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谁为风露立中宵(1/2)
近来两三月洛清诗时常于睡眠中无端醒来,今夜亦同。
她打开窗感受着金秋时节夜晚降下寒气,担忧爱子睡觉顽皮蹬了被子,于是蹑手蹑脚走进他的房间欲探视,不料榻上空无一人。
若是起夜小解,为何他外穿的衣服也都不见踪迹?
琢磨间洛清诗穿好衣服,明知一个少年郎没有夜访妇人的理由,她却还是鬼使神差的去向了沈月盈居所的方向。
巧又不巧的是当她方靠近沈月盈寝室五丈时便听到了自己儿子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与他梦遗时发出的动静一般无二。
这下可给她吓得三魂去二,莫非她的乖乖胜雪正与那沈月盈做起了苟且之事?
不及多想,她当即一步飞掠至房前就欲兴师问罪,可推出的手掌还是停留在了门前二寸,破门而入的后果令她不得不迟疑。
此刻她眼眶微红,傲人双峰随情绪波动不断起伏,看起来委屈至极,像极了被夺走心爱之物又无处倾诉的小女孩。
触情忆景,她不由得回想起四岁前的幼年时光,那时候的她虽然父母忙碌却还有长她十岁的兄长关怀,无论遇到什么伤心事,只要小身子钻进那个温暖的怀抱一切都会雨过天晴。
可惜在她满四岁不久后,兄长洛清歌在一个雷雨夜离家后便再也未归,父亲耗费重金寻了月余也只找回一件血衣,她也永远的失去了避风巷。
(详见卷一第八章)
耳边呻吟又传来,将伤心之人唤醒,沉浸回忆顷刻间仙颜已划过两道流晶。
彼时还有兄长可以倾诉,此刻苦楚又能话与谁知?
洛清诗心中虽悲苦却也要求个明白,只见她侧着脖颈眯眼使视线与门缝齐平拼命地往里瞧着,然榻前那道屏风恰巧遮挡视线,她气急之下只恨世上没有透视之法。
无奈她只得纵跃上房顶,一步一探的靠近床榻正上方,此刻的她可谓是将情身功夫发挥到了极致,便是世上最灵巧的猫儿见了也得甘拜下风。
终于惊心动魄的五息过后,洛清诗屈膝下蹲揭开一片青瓦,目光所至令她差点昏阙。
从来只属于她的宝贝枕在别的女人藕臂上,他的亵裤被褪到小腿,他白嫩粗长的屌儿充血勃起被那个女人在指掌间套弄,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是享受。
心跳与呼吸皆静,洛清诗进入一种空无的状态,这种状态是武人梦寐以求想要触碰的,因为它代表着领悟和蜕变。
然洛清诗心中想的自然不会是武学相关的东西,眼前景象虽不至于想象中那般严重,却依旧令她无法承受。
她愤怒沈月盈不自尊,以义母的身份对宝贝儿子行此猥亵之事,更痛心风胜雪没出息,怎么这般轻易就被旁人骗去了?
同时心中也琢磨着:“这事儿真的很快活吗?”
不对!
现在不是想这事快活与否的时候,即便快活也该是她来让风胜雪快活!
沈月盈这个假货能做得到,她这个货真价实的亲娘难道会比她差?
他明明是我的!
思绪万千间,洛清诗没有意识到她的心态已然趋于极端,全然将前几日拜访翠兰的事撇在了脑后。
洛清诗从不钻牛角尖,纠结来得快去的也快,她知道当务之急是阻止眼前的荒唐,于是她又掠下房顶佯装不知的敲门问道:“姐姐,灯还亮着呢?还没休息吧?”
这一瞬攻守易型,该房内二人六神无主了。
沈月盈还能保持三分镇定,风胜雪则是脑浆成了浆糊,呆愣过后又是一脸的焦急无措,这要是让母亲知道了,还不得把他生吃了?
沈月盈一边应付来客说道:“刚练完功躺下,妹妹深夜到访可是有事?”同时打开床边窗户示意风胜雪赶紧穿衣溜号。
风胜雪瞬间明悟,当即如小鸡啄米般点起头,胡乱套上衣物,来不及穿鞋系腰带便冲出窗外。
沈月盈见他一手提溜着鞋袜一手纂着裤腰落荒而逃的样子实在是滑稽至极,当即难掩笑意。
“也没甚要紧事,近来睡眠不佳,今夜又无眠,百无聊赖便出门走走,行至左近见姐姐房内亮着烛火便来问问。”洛清诗漫不经心的说道。
“哟!这睡不好可是大事,姐姐也略通岐黄,这就开门替你瞧瞧。”沈月盈边说边起床穿鞋。
沈月盈要开门迎客,那爱儿必定已经离去,目的已经达到的洛清诗无意与这夺子仇人纠缠,当即客套道:“罢了,姐姐既已睡下妹妹不便在叨扰,这等小事我抓几幅安神的方子便可,你好生歇息我这就回。”话毕她转身就走,刻意之下渐远的脚步声清晰地传入沈月盈耳中。
而沈月盈终于长舒一口气,抹了一把额上被惊出的冷汗,嘴里埋怨道:“大晚上瞎溜达什么……”
另一边风胜雪近乎亡命般的奔逃回转,她料定母亲来义母这定是寻他,因此绝不能被母亲先回去,好在当他回去后母亲没有守在他的门前抓现行,他赶忙脱衣钻进薄被想要入睡,可惊魂未定又哪能安然入眠。
好不容易心绪平静了些许,门外毫不掩饰的脚步像是丧钟敲响且声音越来越近。
“嘎吱”的开门声响起,薄被中的风胜雪闻之骤然缩成一团,他祈祷着母亲只是来看他有没有盖好被子。
然事与愿违,洛清诗一指虚点燃起烛火,见爱儿蜷缩心中又怜又恨,原来他是知道怕的,同时也惊叹他返程迅速,心道:“臭小子溜得倒是挺快。”
莲步款款轻挪,她坐上床沿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白皙指掌攀上爱儿柔嫩的脸颊摩挲,神情竟有些难舍,良久后风胜雪闻得幽幽一叹回荡耳边,随后眼睑一暗,他料想是母亲离去灭了烛火,果不其然关门的声音紧随而至。
闭门动静令得风胜雪忍不住长呼一口气,劫后余生的他找不到本该雀跃的情绪,方才母亲叹息令他莫名落寞,心口像是堵上了什么东西,好生不畅快,辗转少时后眼角竟尔微酸,这便是母子连心了。
夜半,秋风呼号率先打破寂静,须臾后急促密集的雨点洒落大地,刹那间将细微的虫鸣掩盖。
翌日清晨,一场雨过后,天地倒转,举目万里暗淡,足下星河生辉。
洛清诗立身房檐下沐浴着晨风,观其面色苍白之余微黑的眼眶有些突兀,似是一夜未眠。
然此番病容却非一夜之功,以她的惊天修为便是接连数日不休不眠也无至于此,这几个月她的确都没怎么睡好,长久得不到良好的休息令她也有些萎靡。
她替自己号过脉,也去寻过医,结果却没有结果。
晨风中入定洛清诗听到身后房门开启的声音,回身一撇正好与爱儿目光交接。
风胜雪见母亲面色较之昨日更差当即走近问询道:“娘亲昨夜又没睡好吗?”
“本就有些失眠,况且……”话说一半洛清诗却背过身沉默了。
“况且什么?”风胜雪焦急又有些好奇。
洛清诗淡淡道:“况且你不在,有些不习惯。”
风胜雪不知该如何回应母亲,毕竟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和她保持距离,他本能接话,张开的嘴却只是说出了:“娘亲,我……”而后便是沉默。
忽而少年手腕处传来微凉的触感,原来被是母亲握住了,洛清诗话头一转对爱儿说到:“该去用饭了。”话毕便牵着他向厅堂走去。
而方才再次近距离对视下,风胜雪发现母亲眼角竟有些红肿,眼中也有淡淡血丝,就像是哭过一样,他在母亲身后忐忑道:“娘亲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吗?怎么眼睛红红的?”
洛清诗本想随口敷衍失眠二字回应,但转念一想自家儿子聪慧异常,以此为由想来瞒不过他,反倒引得他胡乱猜测。
但伤心流泪的原因是她自己都难明的情绪,潜意识里更是不愿意话与他知。
她沉吟片刻后低声解释道:“昨夜我梦见了你舅舅,惊醒后忍不住哭了一场。”
母亲提及早夭的舅舅,风胜雪知道这是埋藏在她心中深处的最痛,当下只得笨拙的安慰道:“娘亲别难过了,舅舅都走了快三十年了,况且他泉下有知见您神伤也会难过的。”
风胜雪本以为母亲会予以回应,岂料她话锋又一转,语调斯理道:“用过饭后便向你义母告别吧,我们该回了。”
少年张开嘴顿了片刻,最终“嗯”了一声。
早饭后,母子二人向沈月盈辞行,虽知他们归去是必然,但分别之际离愁却依旧,终归还是人家身上的肉。
沈月盈看向乖巧站在母亲身侧的义子,忍不住想要上前抱抱他,亲亲他的小脸。
或许是出于女人的直觉,她心中蓦的一颤,忍住了冲动。
今日的洛清诗令她感到怪异甚至有些不安,她荒唐的认为若是她上前亲近风胜雪会招致不好的后果。
于是犹豫过后目光再及已是母子俩渐远的背影,不忍多看,她亦转身回去,背影有些萧索,一声轻叹,她知道再相见又是许久之后了。
回程途中洛清诗没有再蛮横的抱起爱儿飞奔归家,母子俩甚至没有共乘一骑,风胜雪始终坠在母亲身后数丈的位置,他们各有心事,不复往常黏腻,沉闷是返程的主题。
母子默契之下,两匹马行得都不是很快,似是想要归途更长久些。
午时用饭后母子二人又启程,再行一个时辰后便至荆州,荆州西南再百里便是家了。
官道的岔口处风胜雪勒停马匹,前方洛清诗闻得动静亦停,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回首端详着爱儿。
风胜雪低垂着头颅,嘟嚷着:“请娘亲先回,孩儿许久不见义兄。想在荆州盘桓一段时日好寻他叙旧。”
洛清诗闻言一颤,握住缰绳的手猛然收紧,呼吸也放缓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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