了,我和蓉儿对望一眼,不想我们居然还真是屠了龙种。其实我知道,它再活一千年也还是条蛇。
大概是它钻入剑冢深潭里吞食鱼虾,年深日久再没法从孔洞中钻进钻出,别的水潭也容纳不下它,所以它就一直潜伏在深潭中,渐渐再也没有能够跟它抗衡的生物,它就站到了那块领域食物链的最顶端。
我们钻入水道,估计这条蛇也饿坏了,从冬眠中醒过来正好想美餐一顿,结果被我们弄死了,这大概就是这个事件比较通俗的解释版本了。
至于那角和晶核,应是累积了千八百年的矿物凝结的骨质增生和结石……
不过看我的妻子们都拿着“龙珠”玩的高兴,我也懒得去扫她们的兴头。
然后,蓉儿又讲述了我们发现剑湖宫的所在,这是我俩回来路上商量好的,这件事也自不必瞒我丈人老头,我丈人老头知道了,冷冰冰基本上也就知道了,所以说,干脆直接明说算了。
芙妹、无双她们几个听说剑湖宫是这等有趣的场所,都吵着想尽早去见识一下,我点头应下。
实际上,我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因为那里还有大量的文献和文物需要整理归类。
不过此时已经夜深人静,我和蓉儿又都身心俱疲,真是经不起这么折腾了,大家看我们筋疲力尽的样子,也都心疼我们,让我们在房中稍适休息。
我看看那大脑袋,问了一句道:“这玩意儿能吃不?”
冷芳魂道:“可以啊,大补的!对你的伤情最有益。”
我听了大喜,正要吩咐三娘扛下去煲汤喝。
冷冰冰继续说道:“喝了伤包好,不过命还在不在,我就不保证了。”
我对她翘起大拇指道:“厉害,冷宫主的笑话都让人觉得够冷。”
冷芳魂一笑,但是我估计她并不知道什么是冷笑话,她继续说道:“我说的是真的,要把毒腺和血液完全清洗干净,然后再用酒浸泡数日,方能食用,我倒是吃过一次。”
我听得那个汗,她真的不是一般人,这个老妖婆子年轻的面容,老是让我下意识的把她归纳到年轻人的行列。
不过,说起来,西北的天山、昆仑山也绝不少这种避世的珍禽猛兽,她捉到一只、两对的想来也不稀奇。
难得天下第一高手准备亲自下厨,众女呼啦啦一下子全都跑去围观,屋里只剩下我、蓉儿和我丈人老头三人。蓉儿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
老爷子却盯着我看了半晌,看得我心里毛毛的,他才开口对我说道:“你小子这次做的不错,蓉儿能平安回来,你功不可没……你们休息一下吧,我就在对面。”
我心里有些感动,老愤青其实也是性情中人,而对独生爱女的关爱更是胜过一切,这话明显是告诉我:你们安心睡吧,我替你们守着,不会有危险。
我还要装客气起来送送他,他挥挥手示意不必,转身走了出去。老头刚走,蓉儿睁开眼对我说道:“看得出,今天爹爹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我此时仰着、趴着、侧卧,都会触碰到伤口,索性不理了,伸出右臂将蓉儿搂在怀里笑道:“满意就好……但是,我所做的,并不是为了老爷子。”
“呵呵……我懂的,懂的……”这下,困倦已极的蓉儿,才真的安心的在我怀中睡着,而同样处于极度安详状态的我,在玉蜂浆和玉虚散药物里安神的成分作用下,也安心的闭上眼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