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青青子衿(下)(2/2)
李逍遥躺倒下来,目不转睛地望着赵灵儿,一脸的坏笑。
赵灵儿给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啪”地在他胸口打了一记,嗔道:“人家说没什么便是没什么,莫非你希望有什么?”
李逍遥握住她手道:“好灵儿,那书呆子昨晚做些什么?你说来听听。”
赵灵儿白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他……他昨晚上来敲人家的门,人家……便开了门,请他进来……”
李逍遥道:“你们念的那几句‘青青白白’的话,是什么意思?”
赵灵儿忍不住“扑哧”一笑,道:“什么‘青青白白’?我是借诗暗喻,约他晚上过来。你这人不肯好好读书,早晚给人笑话。”
李逍遥本就读书不多,也不以为意,道:“好,好,好,你说是诗便是诗。他妈的,读书人就是臭规矩多,连偷人家老婆也要先念诗、对对儿,这般罗里八嗦……灵儿,我瞧这家伙有些假正经,进屋以后,只怕不会老实。”
赵灵儿笑吟吟地看着李逍遥,虽是抿嘴不语,却掩不住眼里无尽的春色。
李逍遥笑骂道:“呸,瞧你这副样子,哪里像我的老婆?十足便是个怀春小寡妇。”翻身坐起,斜起了眼道:“嗯,我来猜猜看……这家伙进屋以后,定要先装模做样念几句诗,什么‘春潮带雨、野渡无人’之类,总之没有好话。可是不出一泡尿的工夫,便会原形毕露,忍不住拉你的手,在你身上挨挨蹭蹭,大占便宜,是也不是?……嗯,是了,他多半会说:”赵姑娘,昨晚咱们赏月品箫,小生意犹未尽,你再来吹上一曲,好不好?‘那时你装样装得久了,多半也按捺不住,一定顺水推舟道:“行倒是行,不过你这支箫不大趁手,人家趴着又好累的,咱们还是上床去慢慢地吹、细细地品,你意下如何?’……啊,啊哟……”他尖着嗓子学赵灵儿说话,当真是惟妙惟肖,却不防赵灵儿听他满口胡言,又好气又好笑,在他大腿上重重扭了一把,痛得大叫起来。
赵灵儿道:“你这人最爱乱讲话。刘公子是老实人,进门以后,我们……我们一直坐着喝茶……”
李逍遥一面揉着腿,一面恨恨地道:“老实?不见得罢。这家伙尝过甜头的,又怎会喝喝茶、说说话便算?”
赵灵儿向他扮了个鬼脸,道:“茶是喝了的,话也说了一会儿,可是他坐了又坐,总不肯走……”
李逍遥心道:“我就晓得这小子不肯走,那还用说?”望着赵灵儿不做声,静候下文。
赵灵儿道:“你……你看我做什么?这房子是刘公子赁下的,难道我还好赶人家出去?”
李逍遥道:“不好赶他出去,所以只好请他上床,招待一番喽?”
赵灵儿脸一红,道:“他……他好好地坐了一阵,突然一下跪在我面前,求我……求我……”期期艾艾地说不下去了。
李逍遥大是动兴,伸手攀住她肩头,问道:“咦,这小子跪下来做什么?嘻嘻,总不见得要拜你为师,学武功罢?”
赵灵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你这人真是,他怎会拜……拜我为师?他……他是要我再替他射精……”
李逍遥看见她眉眼间洋溢的春色,不禁血往上涌,颤声道:“这……这就是了,我晓得这家伙不会善罢甘休!灵儿,你……你……”
赵灵儿晓得他意思,怯声道:“逍遥哥,你先前教人家逗弄他玩,人家也觉得他这人有趣,自然也就没再拒绝……怎么,你怪我了?”
李逍遥两眼放光,连声道:“那怎么会……那怎么会?好灵儿,你们后来怎样?你快细细地说上一说。”
赵灵儿啐了他一口,羞道:“人家同他……同他……你又问来干吗?你想知道,便自己去猜罢,我偏不说给你听。”
李逍遥吞了口口水,道:“猜是一定要猜的,不过也要你讲。这种事情,就是要你自己讲出来,才有意思。”眼前随即现出赵灵儿光着身子,同刘晋元纠缠在一处的样子,阴茎登时跳了几跳,涨得微微发痛。
赵灵儿侧头看了他一眼,道:“哼,对你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你这人最坏,听完多半要笑人家。”
李逍遥赶忙指天划地,发誓赌咒,自己绝不会笑她。
赵灵儿这才理了理长发,缓缓说道:“刘公子进屋之前,人家才洗完澡,只披了件纱衣,里面没……没穿衣衫的……”
李逍遥嘴巴大张,惊道:“怎么?你……你……岂不是同光着身子没啥两样?”
赵灵儿羞道:“你说了不怪人家的,又来……”
李逍遥怕她就此不说,赶忙连连摆手,道:“好,好,好,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赵灵儿停了片刻,接着道:“他……他同人家说话之际,不住向人家身上瞟来瞟去,到后来简直……嘻嘻,简直前言不搭后语,真是好笑。……人家觉得他这样子挺有趣,就假作倒茶,有意露了半边身子出来……”
李逍遥“咕咚”一声,奋力吞了口口水,没敢做声。
赵灵儿掠了掠头发,续道:“……他……他盯着人家看了半晌,突然直扑上来,抱着人家就要……要亲嘴。人家先前不肯张开嘴,教他送舌头进来,他就在外面一直舔,嘻嘻,舔得人家好痒,最后没法子,只好吃了他许多口水进去……”
李逍遥不由自主跟着舔了舔嘴唇,道:“那……你是不是也觉得舒服?”
赵灵儿轻轻“嗯”了一声,脸上微微泛红,点点头道:“他的舌头好长,好像泥鳅一般动来动去,弄得人家浑身发软,好难受的……并且他一面亲人家,一面又不肯老实,硬要将手伸进人家衣衫里面,去……去摸人家那里……”
李逍遥心道:“这不是废话?哪个男人亲你的时候,手会老实了?”见赵灵儿颈子上也已微微泛红,知她情动,又问:“你既是坐在那里,又怕他摸得到什么?”
赵灵儿道:“先前是坐着的,后来也不知怎的,人家和他就突然跑到床上去了。”
李逍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咦,瞧不出,这王八蛋手段挺高明啊。”
赵灵儿吐了下舌头,笑道:“是啊,他这人可比逍遥哥强得多了,不单抱人家上床时高明,那……嘻嘻,那根大阳具更是高明呢。”
李逍遥顿生妒意,一把将她拖得躺倒,将脸凑过去逼问道:“怎么?你说那书呆子的阳具……生得比逍遥哥高明?”
赵灵儿给他嘴里喷出的热气弄得耳中痒痒的,只觉浑身酸软,格格笑着连声讨饶。
李逍遥忿忿地道:“他妈的,你说他有什么高明?未必那东西还能生出两个头来不成?”
赵灵儿拼命忍住笑,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道:“偏偏就是。”
李逍遥大吃一惊,随见她眼中流露出一丝狡狯之色,这才恍然大悟,叫道:“好啊,你……你敢骗我?”伸手在她腋窝里狠狠搔了数下。
赵灵儿奇痒难当,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李逍遥瞧见她红艳的双唇,散乱的青丝,登时欲火上冲,再也按捺不住,当即用力分开她双腿。
龟头才抵到赵灵儿的秘处,本拟先行磨蹭几下,权作开场,不料却发觉那里早已是一塌糊涂、泥泞不堪了。
李逍遥微微一怔,见赵灵儿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遮覆下来,宛在睡梦中一般,只是鼻息急促,脸泛春潮,才一望而知并未睡着。
当下不及细想,猛地一挺身,只觉那阴道里沃腴润滑,滋味美得直是难以言喻,几乎当场射精出来,赶忙咬牙强自忍住。
赵灵儿张手抱住他的腰,随着李逍遥一阵纵送,嘴里也不住哼哼唧唧。
李逍遥无意中瞥见那汗巾,心中一动,问道:“灵儿,那书呆子昨晚……也……也插进来了?”
赵灵儿睁开双眼,气喘吁吁地道:“是,他……他昨晚插了阳具进来。逍遥哥,人家原本不许他插进来射精的,可……可是……人家弄不过他,他又死缠活赖,结果……还是给他将……将阳具插了进来……”
李逍遥心道:“那书呆子连杀鸡的力气只怕都没有,又怎能治得住你?哼,还不是你春心动了,半推半就教他进去的?依我看,多半还是你引着他哩。”
赵灵儿觉察到体内的阴茎又涨硬了几分,故意闭上眼,接着道:“逍遥哥,你看刘公子生得弱不禁风,他那根阳具可是又粗又长,人家阴道里又滑溜得紧,他……他一下子便送进人家身体最里面去了,教人逃也来不及逃开。人家又对他说,既然插进来了,就只准……插几下,可不许射精进来。可是最终……他还是没能忍得住……”
李逍遥瞠目道:“啊,这……这书呆子果然射了进来?”
赵灵儿睁开眼,嘻嘻一笑,道:“你猜呢?”
李逍遥苦笑道:“我猜不出。”
赵灵儿停了片刻,道:“他头一回插进来的时候,当真没能忍住,人家先前又没有防备,结果给他射了许多精液进来。后面人家便留了心,再没教他得手。”
李逍遥愕然道:“头一回?你到底同这家伙弄了几回?”
赵灵儿道:“他昨晚射了也不知多少回,阳具总也不肯软下来,人家便留他在这里,睡在一张床上,今早才帮他射了最后一次精……”
李逍遥听得几乎口吐鲜血,激愤之余,不觉尽力抽插了十余下。
赵灵儿阴道生得异于常人,虽只十余下,便害得他差点射将出来。
赵灵儿双颊晕红,半闭着眼,身上渐渐火烫。
李逍遥停下动作,凑到她耳边问道:“灵儿,我同那书呆子比起来,哪个更厉害些?”
赵灵儿道:“逍遥哥,人家说了实话,你……你可不许生气。”顿了一顿,又道:“刘公子的阳具比你更长更粗,插进人家身体里面,弄得人家似乎快要死掉……”
李逍遥一股精液已喷至半途,疾忙咬牙勉力忍住,只憋得满脸通红。
过了半晌,才又颤声道:“这……这家伙……到底射了几回?”
赵灵儿道:“先前说过的,他在人家身体里射的,就只那一回。至于其他地方……人家也记不得了。只记得他每回才射精不久,便又硬了起来,人家实在累得不行,只好用嘴替他射精。”
李逍遥听到这里,再不敢有所动作,生恐稍不留神,便要射精出来。
赵灵儿眼波流转,接着道:“逍遥哥,其实……刘公子似是头一回同女人交媾。人家教了他几种姿势,发觉他最喜欢人家……在上面……他的大阳具贴着人家屁股滑来滑去,把人家弄得浑身发软,简直羞死了。好在事到临头,还来得及将他的阳具抽了出来,后面几次才没给他射精进去……”
李逍遥一通龇牙咧嘴,好歹将射精的念头压将下来,逼得转过脸去,不敢看她的样子。
赵灵儿见了他那样子,忽然童心大起,一会儿将身子动来动去,一会儿又故意呻吟失声。
李逍遥简直是左右为难,射又不想射,动又不敢动,嘴里“嘶嘶”有声,不住地倒吸凉气。
过了片刻,赵灵儿又道:“啊,对了,逍遥哥,那刘公子还有更好笑的。他一面将阳具在人家身体里抽来送去,弄得人家要死要活,一面又自言自语地说:‘啊哟,赵姑娘,小生再动不得了。若再动一动,只怕便要射出来啦。’……嘻嘻,我见他样子有趣,故意道:‘那么你不要动,由我来动,好不好?’刘公子的脸……嘻嘻……憋得通红,一时连连点头,一时又大摇其头。原来他……嘻嘻,他已说不出话了……人家就故意叫他:‘刘公子,你真是好坏,明知道人家有老公的,还强要将阳具插进人家身体里射精。啊,刘公子,你很喜欢在人家身体里射精吗?’他一听这话,当即吓得要命,忙不迭便问:‘咦,赵姑娘,你……同李兄是夫妻吗?’嘻嘻,他想要知道,人家偏不告诉他……”
李逍遥惊道:“啊哟,你同他说了我们是夫妻么?”
赵灵儿道:“人家说……你……嘻嘻,你是我的表哥,不是人家的丈夫。”
李逍遥听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匆忙将阴茎抽了大半截出来。
赵灵儿眼珠一转,自顾自说道:“人家一面同他说笑,一面翻身坐在他的……大阳具上。谁知才只动了几下,刘公子便死死捉住人家的腰,叫道:”啊哟,赵姑娘,你别……别动……‘人家自然不肯听他话,挣开他的两手,只这般一下……”说着陡然间身子向下一滑,李逍遥猝不及防,阴茎尽根没入她阴道之中。
只听赵灵儿笑道:“……啊哟,他……他只叫得一声,当场便射精出来了。”伴着她这声尖叫,李逍遥也随之大叫一声,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两手死死攥住她双乳,连连射出精来。
赵灵儿睁大双眼,一动不动,待他射毕,这才说道:“逍遥哥,谁教你存心戏弄刘公子?现下也晓得这滋味了罢?”说罢甜甜一笑,娇媚无限。
……………………
时候近午,李逍遥才同赵灵儿懒懒地起身。那长随得了刘晋元吩咐,伏侍二人吃罢了饭,自去收拾家伙。
李逍遥坐在椅中,呷了口茶,暗暗寻思:“这苏州城也没什么好玩,我这几日给那书呆子拖着,只是扒坟头、骑烂墙,几乎忘了有正经事要办。”当下同那长随打了声招呼,领着赵灵儿出了寺院。
转到街上,照例是人流如织。
李逍遥左右顾盼了一阵,心道:“皇甫大哥做事不精细,先前也未说定个落脚之处,这偌大的苏州城,教我到哪里去寻他?没的说,只好先去那林家镖局打探一番。”正想着,忽听得身后有人大声吆喝:“铁口神算,不灵免钱……”二人循声望去,见一位算命先生自人丛中慢慢踱将过来。
那先生五十多岁年纪,头戴葛巾,身穿麻衣,手持一根紫竹长竿,竿顶上高悬一幅白布,写着“铁口神算”四个大字。
李逍遥心道:“这人口气不小,我倒要瞧瞧他有何本事。”待那先生走到近前,伸手拦住。
那先生抬眼一看,喜道:“小哥可要相面?请这边来。”引着二人到路边站定。
李逍遥道:“我不相面,跟你老人家打听个事。我这趟出门,只为寻人,你看这人可寻得着么?”那先生摇头道:“老朽只会相面、算卦,这找人的事却不大在行。”笑了一笑,转身欲行。
李逍遥一把拖住,道:“且慢。我适才听见你叫嚷,说是……算得不灵免钱?这话可作得数么?”那先生怫然道:“自然作数。”
李逍遥笑道:“既然如此,劳驾你替我两个都相一相面。”那先生大喜,两眼炯炯放光,在李逍遥脸上东看西看,连连点头。
跟着转向赵灵儿,突然之间神色大变,沉吟良久,口里啧啧数声,又叹了口气。
李逍遥看在眼里,心下暗笑道:“你这江湖骗子,总是些‘含混话、两面说’的勾当。或是拍人马屁,说老子大福大贵之相,今后富不可言;或是吓唬人,说近日有血光之灾,须得花钱免灾。哼,不消你开口,老子便全都晓得。”果然那先生捋了捋胡须,对李逍遥道:“恭喜小哥。看你春风满面,眼带桃花,想必婚姻之喜就在目前。老朽这里先贺一贺……不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话你要谨记。”说完头颈一转,看着赵灵儿连连叹气,道:“你这位小姑娘瑶光聚顶,灵气逼人,当真人世少见!似这般这面相,在朝必为帝后,在野亦为人杰。不过你眉宇间隐含煞气,这个……恕老朽直言,自古红颜多薄命,只怕你近日有一大难呵。”
赵灵儿大吃一惊,伸手摸摸脸颊,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李逍遥心道:“这不是来了?果然是一哄二吓,没什么出奇。老子才娶了灵儿为妻,还不足半月,自然眼带桃花,连瞎子也瞧得出,还用你说?至于说灵儿‘隐含煞气’,有什么狗屁劫难,自也是胡说八道,不足为凭。”那先生阅人多矣,当时鉴貌辨色,知他不信,道:“老朽替人算命已有三十多年,从未走眼。小哥你不可轻忽。”
李逍遥笑嘻嘻地拱了拱手,道:“劳驾,请让一让。”拖起赵灵儿便走。
那先生急道:“喂,你……你还未给钱呢。”
李逍遥大步流星,边走边回头笑道:“你先前说过,不灵免钱。哈哈,这面相得不准,又要哪门子钱来?”那先生追了几步,停住脚,长叹一声,喃喃地道:“唉,老夫说的都是真的……”
李逍遥二人一阵急行,待甩脱了那算命先生,这才放缓步子。
见赵灵儿脸色不豫,笑道:“傻丫头,那老头是个江湖骗子,全苏州城的人都晓得,他的话你也敢信?”
赵灵儿点点头,心下寻思:“你逍遥哥从前也未来过苏州城,怎晓得全城人都说他是骗子?那还不是瞒哄人家么?”咬着下唇,依旧闷闷不乐。
李逍遥连着问了几处买卖人家,打听“林家镖局”的所在,谁知竟无一人听过,倒是什么“武威镖局”、“福胜镖局”之类,大大的寻到几间。
李逍遥气得大发脾气:“他妈的,那林家镖局名头响亮,这班家伙居然全没听过,留一对烂耳、一双瞎眼有什么用了?不如教我替他挖掉,省得教人看了生气!”
赵灵儿在旁扯扯李逍遥的衣袖,柔声道:“逍遥哥,你别发火。我瞧这些人年纪甚轻,或许那林家镖局早先出名,现下却败落了,也未可知。咱们寻一位老人家问问,多半能打听到些有用的东西。”
李逍遥恍然大悟,伸手在自家后颈上狠狠拍了一记,喜道:“灵儿,你果然聪明,怎的我这蠢货却没想到这一节?”果然这一回顺顺当当,打听出那林家早在十多年前便不做镖局生意了,那年轻些的自然不会晓得。
当下依照指点,穿街过巷,走出约莫七、八里路,来至西郊一处大庄。
远远的只见那宅院深广,门庭高阔,甚有气派,果然是大户人家模样。
院门口聚着无数男女,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李逍遥好奇心起,领着赵灵儿钻进人堆。
只见院当中立了一座高台,上悬大红的横幅,写着斗大的四个字:“比武招亲”。
四面观者如云,将高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风雨不透,水泄不通。
台上一位劲装女郎,脸上蒙着汗巾,手持一柄长剑,同那使双锤的大汉你来我往,激斗正酣。
李逍遥转头看了看赵灵儿,奇道:“这可真是巧了,那林家堡今日招亲,这林家镖局也在比武。难道全天下姓林的人家,大闺女都挺不好嫁么?”
赵灵儿给他逗得“扑哧”一笑,身周众人都回过头来,向二人不住打量。
赵灵儿捅了捅李逍遥,小声嗔道:“哪有那么多比武招亲?想必这林家堡便是原先的林家镖局了。”
李逍遥冲众人吐吐舌头,笑道:“原来如此……他妈的,这姓林的人家大大的有钱,是个土财主,就是不做镖局生意,也饿他们不死。你瞧这个场面,啧啧,只怕还要胜过我村里新年时的赛会哩。”静了片刻,只听人丛中一人道:“……是,我也是听鄙师兄说起林家比武招亲的话,心下好奇,顺便过来瞧个热闹,同林家可没什么渊源。如此说来,台上这位姑娘就是林大小姐了?……对了,蒋师兄,怎么你刚才说,这是她第三次招亲?”另一人粗声道:“亏你还是武林中人,连这桩大事也不晓得?林家自前年始,每年都要办一次比武招亲大会,到如今已是第三个年头了。”
李逍遥头颈转来转去,想要看清那两位老兄的相貌,可是身周实在人多,那二人又隔得不近,只好作罢。
先前说话那人又道:“怎么?林……林前辈有三位小姐?这还真没听说过。”那粗嗓子笑道:“岂有此理?林家只林大小姐这一位千金,并无旁的子女,不过她武功太高,前两回比武均无人能胜,这才三次招亲。这不,一早上已打伤了四人,嘿嘿,眼见今年又没指望啦。”先前那人“嘻”地一笑,低声道:“蒋师兄,你武艺如此出众,怎不上去试试?”
李逍遥听到这里,忍不住“哈”地笑出声来,急忙掩住了嘴。
有人一声咳嗽,那二人便不再说话。
李逍遥心道:“大伙儿都议论这位林大小姐,也不晓得她生得是俊是丑,是胖是瘦,这却不可不见识一下。”他一闻有热闹可看,顿时眉飞色舞,拉着赵灵儿向台下慢慢挤去。
自然招来无数白眼。
二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这才钻到台前,勉强站定。
李逍遥才要定睛细看,只听耳旁有人“咦”的一声,叫道:“李兄,你……你也来比武招亲么?”
李逍遥侧头一看,却是刘晋元站在身后不远之处,满脸的惊异之色。
赵灵儿红着脸微微一笑,没做声。
李逍遥给众人挤得龇牙咧嘴,回不过身来,只得抻着脖子点头示意,又道:“啊哟,刘兄,你不是说去拜见老岳丈?怎的却在这里?哈,我晓得了,定是你见色起意,看林家的闺女生得好,便想来这里碰碰运气。”
刘晋元苦笑道:“李兄取笑了,这里正是我月如表妹家呵。”
李逍遥大吃一惊,瞪大了眼道:“咦,天下还有这般巧事?真是……真是万万也想不到。”心下寻思:“原来这书呆子的表妹,便是林家堡的林大小姐。那林员外听说是南武林的盟主,铁了心要将女儿嫁个练武之人,这书呆子明明没指望了,却还在死乞白赖地跟着凑数,也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正想着,猛然间“轰”的一声,台下众人炸开了锅,鼓掌声、喝彩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
刘晋元无暇再同李逍遥寒暄,瞪大双眼向台上望去。
只见那女郎倏忽进退,一剑一剑不住向那大汉身周刺去。
那大汉的双锤已不知给她用什么手段打落到台下,此刻赤手空拳,已是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李逍遥目不转睛地看了片刻,见那女郎果然剑术精湛,身法灵活,不由得暗暗称奇。
众人喝彩声中,只听那女郎一声清叱,“唰”地一剑当胸刺去。
那大汉身形微偏,闪了开去。
不料那女郎变招奇快,手腕一翻,“嗤”地一声,将他肩头划了道长长的口子。
那大汉大吃一惊,趁她剑招使老之机,飞足踢去,只盼能败中求胜。
李逍遥心下暗叫:“不好,这人的腿只怕要保不住了!”念头未息,只见那女郎身形疾转,不退反进,长剑回收,左手并指如刀,“噗”地砍在那大汉小腿之上。
那大汉长声惨呼,身子如陀螺般疾转了两个圈子,腿骨立断,摔倒在台上。
那女郎不依不饶,纵身跃上,抬腿踢去,只听“呼”的一声,那大汉足有二百斤上下的一个身躯高高飞起,直向台下落去!
李逍遥看得大呼过瘾,正欲拍手叫好,却见那大汉身在半空,手足乱舞,竟向自己立身之地飞来。
李逍遥暗道不好,待要闪避,却给众人挤得连一根小指也动弹不得。惊叫声中,眼前一黑,那大汉已端端正正落在他头上。
众人轰然四散,也有叫的,也有笑的。
赵灵儿连声道:“逍遥哥,你怎么样?”
李逍遥给砸得头晕眼花,愣了半晌,将那大汉推下身去,早有林家人过来救起。
李逍遥气急败坏地跳起身,指着台上骂道:“你……你这丫头没长眼么?这里足有千把人,呸,呸,呸,怎么单往我一个头上砸?”便在此时,只听有人朗声笑道:“小女学艺不精,偶然失手,请少侠莫怪!”众人眼前一花,那擂台之上突然多了一位中年汉子。
那汉子走上几步,手一伸,握住那女郎的手腕,斥道:“如儿!你怎的又下重手!爹先前吩咐你什么来?这人眼见就要不敌,还用使出‘气剑指’吗?”
那女郎收起长剑,掸掸衣衫,并不回话。
那汉子怒容少敛,叹了口气道:“唉,今日上台的各位英雄,一个个不是给你打瞎了眼睛,便是扭断了手臂,教爹如何向同道们交代……”
那女郎一仰脸,道:“哼,谁教他们这般没用?”人丛中一人悄声道:“啊,这不是林天南、林盟主么?”有人接口道:“是,正是林天南。”
李逍遥望望台上,见那林天南浓眉大眼,颌下五绺黑髯,生得甚是威严。
他心中有气,拍拍身上的灰尘,向着台上一指,大声喝道:“喂,你这丫头好没教养,砸伤人啦,也不道个歉来?”众人闻声都向李逍遥看过来。
赵灵儿伸手拉住李逍遥,晃了两晃,示意他不要生事。
刘晋元也抢上一步,连连作揖,道:“李兄,如妹……她不是有意砸你,你千万别动怒。”
李逍遥哪里肯依?
见那女郎两眼一瞬不瞬地瞪视着自己,全没半点歉疚之意,更是气往上冲,又是伸手一指,叫道:“喂,丫头,你怎么说?”
那女郎有汗巾掩面,瞧不出神色,也是伸手一指,道:“砸了你便怎样?你有种便上台来比划比划。”林天南喝道:“如儿!”
那女郎浑然不睬。
李逍遥大怒,分开众人,几步窜到台边,“嗖”地一声纵上台去。
林天南见了他身法,微微一怔,喝道:“如儿,不得胡闹!”转身对李逍遥道:“小女性子顽劣,都因林某疏于管教,请少侠万勿介意。林某这里替小女赔罪。”说罢一抱拳,微微一笑。
李逍遥怒气少息,回了一礼,两眼望着那女郎,等她答话。
那女郎“哼”了一声,对林天南道:“爹,这人生得一副无赖相,你晓得他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干么随便赔礼?哼,我喜欢在自己家里踢人,谁又没请他过来,砸断了脖子也是活该!”
李逍遥气得翻了翻白眼,一口气没喘上来,几乎噎住。
狠狠瞪了台下的刘晋元一眼,心道:“这就是你的好如妹了?他妈的,什么知书达理、温婉娇柔?呸,依我看就是一个无赖婆娘、刁蛮丫头!”林天南看看那女郎,也是大惑不解。
自己这位宝贝千金虽说性子刚烈,脾气火暴,却也并非不通事理之人,怎的今天竟然出口便要伤人?
这可真是有些希奇。
他对这女儿爱愈性命,平日甚少苛责,此刻却也忍不住喝道:“如儿,你这是怎么说话?爹好歹也是武林中人,怎么可以对同道如此放肆?”
那女郎狠狠瞪了李逍遥一眼,拉着林天南走开两步,小声嘀咕起来。
林天南一面听,一面不住向李逍遥上下打量,待她说毕,呵呵一笑,低声道:“你这丫头,人家好端端地,干么要得罪你了?我瞧定是你无礼在先。”
那女郎一仰头,大声道:“我不管,我就要和他打!喂,小子,你敢不敢同姑娘在这台上见个高低?”
李逍遥不禁气往上冲,心道:“谅你一个臭丫头,能有什么真实本领?不过仗着你爹的名头作威作福罢了!老子今天若怕了你,也不算英雄好汉!”他心下愈气,面上反倒愈是笑嘻嘻地,连连道:“好啊,我也正有此意。”一甩肩,抖落背上的包袱,跟着取出长剑握在手中。
林天南向那摊开的包袱一瞥,见家传“越女剑”果在其中,当下心中有数,笑眯眯地退开几步,道:“既然如此,大家切磋切磋也好。如儿,这回你万不可再出重手。”
李逍遥闻言向他斜睨一眼,心中微微有气,暗道:“你这家伙好生牛气,倒似晓得我定非臭丫头的对手一般!”目光回转,不由一怔,只见那女郎双眉倒竖,似乎气得不轻。
他正自奇怪,那女郎已连跨三步,来至近前。
李逍遥不解何故,向后一退,道:“怎么?”
那女郎不理不睬,俯身拾起“越女剑”,当空一振,喝道:“呸,好不知羞!别人的东西,也敢明公正气拿了出来?”
李逍遥奇道:“咦,你……你倒晓得这柄剑的来历!这剑不是我的,难道又是你的了?”
那女郎冷笑道:“算你说对了,正是本姑娘的!”逼近半步,伸手将汗巾揭开一角,喝道:“你这呆瓜小贼,睁开眼瞧瞧本姑娘是谁?”
李逍遥“啊哟”一声,叫了出来。
只见她柳眉高挑,杏眼含怒,居然便是在城外刺了自己一剑的刁蛮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