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最初(1/2)
今天上课的氛围很奇怪。
尹澄今年十五岁,马上就要中考,考完试就得上高中,不算小孩,要叫成少女了。
现在中考分流,一半学生都得去念中专,她成绩一般,别说重点高中,连交钱择校的普高都不一定考得上,爹妈为此操碎了心,斥巨资找了不少家教一对一上课,效果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她听课,写作业,笔记做得工工整整,但不聪明。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笨。
她怎么都做不对题,一考试就紧张,越紧张越不会,课下做得再认真,一到考试换了一道题就做不出来。
再过两个月就中考了。她换了好几个家教老师,上了好多课,一点儿用都没有。
今天的新老师姓夏。
这个老师长得和她爸爸有点像,但气质截然不同。
爸爸更…滑一点?这个老师太冷淡了。
而且好像不喜欢她。
下课之后,夏老师收拾东西离开,爸爸把他叫住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更像了。
她在自己房间门缝偷看。那两个人在不远处客厅说话,声音清晰传进。
她以为爸爸会问她成绩的事,但他问的是别的问题。
“——夏漪怎么样?”
……夏漪是谁?
夏老师与爸爸对视一刹,冷漠地移开了眼。
“她挺好的。”
尹帆不快地吐出一口气,低声说:“我知道她不容易…”
夏濯冰冷道:“别提夏漪。”
这年他二十五岁,成长飞快,是国内顶尖的精英。
年初取得学位证书后,立即凭借含金量极高的简历轻松进入头部券商公司,在券商研究所做宏观研究员。
本来性子就冷,与同样冷漠的一群精英志同道合,更是如鱼得水。
近来他做派愈发傲慢,对陌生人倒还会伪装,对生父却无需隐藏,分外轻视。
补课只是噱头,任谁都清楚,这回尹帆只是想见见亲儿子。他工作很忙。要不是刚好赶上出差,根本不打算来。
……自然,既然来了,也有用现今的成功好好洗刷当年耻辱的念头。
十七岁那年他来过一次,狼狈不堪,铩羽而归。然而八年后的今天,再次看见这个中年男人的一瞬间,他就意兴阑珊。
他没必要与这种人争个高低。
……有这时间还不如给夏漪买个按摩仪。
这些天她在家试着锻炼身体,不小心腰闪了,要不是昨晚视频被他发现,她还打算自己忍着。
出门之前他用外卖软件给夏漪点了一个止痛贴,不知道现在贴没贴上。
尹帆被他连顶两句,表情更加不快。
他确实对不起夏漪,可能也不怎么对得起这孩子,可他到底是他亲儿子吧?
他从来没克扣过抚养费,夏漪最难那段时间还是他接济的。
自从给了夏漪那十万块,每月两千抚养费一直交付到夏濯十八岁,曾经内心根深蒂固的恐惧便消失了。
他自认为赎罪完成,现如今女儿成绩不佳,便自然而然想起了在北京念大学的儿子。
比起一日未见的儿子,自己抚养十几年的女儿自然要亲密许多,然而女儿恐怕考不上高中,儿子却手握大好资源,似乎刚毕业就很有钱了——他多少存了捞回本的念头。
现在和夏濯打好关系大概还不迟。
听说单亲家庭的孩子大多会对另一边家长有憧憬。
二人唯一的共同话题就是夏漪,他想开启话题,努力回想,脑中对她却只有一个逆来顺受、说什么都照做,安静寡言的乡下女孩形象。
他只好开始回忆。
他当时喜欢夏漪的脸和身材,又觉得她玩起来像个死人,太无聊了,搞了一堆折腾她的花样,对性没有丝毫概念的女孩照单全收,把一切当za的表示,非但乖乖配合,还常常为了取悦他主动请缨。
她那时全心全意爱他。
说不动容是假的。
他确实收过一阵子心。
可时间长了,她那副迟钝的模样看着就变得很无聊。
每次没插两下就满脸苍白哭着喊疼也让人心烦。
因为发现他烦忍着哭结果疼到昏迷更烦。
最烦的是信了他意乱情迷时候说的鬼话。
他那时还年轻呢,怎么可能真和她结婚?
最后把她肚子玩大了,干脆连人带孩子一块扔走。
可孩子生下他就后悔了。
是个男孩。
他又烦夏漪不回去找他,反倒作践自己跟了个叔叔辈的男人,嫌她脏,又烦在那之后没有知情识趣的女孩任他磋磨,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他又开始觉得夏漪还不错。
起初她同意了,但他一想起她跟过别人就暴躁,再看她挨操时忍着疼那副可怜样,怎么忍得住不骂婊子?
为了一个住处谁都能上,也不看那男的多大岁数了——他忘了第一次自己为什么打她。
反正他就是打了。
反正夏漪从不喊疼,只是抱着孩子哭。
但第一次想打小孩的时候夏漪拼了命地护,之后从他家跑了。
再看见她就找了第三个男朋友。
在他心里,夏漪就算是个东西,那也是他的,何况他…也不是没打算娶她。
到底他妈的为什么一错眼又和一个男的上床了?
她为了一口饭就那么贱?
他少给她吃的穿的了?
况且他也就是在床上抽她两下,根本没用力!
谁能想到她皮肤那么敏感,抽两下就青紫交加,两天下不去床。
那几年夏漪越长越好看,十四五岁她还没长开,但十六时被男人浇灌两年,漂亮得甚至让人移不开眼。
这种美人却连个住处都找不到,活得像个流莺。
他知道一切是因为谁,有时候也会真心愧疚,就低声下气去找她道歉忏悔,跪在地上求她,说要养孩子。
她刚同意时他好了两天,但后来又觉得烦了,尤其想到她自轻自贱、廉价娼妓似的被不知多少男人用一句话一口饭骗去睡过——还真信了那些人说的男女朋友的鬼话——就难掩暴躁。
他有时候恨不得掐死她。
她蠢得惊人。
他觉得自己头上戴了少说二十顶绿油油的帽子,一出门别人就笑话他当龟公卖自己女朋友,孩子都不跟他姓。
他反反复复因为嫌夏漪不干净打她,掐着她的脖子抽她耳光,之后再因为想起一切都归咎于谁愧疚后悔,给她塞钱,跪着求她原谅。
反反复复。
一直到他开始沾赌。
他赌到上头失智,在烟味弥漫的地下赌场直接梭哈,输得分文不剩。
手头的钱全花完就打她的主意,想把给她的钱全要回去。
她不愿意给。
之后他第一次在不是床上的地方打了她。
夏漪彻底绝望了。
……对了,他还是记得的。除了一切开始之前她没长开的土包子样,还有那时候。
她瘦得像根柴火棍,一身青青紫紫的淤痕,脸上被他抽肿了,嘴角在流血。
她怀里抱着两三岁的孩子,掌心捂着小孩的眼睛,自己就睁大眼睛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掉下去。
——尹帆,你混蛋。
这是她说过最重的一句话。
……对,她还蠢在一句脏话都不会讲。
夏漪不是他先前勾搭的那些太妹。
她第一次连这种事会生孩子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身下尿尿的地方还有别的用途。
她从头到尾被他连哄带骗按住剥光,血流了一沙发,不敢叫出声,咬着嘴唇强忍。
他逐渐回忆起更多。
夏漪对当天最深的记忆是他帮她洗澡,教她用淋浴,觉得他对她很好。
但他印象最深的是做完之后。
她流了特别多血,不只是第一次的,事后回想一下应该是阴道撕裂,满沙发到处都是,像血案现场。
他心虚,怕之后被发现诱奸的事,想销毁证据,结果拆沙发套的时候夏漪对他说谢谢。
……她真的是蠢。
后来她带着孩子跑了,不知道跑到哪去,一夜之间人间蒸发,她连个手机都没有,身上没一点谋生技能,能跑到哪去?
跑了又能怎么样?
为了一个住处再对人张开腿?
他转圈到处找,一点消息没找到,以为她被拐卖了,甚至打算报警。
但去派出所之前他突然回神了。
他想起自己一直在违法犯罪。他对夏漪有不少次算强J,第一次是强J幼女,而且他还打她,抢过她的钱。
最后他没去报警。
一开始他担心过一阵子,但久久没有类似夏漪的女人死了的消息,就麻木了。
过了一段时间他完全忘了。
然而生活回归正轨,改邪归正结婚之后,他又梦到夏漪死之后变成鬼缠着他。
他还想象过十几年之后夏漪回来报警抓他,在路上拿着把刀要杀他,半夜敲他闷棍把他丢海里绑上大石头淹死,最后把一切真相全部揭发。
所有一切都是报复,夏漪没有任何一点不恨他的理由,他深陷恐惧不能自拔。
那时他对十几年后夏漪的想象是充满恨意的复仇者,有可能是人,有可能是鬼,后背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在监督他。
他惶惶不可终日,疑神疑鬼。
直到那天夏漪找上门。
她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想象中即便她活着,也理应充满恨意,凄厉哀楚,饱含艳鬼般浓浓的怨气。然而她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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