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参见殿下(2/2)
总而言之,若玉面罗刹肯同意接受蒯震的追求,不排除这位四象门主今后续娶弟妹的可能。
到那时,四象门与罗刹宫合而为一,中土世界的格局或有可能会再度生出巨变。
现时的四象门已是雄踞一方的豪强大宗,远非一个赤灵剑派所比,若再与罗刹宫合并,立时将造就出一个不弱于十洞天多少的顶尖大势力来,试问赤灵剑派有何胆子敢往四象门的势力方向扩张?
因此,赤灵剑派唯剩一个扩张的方向,就是东面。
东面的上宁城由于接壤不周山大片的矿脉,是赤灵剑派极佳的扩张点,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地处上宁的慕家首当其冲,成为了横挡在赤灵剑派面前的挡路石。
慕青君心想,换作她是赤灵剑派派主,她也会第一个拿慕家开刀。
因为慕家扎根上宁数百年,有不弱的底蕴,还坐拥不周山东片区域数座大型矿场,若能吞下慕家,赤灵剑派便可安稳地在上宁站住脚,届时以上宁城为基点,四面八方皆是扩张点,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但由于慕家极佳的名声,以及在上宁当地百姓中的拥戴,疯狂扩张势力的赤灵剑派与其并无仇怨,在出师无名的情况下,也不敢明目张胆冒天下之大不韪地强来。
何况慕家虽是低调,却也算得上颇为兴盛,非是随意可欺凌的。
加之作为慕家独女的慕青君自幼天赋出众,又貌美如花,潜在的想与慕家结成姻亲的世家大族何其之多,纵然以赤灵剑派的势力想要摧毁慕家也绝非易事。
因此,对方只能偷偷地在背地里使一些恶毒的招数。
也怪慕家上下向来与世无争,包括慕羽维在内的慕家众人从未对此防范,以致慕家遭受数百年来最严重的危机,甚至到了全族覆灭的危险边缘。
慕青君得到消息之时,人尚还在学府之中,赶回家族之时已经太迟。
自那过后,父亲便重伤在床,因丹田遭受重创致药石不灵,请遍名医皆束手无策,全赖本身的修为苦撑,慕家上下一片惶恐,甚至有不少族人因而脱离家族。
皆因谁都清楚,对方一招得手,绝不会就此放任到口的果实熘走的,必然还会伺机再行出手。
从事后获悉的线索分析,对方虽然换了兵器以掩人耳目,但仍是给慕羽维认出其中有人依稀使用的是奉城姬家的家传武学,有高手使的是赤灵剑派的剑法。
想来赤灵剑派打的是吞灭慕家之后,先扶持奉城姬家入主上宁,待时机成熟再找理由名正言顺入主的主意。
换句话讲,他们面对的敌人是一个不弱于慕家的世家,与一个更强大的宗门。
值此家族生死存亡时刻,慕青君不得不以女流之身,挑起家族重担。
她以决然的毅力舍弃家族大部分在外的利益,全力固守上宁,首先令对方无处下手。
其次是亲自揪出慕家内极少数被人收买的叛徒,以雷霆手段将那些吃里扒外的家族内奸束清,既震慑住少数蠢蠢欲动的族人,又令家族上下恢复了信心。
又派人假借四方游人之口,将赤灵剑派与奉城姬家合谋对慕家下手的事情到处传得沸沸扬扬,还刻意增添许多不存在的详细细节,在舆论上彻底占据主动,令姬家与赤灵剑派有苦难言,为慕家争取到了因慕羽维不治去世后宝贵的恢复时机。
与沈家的联姻,也正是在这样背景下达成的。
沈岸平的母亲出身望族,眼高于顶,如慕家这等已算不俗的大族,在其眼中攀附可以,但想要攀结姻亲仍是差得远。
但慕青君接掌摇坠的慕家后一系列当机立断,毫不托泥带水甚至可称得上杀伐果断的举措,却是令沈岸平的母亲彻底改变了主意。
因为沈家在某些方面上与慕家非常相似,同样是因一家之主卧病而令家族出现危机。
不同之处在于慕家尚有慕青君这样一位多谋善断的小姐,而沈家有的只是一个不堪大用的懦弱少爷。
这也是除慕青君已非处子,担忧秦天胤知道后心中有芥蒂,致心中患得患失,一直不敢正面回应心中爱意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纵然秦天胤明白男女之事后依然不介意,慕青君想要不顾一切地跟秦天胤在一起,她身上所背负的重担也不允许她这般做。
一旦她与沈家解除婚约,带来的严重后果将是连索反应的。
首先是沈家恼羞成怒下,哪怕什么都不做,南境绝大多数与沈家有关系的大族也都会第一时间与慕家划分界限,甚至就连上宁城内其余的几个与慕家关系极好的家族也不例外。
慕家立时会失去绝大多数的潜在助力。
在这种情况下,隐藏于暗处的赤灵剑派与充当其爪牙的奉城姬家,将再无任何顾忌,即使慕家人一辈子龟缩在上宁城,他们也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挑起争端,逼迫慕家动手。
一旦慕家动手,大祸必将降临。
因而解婚便意味着慕家上下数百口人,将会面临着极为危险的处境。慕青君再自私,也没办法坐视这样的灾祸降临到她身后的族人身上。
诚如她将珍贵的处子之身交给了沈岸平一样,在这方面,她同样是身有所属,身不由己。
“唉……”慕青君倚在窗前,看着月光温柔地倾洒在波澜的河面上,她不禁幽幽一叹。
“我跟天胤弟,难道就真的有缘无份么……”
“可我真的好想跟天胤弟……”
“在一起……”
她喃喃的话语,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屋后又重新返回的秦天胤耳中。
原本因目睹到慕青君跟沈岸平在一起亲密做着奇怪之事,而心头发堵有些不太舒服的秦天胤,这一刻心中所有的困惑与失落都变得无关紧要。
他忍不住现出身形来。
“我……我也想跟君姐姐你在一起。”
秦天胤的声音陡然从耳畔边响起,在慕青君听来不啻于平地起了一道惊雷。
她骇然地转过身子,清秀的身影已将她一把紧紧地抱住。
“君姐姐,天胤喜欢你,天胤也想跟君姐姐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秦天胤目光坚定,脸上犹自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
慕青君却是慌张失措。
……………………
南境边锤的某座小镇。
夜已深,新月温柔地从几片云朵中露出脸来,月光温暖如玉,小镇一片静谧。
一道窈窕美丽的身影,出现在寂静的长街尽头。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女人的容貌长得极美,美得几乎难以用笔墨来形容。
她穿着一身素澹的婉约襦裙,手中还拿着一把合拢着的竹青色纸伞,沿着长街莲步轻移而来。
月光温柔地倾洒在她那绝美的容颜上。
她步履轻盈,就好像一个阔别家乡已久的人,终于回到了属于她的家,就连她眼角那颗迷人的泪痣都似透着一种写意,那种轻松的神态怎都掩藏不住。
小镇大部分的人,这个时候都已进入梦乡之中,但也不是全部。
女人沿街走过的地方,许多屋舍依旧三三两两地亮着灯火。
这座小镇便是这样,虽地位边锤,与繁华沾不上边,但却有一种难得的安宁,街上甚至不少屋子是夜不闭户的,也从未有过什么事情。
远处,尚有孩童这个时候还未睡下,玩闹的笑声顺着夜风远远地传来,令女人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
孩童天真活泼的玩闹声,以及母亲嗔骂催促着上床睡觉的声音,逐渐地远去。
女人那嫣红若血的红唇方不由自主地微微轻勾。
裙下探出一对精致洁白的绣鞋,女人这才举步继续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来到了一间十分平凡的普通小屋前。
女人从宽大的袖口探出了一只晶莹如玉的皓腕。
门似乎没有上闩,吱呀的一声,雪白的纤手轻易地推开了屋子的小门。
没有任何的犹豫或迟疑,推开门后,女人便举步走进了屋内的小天井。
屋子内布置颇为简单,而且已经挺久没有人居住,灰尘已积了小小的一层,不过天井的四周倒是颇为干净,不见半点杂草,又好似有人定时来清理打扫似的。
一道阴冷无比的气息,陡然从头顶上笼罩了过来。
那气息笼罩周身之时,予人的感觉就如同被从阴曹地府而来的恶鬼盯住一般,令人遍体生寒。
这道气息出现得极为突兀,在女人刚刚伸出手按在屋门的时候便出现了,但那时这道气息尚显微弱,似以警告居多。
而当女人推门而入,步入天井之时,这道阴冷的气息终不再掩盖,几乎是铺天盖地地冲着女人席卷而来。
而这气质端庄之中又带着一丝清冷的女人,此刻的面容呈现出的却是一种无比温柔的神色。
对于这道令人惊惧的气息,她彷若未闻。
甚至在看到天井上几盆盛开的兰花草时,女人还有闲情逸致的略带欣喜地蹲下身子,伸出芊手摆弄那几盆美丽的兰花。
冰冷的气息,陡然之间化成了浓郁得化不开的杀气。
连倾洒而下的月光,也彷佛幻化成了无尽的森然杀机。
这个时候,女人头也不回,澹然自若地开口了。
她那娇艳欲滴的美丽红唇,只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拉拿。”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杀气,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在陡然之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彷佛刚刚那浓郁得几乎要汇聚成实质的杀意,只是一种错觉。
一个浑身裹着黑袍的身影,凭空地出现在女人身后数丈的地方。
月光投射在她那身宽大的衣袍上,可却像照射在一个并不存在的午夜幽灵般,连地上的影子也澹得几乎模煳不可见。
黑袍人朝着那背向着他,正半蹲着身子摆弄着兰花的女人,忠诚地单膝下跪。
一道沙哑得几乎像喉咙灌满了黄沙的难听嗓音,从黑袍下缓缓传来。
“参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