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期末(2/2)
“地下停车场A区。”
蒲笙听出来他的声音带着倦意,“你刚睡醒吗?”
“嗯刚刚眯了会儿。”
“我下来拿行李,等我一会儿教授。”
不一会儿,蒲笙便到了地下停车场,只不过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看长相,宁白一眼便知,这是蒲笙的父亲,蒲亦之。
蒲亦之远远便看见一个男人朝他们这边招手,身材高挑。
“这是我班主任,宁白,白教授。”蒲笙和宁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有些局促地介绍。
蒲亦之打量了眼面前的男人,比他高一些,面容俊朗,虽有些疑惑,他还是客气地回道:“你好白教授,您怎么会送我女儿回来呢?”
“我出差刚好路过这边,昨晚上看到蒲笙同学太着急,就顺路带过来了。”宁白神态自若地一边回答,一边将蒲笙的行李拿下车。
“对,我求白教授的,昨天实在买不到票了。”蒲笙接着解释道,他爸非要跟下来说是替她搬行李。
蒲亦之听见这话,当即双手握住宁白的手,上下摇着以示感谢:“这样啊,实在是麻烦你了白教授,”紧接着他讪讪地笑了笑,“您看我家现在情况,实在没办法招待您吃个便饭。”
“这样我转您油钱……”说着他就要拿出手机转钱。
“哎哟,不用了老爸,我转过了。”蒲笙生怕再留下来就要露出破绽,连忙将行李递给蒲亦之,推着他的肩膀催促道,“我们快回去了,妈妈还一个人在病房。”
宁白看着远去的蒲笙,看得出来,她和她父亲的关系似乎很好。
蒲笙发来了消息。
“教授,我帮你开个酒店,你去休息休息。”
宁白没有推辞,他感觉到自己还有些疲惫,现在确实没办法开车:“好,不过我晚上要走了,开个钟点房就行。”
“这么着急吗?”
“嗯,学校还有事要我处理。”宁白想了想,接着补充一句,“有什么事就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睡足了再走,你路上注意安全。”想到宁白一个人开了这么远送自己回来,还要一个人开回去,蒲笙心里有些内疚。
宁白到家时已是凌晨,刚准备下车时,瞥见后座上有一团白色的东西。
定睛一看,是蒲笙的兔子玩偶,还系着安全带。
宁白看着那个玩偶,若有所思,最终还是把它取下来带回了家。
连开了两天车,本来应该精疲力尽的宁白,现在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坐起身来,揉了揉眉心,准备起身去接杯温水喝。
期间想到了什么似的,将客厅沙发上的毛绒兔子,放到了床上靠右的位置,那原本是蒲笙睡觉的位置。
几日后。
蒲笙的外婆,终究还是走了。
“阿宁,外婆走了。”
“阿宁,外婆下葬了。”
刚跨完年,宁白收到了蒲笙的消息。
仅通过这几个字,他似乎能感受到手机对面的人正面临着什么痛苦。
刚从跑步机上下来的宁白,一边用手帕擦着汗,他打开手机,没有他的消息。
宁白很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蒲笙的情况,又怕过多的询问打扰到她,电话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索性锁上手机屏幕。
思索一会儿,又回到了跑步机上,配速加快了些。
此时的蒲笙在家里,陈君文独自坐在外婆卧室,手里拿着一张老照片发呆,是她童年时与母亲的合照。
卧室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抽了半截的纸,和翻开几页的书,无一不在诉说着外婆刚离开不久的痕迹。
见女儿进来,陈君文强忍着的泪不禁落下来,她攥紧蒲笙的手,声音颤抖:“小笙,我没有妈妈了。”
蒲笙静静坐在妈妈的身边,轻轻搂住母亲颤抖的肩,鼻腔发酸,顿时自己也红了眼。
妈妈一直都是和外婆一样坚强的人,她明白,这段日子,妈妈比自己要痛苦上百倍。
“妈妈,你还有我,还有爸爸。”
蒲笙下定决心,要和爸爸一起,替外婆好好照顾妈妈。
外婆下葬那天,蒲笙带她回了老家。
自从蒲笙出生,外婆也十多年没有回去过了。
她想起生前有一次和外婆聊天,说自己要是走了,一定要落叶归根。
蒲笙怀里抱着外婆的相片,轻声道:“外婆,我带你回家。”
老家的房是泥巴做的,蒲笙很少回到这里,常年缺乏维修的屋顶摇摇欲坠。
门前种着腊梅,一月份正是腊梅盛开时,伴着寒风清冷幽香。
陈君文招呼着手,让房间里的女儿出来。
随后拉着蒲笙坐到了门前空地旁的青石板上。
“小时候我就是在这里,”陈君文自顾自说道,“你的外婆,就这样一点一滴把我拉扯大。”
“那个时候她还没出去打工,靠种地养活我俩。我记得我小时候冬天,特别冷,但是不像现在有暖气,你外婆就每天晚上在这个坝子里,给我升起一个小小火炉,她自己却总不用。我就问她‘妈妈,你为什么不用啊’,她就说‘小火炉当然是给小孩用的’,那个火炉真的很温暖……”陈君文说到这,又不自觉地哽咽。
蒲笙明白,妈妈和外婆从不告诉她这些,尤其是在后来生活过得更好之后。因为外婆总说,不喜欢宣扬苦难。
蒲笙轻轻抱住妈妈,轻声在她耳旁道:“妈妈,外婆下辈子会做一个快乐的小孩,不会苦了。”
不远处的蒲亦之也听见了,背过身去,偷偷将眼角的泪花擦掉,方才向母女俩走去。
他拿出帕子为陈君文擦眼泪,看着她红彤彤的鼻子,很是心疼。
他的妻子这样坚强一个人,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泪。
48 想念办完葬礼,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
转眼就快大年三十了。
新的一年在即,蒲笙站在窗户边,看着楼下的小孩在叽叽喳喳地摔鞭炮。
蒲笙在慢慢调节自己的心情,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几乎每晚都要蒙着被子哭。
宁白的电话打了进来,这两周,两人甚少通话。
“有乖乖吃饭睡觉吗?”
“嗯,我有。”蒲笙想到了什么,接着问:“阿宁,你还在市里吗?”
“嗯。”
她想起宁白从不曾回家,在她面前也没听过他与家里人通话。
蒲笙手指绕着头发,垂着眸:“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你家里到底怎么了,但是我不想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年。”
“会回去的。”宁白听懂了她的意思,沉吟片刻,再次开口:“我很想你。”
“想见你,想抱你。”
他们,已经快三周没见面了。
蒲笙不知道宁白此时是何种表情,她只晓得自己眼眶一下便红了。
最近因为要处理外婆的事,她一直处于悲伤中,以至于冷落了很久宁白。
“阿宁,我也想你。”
“明天会去走亲戚吗?”
“嗯,中午去亲戚家吃饭,晚上就回家了……”她手指绞着头发,“本来说陪你跨年的。”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机会……”
“小笙,你朋友来了……”陈君文在客厅朝她卧室喊。
蒲笙这才想起来今天约了林月出门。
“教授,我朋友来了,我要出门了哦。”
“嗯,去吧。”宁白听见耳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刚刚还在说想自己……
蒲笙在门口穿鞋准备出门,陈筠文一边给她递手套一边嘱咐道:“早点回来,外面冷得很。”
“阿姨你放心啦,我们不会玩很久的。”林月接过话,笑得乖巧。
“有你在我当然不担心。”陈君文一直都是很喜欢林月的。
蒲笙被林月带到了一家咖啡内。
她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很舒服的木质风格,椅子是竹编的,座位之间都被绿植包围。
蒲笙解开围巾放在椅子靠背上,“这就是你说的新开的那家新咖啡店?”
“对啊,是不是超有氛围感。”林月两眼放光,接着凑到她跟前小声道:“主要是听说老板是个帅哥呢。”
“真的假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还没见到过。”林月接过店员小哥的菜单,“主要是想带你出来散散心。”
蒲笙当然知道她的用意,眼光扫过菜单,见到几个陌生又熟悉的字“开心茉莉”。
“这个咖啡名字……”
“怎么了。”
记忆瞬间回到初三,初三刚开学班级里转来了一个男生,个子小小的,刘海遮住了男孩的眼睛,显得有点畏畏缩缩,他被安排到了蒲笙的旁边。
这个男孩每天都会带一些没有标签的饮料,当时班里会有许多小男生搞小团体,便把刚转来的这个男孩当做外来者,总是想方设法找男孩的茬,尤其是当看到他经常带的这瓶饮料之后,语言上开始阴阳怪气:“喝不起饮料就别带了,这是什么啊,像不能喝的毒药。”
最开始蒲笙不在意,次数多了之后总是打扰她下课看言情小说,旁边的男孩也不爱还嘴,被阴阳了也只能抱着他的饮料瓶低头不语。
一次课间,一群男孩又来找茬,“你们烦不烦啊?”蒲笙不耐烦地仰起头,“你们再来,我就告诉我姑姑。”大家都知道蒲笙的姑姑是教导主任,十多岁的学生,总还是怕的,之后的日子,起码有蒲笙在的时候,这群男生没有再敢找男孩的麻烦。
耳根清净之后,蒲笙本想继续低头看自己的言情小说,没想到旁边的男生开口了:“谢……谢谢你。”
听着小男生清秀的声音,蒲笙来了兴趣,用小说撑着下巴看他:“你会说话呀,我以为你不会……”
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又低下了头,蒲笙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清了清嗓子,看了眼他桌上刚拆的饮料,拿起倒了一瓶盖,小心翼翼地嘬了一口。
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喝,反而还有点好喝。
她砸吧嘴,感觉有点像冰红茶。
“也不难喝嘛。”
“我,我自己做的。”男孩好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自己做的呀,你真厉害!”蒲笙毫不吝啬地夸赞。
“它有名字吗?”
“没有。”
“那……我帮你取一个。”蒲笙做出思考的模样,拿纸写下四个字“开心茉莉”。
“因为它甜甜的,我喝了会开心,还是茉莉茶的味道。”她一本正经解释道。
男孩没说可不可以,只是看着小纸条愣了会儿,默默将小纸条收了起来。
后来蒲笙与他也算是成为朋友了,男孩偶尔便给她带自己调的饮料,蒲笙也欣然接受,在有人想找男孩麻烦时,也会出来帮他解围。
初三过得很快转瞬毕业了,毕业之后自然而然两人之间没有了联系。
蒲笙轻笑了一声,这原本对她来说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要不是这几个字,她都快忘了那时候还发生过这样一件事了。
林月感叹道:“你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呢,都没和我讲过。”
“这不是小事吗,要不是看到这几个字我都想不起来。”
两人正说话期间,店员小哥将她们的咖啡端了上来。
“您的开心茉莉和丝绒拿铁,慢用。”
“谢谢。”林月甜甜地答谢,不时还往吧台左右张望。
“诶,你们的老板在吗?”
“老板今天不在呢,小姐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不在啊,没什么没什么,随便问问。”
林月讪讪笑了笑,待小哥下去之后,她搅着自己的咖啡说道:“你快喝喝看,是不是当时的味道。”
“巧合罢了……”蒲笙这样想着,但还是尝了一口。
像,又不像。饮料的感觉一样,但是茉莉味儿却没有当时的感觉。
“不像。”
“好吧,果然是巧合诶。”林月表现得有些失落,接着道:“不过你要多喝一点甜的,会开心点。”
“待会儿还有一家甜品店,我带你去。”
蒲笙又喝了一口,她知道林月的用意,咧出一个笑容点头答应她:“嗯。”
她们不知道的是,后厨有一个男人,通过小窗户的单面镜,一直在看着蒲笙,不知道凝神了多久。
小哥拿着托盘,进来后朝他说:“老板,我说了你不在。”
“知道了你去忙吧。”
49 新年大年三十。
蒲笙家已经吃完年夜饭,与父母守在电视机前等待着新年钟声的敲响。
父亲在一旁给母亲剥桔子,聊着天。
蒲笙缩在一旁的小毯子里,端着水杯玩手机,热空调开着口是真的干。
“叮~”手机提示音响起。
是宁白发的。
“我在你家小区外面。”
蒲笙蓦然瞪大眼睛,刚喝了口水差点呛到。
“现在?”
“嗯。”
蒲笙看着门口的两大袋垃圾,急中生智道。
“妈妈,我去扔垃圾。”
“这大晚上的,明天再去啊……”
还没等母亲的话说完,蒲笙急忙带好帽子手套,提着垃圾全副武装地下了楼。
来到小区门口,远远便看见宁白熟悉的车,和车边那么黑色的影子,他穿着黑色大衣,系着灰色的围巾,嘴里呼出白色的寒气。
“阿宁!”蒲笙没忍住激动的心。
宁白大大地展开双臂,迎接飞奔来的少女。
大衣紧紧包裹住了面前的人,他身子稍稍弯着,抵在少女的颈窝,柔声唤着她:“笙笙。”
“你自己开车来的吗?”
“嗯。”
“这么远。”蒲笙躲在他怀里,心疼道。
“先上车,外面很冷。”
车上的暖气早已被他开足了,少女热的将外套脱下来放到了腿上。宁白将车开到了江边,地处偏僻,夜已深,周围没什么人走动。
宁白解开安全带,一把揽过副驾上的人,抱紧自己怀里。
蒲笙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和男人面面相觑,两人的胸膛紧紧贴着,少女手撑着男人的肩,暧昧的气息交缠。
她跨坐在宁白的腿上,这个姿势使她不得动弹。
蒲笙哈着自己的手,两只手摸上他冰凉的侧脸,男人细散的碎发垂在硬朗的眉骨,眼底带着些许雾气。
“幸好现在夜深了,不然白天小区门口那些大爷大妈肯定要把你围住……”
“帮我把眼镜取了。”
蒲笙怔了怔,懂起他的用意,指尖捏住镜框,轻轻取下来放进自己怀里。
宁白呼吸微沉,捏住她的下巴,下一瞬,他的吻重重落了下来。
她的唇瓣温热,仿佛带着电流,唇齿间的亲吻,男人克制又轻柔,他在发泄他近来的思念。
鼻尖相触,微微急促的喘息声地混在一起,唇舌黏腻地厮磨缠绞,伴随着吮吸亲吻的动作,响起令人脸红耳赤的轻微水声。
她被吻得头晕,气息不稳地“唔”了一声,想要退开,后脑勺却被牢牢扣住,他搂着她的腰贴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感觉到她快喘不过气,这才放开那恋恋不舍的唇。
蒲笙的小脸红扑扑地,趴在男人的胸口喘着粗气,眼睛迷离着一闪一闪的。
宁白垂眸无声地看着她,良久才道:“我很想你。”
时间愈长,宁白愈发感觉思念这根藤蔓在心里疯狂生长,快要突破极限一般。
直到刚刚见到她的第一眼,那股焦躁不安的心才算是平静了下来。
伴着男人轻柔又沙哑的声音,蒲笙抬起晶莹的眸子。
“阿宁……”他想她,所以在大年三十开了一千公里过来找她。
“今晚要走吗?”
“嗯,回我家。”
说着,他撩开少女脖颈的头发,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给她戴上。
蒲笙感到凉凉的触感时,才反应过来脖子上已经挂上了一条项链碎银链条上挂着一颗宝蓝色宝石,不大却晶莹剔透。
“这是……”蒲笙惊喜地摸着锁骨前的项链。
“期末考的不错,这是奖励。”宁白想了想,接着道,“小时候……有人告诉我,蓝色代表海洋,大海代表思念。”他攥着少女的手道:“我想它能代替你外婆的思念,陪在你身边。”
短短两句话,一滴一滴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滚落了出来,在粉嫩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泪痕。
宁白忙不迭拿出纸巾,为她擦拭泪水。
“怎么说哭就哭。”他现在深信不疑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
蒲笙有些哽咽,头靠在他的肩上,一只手攥着项链上的宝石。
“宁白,你怎么可以……这么好。”
说着,她抬起头,狠狠贴近男人的唇,回了他一个深深的吻。
“谢谢你阿宁。”
零点的钟声敲响,江岸边的烟花绽放。
宁白按下车窗,五颜六色的烟花映照在少女的脸上,泪痕隐隐泛着光,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烟花,眸子亮亮的。
“笙笙,新年快乐。”
“阿宁,新年快乐。”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新年,两人围着同一条围巾,紧紧相拥,她的眼里满是他,这双眼睛让宁白彻底沉沦,温热的唇又交缠在一起。
两人温存了半晌,宁白见时间差不多,开车回了她小区楼下。
“该回家了。”
“你要走了吗?”蒲笙低声问着,手指还缠着宁白的手。
“嗯,争取早上到家。”宁白看出来她的不舍,他轻抚了抚少女的头,“我在学校等你回来。”
宁白说着将她送到了小区门口,招着手示意她赶紧上楼去。
蒲笙一步一回头,直到看不见那模糊的身影,方才慢悠悠地上楼。
“丢垃圾丢这么久?”蒲亦之听见开门声,从卧室出来,递给刚进门的蒲笙一杯水,上面还冒着热气。
“我遇到同学了……一起在楼下看了烟花。”蒲笙不慌不忙地解释。
“你呀……你妈妈都睡着了,你也早点睡。”蒲亦之没有过多斥责,只是嘱咐两句边也回了房间。
蒲笙回到房间,长舒了口气。
“教授,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吗?”
“嗯,赶紧休息。”
“你累不累呀,一直在开车。”
“不累,其实我今天已经休息一天了。”宁白其实早晨就已经到了,只是没告诉她,独自开酒店,休整了一天。
“那你早到了也不告诉我……”蒲笙嘟囔着。
“好了,你快睡觉,打电话影响开车。”
蒲笙坐在床边,她把项链取了下来,对着面前的台灯。
宝石透过台灯的光,显得更为通透,在微黄的光线下摇曳。
蒲笙歪着头,看得入迷。
好漂亮的项链,宁白说有人告诉她大海代表思念,会是谁说的呢?
是他的爸爸妈妈,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