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书奴塞隆领着两个新人进了建筑群里的其中一个长屋,里面的布局是两排面对面的大通铺,通铺上铺着破破烂烂、不知用了多久的草席和用来当被子的发霉兽皮,通铺底下是一口口大木箱,是给居住在这里的母畜存放个人物品用的,而通铺的尽头是厕所。
塞隆给她们俩分配了床位,还给了毛绒已经掉光的毛巾、盛水用的陶罐、盛饭用的陶碗,用途不明的粗布挎包、几条绳子、塞口球和黑布眼罩,衣服就一件都没有,理由是母畜不需要穿衣服。
不过裸奔这种事情,碧翠丝从小就很习惯了,而希蒂由于这一路过来都没见到种植园有男人,而不太介意在其他女人面前一丝不挂。
之后塞隆就带着力奴们走了,留下希蒂和碧翠丝趴在大通铺上休息——第一天进来的母畜可以不下地干活,休养她们被烙铁烫伤的屁股。
“啊……疼死了……”希蒂伸手到身后,指尖刚碰到烙印处被烫焦的肌肤,一阵钻心的剧痛顿时扩散开来,让她娇躯猛地一颤,精致的五官扭曲成一团。
“嘻嘻……贱奴以为自己的屁股要是刺上点什么,一定会是为主人生下孩子后获得的心形纹身,没想到母畜的烙印先印上了。”碧翠丝苦笑起来,只是残留的余痛也令她银色的黛眉紧紧地皱成一团。
“我是真的佩服你,呃……都这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唉,希望杰克已经派人寻找我们……”看着这个在这种时候还强作无事不想她太过担心的银发书奴,希蒂打心底觉得她是可以将自己后背交其托付的战友——过去的冒险经历中,她见过太多被划出一道见血的口子就大呼小叫的男性冒险者。
如果不需要跟这个战友分享杰克的爱那就更好了。
“希蒂姐姐,你已经打算要逃跑是吗?”碧翠丝巴眨巴眨着她血红色的美眸盯着希蒂。
“当然,‘女神的庇佑固然重要,但个人的选择与努力才是改变命运的关键’。别担心,我一定会带着你逃离这里的。”希蒂说出每一位基尔德骑士都耳熟能详的谚语,这也是正义女神当初赠予人族第一位骑士职业者的箴言警句,不过带上碧翠丝无疑会影响自己的出逃行动,但她要报碧翠丝的救命之恩,也不想对杰克食言。
只是现在她真的怀疑碧翠丝的父亲恐怕有什么大病,以碧翠丝这样的心性,不把她培养成一位武技者或施法者真的太可惜了。
“那先谢谢姐姐了……”
两个女奴一直在通铺上趴到傍晚,下班回来的母畜们看见这两个屁股上只有烙印而不见心形纹身的新人,便随便打个招呼,就把背着的粗布挎包放下,从通铺下面的木箱里翻出自己的陶碗和木勺子又出去了。
“各位姐姐是去打饭吗?”碧翠丝见状连忙询问。
“是啊。”其中一个皮肤已经被晒成古铜色的母畜应了书奴一声,“想吃饭得去食堂,不去没吃的。”
两个萌新母畜一听,只好忍疼挣扎着想要起身,从芭拉夏夏对母畜的态度来看,肯定不存在自己今天没吃饭而明天工作时没力气导致没完成目标,还免于惩罚的理由。
可没等她们真正爬起,那个好心的母畜又安慰道:“放心,新来的,塞隆人很好的,她会替你们拿晚饭来的。”
仿佛要为了验证她的话似的,白天把她们送到这里的黑皮监工出现在长屋的门口,她双手各拿着一个正冒着热气的大陶碗,逆着出门打饭的母畜人流和她们羡慕的目光,走向碧翠丝和希蒂。
“谢谢姐姐。”
“谢……啊……啊啊啊啊……”
碧翠丝和希蒂也不是知不好歹的女奴,在这敌境中愿意对自己保持善意的人都是值得争取的对象,便马上起身向这个监工行礼,唯一的不幸是希蒂的铺位靠着墙壁,在转身的时候不小心将大屁股怼到墙上,引发了一阵剧痛,然后一下子坐到床位,受到挤压的臀肉进一步绽放出更强烈的痛楚,让她直接在床位上打滚。
这番黑色幽默引得最后几个还没踏出长屋而有幸看到的母畜一阵哄笑,唯独塞隆无奈地摇摇头:“乖乖趴着吧,贱奴不过是个女奴,不用向贱奴行礼,换作平时,贱奴才是行礼的那一个。”
“哪里的话,姐姐如此善待贱奴,又岂能不心怀感激呢。”碧翠丝双手高举过头,接过塞隆手里的陶碗,如同一个女奴向主人手上接过恩赐的宝物。
“嘴真甜。”碧翠丝放到这么低的姿态让塞隆很是开心,“讨好贱奴可没用,你们也听见那位‘女王’说的话了吧,完成不了每天的目标,还是会被惩罚的,上到被马儿操穴,下到抽鞭子都有可能。”
“请问我们要完成多少才算目标呢?”希蒂问道。
“每人每天摘个二百五十斤棉花就行了。”
听见这个数字,从未干过农活的希蒂没什么反应,但碧翠丝为家族管理过庄园的生产和母畜的劳作,就马上睁大了她的血眸:“怎么这么多?这已经是一般棉花农两倍以上的工作量了!”
“‘女王陛下’订下的,她说这么多就这么多。”塞隆的神色同情又无奈,“从明天开始想办法达到这目标吧,实在做不到就咬牙撑过这个收获季,等到棉花收完了,就会换一个工作目标,那时候没准就会好过些。好了,贱奴得走了,明天钟声响起,你们俩也得上工。”
塞隆走后,两个女奴虽有担忧,还是先吃晚饭再抓紧时间休息以恢复体力,没有充沛的体力,一切逃跑计划都是空谈。
种植园的晚饭以对待母畜的标准来说还不错,一半稻米一半杂粮再加入咸菜和鱼肉煮成的浓粥,口感很是粗砺,吃得从小锦衣玉食的碧翠丝一边吃一边直皱眉头,但她还是把这碗粥吃完了,希蒂早在冒险的时候尝过不少利用现杀的魔兽做成的狂野菜肴,眼前的咸菜鱼肉粥压根不算什么。
倒是人生中第二次的战败被俘,令她对自己的战斗力有点不那么自信了。
如果说之前输给莎伦,还能说是基尔德骑士王国的闪光冠军被炎夏帝国的金狮压制并最后寡不敌众,可被米兰丝妮在单挑中正面砍翻就怎么也找不到借口来骗自己当时的战场环境对自己太克制——虽说世界上不存在能应付所有交战状况的职业和兵种,但利用环境将自身的战术优势最大化,同时削弱敌方的作战效能,本来是每一个军人都该具备的能力。
“如果你陷入了一场公平的战斗之中,那就说明你的战术是一坨屎”——by万军之主,泰莱族的守护神,掌握武术与军事神职。
所以,取得武器铠甲然后杀光种植园内的战奴再带着碧翠丝这种非常莾夫的方案直接在她脑海里删除,希蒂不确定这里是否存在着她在步战状态下对付不了的狠角色。
吃完晚饭,趴累了的两个女奴稍微换个姿势,侧卧在通铺上。
母畜们也吃完晚饭回来,她们因长期体力劳动而锻炼出来的身体尽管不如专门司职战斗的战奴那般壮硕,但也十分健美,眼角下方全是小屋纹身,与希蒂的胸脯同样宏伟的乳房上却一个技能纹身都见不到,唯有圆润的翘臀上能看到一两个红心。
她们纷纷围住两个新来者,七嘴八舌地问道:
“嘿,妹妹们,你们是体验母畜生活的大小姐吗?奶子上这么多图案,连骚屄上面都有。”
“妹妹,能给大家说说外面的事情吗?上一个新人已经是一年前进来的,我们好久没听见外面发生什么了。”
“你们之前是干什么的啊?是被主人惩罚送来这里摘棉花的吗?”
……
“不是喔,贱奴是施怀雅伯爵的长女碧翠丝,希蒂姐姐是史塔克公爵的未婚妻,只是在出门的时候被一伙强盗捉住后送到这里的,可是那位叫芭拉夏夏的姐姐硬是给我们烙上烙印,要我们留下工作。”在希蒂还一副防备并犹豫要不要透露点什么的时候,碧翠丝换上了楚楚可怜的表情,用自己娇小幼态的外貌开始套取信息,“请问姐姐们,这里是哪里啊?主人又是谁?贱奴想跟那位主人谈谈,这里中间肯定是出了什么误会。”
“伯爵?公爵?那是多大的大人物?镇上的治安官的主人还要大吗?”
“这里是肯巴种植园啊,不过具体在哪里贱奴就不知道了,打出生以来贱奴就没走出过种植园一步。”
“拥有这里的主人应该是‘女王’常常抱怨时说的‘那个混蛋’,就是大家都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
……
碧翠丝一边给母畜们讲着种植园外面的种种逸闻趣事,一边旁敲侧击地让她们说出关于这里方方面面的信息。
希蒂就在旁边默默看着碧翠丝的表演,诧异于对方的社交天赋。
经过长达一个小时以上的谈天说地,意犹未尽的母畜们敌不过肉体的疲劳,只好回到自己的铺位上,从天花板的铁环上拉下蚊帐,躺倒在破烂的草席上。
没过一会,她们便发出呼呼的鼾声。
碧翠丝和希蒂也拉下蚊帐,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用眼语交流起来。
“希蒂姐姐,我们有麻烦了,这里恐怕不在奥戴亚尔岛上。”
“不在戴奥亚尔岛上?怎么可能!你是疼疯了吗?”虽然被那个叫做米兰丝妮的女巨人捉住之后一路上都是被蒙眼堵嘴的状态,但是凭借着自己那敏锐的听觉,希蒂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过任何乘船渡海的经历,什么连水声都没听到过,所以碧翠丝这番“胡话”,确实让她一时摸不着头脑。
“真的!请相信贱奴的猜测。姐姐你刚刚也听到贱奴是怎么套她们的话吧,那个叫辛迪的姐姐说了,那些从外面来收购棉花和送来补给品的车队听说是来自霍普镇。”趁着隔壁的母畜已经发出了均匀的鼾声,碧翠丝伸手塞进蜜穴摸了几下,竟从里面取出一颗魔法宝珠,在低声念了一句咒语后,一副小小的蓝色地图便浮现在了两人之间。
“霍普镇的话,就在这。如果贱奴没记错的话,是东边的斯坦因家的领地。”
伴随着碧翠丝的手指划过,一条细细的白线就出现在了地图上,把包括霍普镇在内的一块海域都给圈了进来,“我们现在,大概就在这么大一块区域里面吧。”
“呃,好吧。但这依然没法解释我们是怎么被送到这里来的啊?”希蒂戳了戳那张迷你地图,很明显,就算只有不足半个手指的宽度,但是那一片海域依然足以否定碧翠丝的刚刚的任何猜测,“总不可能是飞过来的吧。”
“确实,飞是不可能飞的。”碧翠丝小心翼翼地转身瞧了一眼呼噜声渐渐小了的“室友”,看到隔壁依然没有醒过来的样子,才安心地解释道,“但你还记得那个魔奴吗?”
“当然。”希蒂一想起来不是因为那个家伙及时喊住,碧翠丝已经被打断四肢而自己的脑袋也恐怖成了那只野人母猩猩的战利品了,说起来还算得上半个救命恩人。
“她当时用了屏蔽术。”说着,碧翠丝敲了敲这个宝珠,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传了出来,“行了,米兰丝妮。把她们两个放下来,贱奴要施法了。”
“好嘞,不过真的有必要这样吗?就这半天不到的船。”
“按主人的要求来做就是了,不能让她们知道。”
“该死的混账拉尔斯,这里居然不是他自己的领地吗!难不成那个人渣已经和斯坦因结盟了吗?”听完这些,希蒂心中咯噔地抖了一下,凭借着她对于杰克这个死脑筋的印象,他一定会把冈兹城给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自己和碧翠丝。
但是如果自己完全不在的拉尔斯的领地里的话,那她简直不敢想象会怎么样。
“不一定。”碧翠丝摇了摇自己那因为连日劳累,再加上烙印烫伤从而血色全无的俏脸,接着解释道:“小斯坦因不像他父亲那样有才能,如果父亲大人没说错的话,他手下的领主们早就各怀异心,未必不能成为我们的盟友。”
“唉,还是得靠我们自己了。”希蒂也摸了摸这颗仅存的宝珠。
忽然她想起来了,当时还在总督府的时候,碧翠丝试图用这个向自己的护卫求救,“等等,碧翠丝,你可以用这颗珠子联系你父亲吗?”
“不行。只有尼菈手上有另一颗宝珠。但是她已经……”碧翠丝说着说着,眼中滚落了希蒂认识她以来的第一颗泪珠。
“就是最后向你求援的那个书奴是吗?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