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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剑圣(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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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相比对百姓的仁厚,对于那些跟她做对的上官虹旧部,叶青萍则毫不犹豫的举起了屠刀,在刘牧,李云儿,张奎,王猛等人的帮助下展开了无情的大清洗,她要用鲜血和一颗颗滚落的人头告诉那些摇摆不定的人该如何选择。

一个多月下来,叶青萍在经过一系列的血腥清洗后,终于成功的捍卫了自己在军中的权威。

而通过她不懈的努力,河南的灾情也有所减缓,百姓们得以休养生息,一切平定后,她终于到达了河南之行的最后一站,东都洛阳。

当心力憔悴的叶青萍突然出现在苏茹面前时,苏茹几乎认不出这个双眼深陷,面色苍白的女子就是当年那个神采奕奕,焕发着青春朝气的巾帼女将,愣了一下才说道:“妹妹,你怎么来了?事先也不通知一声,听说你怀孕了?”

叶青萍并未回答,而是单刀直入的反问道:“姐姐何时和陆将军完婚?”

“明年年初吧。你也真不知道深浅,怎么挺着个大肚子还到处乱跑?都快做娘的人了,还如此冲动,万一出什么事情可如何是好?”

尽管多年不见两人之间生疏了许多,苏茹从心里对这个妹妹仍是情深意重,毕竟两人是一起经历过生生死死的结拜姐妹。

青萍却对她的关心无动于衷,冷笑着问道:“为什么要嫁给他?你难道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吗?”

苏茹没想到她一上来就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正色说道:“正因为我知道你二人不睦,才这样做。大家同殿称臣,为的都是保卫我大唐河山,本没有什么解不开仇恨,何必非斗个你死我活?我嫁给他,也好从中调停,退一步讲,若是有一天你败了,我也可以为你说个情。再者说,陆将军为人正直,一生为国为民,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世上又有几人能和他相比,我苏茹要嫁也正要嫁他这样的英雄豪杰。”

叶青萍听罢怒气上涌,挖苦道:“好一个同殿称臣?你我和余俊也是同殿称臣,杀他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从中调停?你嫁给他倒好似是为了我?我问你,若是有一天我和陆彪对敌,非死一个不可,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面对对方的咄咄逼人,苏茹毫不退缩,直视着她的双眼说道:“当年在郑州,你我明明答应去救援上官将军,你却故意拖延,害的他力战而亡,那场大战中陆彪将军的两个弟弟和唯一的儿子也战死沙场。这之后,你又将他调去东北苦寒之地与蛮人作战,直到他妻子在家里病亡他也没能回家去看上一眼。他心中虽然难过,却无怨无悔坚守在前线,一守就是三年,就是这样一个忠君爱国铁打的汉子,却被你我害的亲人尽失,家破人亡。每每念及,我心中便羞愧交加,夜不能寐,每次见面我都不敢正眼看他。青萍,你对陆将军可有过愧疚之心?”

叶青萍听她说完,突然仰天大笑道:“原来这才你是嫁给他的原因,你是觉得愧疚,觉得欠了他的,为了赎罪才以身相许。你问我是否有过愧疚之心,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从来就未有过愧疚,以后也不会有。我叶青萍生来便尝尽世间冷暖,受尽苦楚,被人欺辱,九年前亲人尽失,被卖入青楼,任人凌辱,一路走来,又有谁曾对我有过半点愧疚之心?那上官虹让我去引诱大内第一高手蔡忠,若是我死了,他对我可有愧疚?这世间本是弱肉强食,我是狼,难道吃羊也要愧疚?我杀的人多了,这手上沾满了鲜血,要愧疚早就愧疚死了,焉能活到今日?”

她一番话不间断的说出,根本不容苏茹插话,说完后也是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苏茹愣愣的望着叶青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理屈词穷,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从小受的都是忠君爱国的正统教育,那些道理早已深入心里,每每行事便认为本当如此。

可在对面这个女人眼里,那些圣人之道都是狗屁,直到此时她才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鸡同鸭讲,道不同不相为谋。

“拿刀来!”

叶青萍一伸手从手下手里接过一把钢刀。

她一刀在手气势一震,说道:“当年在斗场中你传我苏家枪法,使我受益颇多,今日我将这波旬刀法传了你,自此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手腕一转,一刀劈出。

苏茹见她挺着一个大肚子,拖着臃肿的身体,在院子中笨拙的舞着刀,心中不觉一酸,想出言制止,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叶青萍尽量将动作放慢,咬着牙把一套刀法练完,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喘着粗气说道:“这刀法的诀窍便是身随刀转,浑然天成……”一番细细解释后,又命人端上酒来,亲自给苏茹斟了一碗,缓缓说道:“姐姐,我们认识有九年了吧?”

“嗯,第一次见你时,你还是个倔脾气的小姑娘,现在却要做娘了。”苏茹突然想起她们在狱中刚认识的情景,不觉莞尔一笑。

“是啊,我还记得那时你用一根花枪横扫斗场,大家都叫你神枪将。”

“你也不差,你外号好像叫小夜叉吧。”

“我记得我们参军那天下着大雪,我还拿了个锅盖当盾牌……”

“还记得我们在濮州大战朱家姐妹吗?……”

“还记得那抠门老徐请我们吃火锅吗?……”两个人回忆着过去在一起的那些时光,一幕幕情景在她二人眼前飞过,彷佛发生在昨日一般。

“时间过得真快啊!看,你都有白发了。”

叶青苹说着伸手轻轻从苏茹鬓角上揪下一根白发。

苏茹沉默了片刻,温言劝道:“青萍,退一步海阔天空……”

“姐姐,从我在青楼拿起刀杀人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退路了……来,为了你我这九年的情分,我们喝一碗!”

说完一张口,咕噜噜将一大碗烈酒咽下了肚。

苏茹叹了口气也默默的将酒喝了。

叶青萍等她也喝完,把碗往地上一扔,摔得粉碎,咬牙说道:“这绝交酒喝过后,你我恩断义绝。今日之后,我在这世上便没有你这个姐姐,若是他日在战场相遇也可放手一搏,不必顾忌。”

苏茹见她说的绝然,说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心中也不由一阵惆怅,喃喃的自言自语道:“这许多年的情义哪能说断就断,我苏茹向来一言九鼎,发过的誓怎能反悔?你虽不当我是姐姐,我心里却永远当你是妹妹。”

她姐妹二人翻脸数日后,上面的处置就下来了,陆彪和苏茹因为救灾不力,一个被贬为平民,一个被贬为宿阳县令,驻守洛阳的职责由刘牧和张奎接替。

第二日一早,二人就骑马带了几个仆人轻装离去。

当他们走到城门时却发现来送行的百姓已经将城门堵塞,原来苏茹在洛阳的三年中尽忠职守,爱民如子,深得百姓爱戴,人们听说她要走,都纷纷从家中带了礼物前来送行。

见这些百姓带着家中仅剩的鸡鸭来给自己送行,苏茹也不觉动情,潸然泪下。

陆彪却怕被小人看见后搬弄是非,赶忙好言遣散众人,带着未婚妻一路匆匆出城去了。

他们渐渐走远,洛阳太守府二楼一个浑身裹在黑袍中的女人在叶青萍耳边小声说道:“将军,斩草还需除根,这两个人都是当世豪杰,既然已经结怨,若是留下后患无穷,不如在路上动手除去,落个干净。”

叶青萍摇头叹道:“袁教主,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姐妹一场,她以前对我不薄,这次还是放他们一马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说完转身回到屋子里,只见宽大的房间中三十余人分左右而立,魏青,晨月教众位长老都在其中,与上一次她在长安召集各路高手相比,这一次的人数多了近一倍。

“将军,中原武林中卧虎藏龙,要想将平宁和自在天阁的势力彻底铲除,我们的人手会不会不够?若是像上次一样陷入苦战就得不偿失了。”

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出言问道。

“不够吗?难道十万大军还不够吗?”

叶青萍突然发出一阵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走到墙边,指着墙上一张插满各色小旗子的地图,说道:“诸位,我们就从这里开始!”

入夜后,云龙山后山万籁俱寂,静逸恬淡,只有偶尔的虫叫才会给死气沉沉的山谷添加一丝生气。

弥漫的山雾中,一大队身披黑甲,手持长戟,背背强弓硬弩的士兵沿着崎岖的山路缓缓行进。

为了不被敌人发现,他们没有点火把,只能借着星月的微光小心翼翼的一点点向前挪动。

一路上无人说话,也没有任何盔甲碰撞的声音,这一队人马就像是从地狱中跑出来的幽灵,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山顶一座巨大的庄院前。

山庄两人高的红漆大门上方挂着一块一仗多长的匾额,上面用隶书写着“六剑门”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院子里黑沉沉的一片,异常的安静,平时在周围巡逻的门中弟子也不知道都跑到哪里去了。

没过一会,大门竟然在吱呀呀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一个身穿粗布短袄的矮个男子鬼头鬼脑的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阵才向唐兵隐藏的地方挥了挥手。

带队的头领从隐藏的草丛中站起身,这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女子,虽然看不清面貌,但长袍下的黑色紧身衣却将她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凸显无疑。

她伸手向前一指,用冷如寒冰的声音说道:“将军有令,今日之战不管男女老幼就地格杀,不准放走一个活口。”

“给我杀!”

天而起的火光和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打破了山中的宁静,面对这些突然出现的杀神,从睡梦中惊醒的六剑门弟子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乱枪捅死在床上,更有几个惊慌失措弟子连兵器也没拿就冲出了门外,被守在门口的士兵一阵乱箭射成了刺猬。

在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中,住在后院的弟子终于拿起兵器开始了垂死抵抗。

然而他们绝望的发现此次的敌人与以往截然不同,这些士兵武功虽然不高,但个个装备精良,配合极为默契,在他们厚重的铠甲前细细的长剑失去了往日的威力,相反,无盔无甲的同伴却不断被涂满剧毒的长枪和纷飞的羽箭刺穿射中,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

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六剑门中剩下的数十名弟子就放弃了抵抗,开始向山下溃逃,这场内外勾结精心策划的夜袭最终变成了血淋淋的屠杀。

杀红了眼的士兵也不管对手是男是女,是八十岁的老人,还是三岁的孩子,都是乱刃齐下,将他们所看到的一切活物砍成一堆肉泥。

当第一缕晨光从山边升起时,六剑门中仅剩下的二十余名弟子经过一夜的狼狈逃窜,终于摆脱了大队士兵的追杀,在山脚下一片林中空地上停下来休息。

他们此时已是筋疲力尽,一个个面色惨白,身上都或轻或重带着伤,不时有人发出痛苦的呻吟。

“张琳师妹,你和郝师妹留下跟我摆剑阵阻敌,剩下的年轻弟子沿着小路逃出云龙山,去自在天阁找师祖,日后复兴我六剑门的重任就落在你们身上了。”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鸭蛋脸大眼睛的漂亮女子。

只不过她此时脸色铁青,一头秀发散乱的披在肩上,浑身浴血,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手中的长剑也布满了缺口,剑身上都是凝固的黑色血迹,可以想见她昨晚经历了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搏杀。

“刘芳师姐,你是掌门,师傅死后你不能再有什么闪失。还请你带着年轻的弟子先走,我和众位师妹留下迎敌。”

出言反对的正是那个叫张琳的女弟子,她的左臂软绵绵的耷拉在体侧,靠肩的地方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因为逃的匆忙,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被山中的寒风一吹,瑟瑟发抖。

“正因为我是掌门才要留下,这些年轻弟子才是六剑门的希望……”

“你们不用谦让,反正今日要一起去地府,一路有伴也不孤单。 ”刘芳还没说完就被一个阴冷的声音打断,一个黑袍女子从一棵大树后转出,随后越来越多的黑甲士兵从树丛中跳出,缓缓逼了上来。

刘芳一见这些人顿时眼中冒火,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连毫无反抗能力的孕妇和孩子也要杀害?简直是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牲!”

那黑衣女子冷笑道:“孕妇总要生出孩子,孩子总要长大,长大后就会想着报仇,二十年后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好人做到底,送他们一起上路来的干净”

“要想干净,你自己怎么不去死?”一声怒吼中,张琳长剑抖动,人剑合一纵身扑向了敌人。

“师妹小心!”

刘芳只发出一声警告,却来不及阻止,最终还是晚了半步。

寒光一闪,张琳猛地止住了身形,手中的长剑却只剩下短短的一截,她的手臂僵直着平伸在胸前,指着对手,声音颤抖的说道:“你……你……到底……你……”她一连说了几个『你』字就再也说不下去,猛地吐出一大口血,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鲜血如决堤的洪水般从她胸口喷射而出,瞬间浸透了雪白的睡裙,她无助的在地上翻滚着,痛苦的呻吟着,四肢胡乱抽搐了好一阵才渐渐停止了挣扎,最终一动也不动了。

黑衣女子依然微笑着站在原地,似乎根本没有动过一样,也不知道她用什么法子杀的人。

“就这点功夫也想和我动手?不自量力。”

她走到那女子的尸体边,一脚踢在她的腰上,将她数十斤的身躯踢的飞了起来。

刘芳一个箭步纵身抢上,一把抱住师妹软绵绵的身体,但见她双目圆睁,口鼻冒血,早已气绝身亡。

在她左胸处横着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边缘齐整,里面却是血肉模糊。

刘芳轻轻合上她的双眼,又伸手在她胸口的刀口上轻轻一掰,这才发现这道足有一尺多长的刀口将她的整个左乳一切为二后又划开了胸骨,最后连同她的心肺一切割裂。

敌人用的到底是什么兵器?

刚才只见到她身影晃动手中寒光一闪,却连她如何出手也没看清楚,若这一招针对的是自己,她恐怕也只有横尸当场。

刘芳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最后一丝逃生的希望也随之破灭。

她轻轻将师妹的尸体放下,站起身,瞪着那黑衣女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以阁下的武功想必也是前辈高人,我六剑门中自认无人能敌,只是你为何不敢光明正大的上山挑战,却还要搞这种偷鸡摸狗的把戏?”

那女子摇了摇头说道:“我是来杀人的,不是来比武的。这本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光明正大也好,偷鸡摸狗也罢,能达到目的便成,再说我一个人也没有把握将一派百余名弟子屠的干干净净,让六剑门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刘芳听她如此说,也知道今日必然无幸,心想还不如和他们拚个鱼死网破,临死拉上几个陪葬也好,于是大喊一声“摆剑阵!和他们拚了!”

自己则长剑一抖,直扑那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冷笑着向后退了一步,伸手一挥,顿时箭如飞蝗,铺天盖地的射了过来。

刘芳不得不拚命舞动长剑,一边拨打狼牙箭一边倒退。

六剑门的剑法讲究变化多端,绵延细腻,作为林玉蓉的得意弟子,刘芳已尽得师门真传,只见一把长剑在她手中如白练般上下翻飞,绵延不断,舞的密不透风,将六剑门剑法中的绵劲发挥的淋漓尽致,那些箭矢跟本无法穿透她的剑网就纷纷掉落在地上。

然而其他的弟子却没有她的修为,随着几声凄厉的尖叫,她背后那些年轻弟子纷纷中箭倒地。

眼看着同门一个个惨死在乱箭下,而敌人却远远的站着放箭,毫发无损,刘芳的眼睛都红了。

她突然一声怒吼,再也不顾及自己的安危,拧腰纵身,迎着漫天的箭雨冲了上去。

转眼之间,她左肩小腹连中两箭,但她却也借着对方弓箭手交换的空隙冲到了那黑衣女子身前。

伤口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使她五官扭曲,几乎晕了过去,但她却咬碎银牙,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势,运劲平生之力一剑直直的刺出。

这一剑剑势如山,带着呼呼的风声,彷佛是一把大斧砍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灵动轻巧,却是杀气滔天。

那黑衣女子见对方情急拚命,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嘲笑,突然向后跃出,手中闪起一道耀眼的光芒,霎那间一道闪电从林中划过。

刘芳重伤之下也不愿再和敌人一招一式的比斗,只想拚个同归于尽,于是也不管她如何攻击,只是将全部的内力运到右手的长剑上,剑身陡然一亮,剑气破剑而出。

刘芳对自己燃烧生命所发出的这一剑非常满意,那一刻她甚至认为已经超越了师傅,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然而就在长剑的剑尖快要刺中敌人时,她突然觉得小腹一凉,丹田中立时变得空空如也,内力再也无法运转。

刘芳惊讶的发觉眼前的世界突然完全翻转了过来,随后她清楚的看到自己纤长有力的双腿仍然迈着大步向前冲刺,只是从腰部以上却是空空如也,只有如注的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像泉水一样狂喷而出。

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兵器,那是一把刀刃超过七尺的巨大短柄镰刀,柄上连着一条长长的铁链,刀刃上的血一滴一滴的缓缓滴下,正是这把凶恶无比的兵器将她拦腰砍成两段。

失去了上半身的控制,她的下半身又向前跑了几步才僵直的倒下,内脏从断开的身体中呼啦一下子流了出来,流的满地都是。

直到此时,刘芳才感到从腰部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头脑中一阵眩晕:“难道我就要死了吗?……”由于失血过多,她的思维变得一片混乱,然而她并不想这样就死,于是凭着本能艰难的拖着残破不堪的半个身子爬向自己的另一半残躯,徒劳的抓住仍然时不时在血泊中胡乱蹬踹的双腿,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那一大团散发着热气的肠肠肚肚塞回体内。

“怎么还不死?”

黑衣女子咒骂着走上前去,一脚将她的身子踢的翻了过来。

一阵晨风吹过,吹落了罩在她头上的斗篷,露出了下面那张俏丽的面容。

刘芳死死的盯着那张脸,哽咽着说道: “袁茵珊……你也是武林中人,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偷袭,就不怕遭人耻笑吗?……”一根长枪插入了她的胸膛,穿透她单薄的身体后将她钉死在地上,由于这一枪力量极大,把她的整个胸口都捅的凹了进去,从口鼻中喷涌而出的鲜血也把她没说完的话永远的堵在了喉咙里。

她的嘴巴又微微张了张,头便无力的歪到一边,眼皮缓缓合上,最终停止在半睁半闭的位置,再也不动了。

“死了还这么多废话。”袁茵珊又在她的尸体上踢了几脚,见她完全死透,这才从怀中掏出一本名簿,将她的名字从上面划去。

“大人,还剩下几个怎么办?”

一个黑甲武士指着空场中几名十五六岁的少女问道。

这些少女都是新入门的弟子,因为年纪幼小不会武功,被同门护在中间,这才在刚才的箭雨中活了下来。

她们被吓的瑟瑟发抖,有些已经尿了裤子,抱成一团,低声哭泣着。

“将军说过了,不留活口。杀!”

长枪刺入血肉发出噗哧噗哧的响声,剧痛之下几个少女像杀猪一样嚎叫着在地上来回翻滚,举起双手胡乱挥舞着,企图抓住刺入自己身体的长枪,徒劳的做着最后的挣扎。

然而随着士兵们一次又一次重复的将长枪拔出,再狠狠捅进她们柔弱的身躯,鲜血从她们身上一个个新多出来的大窟窿里喷涌而出,她们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没过一会儿,树林中就完全安静了下来,这些正直豆蔻年华的花季少女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千疮百孔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只有一个身中数枪女弟子一时没有断气,一边大口吐着血,一边像青虫一样蠕动着从尸体堆里爬了出来。

肠子从她被长枪豁开的肚子里流出,足有三尺多长,像尾巴一样拖在身后,在地上留下一道深红色的血迹。

她只爬出几步远就再也无力爬行,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看着三名手提长枪逼近的士兵,绝望的哭了起来,呜咽着哀求道:“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以后我再也不学武了……”

回应她的是三把冰冷的长枪,分别从后腰,双股间和后心捅进她的身体,将她钉在地上。

少女的哭声瞬间变成了痛苦的呻吟,血从她身下的伤口中源源不断的流出,她被穿在长枪上的身体无法活动,只能扭动着屁股在地上无助的抽搐,双手十根手指深深扣进泥土里,艰难的喘着气。

她又挣扎了一阵身子才缓缓放松下来,双手无力的摊开,两条腿在地上蹬了几下,最终保持着一腿直一腿弯曲的姿势咽了气。

袁茵珊见任务已经完成,转身准备离去,临走时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身边一名黑甲军官吩咐道:“山下还有一个村子,这些弟子大都来自那里,张统领,你回去的时候顺便把那个村子也屠个干净,别留活口。”

初冬的寒夜里气温骤降,屋檐上已经挂上了冰凌,呼啸的北风卷着地上的碎雪呜呜的吹过,吹在窗格子上喀喇喇做响。

与外面的天寒地冻相比,太守府大堂里却是温暖如春,两个大碳炉中炉火正旺,散发出灼人的热气。

叶青萍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水清色睡裙,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双眉紧锁,神情忧虑的盯着上面那些红色的小旗。

尽管计划进行的还算顺利,在半个月的时间内已经有一大半小旗子从地图上消失,但却还剩下几个一直倔强的立在上面,显得甚为乍眼。

这一次叶青萍可谓倾巢而出,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包括羽林军、控鹤军、虎贲军、龙虎卫共计五万余人,加上手下众多江湖豪客,对中原武林自在天阁一系进行了血腥的大清洗。

所用的方法更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蒙带骗,软硬兼施,策反,挑拨,利诱,偷袭,能用的阴谋诡计都用了。

可出人意料的是,有几个门派的抵抗却是异常强烈,这些门派与各地绿林好汉早有串通,抄起刀枪就敢公然和官兵厮杀,丝毫没有顾及,极为辣手。

对于这些亡命之徒,叶青萍也毫不留情,只要抓到就连诛九族,往往连同他们附近的山寨村子一起屠杀的干干净净。

为了速战速决,三天前叶青萍又把负责自己安全的两百黑虎卫和魏清也派了出去,如今她身边只剩下五十余名普通士兵守卫太守府。

看着地图上那个标有自在天阁字样的大大的黑旗,叶青萍只觉得一阵头痛,同时胸口传来的一阵剧烈绞痛让她发出一声轻轻的呻吟,自从上次在醉芙蓉受伤后她就落下了心悸的毛病,天气一凉胸口就会痛如刀搅,若是不用药往往疼得连睡也不着觉。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早知道这么麻烦就该听田公公的话,及早把孩子做掉。当时怎么就鬼迷了心窍,非要假戏真做,把这个累赘生下来。一时冲动弄的现在如此被动,若是不能赶在寒冬之前回到长安,恐怕我母子二人都有危险,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就在她后悔不迭时,门轻轻的被推开了,一个侍女走了进来,将托盘中的药放在桌子上,反手将门关好,行礼说道:“将军,该吃药了。”

叶青萍点了点头,端起药正要喝,却见那仕女看着自己,眼中神色有些异样,心中猛然一惊,问道:“翠儿,你刚才进屋怎么不先关门,你不知道我怕风寒吗? ”那侍女低头说道:“将军恕罪,今日奴婢手臂不大灵便,怕打翻了药,这才放下药后关门。大夫说这药要趁热喝,还请将军服药吧。”

“嗯”叶青萍拿起药端到嘴边作势要喝,只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心下顿时一片雪亮。

她轻轻放下药碗,说道:“翠儿,你这么高的武功,手臂怎么会不灵便?用不用我给你揉揉?对了,你的小名叫什么来的?是翠儿还是玉儿?我怎么忘了。”

那侍女听她如此说知道已经败露,便不再掩饰,手一抖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那剑身长五尺,本来像腰带一样围在她腰上,在内力的催动下渐渐变直,最终变成了一把闪着森森寒光,吹毛利刃的宝剑。

她伸手从自己脸上接下一张面皮,露出了本来面目,不是别人,正是桃花仙子桃时芹。

原来她从叶青萍出长安就一路跟来,寻找下手暗杀的机会,只是对方防卫严密,魏清和黑虎卫一直不离左右,使她找不到可乘之机。

直到三天前,魏清被调走,她才终于等来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乔装改扮成侍女进入太守府下毒。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仙子驾到,难得你还惦记着我的身体,这么大老远跑来看我,千里送药,这份情谊让我怎么感谢你呢?只是你这妆化的重了些,我差点没认出来,看来刘凤琴的易容之术又有长进了。咦,她怎呢没来?”

叶青萍笑着问道。

桃时芹见她嬉皮笑脸,完全没有一点惊慌的神色,心中也是一阵打鼓,一想到惨死在她的手里的师姐,不由得脊背上一阵发凉。

“仙子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我正好有事情要问你。你的手怎么在发抖,这里很冷吗?”

叶青萍嘲弄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就好像她已经是一只被关进笼子的山雀。

桃时芹大怒,喝道:“住嘴!你这妖妇,今日我便要替那些被你杀害的江湖豪杰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便猛然向后跃出,刚好躲开了带着忽忽风声砸向她的门板,尚未落地就长剑一抖,剑光化作点点桃花,斜斜刺出,攻向了从门口冲进来的敌人。

两人出招都是快如闪电流星,片刻间已经相互攻守了三十余招,只见一朵朵银色的桃花在屋子里飘动飞舞,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胖大和尚以与他身形不相称的灵巧在漫天剑影中穿来插去,双掌上下翻飞,步步紧逼,始终不给对方一丝喘息的机会。

桃花仙子骤然中了埋伏,又见对方内力悠长武功深不可测,也不敢恋战,一剑虚刺,借机撞破窗户倒飞了出去。

桃时芹刚跃出屋子,身子还在空中便听到背后风声劲急,暗叫一声不好,拧腰转身,长剑回转到背后,铛的一声挡住了刺向她后心的短剑。

桃时芹受此阻挡,身形略慢,便被那和尚追了上来。

眼见对方一掌攻来,她无处可退,只得伸左臂一掌拍出。

双掌相交,敌人的内力顷刻间如排山倒海般攻了过来,桃花仙子只觉得胸口彷佛被一块大石头狠狠砸中,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连退两步,紧接着背上一麻,被另一个埋伏在院子里的高手封了穴道,瘫软在地上。

那和尚与桃时芹对了一掌后也是气血翻涌,这才知道她内功精深,害怕她强行冲开穴道,于是飞步抢上,十指纷飞,一眨眼的功夫又在她胸口小腹连点七指,将她全身大穴尽数封死。

桃时芹内力无法运转,只觉得周身气血不畅,内息散乱,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惊怒交加下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叶青萍走上前,在她身上踢了几脚,骂道:“废物,连你师傅半成本事也没学到,早知道你如此没用,我就不必特地请大师过来帮忙了。”

嘴上虽然这样说,心中却对桃时芹武功十分钦佩,暗想在两大高手夹击下还差点逃了,那李摩醯教徒弟的本事果然厉害。

这个胖大和尚正是之前为叶青萍疗伤的九不戒和尚,这次河南之行特地被请来做她的保镖。

和尚摇头说道: “战将军,这桃花仙子的武功很了不起,若不是有刘凤琴教主事先通知,我二人同时出手,断难将她擒住。”

“大师说的不错,这一次我跟她出来刺杀将军,本不准备放她回去,只是她武功之高尚在那九尾蝎之上,若是少了大师的相助,我也没有把握杀她。”

在院子里埋伏的便是刘凤琴,她奉平宁之命协助桃花仙子前来行刺,索性将计就计,和叶青萍一起设了个圈套将她擒住。

九不戒和尚突然问:“战将军准备怎么处置她?”

叶青萍犹豫了一下说:“这桃花仙子留着实为大患,必须除去,只是如此一来大师便犯了杀戒,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九不戒听完哈哈大笑道:“我的名字既然叫九不戒便不戒杀,杀个人算什么。”

叶青萍也跟着笑道:“大师这个也不戒,那个也不戒,敢问大师这信的是什么佛?”

叶青萍自从和九不戒认识后脾气相投,彷佛是多年的老朋友,说话也渐渐少了顾及。

果然,九不戒对叶青萍的率直十分欣赏,丝毫没有生气,说道:“当年我在河南行医救人,看尽了战火连绵下身处水火中百姓的凄惨生活,然而我个人力量始终有限,纵然救了一个两个,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千万人死去。”

叶青萍插嘴道:“他们缺的不是医生,是一个安稳的世道。”

“正是如此。我本领再大,医术再高,却救不了天下芸芸众生,更救不了病危的大唐。但有人却可以做到,自从你掌管河南后,平息贼乱,减少赋税,使百姓得以修养生息。此次赈灾,你日夜不眠的操劳,我也都看在眼里,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若是平宁杀了你,刚刚稳定的河北河南两道又要大乱,就算为了天下苍生,我也要保你平安。在佛祖眼中众生平等,平宁和一个河南百姓本也没有差别,若是杀几个人能救千万人,就算我犯了杀戒又何妨?”

九不戒的一通马屁拍的叶青萍飘飘然,她笑着说道:“我才不管那些庶民的死活,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若是有一天我为了一己之私挑起战乱,不知道大师会不会后悔当初救我?”

“做善事就是做善事,能舍己为人固然难得,就算是为了自己,也同样功德无量。若是施主他日为了一己之私挑起战乱,使百姓再陷于水火,我九不戒第一个来取你的首级。”

叶青萍见他说的认真,吐了吐舌头,叹道:“看来我那尊金佛是白送了。”

随即命人将桃花仙子押下去审问,自己则找了间僻静的屋子,摆上香茶,和二人商谈日后的诸多布置。

他们都是阴险卑鄙之人,一翻详谈下来又想出了不少恶毒的诡计,直到后半夜叶青萍倦了,才和二人告辞作别,回房安稳的睡去。

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漠中,如血的夕阳下,地平在线突然出现一个缓缓移动的小黑点。

可如果离近了,就会发现这其实是一个正在以惊人速度发足狂奔的的中年人。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碎成了布条,虽然勉强遮住了身体,却露出背上一把足有一丈多长的巨大砍刀。

他的一条腿已经瘸了,但每一次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便向前跃出数丈,快若奔马,不一会就翻过一个沙丘跑的远了。

他刚过去不久,十余匹高头大马就飞驰而过,在茫茫戈壁上扬起一道长长的烟尘。

马背上是一个个身披黑袍的骑士,腰间挂着像新月一样的弯刀,他们才是这片沙漠中的真正主宰,靠打劫商旅为生,称霸西域的西凉马贼。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男子,长着一对豹眼,鹰勾鼻子,头巾下露出黄色的卷毛,一看就不是中土人士。

在他背后是一个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女,她有着一头褐色的马尾长发,尖尖的鼻子,猩红的嘴唇,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如湖水般美丽。

她用如银铃般动听的声音说:“那瘸子也真够狡猾的,每次快追上他的时候就藏起来,找也找不到,这次看他还往哪里跑? ”那男子见她笑颜如花,不禁一阵心神荡漾,说道:“他这回跑不了了,一会抓到他就活扒了他的皮。”

“不行,你答应过把他留给我玩,不许反悔。我刚从师姐那里得了一种新毒,一会一定要在他身上试试。”那少女撒娇着说。

“好,师妹要就给你,可别让他死的太痛快了。咦?他怎么不跑了。”

正如他所说,那瘸子就在前面一处沙丘坐了下来,似乎已经跑不动了。

领头男子一声响亮的口哨,众马贼一下子散开,沿着一个弧形成扇子面包抄了上去,不一会就将瘸子围在当中。

那少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娇滴滴的说道:“喂,你把那把大刀交出来,我们便不伤你性命。”

“小小年纪就如此狠毒……咦,怎么才追来十七个?真是麻烦死了。”

瘸子一边抱怨,一边站起身,看了看追来了众人,伸手缓缓从背后抽出了那把通体黝黑的巨大砍刀,刀身中间有一道深深的裂痕,猩红如血,似乎有一道红光在它周围缓缓流动。

那领头的男子到底见过些世面,一看到这把黑色的怪刀,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大喝道:“死到临头还嘴硬,给我杀了他!”

他虽然嘴上说,却不敢上前。

瘸子一阵坏笑,阴森森的说道:“这刀才新铸成,每天都要用血来养,你们这几个小贼,能有多少血来喂我的刀?不过它这几天饿的厉害,也只好将就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光闪过,十六颗人头同时飞起,鲜血从他们断开的颈腔中狂喷而出,一具具无头的尸体纷纷失去平衡从马上摔了下去。

只短短的一瞬,追杀他的马贼已尽数被杀,只剩下那个问话的少女还活着,吓得身体僵硬,连话也说不出来,更别说逃跑了。

看到鲜血缓缓被从刀身中间那条裂缝吸了进去,瘸子满意的笑了笑,露出一口难看的黄牙,他抹了抹脸上的血,一脸淫笑着走到吓呆了的少女身前,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掐了一把,说道:“大叔最喜欢又听话又诚实的乖女孩,你说实话,我便不会为难你,若是你撒谎,嘿嘿……你叫什么名字?”

“咯…咯…咯…哈姬丝……”少女浑身颤抖,带动着上下牙碰撞在一起咯咯作响,连自己的名字也说不利落。

瘸子一边笑一边搓着手问:“哈姬丝,我问你,你们的寨子在哪里?里面有多少人?……”

半个月后,大漠戈壁,冷月西风下,瘸子李桓双手插腰站在一座大沙丘上,冷冷的望着远处的大寨,只见寨子里除了几点零星的火光外一片漆黑,显然这些马贼早已熟睡。

这些人做梦也想不到有人会在夜里对他们隐藏在大漠深处的巢穴发动致命的偷袭。

“哈姬丝,这寨子里一千三百人中真的只有三百贼兵?”

“没错,自从寨子建起来,汇聚到这里的人越来越多,很多躲避战乱的百姓和客商也来到这里,只要他们缴纳保护钱,我们就保证他们的安全。”

经过李桓这半个月的整治,哈姬丝已经变得像小猫一样温顺。

李桓点了点头,伸手向后招了招,一个唐军军官带着几名士兵出现在他背后,紧接着,一个接一个骑兵登上了沙丘,片刻后沙丘顶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足有两千人的唐军铁骑。

领头的军官高高举起战刀,刀锋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着森森寒光。

他高声说道:“弟兄们,这城中的财宝都是我们的,那些马贼是李大人的,尽量给我抓活的。丑话说在前边,若是有人敢滥杀李大人的人,可别怪我张某手中的刀不认识你。”

说完一催胯下马,从沙丘上冲了下去,随后两千骑兵如决堤的洪水般带着震天的喊杀声发起了冲锋。

两千全副武装的唐军精骑对三百睡得迷迷糊糊的马贼,这场战斗注定毫无悬念,第二天一大早,官兵们已经压着一千余名俘虏,向着沙漠外的唐军驻地行进,在他们背后,曾经繁盛一时的大寨早已在昨晚的大火中化作一堆瓦砾。

“李大人,这次长宁公主给了我家将军这么大面子,小人无以回报,一定帮您把这些人押往长安,还请大人有机会替小人在公主面前美言几句。”

说话的正是那个姓张的军官。

李桓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一天三十个,一个月后这魔刀就能重现世间了。”

看着那些被绳子拴成一长串的男男女女,哈姬丝脸色铁青,黯然神伤,她自然知道他是要用这些人的血来祭刀,一想到这一千多人都要命丧刀下,成为祭品,只觉得浑身冰凉,嘴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李桓看她这样子,冷笑道:“若不是你,这些人也不会死,是不是有些后悔?若是现在我允许你用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你可愿意?”

哈姬丝咬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

李恒大笑道:“这就是了,人总是自私的。这些人手上大都沾满了鲜血,也算是罪有应得,别去想他们了。对了,哈姬丝,你想不想跟我去长安?”

这一次,美丽的异国少女用力的点了点头。

洛阳太守府后院,一个放置杂物的小屋已经被改造成临时的牢房,屋子中间摆着两个大炉子,里面的木柴烧的劈里啪啦作响,叶青萍一进屋就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笑道:“就算为了我不受风寒,也用不着弄这么热吧,要是把仙子烧坏了可如何是好?”

桃花仙子此时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风采,全身赤裸的被吊在一个铁架子上,双肩琵琶骨被用铁链子穿了,拴在身后的墙上,随着她微微一动,就发出当啷啷的轻响。

她见叶青萍进来,只是目光呆滞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一脸的漠然。

叶青萍见桃时芹不理自己,也不意为意,微笑着坐下,喝了一口亲兵端上来的茶水,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是个爽快人,喜欢直话直说,你若是告诉我想要知道的,我便让你死个痛快。否则的话,等你尝遍了酷刑,生不如死,到时候后悔也晚了。”

桃时芹抬起头,一对杏目睁的浑圆,充满怨恨的盯着她,用力吐出一口血痰,骂道:“呸,你这个恶魔,出动官兵对中原武林的江湖儿女赶尽杀绝,连老弱妇幼也不放过,如此丧尽天良,早晚要遭天打雷劈!”

叶青萍眯着眼,冷笑道:“什么江湖儿女?不过是些暴民。国有国法,自我朝太宗以来便禁止民间私自制造武器,私藏武器等同谋反,按律当诛九族,这在大唐律上写的明明白白。这些人无视国法,不但私造藏匿武器,还聚众械斗,杀伤官员,可谓罪大恶极。国法无情,我按律行事有什么错?……”

桃花仙子整日在自在天阁闭门苦修,哪里说得过口尖舌利的叶青萍,几句话下来就被说的哑口无言。

叶青萍见她无法辩驳,得意地一笑,问道:“李摩醯到底和平宁是什么关系?对她如此爱护。我看在你师父心里,你们所有弟子的性命也比不上她。莫非她是他和哪个妃子私生的杂种?……”桃时芹紧闭着嘴,无论对方怎样威胁利诱也不说话,到后来叶青萍也急了,怒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成全你,给我用刑。”

叶青萍一声令下,两名军兵端来一个足有半人多高装满凉水的大木桶,不由分说用铁架撑开桃时芹的双脚,将她成大字形张开的双腿放进桶里,使她的下半身完全浸在刺骨的冷水中。

“仙子这几日辛苦了,连澡也没洗过吧?”

叶青萍用恶毒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拍了拍手。

一个大木盆被抬了过来,只见盆中竟然装满了头顶带黄环花纹的青色小蛇,相互交错盘踞在一起,看的人一阵恶心。

“这蛇叫菊环蛇,极其凶猛,见缝就钻,一会放到水里,只要水温稍高,它们就会从你身上的孔洞钻到你的肚子里乱咬,让你肚破肠流,痛楚难当,一般人忍受不住,一炷香的工夫就会被活活疼死,不知道仙子能忍多久?”

“你有种就杀了我,折磨人算什么英雄。”

桃时芹眼看着一大盆十余条青蛇被倒进了木桶,想到一会这些东西就会钻进自己的身体,浑身汗毛倒竖,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

“你若是说了,我就给你个痛快。”叶青萍再一次举起了手,立时有人在木桶底下的铁板下放上了干柴,准备点火。

“等等,别点火,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在酷刑面前,桃时芹最后一道精神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她缓缓说道:“其实平宁是我师父的外甥女,我师父姓李,本也是皇家的人,按着辈份算是懿宗皇帝李漼的表兄弟,当年他因为卷入皇位之争,不得不逃出长安避祸,而他唯一的妹妹则为了给他赎罪嫁给了李漼,成了王妃。她生下平宁后没多久就病死了,师父是受她临终所托,答应照顾平宁一辈子……好了,我就知道这么多,请你遵守你的诺言。”

桃时芹一五一十的说了以后,长长的叹了口气,默默的等着自己最终命运的来临,叶青萍低头沉思了一会,突然抬起头,从怀中掏出两封信举在她面前,说道:“我替你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你师父的,一封是给平宁的,请仙子过目,看看有没有破绽。”

“你想让我陷害师父,做梦,我就是死于酷刑也不会做这种欺师灭祖之事。”桃时芹还没看完就破口大骂起来。

“既然你不肯合作,就别怪我了,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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