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神血罪,龙众归(1/2)
五日前,洛清诗习以为常的失眠,翻来覆去到五更天都无法入睡,她所幸起身梳洗,又趁着星夜赶至一座古刹,当年她的兄长离奇失踪后,父母曾带她过来祈福,希望能获得些许线索,最终寻得一件血衣,从结局来说也算是灵验了。
如今再临古刹,希望爱儿在外一切安康,更盼他早日归家。
说来矛盾,洛清诗一生要强,自信人定胜天,从不信神佛,此时此刻却愿长跪观音脚下,仿佛只要涉及到他,原则也可以没有。
她站在石阶前静静地注视着庙门,仿佛一名虔诚的朝圣者,期冀得到神明的眷顾。
不多时,睡眼惺忪的小沙弥打着哈欠开启庙门,转身拿起扫帚准备洒扫,迎接今日将要到来的香客,突地,他猛然回头,又揉了揉睡眼,这才确信不是看错。
天还是全黑,这般光景说清晨都勉强,眼前这名美丽的女子看起来已经等候有一会了。
小沙弥疑有些惑,他双手合十道:“这般早,施主您……”洛清诗螓首微垂,双手亦合十,道:“弟子前来礼佛,有劳小师傅接引。”
“卯时还没到,大师傅们还没起,这……”小沙弥挠着光头,似有些犯难。
可这名美丽的女施主看起来一片佛心虔诚,待人更是谦和有礼,让人家干等着好似不太合适。
转念过后他已下定决心,想来住持不会怪罪,他道:“施主请随小僧来。”
二人来到香堂,小沙弥为洛清诗送上香烛,刚欲离开前往山门洒扫便撞见一名老僧,他正是此庙住持。
他今日起的早了些,远远见着香堂灯火通明便来看看。
小沙弥见是住持,登时不知所措道:“住持师傅,这位施主很早就等在室外了,弟子……”
不待老僧开口说话,洛清诗取出一锭银子放入功德箱中,动作轻快自然,不带丁点烟火气息。
见此,老僧笑得慈眉善目,挥手示意小沙弥去干该干的事,随即对洛清诗施以佛礼,道:“阿弥陀佛,施主宅心仁厚,老衲在此谢过。不知您此来是许愿还是还愿呢?”
洛清诗点着燃香,捧在手中,恭敬的对着佛像行礼后将燃香插入香炉,随后小步退回跪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双手合十。
“我的至爱远行在外,我希望他能远离灾厄,平安健康。”老僧听闻后,对着佛像朝拜道:“阿弥陀佛。”他又看向洛清诗,道:“施主少忧,佛祖会保佑他的。”
“希望佛祖也能保佑我。”
空灵的声音入耳,老僧回首看去,又是一名香客,同样是女子,同样美得不可方物。区别是前者高贵清冷,后者明媚灵动。
那女子亦将一锭银子放入功德箱,行礼上香后跪落蒲团虔诚的拜着。老僧又道:“不知施主所求为何?”
“寻人。”
老僧如法炮制的朝拜佛像,喊过念了无数次的佛号,对那女子道:“佛祖保佑,施主会找到的。”随后他便离开了。
“既是至爱,现今为何远行?”
洛清诗睁开眼睛,疑惑的看身侧,对方的美貌令她有些惊异。
或许因为她的美丽,或许是因为她明媚的气质让人感到亲和,更或许是洛清诗自己想要倾吐平日无法喧诸于口的思绪。
这莫名的一问,洛清诗没有责怪其无礼。
她回过首再闭目,语气中带着些许惆怅,轻声道:“男儿志在四方,他满脑子都是兄弟江湖。我自以为能给他最好的一切,一直以来将他束缚在自己身边。
也许是我错了,不该为一己之私强行挽留。”
沉默良久,那女子温声细语道:“漂泊久了,总是会想找寻一个伫足之处,也许你便是风栖的竹林,千帆过尽,他会愿意为你停留。”他会停留吗?
或者说他能停留吗?
洛清诗没有答案。
但这番话已令她心中舒畅不少,她真诚道:“多谢姑娘了。”
“姑娘,客气了。”话毕,那女子转身离去了。
她叫自己姑娘?
洛清诗疑惑了瞬间,转念又释然,出门匆忙,一头鬓发并未盘起,令她看不出自己已为人母。
随着朝阳初生,洛清诗结束了祈福,亦下山了。
五日后,青州,萧晨端详手中的宝刀若有所思,这是他十八岁那年闯过宗门“刀路”后掌门恩师赐予他的礼物,刀名本曰:“英雄斩”。
后萧母得知觉其杀气过重,常伴爱子恐有不妥,强行为“英雄斩”改名为“春晖”,彼时的萧晨对此无奈一笑,便依从了她。
诛魔之战后,萧晨淡出江湖近十五载,“春晖”却霸占名刀榜榜首至今。
“真是一口好刀。”
语调斯理,音色绵柔,来人应是一名美丽的女子,萧晨却顾不得回味,他惊疑回首喝道:“谁?”
萧晨陷入了最美好最深刻的回忆,难以自拔,这不假,可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能近在咫尺却不让他发觉,来者必是世间罕见的强者,甚至强过武林公认的那些绝世高手一筹!
惊疑只是惊疑,也只有一瞬,无论来人是谁都不重要了,因为他是萧晨。
沉寂十数载,除了他自己和洛清诗还有死去的假判官刘乘风以外,没人知道他如今的实力到了何等惊人的程度,来者是何方神圣有何目的,他或许只会有少许好奇。
见来者缄默,萧晨不复观刀时的神情,他将玩世不恭的笑挂在脸上,道:“原来是个大美人,小爷在这么个犄角旮旯都能被寻到,美人一番深情叫我何以为报?不若就在此让我以身相许?”话毕萧晨思及自己将要逢九的年纪,觉得有些不妥,又自嘲道:“不是小爷,是老爷咯!”被此番调戏,女子绣眉微蹙,有些不悦,随即她叹了口气,幽幽道:“江湖传闻『纵横刀』萧晨是个孟浪的登徒子,可你方才的深情我看得真切,收起你的伪装,对我你无需如此,义兄。”
萧晨双眼眯紧而后圆睁,他大惊道:“什么?你说什么?谁是你义兄?”女子问道:“敢问贵庚?”
“将要三十六了,不是……我几岁你也不能叫我义兄啊?”
“闻听萧大侠尊我大哥为兄,小妹今年将三十五,不叫义兄莫非要叫义弟?”看着满脸戏谑的女子,萧晨语无伦次道:“你你你!风大哥?妹妹?”见状,风云梦背过身无声轻笑着,旋即她自顾道:“原本欲北上边城寻找嫂嫂和侄儿,可出发不多时便得知他们业已不在边城近十载。这两日兜兜转转终于觅得他们在江湖中留下的行迹。又几番打听,原来你正是我那侄儿的师父,想来你是知道如何寻到他们的,这才有今日的拜会。”萧晨还是有些不信,他觉得便是洛清诗应也不知自己还有个小姑子,遂问道:
“等等等!你真是风大哥的妹子?寻亲?现在费这么大劲,早干嘛了?”风云梦转过身,目光几转后,她道:“门外的狗在叫。”
“狗叫和你现在才寻亲有什么关系?”
“那我现在寻亲和你有什么关系?”
沉默,二人耳中只余门外犬吠。
这女子精滑简直赛过狐狸!
被噎得脸色青白的萧晨如是想着,却见他仍不服道:“如何没关系?没关系你跑来找我问路?”闻言风云梦面现失落,再不见方才揶揄萧晨时的狡黠,她有些怅然若失,低声道:“原也不需寻你,前日我便遇到了胜雪,造化弄人之下却未能相认,若是早两日知道他的名字,我何须来此?”
萧晨满脸玩味之色,调侃道:“你是说你遇到过叫作风胜雪的人,可同名之人何其多?你能笃定就是你家的风胜雪?”
“一定是他!”
……
风胜雪服下“阎王错”后的次日终于是醒转过来,苏醒刹那映入眼中的是一直心心念念的母亲的绝美面容,她竟一直注视着昏迷中的自己,美中不足的是曾经莹润泛中着血色白皙面颊此刻却是病态的苍白。
风胜雪的心拧成一团,他又令母亲担忧了。
见爱儿挣扎着想要起身,洛清诗赶忙跪上床沿搀扶,嘴里还念叨着:“老天保佑,菩萨保佑……”两行清泪亦随之淌落。
风胜雪见状心中更难忍,有气无力说道:“儿不孝,又惹得您伤心流泪。”洛清诗急忙擦去泪水,笑着说道:“啊?没有没有!为娘这是高兴,不是伤心。”话毕她转身出门,很快又回到榻前,手里端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风胜雪有些疑惑,莫非母亲算准了自己什么时辰会醒?
这碗面也太及时了些。
他哪里知道,等待他苏醒的这段时间,他的母亲每隔一会便去厨房做一碗面条,面坨了就重新再做,周而复始,这端来的一碗恰好是撞对了时辰罢了。
看爱儿迟疑,洛清诗还以为是他不喜,遂解释道:“胜雪乖,你现在身子骨虚,受不得油荤,先将就着清淡几天,过后娘亲再给你好好补补。”饿极了的风胜雪囫囵几口就将整碗面吃了个干净,随后又被母亲拉着去沐浴。
尽管昏迷期间洛清诗已将爱儿的身子擦拭的干干净净,此时的浴桶中她仍旧像是精心打理珍宝般小心细致的为他洗净每一处角落,连他撒尿的屌儿和拉屎的屁眼儿都没有遗漏。
母亲这一次的服侍,风胜雪难得没有抗拒,更难得的是即便被母亲的玉手搓洗下体,他也没有抬头行礼,不知是太累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将爱儿洗净,洛清诗又将被褥换了一套,此时不过傍晚,母子二人便依偎在床榻上。
洛清诗柔声道:“胜雪,身体可还有不适?”风胜雪仍旧有些无力道:
“感觉浑身使不上劲,脑子昏昏的。”洛清诗心一惊,赶忙搭上爱儿手腕,琢磨片刻后她心道不好,他的体内竟无一丝内力流转的迹象,这究竟……风胜雪翘首以盼,希望母亲能有个定论,洛清诗见此赶忙宽慰道:“你睡了一天,头昏也正常,使不上劲也是因为你伤体初愈。”无论爱儿因何如此,洛清诗都不能告诉他事实,来日方长总有解决之法,眼下她可不想宝贝儿子再受打击,毕竟他一身武学来之不易,那可是数载寒暑勤学不辍得来的。
月愈高,夜渐深,风胜雪向母亲诉说这段时日的经历,有江听涛告诫在先,他不敢隐瞒,原原本本的将一切告诉母亲。
“君天宫这群该死的东西,只要他们敢冒头,为娘一定将他们和跟他们有关联的人统统杀光!为我的胜雪报仇!至于你血液的秘密,你那义兄也提起过,为娘委实不知,但八九不离十就是你父亲的缘故。”
“大哥他几时走的?”
“把你背回来当天就走了。”
“啊?娘亲怎么不留他作客?”
“留?怎么留?他一身血污,咱家里连合适他换洗的衣服也没,即便为娘买来现成的,家里的还得特地收拾一间房出来,这一收拾不就让他知道我们娘俩天天睡一张床吗?没……没别的意思,为娘……为娘是怕他知道你这么大还和我睡一起,臊你的脸面。”
洛清诗极力掩饰的样子看起来很窘迫,若是从前风胜雪一定顺杆子往上爬,少不了要逗逗母亲,眼下他没这想法,心中暗叹过后他岔开话题,道:“孩儿大哥多年苦寻杀父仇人未果,若有朝一日他得偿所愿却又无力手刃仇人,孩儿希望能得到娘亲臂助,若是您肯出手,怎样的敌手都不足为惧了。”江听涛的杀父仇人?
洛清诗心一沉,迟疑片刻后,但她还是肯定道:“只要胜雪想,为娘就去做。”
爱儿没有回复,洛清诗侧目看去,原来他在自己怀里已经耷拉着脑袋睡着了,奇怪,睡了一整天这么快又困了?
她带着疑惑小心翼翼令爱儿躺好,自己也搂着他躺下了,虽然时辰尚早,虽然注定难眠,但拥儿在怀总是一件美事。
苏醒后接连两日,风胜雪除却进食排泄外的时间几乎都在睡觉,有时候吃完饭就伏在饭桌上睡着,有时候同母亲说着话便哈欠连天。
这不,刚用完早饭,半个时辰的功夫,风胜雪又钻进了被窝。
头先洛清诗还能认为是爱儿身体虚弱,目下着实慌了神,她急在心里,不知道多少次探过爱儿的脉象,却都无迹可寻,就在她下定决心要背着爱儿外出寻医时,院外传来了异动,是她设下的剑阵触发了。
风云梦此刻立身剑阵中,霞光道道逼得她疲于应对,她奏响竹笛以内力催动音波削弱凌厉的剑气,同时心里也在暗骂着萧晨,怨他只告诉了穿越外围迷阵的方法,却对这要命的剑阵只字未提。
突地,漫天剑光一瞬消散,洛清诗已立身风云梦眼前,用森寒的目光打量着她。
四目交接瞬间,她二人异口同声道:“竟然是你!”二人心思各不相同,风云梦觉得这辈子的凑巧和不巧都被自己撞见了。
五天前她途经云州在一处古刹求佛曾遇到过洛清诗,此刻才知道她是自己的嫂子。
三天前她又在荆州救下了风胜雪,昨日才知道他是自己的侄儿。
两次偶遇两次错过,若否她何至于又要费尽周折寻到萧晨?
她第一次充分理解了舍近求远的意思。
洛清诗的情绪则有些复杂,对于这陌生女子,她原本是有些好感的,万料不到她竟是君天宫的人!
那日她拜佛说要寻人,原来寻的是自己的宝贝儿子!
不怪她误会,一切太过巧合,爱儿被取血之后便有人强闯剑阵,舍君天宫外不做他想。
思及此处,洛清诗将一丁点的惋惜之情撇下,杀意立时凝结空间,她怒喝道:“贼子好胆!我正愁找不到你们呢!不过你能抗衡剑阵,有这份功力却令我看不出师承,君天宫的水比我想的更深,说出关于君天宫的一切,留你全尸!若否叫你求死不能!”她心里也泛起嘀咕,对方是如何寻来?
莫非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管家刘叔?
那刘叔是否已遭不测?
冰冷的杀意刺骨寒,风云梦怔住了,原本准备说出口的话此刻死死堵在了喉头,而在洛清诗看来对方显然是在畏惧,于是她收起杀意,淡淡道:“现在知道怕已经迟了,卿本佳人,奈何要害我的胜雪。若是你老实交代,我可以让你死得没有痛苦。”
风云梦缓过神来,对着洛清诗盈盈一拜,道:“这其中定有误会,我姓风名云梦,平生从不知什么君天宫。”
风云梦?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莫非她就是江听涛所说从君天宫手下救下胜雪的那名女子?
她怎么找到这来了?
来讨人情吗?
洛清诗如是想着,但无论如何,不是君天宫就好,这样她也不用杀死这个令自己颇有好感的女子。
“前几日在荆州的长江边,是你救了我的胜雪?”眼见误会解开,风云梦松了口气,她露出恬淡的笑容,道:“说起来,这也算是我和胜雪命中注定的缘分,只可惜当时没能……”
“我的胜雪青春年少,花蕊一样的年纪,她这么大个人好不知羞!竟敢当着我说出这种话!她还可惜?可惜当时没能骗到我的胜雪,所以挖空心思甚至求神拜佛也想找来……”洛清诗想着想着,心中对风云梦的好感已经荡然无存,试问那个母亲能够容忍自己青春年少的儿子被一个年长他许多的女子拐走?
风云梦话未说完,洛清诗已经一个闪身跃入小院中,不多时她又出现,对风云梦递出一张银票,上面写的是三万两!
“小小敬意权当是我报答姑娘对胜雪的救命之恩,如此便两不相欠,请姑娘就此离开吧。”洛清诗淡漠的注视着对方,希望她能爽快的拿钱走人。
见对方不为所动,又追问道:“嫌少?你想要多少?”
这都哪跟哪?
风云梦的脑中飞速思考,排除一切可能性后,她得到了唯一可能的答案,眼前的嫂子压根不知道有她这个小姑子,以至于她再度误会自己。
但她转念一想便释然了,若是嫂子知道她,那么侄儿胜雪也该知道她,早在当初自报家门时姑侄二人就会相认。
理清思绪后风云梦还是抱着一丝侥幸问道:“我是风云梦啊!风玉阳的妹子!嫂嫂不知道我?大哥从没和你说过吗?”此话一出,换洛清诗思考了,听这话,她以为的打儿子主意的不知羞耻的女人好像是亡夫亲妹子来着?
是她的姑妹?
爱儿的姑母?
洛清诗尴尬又疑惑的问道:“你是先夫的妹妹?”
“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妹。”一番交流过后,洛清诗终于确信风云梦的身份。
她接过风云梦递来的一张纸端详其中内容,这是一封信,写于万康八年二月廿六,算算时间正好是她怀胎足月之时,信中委托风云梦十五年后找到她们母子,似是预知了什么事情将要发生,而今正是万康二十二年九月。
她知道亡夫真龙宝体神通莫测常理难以揣度,可预知十五年后的事情也太过玄奇。
“得见乃侄,便知因果。”信中一句话引起了洛清诗的注意,她揣摩片刻后问到:“妹妹因为这封信跋山涉水寻来,是因为胜雪?这因果又是?”
“请嫂嫂带我去见胜雪,见过便知。”
“你们不是前几日刚见过……”洛清诗小声嘀咕着。
“嫂嫂说什么?”
“没……没什么,快请进吧。”
进入居室后,风云梦的双眼就不曾离开过安睡中的少年。
得知亡兄遗子名唤风胜雪时,她已确信之前救下的少年便是自己的侄儿,方才和洛清诗对峙更是证明了她的判断,可亲眼再见到那张俊美的睡颜时,为何心潮翻涌?
明明已经知道就是他,为何还……
空间的阻隔,时间的跨越,无法淡化的血浓于水,反而在相聚的那一刻爆发出最激烈的情感,眼眶不由得酸楚,泪水很自然的滑落。
洛清诗上前轻轻摇醒爱儿,道:“胜雪快看,是谁来了?”风胜雪半梦半醒着起身,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嘟囔着:“谁呀……”
“乖孩儿,是我,你父亲的亲妹妹,你的亲姑姑。”风云梦按奈不住心中的情感,还没等风胜雪看清她的脸便冲上去又亲又抱,明艳红唇在少年吹弹可破的嫩白脸蛋上起起落落,发出一声声“啵”的脆响。
洛清诗的手抬起又放下,打消了阻止的念头,姑姑疼侄儿,她实在想不出理由拦着风云梦。
突地风云梦停下亲昵侄儿的动作,神色有些凝重,她摸了一把他的后颈,原本不知所措的风胜雪便又睡着了。
洛清诗不解道:“这是……”
风云梦沉吟片刻,道:“不对。”
“什么不对?”
“他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
“这……有何不妥?”洛清诗声音发颤,虽不明所以,但不好的预感已盘踞心头。
但见风云梦坐上一把椅子,从竹篮中取出几根银针,而后她解开外衫褪去肚兜,和洛清诗坦诚相见。
随后在洛清诗惊愕的目光中她十指翻飞迅疾如电,银针在她身前的穴位上闪转腾挪。
不过瞬息而已,十一处穴道已经施针完毕,洛清诗看得分明,风云梦对自己施针并不是简单刺入再拔出,每个穴道或多或少都会捻动几圈,这种手法着实惊了她,料不到小姑子竟身怀高明医术。
风云梦递出四根银针,道:“背后尚有四处穴位,有劳嫂嫂帮手,只插不抽即可。”
“你说。”
“悬枢入半寸三厘,灵台六分九厘,神堂半寸,魂门九分一厘。”语住银针止,一连串穴位数字报出,洛清诗下针无论是位置还是深度都不差分毫,风云梦微微点头,心中对于洛清诗多了一分敬佩。
“妹妹,这到底是……”施针完成,洛清诗提出心中疑惑。
“此法可以提高我的感知,让我作出万无一失的判断,事关胜雪,不容半分差池。”风云梦再度坐上床沿,从被窝里拉出风胜雪的手臂,两根葱指搭上他的脉门,闭目感知起来。以她的医术任何脉象一触即知,这一次却迟迟不肯撤手,她的神色愈发凝重,半盏茶后她才幽幽一叹,道:“哥哥,这就是你所担忧的吗?
近来我那一直萦绕不去的噩梦……胜雪终究还是没能躲过。”洛清诗闻言,登时花容失色,原本有些病态的脸更加惨白,她眼泛泪花哀戚道:“胜雪到底怎么了?”
“胜雪体内有股强大的药力为他续命,若否他恐已……但现在这个状况也难以长久,可能挨不到冬天。”
洛清诗尝试着理解风云梦的话,她一遍遍揣摩后,惊觉对方是在说她的宝贝儿子很快就会死,这不啻于一道惊雷炸响脑海,回响久久不散。
她强撑着心神,步履蹒跚的走向一个木匣,从中取出一个小盒,打开后颤巍巍的递向风云梦。
“药,有药,快……快……”
洛清诗失魂落魄念叨着同一句话,风云梦心中酸涩,嫂嫂这样一个震古烁今的奇女子,在爱儿危亡之际,一身武胆英魂不复,只余软弱惊惧。
眼见她这个样子,风云梦本欲为她施针助她平定心神,但涌入鼻腔的奇特药香打断了她的想法,她不可置信的接过小盒,惊呼道:“阎王错!好极!胜雪无险矣!”风云梦难抑狂喜,拍手叫好,尚且赤裸的挺翘乳房随着动作激起肉浪。
但她很快便察觉不妥,迅速反手取下背后银针,重新穿好衣服。
见洛清诗吓得亡魂皆冒,浑身都在发颤,她赶忙捧起嫂嫂的手,柔声笑道:“嫂嫂勿虑,原本没有『阎王错』我也有八成把握救回胜雪,只是他会功力尽失沦为废人,但现在我可以向你保证,胜雪绝对会安然无恙!”
洛清诗闻言精神瞬间抖擞,涣散的双目再度绽放光彩,虽还有些惊魂未定,但也不需要风云梦施针相助了,她深呼吸几口,让心绪再稳定了些。
风云梦见她冷静下来又说道:“这阎王错只有一半,想来胜雪体内那股药力正是另外一半,还好嫂嫂先前只给胜雪服了半粒,若否还真有些棘手。”洛清诗将风云梦的话前后串联,心中已经透彻几分,但她仍然有些不解,遂问道:“按说阎王错能够生死人肉白骨,可你却说那半粒只能吊住胜雪的性命,甚至到不了冬天,那这剩下的一半又有何不同?胜雪的脉象我也探过许多次,分明正常得不能在正常,我虽只略通岐黄之道,总不至于如此不济,察觉不出分毫异样。”
风云梦莞尔一笑,道:“哥哥一定没有告诉过嫂嫂我们的母亲是谁。”洛清诗的表情有些微妙,说起来的确有些离谱,她身为媳妇却对婆婆没有丝毫了解,姓甚名谁是哪方人氏都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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