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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蜀道难,不及人心难测 剑门关,只论战场争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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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股部队纠缠在一起,乌不赤和蔑合别再想控制局面,却已然来不及了。

“后撤,后撤!重新整队!”蔑合别呼喝着,但是中军已然大乱,他也没有如我一般洪亮的声音,身边百十米内的亲随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骑射部队回转调整,露出他们背后狰狞的獠牙——狼骑。

耶律齐带队在十里外埋伏,等到我们这边战斗打响他才迂回回来,杀了对方一个回马枪。

沈老七、谢老四百余骑的到来,让我灵光一闪,又在这骑兵顿挫战术上加了一个虚实的变化,这一个变化可谓神来之笔,虚虚实实的变化,将塔海的六万骑兵,全部玩弄在了股掌之间。

耶律齐带队,指示传令官打出纺锤阵的旗号,万余狼骑瞬间凝聚成巨大的战力,往蒙军人数最为密集的中路突破。

“杀……”耶律齐长矛在手,挑刺突扫,一马当先的冲入敌阵,长矛到处,挡着辟易,只见蓬蓬血花飞溅。

马光佐也挥舞着大关刀,领军冲入敌军左翼。

他武功在江湖上也是一流,刀法如雷霆撼岳,在军中更是一员战将,两军阵前,在他的怪力之下,竟然找不到他一合之将,只要稍遇抵挡,他就连敌人带兵刃一劈两半。

他杀得性起,哇哇怪叫着,杀向乌不赤和蔑合别所在的中军。

右路统军的是老谋深算的冯默风,他一把打铁锤如今已经换成了长两丈,重达八十四斤的纯钢枣阳槊,简短解说就像是狼牙棒的头,头上还有尖锐的獠牙倒刺,配上长长的镔铁杆,当真是触者身亡,中者无救。

塔海在数里之外,看到自己的族人被屠杀,不禁勃然大怒。“全军冲锋,我要杀光这些南蛮子!”

“将军,不可!”

他帐下的智者启禀道:“天色将晚,夜间视野不好,如果敌人再有部队迂回到我军后方,形势危矣!不若等勃尔斤将军的部队就位,明日白天合围之。”

这位智者是个垂垂老朽的瞎眼老者,但是塔海对他颇为器重。

所以,他很快冷静了下来,他明白智者说的有道理,接二连三的被我算计,他明白这场仗再打下去,自己搞不好也会被南蛮层出不穷的诡计算计进去,只好无奈的传令:“鸣金,让前军后撤,后军压上,准备接应乌不赤将军和蔑合别将军。”

我在土垒上看到对面蒙军大军压境,赶紧传令让狼骑迅速脱离战斗。蒙军本已无心恋战,见到我军后退,也默契的开始后撤。

“哈哈……杀得痛快!老子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马光佐回来,一抹脸上的血渍,撇着大嘴哈哈大笑道。

冯默风也是须发浸染,也是豪爽的大笑起来。

众将身上也都沾了血、挂了彩,医官在边上忙着替他们包扎,只有神雕身上的翎毛依然金光灿灿,神采奕奕的守在我身边。

大胜之后,大家心里也有了底。

我微笑着说道:“切不可大意,我军军备物资所剩无多,不然我还真想把这十几万人一口气吃了。”

没办法,大军撤退的时候,火铳营子弹只配给两万发,平均一人才六发,不然今天我有信心留下他四五万人。

不过,好菜要留到后面,我还给他们留着一个惊喜。

“三军听令!”

“有!”众将还没从大胜的兴奋劲中缓过来,回答的声音更是铿锵有力。

“将抢夺来的马匹,分发给坚壁营和火铳营的将士,即刻出发。我们三十六计走为上。”

我如此吩咐一声,无奈,后势薄了些,无法持久,只能且战且退。

“大帅!”马光佐正打在兴头上,听我说撤他就不干了,出声道。

我摆摆手阻住了他的话头道:“我军后备不足,再打下去伤亡会迅速扩大,这不是我们此战的目的所在,执行命令!”

“是!”将令如山,众将凛然遵命。

“耶律将军,你带领一纵;秦宁,你带领一营,你们两部组成混编骑兵,负责拖延蒙古军队的行军速度,由耶律将军为主。走之前……”我再次面授机宜,耶律齐点头答应。

所有事情安排停当,我们就趁着黄昏未黯之时,开始悄悄的撤离营寨。

我们在行军路上,我叹了口气道:“哎,没想到,让小武这个小子摆了一道,希望蒙军别来追击,替我弄死这个杂碎。”

初晴笑道:“你就是嘴上说的狠,真要是那样,你肯定还回去救他。”她知道我为了三娘,也不能不管这个小白眼狼。

我说道:“这你还真说错了,这个小白眼狼,他要是被抓住了,肯定是投降蒙古了,他最是怕死。”三女皆笑。

人说大战之后,乃歌舞升平也,我们现在的心情都不错,原本曲折难行的夜路,也变得无比光明。

突然瑛儿翻身下马,弯腰在路边呕吐不止。

我心里一惊,赶紧也跟着翻身下马,过去替她拍着背脊顺顺气。

“这是怎么了?是血腥气太重了?还是犯了水土病了?”

等瑛儿好点,我赶紧替她把把脉。

等我眉头舒缓,不禁心里又是一阵欢喜:“瑛儿,咱们……有孩子了。”

初晴和龙儿听到这个消息,都为瑛儿感到高兴,而瑛儿面上却是一阵欢喜、一阵愁。

我看她反应,就知她早就有所觉察,只是怕我知道了不肯带她出征,所以才一直瞒着我。

不过,我也没打算说她,现在再抱怨,不仅是马后炮,而且只能让爱人伤心,要怪也怪我太不注意,前些日子还带她们下凉水,现在想想真有些后怕。

我只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句:“好了,下次不许再有事瞒我……”

瑛儿本来心中忐忑,听我如此措辞,和我一切了然于心的笑容,她知道我不会怪她了。

只是小声的对我说了句:“相公,对不起。”

我看她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忍不住爱怜的摸摸她的头。

条件有限,我只能扶着她再次上马,等到了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我们刚刚上马,前方斥候报告,说接到传书示警,前方五里外有三万敌军,往北追击我们北撤的部队。

我心中微微一惊,后撤部队是坚壁营和火铳营的主力,还有四万步卒,正面硬抗三万骑兵,虽然不说会全军覆没,但是损失必然惨重。

“加速行军,务必在敌人袭击我们的部队之前截住他们。”

我虽然疑惑这下书人是何许人,但是他既然在信里说的明明白白,自然不是塔海的诡计,不然秘而不宣对自己一方伤害会更大些。

我带领的亦是疲兵,但是也是我七千狼骑、六千坚壁营士和两千火铳手并没有让我失望,他们有身为精锐之师的矜持,当我下令下达命令之后,略微懒散的士气猛然暴涨,我微微点头,心说士气可用。

我吩咐晴儿和龙儿照顾瑛儿,自己则驾着我的黄骠马,驰到了队伍的前沿。

因为我们都骑着马,我们一路追击,渐渐路边已经出现抵抗不及,被杀的我军士兵。

“兄弟们,加快速度,敌人就在前方,他们正在杀害我们的兄弟,宰了这帮畜生。”

我大吼一声,一马当先的向视线范围内出现的明火执仗的敌兵驶去,我身后的狼骑精锐也拔出了腰间的雁翎战刀,怒吼、喊杀着,随我冲入了敌阵。

后军已被冲散,三千辎重兵几乎被屠戮殆尽,随军后撤的冯拓阳、宋有德、李德胜正在前线奋力的拼杀,眼见蒙古后军火起,一条火舌长龙衔尾咬住了蒙古人,他们也都来了精神,“弟兄们,大帅来了!我们也杀呀!杀光这群崽子!”

宋有德手举战刀,高声怒吼道。

“嗖”一支雕翎箭射来,正中他的后心,他没有哼一声,头朝下栽倒马下,我此时已经和冯拓阳等人汇合,我问他道:“老六呢?”

冯拓阳道:“他人在前军,有吴将军保护着他,很安全。”

我这才放下心。

蒙古骑兵被我们从后突袭,十几丈宽的平原上,被我军切割成数段,当骑军丧失了机动力,被我军英勇的战士从马上拉了下来,两个人、三个人围杀一个,形势一下子扭转,胜利的天平开始我们一方倾斜了。

我看到有一骉人马,不是外族的服饰打扮,但是为首的将领我却看的眼生,打马上前问道:“我乃杨过是也,前面不知是何方英雄?”

“是杨大帅!”对面的众人欢呼一声,对我叫道:“大帅,是我,陈振源。跟我一起来的这位是沔州义军首领曹有闻,曹兄弟。”

他们打马走近,果然是陈振源。

我又打量了下曹有闻,只见他狮鼻阔口,面下无须,一张国字脸却是极为雄伟,不禁暗自点头称赞不已。

我在襄阳久闻他的大名,笑着抱拳说道:“原来是湖广七路义军的曹大当家,小弟久仰多时了。”

曹有闻下马便拜道:“大帅折杀小人了,您独辟乾坤,驱除鞑虏,让江淮百姓重归大宋怀抱,小人今日正是带领山寨五千多弟兄,前来投靠大帅的。”

我大喜,急忙甩蹬下马将他扶起。我看看四周说道:“此地不是叙话之所,我们合力杀光鞑子,再好好详谈,不知曹大哥意下如何?”

说穿了曹有闻也只是一名落草的绿林人,几曾受过朝廷大官的如此礼遇?

他见我年轻却毫不张扬跋扈,态度亲切让人如沐春风,心里暖暖的,笑道:“好,兄弟们,就让我们为大帅献上一份觐见礼。”

他身后的义军齐声应喏,又杀奔战场而去。

“振源,你们怎么和他们碰上的?”我问道。

“是这样的,大帅。”

陈振源当即简短解说,他从襄阳出发这近两个月来的经历。

我八月中曾经发出一封八百里加急到襄阳,就是让陈振源亲自押送三千五百挺新式的马克沁水冷机枪,五十万发子弹,从襄阳出发,过永安、沔州,穿过巴中的苍梧山到达梓潼县和我军汇合。

这条路虽然也艰险难行,但是相对北路的条件却要好的多,所以我将物资运输,和增援的重任托付给了他。

陈振源办事认真,接到我的命令核实无误之后,即刻调集人力安排,三日之内,一千精骑护卫辎重从襄阳出发,赶奔集结地点。

队伍人数虽少,但是因为手中掌握着大杀器,所以也不虞有人半路行劫,队伍精干低调,还不容易引起川军的戒心,因而,入蜀之后一路上也颇为顺利。

他领军路过沔州之时,路遇曹有闻下山来把他们拦下。

原来曹有闻听闻我二哥孟珙即将押赴京城,却错把我们的队伍当成押解的队伍。

曹有闻多次递表给杜泽明,表达自己从军报国的志愿,但是杜泽明恶其出身,都未予理睬。

我二哥驻扎在与沔州毗邻的江州三年,深知曹有闻有忠义之心、报国之志,所以与他有很深的交情。

这次我二哥被冤下狱,他想半路将人截下再做打算,却不小心和陈振源的队伍撞到了一起。

当年我和老六在临安之时,二哥就曾经在书信中提及过此人,所以我也对曹有闻也十分关注,没想到他今日投到了我的麾下,陈振源不禁又立了一大功。

“大帅,我们将孟将军救下来了,因此耽误了些时日。”陈振源又向我回报道。

“真的?人在何处?”我急忙问道。

“孟将军身受重伤,现在正在沔州山寨中养伤,好在都是些皮外伤,性命大是无碍。”

陈振源赶紧说道。

“没事就好……”我这才放下心来。“东西都带来了吗?”就指着这些大家伙唱戏呢,现在戏台子都搭好了,就缺这主角了。

“是,属下幸不辱命,三千挺机枪安然无恙,都在阵后。因您事先吩咐过,不可轻易暴露,而且这里两军混战纠缠,又未到不可扭转的局势,所以属下并没有动用机枪,还请大帅恕罪。”

他躬身道。

“你没错,这样的的选择是对的,此战损兵折将,错在我。”

两战虽然杀敌超过两万,但是我军也有近万的伤亡,虽然损失的多是辎重营、步兵营的普通士兵,但是这依然是襄阳之战后,我军最大的伤亡人数,尤其是我看好的宋有德的牺牲,更是让我感到惋惜。

而造成这么大伤亡的直接原因,就是由于我的冒险轻进造成的。

这一点上来说,老六的大局观把握,已经优于我了。

“大帅,人谁无过,没有您,就没有我们襄军今天的辉煌成就,弟兄们都甘愿为了你去牺牲。”

陈振源和他身后的几名校尉见我有些消沉,都上前劝我不要过分自责。

“我的责任是带着大家好好活着,而不是叫你们去死,我会认真负起这个责任的。”

我摆摆手,示意不再说这个问题,转眼战局已经接近尾声,三万敌骑被杀散,少数顽敌南逃,还留下了三千俘虏和六千多匹战马。

临时架设起的中军帐内,我一面策划怎样将敌人引入我的包围圈,一面向曹有闻询问起当地的地貌特征,余玠、陈振源、贺擎山、吴晴众将校在旁旁听。

曹有闻说道:“梓潼县地处低洼,通往剑阁的道路相对平缓,是以有利于骑兵集团冲锋。”

他一面说,一面在土地上画了一个局部的简图,我没有插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继续说道:“通往剑阁有两条路,一条比较崎岖弯折,如果大帅要暂时避开敌骑追击,我们可以走猫儿山、卧龙岭、碑碑梁,然后后面的路就好走些,向北就可以直达剑门镇。”

我沉吟道:“那另一条路呢?”

曹有闻接着说道:“我们现在所在之地叫做小垭乡,往东北走,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条路,而往正北走,就是一片开阔地,沿路向北三十里再转向东北,在这是分水岭和大坪山,这个地方却是一处绝地,极为险要,如果被敌军围堵于此,绝难逃脱。所以,在下的意思是,走第一条路比较稳妥。”

“这样,曹大哥,你和振源一起,率领三万步军从猫儿山一线通行。”我可没打算就这么灰溜溜的逃跑。

“可是,大帅,后面可是还有十几万的蒙古人啊!”

我已经把战争形势和他讲了。

从抓住的舌头口中,我们得知了对面的敌人是乃蛮族的塔海,乃蛮族是蒙古诸部中的大族,如果加上塔海后军的八万重步兵,他追击来的部队人数将会超过15万。

从他迂回包抄的战术也算是凶狠,可见他也是位能征善战的将军,所以,曹有闻才会劝我暂避其锋。

我摆摆手道:“无需多言,我自有分寸。”

我收到李德胜机枪试射成功的报告,心里有了底,他和贺擎山都憋着一口气要给宋有德报仇,马光佐和冯默风也擦亮了兵刃,显示出它们对鲜血的渴望,所以这一战非打不可。

曹有闻见我如此武断、固执,心底微微摇头,也不知道自己追随此人究竟是福是祸,但是他初来归附,连个正式的任命都没有,也不好贸然和我起冲突。

陈振源对我的命令也是无条件的服从,将曹有闻拽走开始按计划带领大军撤退。

同时撤走的,还有伤病和我的三位夫人。

我不能再让瑛儿涉险,同时要求晴儿和龙儿好好保护有孕的瑛儿。

瑛儿知道自己理亏,也不敢和我争辩,老实的在两位姐姐的守护下随大军出发。

如此,我麾下无损的战力还有六千狼骑,一万五千坚壁营士和一万七千火铳手,还有余玠、贺擎山、吴晴诸将也都被我留下了。

我伏案修书一封,交给传令官,对他说道:“今夜务必将此信交到耶律将军手中,信在人在,信失人亡。三军等你到明早食时,如果你不归,我就当作你阵亡了,你可明白?”

我郑重的说道。

“是,小的一定把信带到。”

送走传令官,我吩咐三军休整,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将士们已经疲惫不堪。

我亲自带队值夜,很平安的度过了一宿,只是我还在思考,那神秘的传书示警之人到底是谁。

到了日出之时,传令官回来,信送到耶律齐手中,他还带了回信。

我打开一看信的内容,会心的一笑,剩下的就看耶律三哥的了。

放下北路军不说,转回头来讲耶律齐他收到我的命令,独自微一沉吟,就将秦宁叫来商议。

“大帅命令我们三更出击,袭扰敌军一番,就可保一夜无忧,然后清晨撤出营地。”

秦宁接过信看罢,抱拳说道:“大帅让末将听将军的,您说怎么干吧。”

耶律齐也不推辞,对着地图说道:“我们对此地并不熟悉,既然大帅给出了我们行进的路线,我们就沿路观察地形,选择合适的伏击地点。你们营是主力,狼骑的弓骑辅之,要注意机动灵活,打完即走,不要与敌纠缠,我们的任务就是袭扰和牵制。”

“是!”秦宁点头应道。

“大帅还提醒我们,要注意两侧包抄迂回的敌人,所以要扩大探子活动的范围,特别要注意侧方的敌人,这是我们骑兵的责任,但是你回营也要跟兄弟们说明,一定要时刻警惕,不得懈怠。”

耶律齐再次提醒道。

“是,末将明白!”秦宁行礼应道。

秦宁出帐,他身旁的兵曹跟他嘀咕道:“头儿,这算什么事,左右不过也是个校尉,也就比咱家大一级,弄得好像真跟当将军似的。再说,他才到咱们军里几天?一个假鞑子,装腔作势,什么东西!”

他也是个老兵油子,大小十余战,杀人过两位数,积功也不过升至兵曹,这后来的包括自己顶头上司秦宁,嘴上无毛,还都一个个踩在自己脑袋顶上,让他心里十分的憋屈。

“老魏,你住嘴!大帅让我听命于他,我就要执行,更何况人家确实有真才实学,想回家过年的,你就给我打起精神来,要是敢抗命,不用鞑子杀了你,我先宰了你。”

秦宁狠狠的呵斥道。

“是、是……”被称作老魏的兵曹,没想到自己拍马屁没拍对地方,赶紧低下头,点头哈腰的应道。

“刚才你们在帐外也听见,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让蒙古人给咱包饺子。”秦宁继续严肃的说道。

“是是……”他身后几个兵曹、伯长都答应下来。但是,刚才被训的那个老魏,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之色。

耶律齐内功不弱,远远的在一旁听着,听秦宁说完一番话,心里不禁微微摇头。

自己这么低调行事,都还遭人非议,小秦锋芒太露,只怕以后会吃大亏,有机会要好好提醒他一下。

但是同时,他也对这首次领兵作战的前景不禁担忧起来。

二更埋锅造饭之后,银盔亮甲的耶律齐在阵前训话道:“一曲长(相当于骑军都尉官职)!”

“有!”狼骑一纵一曲的千人长出列答话。

“我命你率一曲,随我中路突袭敌阵,吸引敌人视线。”

“是!”

“二曲长!”

“有!”

“我命你部负责放火,焚烧敌人粮食辎重,制造混乱。”

“是!”

“三曲长!”

“有!”

“你部暂归中军听令,等候接应出击部队。”

“是!”

耶律齐马骑步弓娴熟,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让一纵的几个曲长都对其俯首帖耳,钦敬有加。

所以,他现在指挥起来,也算的上是得心应手了,这还让他得到些许安慰。

“秦都尉,火铳营只等营内火起,负责点杀狙击出面组织救火的敌军。待敌反应,即可撤离。”耶律齐扭头对秦宁说道。

“遵令!”秦宁抱拳答道。

“耶律校尉,我有问题。”姓魏的兵曹举手问道。

耶律齐眉头微微一皱,压着火气问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如果前面放火的没放好,你让我们兄弟打鸟去啊?”他说的粗陋,但是他手下的伯长、什长都哄堂大笑起来。

耶律齐肃然道:“狼骑,从来就没有做不好的事情,如果因为二曲迁延导致攻击不畅,回来每人二十军棍,从我开始算起。”

“好,我可给您记着这句话。”老魏继续挑衅道。

“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赶快住嘴。”秦宁喝斥道。那老魏悻悻退下,并没有反驳。

耶律齐摆摆手道:“将计划考虑的周密,才是出奇制胜的关键,魏兵曹所虑也有道理。不过,今晚旨在袭扰,不求杀敌,以保证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不可与敌过多纠缠。”

“喏!”众军低喝道。只有那魏兵曹偷偷在后阵嘀咕了一句:“他妈的,一群怕死的软蛋……”当然这句话,他再没敢让耶律齐和秦宁听见。

转眼间已过三更,马摘铃、人衔枚,人头上以红色缎带为表记,以免误伤。

四千战骑人人憋着一口气,大有气吞万里如虎的劲头。

但是,碍于将令,是龙先蟠着,是虎也要先卧着。

就这样悄悄地摸到了蒙军的营寨外,前军的战士拔开鹿角,移开寨门,杀声乍起,耶律齐领军率先杀入阵中。

蒙军一下午攻击受挫,士气极度低落,塔海连损兵将,心情郁闷,在帐中与诸将对饮至三更,才刚刚睡下。

而蒙古诸将已知襄军兵力虚实,不虞夜里会有人劫寨,各营也都疏于防守,一时间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蒙军惊醒之后,只听得耳边喊杀声和火光四起,也不知敌人究竟有多少,惊恐的自相乱作一团。

二曲四下纵火,将蒙军的军械、粮秣和草料烧了大半,然后与杀回的一曲汇合,两部左突右冲,却没有遇到敌人像样的阻挡。

耶律齐耳听得火器声音响起,知道差不多可以收兵了,毕竟自己标下劫营的只有两千人,越拖下去,越为不利。

于是,他率领人马又杀回北门,与秦宁和前来接应的三曲汇合,两军合兵一处,大胜向北而遁。

塔海酒也吓醒了,他清点帐前损失,一千多人被袭杀,其中百夫长以下的低层将领被杀二十七人,前军粮秣和马匹草料辎重被焚烧大半,不禁他又惊又怒。

“集合部队,我要亲自将这帮贼蛮剖心沥胆!”

半个小时后,部队集合完毕,他亲帅三万铁骑沿路向北追赶。

到襄军寨前,在阵前的塔海猛然听闻寨内鼓声大噪,才想起自己身后只有三万人,唯恐中了埋伏,吓得他急忙勒紧缰绳,大声喝斥:“有埋伏!快撤!”

蒙古众将也都被襄军鬼神难测的计谋,吓得有些草木皆兵了,拱卫中军紧随塔海匆匆而去。

耶律齐和秦宁在寨北五里外的山坳中,眼看火蛇长龙如潮汐般,来时迅速,退却的也快,不禁相视大笑起来,心里俱都被大帅所留下的锦囊妙计所折服。

秦宁问道:“将军,我们这么痛打他们一场,他们就一定会跟上来吗?我们烧了他们的草料,只怕他们会向南退却吧?”

耶律齐摇头道:“兄弟你有所不知,我们放火主要是烧了他们弓弩箭矢等,对我军杀伤威力大的远程武器,至于烧却粮草和草料,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蒙古人征战南北,惯例是只备七日的口粮,所以,粮秣辎重他们却并不太看重。还有,他们的干肉一般都是藏在马鞍之下的。”

秦宁不仅失笑:“那岂不是捂在腚底下,都是他妈的屎味儿了?”

耶律齐的一声兄弟,将两人关系拉近了不少,秦宁在他面前说话也显得随意了许多。

耶律齐也笑道:“那我就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了,我一贯是将干肉包好,放在背包里的。”

说罢两人又是一阵大笑。

笑够了,耶律齐才继续说道:“我们小胜一场,但是塔海却是连番挫败,等他明早发现我们早就人去楼空,必然会气得三尸身跳,到时候,他必然认定我们兵少惧怕于他,必然率大军加速追赶。这样,我们的机会就又来了。”

“您说吧,我都听您的。”

经此一役,秦宁也服了。

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耶律齐竟敢组织三千人前去打劫十几万人的营寨,他自问旁人借他十个胆,他也做不出这事来。

虽然,这次壮举是由大帅提议,但是却并没有具体的实施方案,所有战术都是耶律齐策划和亲自带队实施的,所以这次,他真是服了。

不一刻,秦宁的亲卫将魏兵曹等哗变的三十几人绑上来。

耶律齐问其缘故,秦宁冷然道:“您发起攻击之后,这个家伙就鼓动手下强攻,想要抢功劳。我怕引起敌人警觉而暴露了您的意图,把他绑了起来。他继而鼓动手下哗变,我和三曲长联手将之压制,这些是首恶,还有一百多人押在下面,等候您发落。”

他自己的部下作出这种事来,他面上也无光,所以他根本没有为魏兵曹说情的意思。

耶律齐冷然道:“你等率部阵前哗变,原本应该当场枭首示众。但是,念在尔等以往颇有战功,目下又是用人之际,切免去尔等死罪,等战后一并清算。”

魏兵曹毫不领情,叫嚣着:“狗鞑子,你凭什么杀老子?老子在襄阳当兵的时候,你还给你的蒙古主子捧靴子呢,老子就是不服!我们火铳营是精锐中的精锐,凭什么让我们在后面干看眼?功劳都让你们骑兵占了,就连让我们喝口汤都不让啊?我不服,我就这么说了,到大帅那里,我也这么说。”

他还在继续挑拨两营的关系,说完这话,耶律齐和秦宁脸上都变了颜色。

秦宁更是被他气得脸色铁青,上前喝道:“休要胡言,我们两营同时组建,大帅说过,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百姓的安定而奋斗努力,你却在这挑唆,凭这一点,我现在砍了你,回去大帅也不会怪我。”

“呸!你个小狗杂种,你算个什么东西,身上毛都没长齐,就爬到老子头顶上拉屎,老子的军功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有种杀了老子,爷爷的血热着呢!”

魏兵曹在地上啐了一口,大声骂道。

耶律齐忍无可忍,从袖中抽出一件事物,亮到众人面前道:“此乃大帅临行前赐给我的金剑节符,有先斩后奏,便宜行事之权,我本不想拿出来,但是我现在却叫你知道,我杀不了你,此物却杀得了你。”

魏兵曹自然认得此物,在军中,此物曾经只是一个传说,像戏文里包龙图手中的尚方宝剑一样,上可斩皇亲国戚,下可杀贪官污吏,没想到这第一次亲眼所见,居然是要用在自己的头上,他一下子就蔫了,颤抖的跪倒在地。

耶律齐道:“我如此杀你,谅你不服,你可愿和我比试一番?如果我赢了,你认我处置,如果我输了,我甘愿将官位相让,你可敢比一比吗?”

魏兵曹心说,到了这份上了,还不如搏一搏,于是大声说道:“我跪只跪大帅,对你我还是不服,你要比试我奉陪,大不了输了你砍我的头。要是我赢了,我也不要你的位子,我要跟这小子换换。”

看出来此人着实与大帅关系不一般,自己得罪不起,说着朝秦宁努了努嘴道。

耶律齐和秦宁相视一笑,都被这浑人给气乐了。

耶律齐点头道:“好,本将答应你,大家也都做个见证。我若输了,你和秦都尉官都升一级,我来做你的兵曹。”

围观看热闹的官兵看的新鲜,都大声叫起好来。

耶律齐吩咐斥候注意好蒙军动向,才吩咐旁边的亲卫替他松了绑。耶律齐先抱腕道:“耶律齐!还未请教?”

魏兵曹也学着耶律的样子抱腕道:“魏年常。”

他回头看看自己同被绑的兄弟,忍不住问:“将军,如果我赢了,您能不能答应我,放我这干兄弟一马?”

耶律齐笑道:“如果你赢了,你就是魏都尉了,而我是耶律兵曹,你放人自然不用向我请示。”周围的士兵听我说的好笑,都哈哈大笑起来。

魏年常讪讪一笑道:“你要和我比什么?”

耶律齐道:“为将者,必须通晓军事,又要有一身好武艺,我现在出两题,一文题,答上来你胜,答不上来,算我胜。一武题,我和你对打,只要你能在我身上留下拳印、脚印,就算你赢。而你擅长射击之术,我再和你比射术,算作一道决胜的题目,谁能拿到两胜以上,就算赢,你看如何?”

众将和士兵都不禁点头,有的叫道:“老魏,这天上掉馅饼砸到你头上了,这么好的事,你要不敢答应,我可看不起你。”

魏年常也觉得这个条件对自己非常有利,咬咬牙答道:“好,我干了!”

耶律齐道:“文题,话说如果你当了都尉,就必须要管理调度,现在你手下有一批粮食,分配给七名部下,多三石;八人分,也多三石,请问,这批粮食至少有多少?”

魏年常傻了眼,他听着七七八八的,掰着指头算了半天道:“不可能,怎么可能七个人分多三石,八个人分还多三石,你骗我,这绝对不可能。”

耶律齐道:“这么说你是认输了?”

魏年常道:“不,除非你能叫我输得心服口服。”

“好,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耶律齐转身道:“我需要七名志愿者,谁愿意来配合下?”

士兵中有好事者,也是算了半天,觉得这笔账糊涂,所以一下子蹦出来七个人,到了耶律齐身前。

耶律齐又吩咐大家找石子,很快,就收集到了五十九颗石头。

“这一颗石头,就代表一石米。”

他跟魏年常核实数量无误之后,耶律齐就把石子平均分配给了七个人,每人八颗,最后耶律齐手中余三。

耶律齐再次收回石头,将石子重新分配给七人和魏年常,每人手里七颗,耶律齐手中还是余三,魏年常这才服了。

第二场比试,两人比射术,魏年常用的是步枪,耶律齐用的是三石的强弓。

方圆五百米的范围内,被举着火把的士兵们围的恍若白昼。

两人分别张弓搭箭、瞄准射击,“咄”、“砰”分别击中百步外悬挂树梢的铜钱,裁判官近前一看,都是射中铜钱的方孔。

大家纷纷喝彩,耶律齐和魏年常互相之间,也有了一丝惺惺相惜之感。

第二次比试,两人退到了两百步远,时光电火间,两人又是同时射中铜钱方孔。

魏年常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他会射箭,用弓箭两百步射中铜钱方孔,说是神射手也不为过,他此时对耶律齐的轻视之心早已全消,心中更是多了一丝敬畏。

围观的官兵更是齐声为两人呐喊助威,尤其是对箭法超群的耶律齐,众兵将更是对他这实打实的神射手佩服的五体投地。

耶律齐看魏年常也是颇为中意,虽然他很骄傲,但是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他豪气大发,主动要求了五百步远的距离。

众兵将听得都有些咂舌,五百步远的距离,这种天色,只怕他们连铜钱在哪都找不见了,又不禁都期盼着看两人的表现。

“耶律将军加油!”、“魏曹长加油!”的声音此起彼伏。

耶律齐挽起三石强弓,调整好呼吸,仿佛天地间的气息都静止了,所有的气息全部凝集到了他的箭尖。

“中!”他大喝一声。雕翎狼牙箭如同青蟒出洞,嗖的带着青光飞向远方!围观的兵将也都凝住了呼吸,气氛静得绣针落地可闻。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众军欢呼:“射中了!”

裁判官取回铜钱,这次并没有正中靶心,但是箭矢在铜币的通宝的“宝”字上,留下了一个浅痕。

即便如此,周围众人也禁不住震天价的叫好起来,五百步远射的距离,射中一枚铜钱,这已经是许多人一生难得一见的奇观了,而和魏年常关系比较亲近的众人,则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魏年常同样面不改色,气不长出,站定在射击点,端起步枪微微瞄准。

耶律齐看他这架势,心知这个兵头子心理素质十分过硬,不禁微微起了惜才之心。

“砰!”魏年常一枪正中铜钱中孔,挂在树上的铜钱直接被射落在地。

“好!”紧接着又是一阵震天价的叫好,大家显然看出魏年常明显是技高一筹。

“好,这场我输了。”耶律齐笑着将弓箭递给身边的随侍说道。

“将军并没有输,是小的取巧了。”

魏年常傲气已然全消,诚惶诚恐的跪倒在地上道,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和文武全才耶律齐的差距有多远,自然不敢再造次。

“你的射术如此精准,也当属难能可贵。如果再远一百步,我必输无疑,所以这一场,还是你赢了。”

耶律齐把他搀扶起来说道。

“我们再来比过。”

魏年常摆手道:“不比了,小的认输就是。将军能开三石硬弓,能射五百步的标靶,这份神力小的比不过,小的甘愿领受责罚。”

魏年常心里颇为忐忑,但是他脑子也活泛,感觉自己态度好些,或许能逃过一难,所以他还是抱了一定的侥幸心理。

耶律齐心中暗自点头,心说此人也并非完全不识时务,脑子转的也快,当可大用,于是说道:“我现在降你为伯长,脊杖二十,留在原部以观后效,你可心服?”

“属下心服。”魏年常躬身道。

耶律齐转头看看后面绑着的一百多号人,接着说道:“你们受人唆使,就跟风喧哗,本校尉判你们每人脊杖十次,略作薄惩,你们可服气?”

“我等心服。”眼看逃过一死,众人纷纷表态。

“不过,大敌当前,无暇处以刑罚,这顿打就先记下了,等回到长安,再行责罚。”耶律齐接着说道。

“谢将军!”众官兵见耶律齐处事如此公允,都不禁对他敬佩非常,各自欢天喜地的领命,帮自己要好的战友解开了绑在身上的绳索。

秦宁颇为不以为然的小声问道:“大人,您如此做法虽然颇得军心,但末将看来却是……”

耶律齐笑道:“却是稍显得有些婆妈了是吗?”

秦宁尴尬的点点头,显然心中充满了疑惑。

耶律齐借机为他解惑道:“孙子曰:兵者五事,道天地将法,将者五事,智信仁勇言。为将者,不但要机智勇敢,还要言必信、行必果,是之为信;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是为仁义;辩机锋,能服众,是为能言。有此五项,兵将才能安心用命,服从于己。”

实话说,他这一番作为,多数是为了劝谏秦宁,让年轻人明白刚不可久的道理,正是符合他的恩师周伯通的一番教诲。

秦宁结合他的见闻,果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潜移默化中,他也得到了新的经验。

耶律齐见大家耽搁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未明却也快到五更时分,转眼就要天明,吩咐众将聚拢士兵,这一路偏师就此开拔,踏上了前途艰险未明的征途。

第二日早上,天色大亮,枯坐于营中半宿的塔海派人打探敌情,发现襄军营寨早已人去楼空,只有三十几只死羊吊在树杈上悬在半空,身下放着三十几面大鼓……

“哇呀呀呀……真是气煞我也!”

塔海发现再一次被杨过羞辱(他至今都以为,昨夜的夜袭是由杨过亲自带队。)

,羞愤无比却又说不出道不明,不知道该怎么将这股怨气发泄出来,脸都憋得通红。

“报!将军,二王子要求我部快速向南推进,步军协同阔端主力作战,成都城指日可下。”

探马来报,将忽必烈的战略意图禀告给了主人。

“我去!”塔海正一肚子气,上前一脚将探马踢出帐外,“滚!老子管他什么鸟蛋事,没空!”

轰出了报信的使者,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太后和由贵可汗说过,杨过是此次南征最大的目标,如果自己将他擒获或是击杀,那绝对是天大的功劳。

自己昨日虽然受到微微挫折,但是大军并未伤筋动骨,损失的至多是新招募的回回兵。

只待今日重甲步兵跟进,然后自己慢慢向北推进八十里,就可将杨过手到擒来,这样的大功劳,绝对不能让给忽必烈,不然回去后,太后和可汗也不会放过他。

他心中打定了主意,立刻将智者招来。

智者微微沉吟,也同意了他的说法,极力鼓动他向北行进,并且应该分兵迂回作战,几路包抄然后汇合,将南军收拢在包围圈中。

两人定计,将合围地点,放置在了绝险的隘口,分水岭。

耶律齐并不知道这一切,但是他受杨过的指点,派出了三百狼骑四下布了眼线,发现塔海分兵作战的意图,他也即使调整了战略。

“果然不出大帅所料,敌人想要将我们合围绞杀,所以我们行事更要紧密。”他和手下的曲长、都尉们聚拢一起,商议下一步的战斗方案。

“我们应该把开始的预定的定时袭扰,改为每日一次,时间改在晚上。”

“不一定非要晚上,也可以趁着阴雨天偷袭,虚虚实实的,敌人才摸不到规律。”

“不行,阴雨天道路泥泞,我们行动也会受限制。”

“将军……”

耶律齐手里此时,捏着公孙姑娘送给他的香囊,微微会心而笑,众部属以为他智珠在握,都纷纷向他请教到。

“嗯,众将所言有理,只要综合起来就是很好的战略。”

他根本没有听,为了掩饰尴尬,他用一句套话帮自己掩饰过去。

示意秦宁把所有的意见总结起来,他听完后道:“可行,兵法有云:虚则实而。我们要化整为零,以分散对分散,分头袭扰敌军,控制敌军的行军速度。记住,只准半夜打黑枪,还有敢学老魏愣冲硬撞,就不用我来给你们打屁股板子了。”

众将大笑,连魏年常自己也颇为尴尬的笑了起来。

九名主事的都尉以上官员,定好了会师的时间地点,就开始分成九路出发,每三路之间互相呼应,分别扑向敌人三路齐发的部队。

十月十二,阴。塔海这几日心情极端郁闷,短短的一百八十里路,却让他耽误了将近六天,敌人分批不间断的袭扰,让他不胜其烦。

左右两军呼应的部队,也都同样被打怕了,三路大军被迫合为一股,这样重新整军,时间又耽误了两天。

即便如此,在大军合股之后,分三班轮岗也没能遏制住敌人的袭扰战。

往往山边密林里钻出一哨骑兵,对着他们前军放几枪就跑,己方弓箭的射程不及,只能干瞪眼。

等大部队追上,敌人早都逃之夭夭,再回转回营,后军的步兵营,又被敌方骑兵偷袭损失几百人。

昨日,他的妹婿千夫长那罗禾耶,不幸触雷身亡,更是让他悲痛万分,更是恨不得将杨过小贼碎尸万段。

更让他烦心的是,正在攻打成都城的阔端听说他北进剑阁,也分兵十五万从后方追来,意图与他争功。

阔端仅用了两天,就连下涪陵、绵竹两关,又用了一天打下了梓潼,并且整编了三万人的部队。

这让塔海不得不承认阔端的军事才能要优于自己,所以他更是倍感压力。

智者回了营寨,塔海见他肩上落了一片鸟的绒毛,就笑着问道:“智者,你可是偷着出去开斋了?偷吃可没有擦干净嘴啊。”

说着,他笑着将智者肩上的羽毛取了下来。

智者似乎觉察到了肩上是什么,笑着说道:“没有,刚到树林里思考问题,或许是有鸟飞过落下的。”

“哦?智者可是有破敌之策?”塔海满心期待的问道。

“也不是什么好法子,但是总归是个办法。”

智者说道:“几日下来,敌人虽然袭扰频繁,但是都是小股部队,这于我军就如同麻雀和苍鹰的悬殊对比,其实将军大可不必理会,只是加速通过分水岭、大坪山一线,直取剑门关,用强大的武力粉碎南人的一切阴谋。”

“好!智者果然是智者,这点灾祸,就如同水草丰美的也儿的石河(今额尔齐斯河,乃蛮部西迁的部落栖息地。)畔小片的荒滩一般,不足为虑,是我自己跟自己较劲了。”

塔海恍然,这才发现自己一直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钻了牛角尖。

“嗯,如果我们如此缓慢推进,只怕会被阔端部赶超。”

智者继续怂恿道。

阔端选择的是东线猫儿山的路线,虽然初期有些难行,但是与剑阁关接壤的是大片的开阔平原,正利于骑兵行军。

“嗯……”急于建功的塔海微微点头。

十三日,暴雨。

塔海领军进驻分水岭——大坪山一线,两峰间狭长的谷道,让他感觉到阵阵危险的气息,但是急于行军的他笃定,杨过面对东西合围的四十万大军,绝对不敢轻动,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的带领大军前进。

当大军行进至一半,塔海忽然想起从清晨就没见到智者,回身问侍从道:“可曾见过智者?”

“轰隆隆……”他话还没问完,就听得山顶上三声炮响,擂木、炮石纷纷砸下,十余万人纷乱的想找掩体躲藏,大军登时分崩瓦解。

塔海眼见营盘大乱,心知又中了敌人诡计,眼见自己骄傲的战士,被巨石滚木砸的纷纷哭号倒地,他几乎把眼眶瞪裂了。

“明尊在上,您难道非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考验您虔诚的信徒吗?”

乃蛮族的母教是景教,算起来也是基督教的一个分支,塔海绝望之际,只能向神灵祈告,希望神灵能够帮他度过这个难关。

但是他得到的不是神灵搭救的回应,而是襄军更严厉的打击。

我早已命人拦坝蓄洪,这几日内连降大雨,山顶泥浆、沙石混合,山体崩溃一触即发。

我一声令下,工兵营将山上的坝体工事炸开了缺口,山洪泥石流当真是洪荒猛兽一般,无情的吞噬着山下的性灵。

山下渐渐寂静下来,但是,即使是杀人如麻如我,眼见几十万的生命瞬间被活埋,也不禁心中暗有悔过之心,也渐渐明白了诸葛武侯当年火烧藤甲兵后,自责的那种感觉,做这种事情,当真是有伤天和啊,我心中渐渐的厌弃了战争。

“哈哈……老瞎子早一步跑了,不然这次也让你臭小子活埋了。”

原来,智者竟然是易过容的柯镇恶。

他从洛阳出走以后,辗转在西北打听蒙古人的动态。

他在漠北十几年,了解各部的情况,这乃蛮族自从被成吉思汗击败而并入蒙古帝国,但是它的族长,志大才疏的塔海,却时刻不忘复兴祖辈的荣耀。

柯镇恶觉得此事可以利用,就戴了人皮面具,前去投奔塔海,人老成精的他,很快在乃蛮族被奉为智者。

此次南征,两次向襄军示警的人正是他。

“我一看笔迹,就知道是您老。”

我笑着说道。

我得到了他老的准确情报,才定下了这关门捉贼之计,昨晚信鸽飞回的时候,我刻了一个小木牌,上面有一个“撤”字。

柯镇恶也知道分水岭这等绝地,必然是我发起攻击之所,所以他就先一步从军营里跑了,才躲过大难。

但是,这十余万的蒙古将士,只怕少有人能活着走出这个峡谷。

塔海带领残兵,从原路退回,正好遇上守在谷口的耶律齐部。

“端平齐射,做二次攻击,放!”

秦宁一声令下,一千杆步枪齐鸣,紧接着,又是三千支羽箭落下,射倒了大片的蒙古残军。

魏年常更是一枪在手,微微一瞄,盯上了大纛之下仓皇四顾的塔海。

“砰!”一枪,塔海从七尾大纛上跌落,摔在了满地的泥水当中。

“好!”

、“万胜!”

奇袭军的襄军士兵们,眼见魏年常建功击毙敌酋,不禁齐声欢呼起来。

耶律齐都兴奋不已,塔海可以说是我军在正面战场上击毙的,地位最高的敌军指挥官。

他高声用蒙古语喊着:“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奇袭队的两千多名士兵,一起有样学样的高喊:“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乃蛮族士兵早已被杀得魂飞胆丧,除了极少数反抗之敌被当场被斩杀,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弃械投降。

此时,我和余玠、陈振源、贺擎山诸将也从山上下来了。

柯老公公毕竟和这些人相处多时,闻其声不忍见其死,所以我先派人护送他回到关上了。

我先和三哥拥抱了一下,他和秦宁都消瘦了许多,显然这连续的袭扰作战,不但对敌人造成极大困扰,对他们自己也是一种意志的考验。

“诸君,大家辛苦了!”我忍不住对眼前这些牵着战马的铮铮铁汉们,深深鞠了一躬。

“大帅!”

前排的士卒已经不顾地上的泥泞,感动的跪倒在地上,后排的士兵也看见了我的举动,想起几日来牺牲的战友们,也都禁不住呜喑的哭出声来。

耶律齐先向我交还令箭,然后低声对我说道:“兄弟,此处不是叙话之地,还是早早打扫战场,撤军吧。”

我点点头,这时,打扫战场的书记回报,此役缴获旗帜五千、步军重甲约有一万件,但需要时间处理山谷间的淤泥。

我说道:“放弃!我们需要迅速撤离,带不走的东西全毁掉,将谷口封锁,莫让寻常百姓误闯其中。”

我还是担心会有大规模的瘟疫爆发,但是这么多的尸首实在无法处理,只好先将谷口封锁起来。

此役,我军还俘获战俘两万余人,我吩咐将他们打散了,分配到战俘营去,转交给莫三处理。

现在江北需要大量的劳工,架桥修路、筑堤建坝、开垦荒田、水利灌溉还有许多基建项目,亟待破土动工。

这些免费的壮劳力可都是宝贝,免费服劳役五年,之后来去自便,我感觉我还是比较仁慈的了。

但是,实际上,我将他们交给莫三,是要他在五年之内,压榨干净他们的剩余价值。

莫三秉承了我的教导,对待战俘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凶残,不但劳动强度高,要是敢于反抗的,必然会遭到血腥的镇压,没办法,谁让他们是战俘呢。

可以说,我现在是天下最大的贩奴头子,莫三的幕后老板。

解决了一路军队,还有一个阔端。柯镇恶对我说道:“莫要小瞧这个蛮子,从几次接触来看,他绝对是忽必烈手下的一员干将。”

我微微点头,从柯公公传回来的消息得知,梓潼失守,小武果然做了汉奸,只是我现在还在纠结着,要不要杀他。

“杀!这兄弟俩就是两只畜生!他哥哥害死了你们师父,他这个小杂种又想害你,你要是抓到他下不了手,交给大公公我。”

柯瞎子飞沫四溅的对我喷道。

我心中有些别扭,三娘的儿子你管他叫杂种……

哎,算了,这笔账算起来糊涂。

我微微讪笑,并没有理会这个老愤青。

“走吧,去看看东线的战事。”

我打马而前,一边对身后诸将说道。

一干将领也都紧随我之后,带领着四万军队,从马家堡向东,直扑另一处主战场——贾家湾,这剑门关前最后一道屏障。

阔端的十五万虎狼之师,已经在贾家湾集结完毕,准备做最后的动员冲锋准备。

“勇士们,前方这个小小的关隘,里面有我们金帐汗国的大敌,一个屠杀了我们数十万同胞的刽子手,我们应该怎么办?”

“把他碎尸万段!”

狼群一般的战士嘶吼着,这些骑士是蒙古真正的精锐。

与塔海的乃蛮族战士不同,他们是能征惯战的勇士,有极高的战术素养,又有一位名将阔端坐镇中军。

他与塔海不同,战斗经验丰富,且临场指挥应变能力尤为出众。

最初他收到塔海军遭到重挫的战报,他看完后先是哈哈大笑,然后有陷入了深思。

只用四万兵力,居然近乎无损的将塔海的十万重骑兵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而且塔海部还有两万多的伤亡,杨过之能确实惊人,无怪二王子言辞间对他极为忌惮。

他略一沉吟,就想出了一条激将之计,一面派探子去邀约塔海入成都。

阔端知道塔海的脾气执拗,在大功面前塔海一定会选择抗命而追击杨过,这样他本人也有了出兵北进的口实。

阔端在草原上有着“疾风的猎鹰”的称号,就是为了表达他行军迅速,又骁勇剽悍,所以即使他选择从东部山区穿越阵线,也赶超了塔海军的行动速度。

但是,此时他并不知道塔海的部队已经全军覆没了,探马回报,北通剑门关的道路平坦,而且关南只有一万人把守,不禁喜出望外,于是才有了前面誓师的一幕。

“冲啊!杀光这些西南蛮子,一个不留。”

草原上的野狼露出锐利的獠牙,十几万大军一齐冲锋,霎时间风卷残云、地动山摇,隆隆的马蹄声,即使在十里之外都清晰可闻。

此时襄军西路军的四万人就在五里之外,转过山梁即是战场。我侧耳一听,笑道:“鞑子开始进攻了!”

众将听我这么兴奋,都心中不解,最沉不住气的柯镇恶不禁急道:“那我们还在这悠哉游哉的前进?还不赶快回关支援?”

我摆摆手道:“不急,我们要做的是抄后路。”

“大帅,关下只有吴晴的一万人,能顶得住吗?”

贺擎山现在也是一位守城的好手,他知道大凡关隘都是防外不防内,剑阁关南的防御远逊于关北的防御,所以他着实很为老伙计捏一把汗。

我摆摆手:“相信我。”

我差点兴奋的秃噜出那句:“相信我,没错的。”

广告词,所幸我现在还能克制住心情,并没有得意忘形。

但是,我的这种强大的自信,也深深感染了在场的众将,他们也都渐渐安定下来。

一阵雷鸣般的枪机发动的轰鸣声反复传来,我听出那正是我熟悉的连发机枪复进机推进的声音。

“哈哈……已经开打了,加速行军,不然我们到的时候,只怕战斗已经结束了。”

我一挥手,指挥马军加速行进速度。

众将面面相觑,不明白我一会儿慢一会儿快,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是方下我军气势如虹,在我的带领下,杀奔贾家湾。

阔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一切,在敌军手中吐着火舌的奇异兵器的轰鸣声中,己方的骑兵、骑将们纷纷倒地。

吴晴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原本他奉命率六千火铳营士兵和四千工兵镇守关南,见敌人势大,他心中也是颇为忐忑。

但是,三千架马克沁开火,从剑门关东、西、南三个方向交织成一张严密的火力网,将蒙古的狼子打得体无完肤。

此时,三千铳手负责射击,四千工兵负责输送弹药,将子弹带上膛,而他身后尚有三千铳手身背步枪待命。

果断的大声道:“三营、四营,自选目标,自由射击,给我狠狠的打!”

瞬息间,襄军强大的火力给蒙军造成了至少两万人的伤亡。

阔端心在滴血,他急忙传令:“前军下马,举盾,没有盾牌护身的,杀马做掩体防御。”

下令杀马实属无奈之举,但这时候人命更重要,阔端第一次开始后悔自己轻进的决定,如果这时候再让他选择一次,他宁可不来招惹我这个杀神。

吴晴眼见攻击受阻,他也不着急,和我约定的汇合时间将至,他坚信我已经到了不远了,所以暂时止住了攻势。

阔端刚才被打的有些发懵,现在缓过神来,自然不甘心就此败走,“步兵营举盾在前,给我把这些天杀的南蛮子全部踩死。”

命令发出,蒙军步兵方阵则步步为营的向前运动,在队伍最前沿的,却是蒙军刚刚从梓潼收编的降卒。

“射击!”吴晴看到这个阵势,冷冷的下命令道。

“将军!”火铳营的士兵们忍不住将机枪架起,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的长官居然下令。向自己的同胞开火。

“射击!一切罪责我来承担。”吴晴冷冷的重复命令道。

“是!”

三千挺机枪再次怒吼,敌军步兵方阵虽然举着厚厚的塔盾,但是再坚硬的盾牌也无法承受机枪的连续打击,蒙军步兵再次一片片的倒下去。

但是,有了大盾的防御,敌人渐渐压了上来。

随着敌人渐进,吴晴又急令三千步枪营的预备队上来,专门点杀盾牌后冒头的敌人。

剑门关南的空地上,骤然变成了修罗炼狱一般的屠场。

襄军虽然在战场上占据了绝对的火力优势,无奈敌人实在太多,也越来越近,这种优势在迅速的被拉近,因为一旦蒙古人近到身前,毫无近战能力的机枪兵和工兵营,只有任人屠杀的份。

在后军观阵的阔端眼见胜利在望,不禁喜出望外,如果能够杀死杨过,并且缴获这批威力巨大的武器,他不但可以帮助二王子夺得汗位,之后还可以征战四方,将目光所及的范围都划归蒙古人的牧场,最后,他甚至能建立自己的汗国。

他已经开始做起无边无际的美梦了,仿佛长生天的荣耀已经照耀在了他的头上。

蒙古人推进到襄军阵前不足百米,近的几乎可以看清敌对的双方的面容时,吴晴依然指挥若定,他冷然的喝道:“爆破手,行动!”

工兵营的战士接到命令,拉响了预先埋好的炸弹的引线。

“轰!”

以蒙军步兵营中心位置为源头的爆破群轰然爆响,将方圆数百米的敌人炸得血肉横飞,滚滚的气浪将几公里内的敌人吹的人仰马翻。

吴晴看到机会,急忙吩咐机枪继续射击,迅速清剿敌人的步兵部队。

阔端眼见胜势瞬间化为乌有,五万步兵瞬间被绞杀的干干净净,人只有两条腿,营盘一旦崩溃,这些步兵连跑都跑不了。

“这小子够狠啊,自己人也杀!”

阔端不禁有些好奇,心中猜测对面阵前冷静又残酷的指挥者,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杨过。

正在他进退两难之际,他手下的探子回报:“大将军,西面峡谷方向发现大量敌骑,正向我军开来。”

阔端大吃一惊,心说:难道塔海败得这么快?他却不知塔海不但败了,还将乃蛮族十几万将士的性命,也葬送在了分水岭和大坪山的峡谷当中。

“撤!快撤!”他已经被杀得胆寒,同时他还寄希望于塔海并未全败,两军整合力量,再进攻剑阁,到时候必能一举擒下杨过。

蒙军骑兵败退,南行不到三里,就到了山区的边缘。

阔端又犯了难,如今只有一条退路,他实在不能保证前面是否还有伏兵等着他,但是他却不得不闯,后方追兵杀声渐进,他身后虽然还有八万人的部队,但是所有人都被四面从天而降的敌人吓破了胆,根本没有再战的勇气。

“武修文,你告诉我,这里有没有其他的出路?平坦的,利于大军通行的。”阔端大声的问道。

蒙军攻下梓潼,武修文就投降了蒙古,阔端需要一个向导,就留下了他。

这也是为什么阔端能够从山区迅速突出,和塔海并驾齐驱挺进到剑阁关南的原因之一。

“大将军,除了向南走卧龙山,向西是一片大泽,现在是雨季,并不适宜行军。向东是一片开阔地,但是却接近宋人的腹地……”将自己卖给蒙古人的武修文,已经把自己装扮成一副标准的奴才相,细心的为阔端解答道。

阔端思索了片刻,说道:“向东走。”

他现在宁可绕远,也不想再度被我军伏击。

大军再次开拔,蒙古人从碑梁折向,惶惶的向东逃跑。

大军行不至三里,就见到开阔的战场上,宋国大军已经在平原上严阵以待了。

阔端心中叹息,在众军拱卫之下,和我军相隔一里的距离停了下来。

他见到宋军为首的大将,身披兽面吞头金盔,挂青龙护肩,胸口的狮蛮大开口,英气凛凛、杀气腾腾的立于阵中,这正是作为襄军主帅的我,杨过、杨改之。

早就料得阔端不敢再走山区,而我也料定他必然向东,伺机寻找反攻之机。

因而,从贾家湾杀出的那路人马,其实是曹有闻五千散骑,我让他多插旌旗,装作人多势众的样子,阔端果然上当,以为我军的主力一直在他后方追赶,却不知我早已在此恭候他多时了。

我朗声笑道:“小武,干得好,你立了一大功,回去后,我一定上报朝廷,给你加官晋爵。”

我身后众将听了,有脑子转得快的,已经会意这是我的离间之计。

武修文在蒙军阵中吓得脸都绿了,他周围蒙军高级的将领一个个面色铁青的手按弯刀,只待阔端发话就要将小武斩杀。

“大将军,你不要听他胡言,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小武吓得赶紧哀求道。

阔端脸色不好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杨过为什么能赶在他前面在此设伏,武修文没有时间通风报信,那只能是事先约定好的。

果然,他听我说道:“要不是我们数日前定下计策,蒙古人又怎么会这么傻的向东,自己钻进圈套里来?哈哈……”

我军数万士兵也跟着大声的讥笑起敌军,声音震动环宇,却把蒙古人都气的暴跳如雷。

“该死的杂种!”

阔端手下一名万夫长抽出弯刀,一刀将跪地求饶的小武脑袋劈成了两半,小武的半个头颅滚落地上,眼睛还直愣愣的睁着不能瞑目。

阔端知道小武是被冤枉的,但是今日之战,不是敌死就是我亡,小武这个做向导的,已经没有了用处,所以他只是眼看着手下杀人泄愤而无动于衷。

我回头对柯公公说道:“大公公,小武死了。”

柯镇恶“嗯”了一声,心底心情也很矛盾,毕竟是从小就跟着自己长起的孩子,如果他能有过儿一半争气,那也是为百姓谋福的栋梁之才了,老瞎子心中不禁恻然。

阔端在大纛中掣出自己的腰刀,刀锋直指我道:“我乃大蒙古帝国,金帐汗国大可汗陛下帐下右先锋阔端!对面的可是杨过?”

我打马而前,神雕在我黄骠马旁相随,“正是!我乃大宋国枢密院副使、征北将军、太子少保、武乡侯,杨过杨改之是也。”

娘的,跟我比头衔?

吓死你!

阔端汉语并不好,他听了半天,就听懂了杨过两个字,知道把自己坑害至斯的,就是对面之人,不禁让他恨得咬碎钢牙,他手中钢刀一挥说道:“敌将!你可敢和我一决胜负?”

我心说:你找死,我自然求之不得。

“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众将没有人劝我,因为他们都见过或听说过,我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武功高手,自然也不怕一个蒙古鞑子能伤到我。

蒙古阵中众将则禁不住劝说阔端不可轻动,万一有所闪失,大军必然崩盘。

阔端话一出口,也有些后悔,毕竟我的凶名在外,他虽然骁勇,但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是,草原上的英雄最重荣耀,如果自己临敌怯战,必然一生被人耻笑,他忽然心中生出一条毒计,对他的手下神箭哲别道:“一会儿,我将其诱出,与他缠斗之际,你伺机将他杀死。”

哲别知道此事关乎帝国的荣辱和八万大军的性命,他郑重的点点头,阔端才放下心来。

他骑上心爱的黄龙马,接过手下人递过的金瓜大锤,精神抖擞的来到阵中。

我手中提着丈二的红缨枪,也下到了阵中,两人相隔五丈立定遥遥相对,禁不住互相打量起对方来。

这是我第一次和敌人在战场上单挑,虽然在这个年代,英雄主义已经有些不合时宜了,但是这种战斗方式,仍然让每个热血男儿,思之都不禁心潮澎湃。

“杀!”阔端虎目圆睁,大喝一声如同春雷乍响,打马冲锋,只见两丈长金光灿灿的金瓜大锤兜头砸了过来,破空之声竟似有千斤之力。

我心知此人力大,不可硬碰,提缰纵马堪堪侧身避过这致命的一锤。

但是,阔端的马术明显高于我,他双腿踩蹬,用力一夹马腹,黄龙驹人立而起,前蹄向我踹来。

同时,阔端双手举锤上撩,居然一气呵成。

我微微一惊,没想到这位名将还是马战一等一的好手。

我则是吃亏在轻敌,一招失了先机,居然处处受制。

我仗着黄骠马通灵,再次堪堪避过阔端的杀招,只不过略显狼狈,让我身后的众将,都不禁暗自替我捏了一把汗,齐声替我加油助威起来。

而蒙军阵中,见主帅越战越勇,也传来阵阵呐喊助威之声。

我暗自从衬甲上拽了一块镶片下来,暗运弹指神通,将之弹到阔端坐骑上,黄龙驹吃痛,癫狂而起,差点将阔端掀下马来。

阔端见爱马负伤,不禁大怒,再举大锤劈面砸来。

这次我有了防备,一杆红缨枪如银龙出水,猛虎离山,直刺阔端面门。

阔端道:“杨家枪法。”

我道:“你倒识货,居然识得此路枪法。”

遂提枪直刺,阔端举锤相迎,我一套杨家枪法施展开来,如同水银泻地、一气呵成,一枪紧似一枪,一枪快过一枪。

转眼我俩溺战十余合,阔端被我抢攻,只有招架之力。

他大锤沉重,本不善守,阔端心中一慌,被我“刷”的一枪,正中左腿,阔端几乎坠马,大叫一声,回马便走。

岂能放他逃跑,纵马追赶,却见面门寒光一闪,下意识的将头一偏,举枪拨开箭尾。

那狼牙箭的倒刺只是划破我的面门,但是我被人偷袭,心中不禁大怒,我身后众军也看的清清楚楚,忍不住大声鼓噪起来,大骂蒙古人无耻,一面抢上前,眼看就要展开群殴混战。

我将长枪还背于背后,从马侧解下我的梭式步枪,“当”的一枪,一枪击中即将逃回阵中的阔端的后脑,他当场伏尸就地,我军欢呼,蒙军却登时大乱。

就在此时,偷袭的第二箭又到,神雕已经扑至我身前,用金翅替我拂去羽箭。

这次我看清了偷袭我的是哪一个,拉枪栓上膛又是一枪,将蒙军的神射手击毙。

蒙军中的万夫长试着收束队伍,但是众兵将有的要为阔端报仇,有的想要逃跑,已经没有人能再镇得住局面了。

我趁机回到阵中,吩咐三万骑兵从左右两翼分别包抄到敌人后军,切断敌人逃跑的后路,同时让贺擎山拉出随军携带的五百挺马克沁,架设于阵前,开始屠杀扑上来的蒙古骑兵。

蒙古人再次见到梦魇,再也没有勇气再战,纷纷在队长的带领下,打马回头逃跑,此时他们只恨自己胯下坐骑,没有再多出四条腿来。

我军马匹几乎全是从蒙军手里缴获的,所以速度上并不输于敌方,加上我们以逸待劳,战线南移三里就已经将蒙古的军队团团围住。

耶律齐带领着狼骑不断的放箭,一次次的将妄图逃跑的蒙古士兵打退,同时高喊着“投降免死”的口号。

面对寒光凛凛的箭矢和身后黑洞洞的枪口,六万多蒙古兵将做了战俘。

陈振源开始带领人马打扫战场、清点物资。

但是,此次战役的战果太过庞大,迫不得已,连余玠都被我借给他,参加到战利品登记造册的工作当中去。

剑门关之战的胜利,标志着新襄军彻底粉碎了蒙古人吞并巴蜀的野心,扭转了西南战场上敌众我寡的劣势的关键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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