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更多的自由(1/2)
希雅怔怔地盯着房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终日困在这间房间里,没了反抗的理由和意志,加上睡得过多,她感到自己的脑子越来越转不动了,人变得懒散迟钝,浑浑噩噩的时间越来越长,几乎是身体带着灵魂运转。
她知道这样很糟糕,她接受的教育是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类能够思考,但思考又累又痛苦,成天吃饱了睡,睡醒了高潮,不也挺好吗?
可就算抱着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也很难得到心灵的平静,只要布兰克不在身边,她就时常被巨大的焦躁,不安,悲伤,还有愤怒笼罩。
有时有诱因,有时没有,有时上一秒还在想着被子好软好舒服,房间好暖好安全,下一个瞬间就想大喊大叫地把一切都毁掉。
不能出门让她感到焦虑,可想象门外的世界让她更加焦虑,与布兰克相处让她感到不安,但一个人呆着更加不安,想要同其他人说话,但被人注视着就好可怕……每一条路她都想选,每一条路看上去又都是死路。
她快被撕裂了,内心的分裂感太强,就渴望用肉体上的刺激盖过。而甜美的性快感只会加重空虚,所谓肉体上的刺激,非得是尖锐的疼痛不可。
她尝试用被剪得短短的指甲抠自己的手背,用手指捏住手臂上的软肉扭转。她的力气衰退得厉害,用力掐自己几下就会使不上劲儿,更别提造成多大的疼痛。这种皮都不破的“伤口”很快就会恢复如初,甚至比欢爱时布兰克留在她身上的痕迹都要轻微,因此也不曾被布兰克发现过。
除此之外,她找不到任何有伤害性的器具,就连花瓶都是银制的。
布兰克在防着她啊。注意到花瓶的材质时,希雅再次意识到这点。
是防着她伤害他,还是防着她伤害她自己?不管是哪种,好像都挺好笑的,虽然也不知道好笑在哪儿。
希雅生硬地咧起嘴角,作出微笑的表情,接着是嘲笑的表情。
没意思,她想。
希雅的嘴角耷拉下去,发了会儿呆后,她无所事事地在床铺和房门间走来走去。月事期间,布兰克没在她穴内塞上假阳具,普通的行走不会给她带来负担。虽然说,她能行走的区域,也只有这间小小的房间罢了。
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
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后,希雅盯住床帮,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她笑了起来,一脚踹上了床帮。
脚尖传来断裂般的剧痛,她晃了晃身子,差点没站稳。
这倒是有意思了。可是也好疼……是不是太疼了?
她面无表情地蹲下身,抱住受伤的腿,躺到了地上。
未来到底要何去何从呢?
希雅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听到开门声了都懒得起来。
她仰躺着伸出手臂,向朝着自己走来的布兰克说道:“要抱抱。”
布兰克俯下身,将希雅拦腰抱起。希雅立刻像八爪鱼一样四肢并用地挂在了布兰克身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布兰克一手托住希雅的屁股不让她掉下去,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他没说一句话,看过水晶球里希雅自残的场景后,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希雅紧紧缠着他,怎么也抱不够的样子,几分钟后,布兰克无奈道:“等下再抱,先处理下你的脚。”
他把希雅放到床上,空着的手握住她的脚掌轻轻按压。
希雅搂住布兰克的另一只手臂,一言不发地任他摸来摸去。略有些粗糙的指腹抚过柔嫩的足底,产生若有若无的酥痒感,连带着心底都痒了起来。她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脚趾微微蜷起。
她忽然想起之前的一次性事里,布兰克舔过她的脚趾。虽然羞耻极了,但感觉其实很不错呀……心思飘忽之际,布兰克的手指触及到了她的脚拇指,希雅吃痛蹙紧了眉。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休息休息就好了。”布兰克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嗯。”
希雅嗯了一声就再没说话。布兰克没问她是怎么受伤的,她也就不解释,但她心里闷闷的,说不上是希望布兰克追问,还是不希望。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相拥在一起却不互相对视。气氛沉闷得可怕,最后是布兰克忍不住打破了僵局,“我给你买了件衣服。”
他站起身,取回刚才放在桌上的裙子,递到希雅手中,“你试试?”
希雅捏住裙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被囚以来,她唯一穿过的衣服就是布兰克的衬衣,开苞以后日常只身着乳罩和贞操带生活,乍一看到正常的衣服,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好像有高兴,好像又没有。衣服代表了人类最基本的尊严,可她在布兰克面前早就不剩什么尊严了,澡是他帮忙洗,棉条是他帮忙换,屁股是他帮忙擦……事到如今再说穿衣服,她都不知道有何意义。
虽然没意义,但看起来好漂亮,穿起来一定更漂亮……
希雅抚摸着衣料,眼中逐渐有了光亮,美丽的东西让她暂时忘记了其他不开心的事。她忽然想起了件事,抬头问道:“我是现在换?”
“你想过会儿换吗?”
“唔,我是说,我要在你面前换吗?”
布兰克迷惑地歪了下脑袋,想了一下才明白希雅的意思,他失笑道:“你需要我避让吗?”
无怪乎布兰克笑了出来,这话问出来希雅自己都想笑。可奇怪的是,即使她已习惯了在布兰克面前赤身裸体,可要在布兰克面前换上新衣服,竟比单纯的不穿衣服更让她害羞。
“就算要我避让,最后还是要我来拉拉链呀。”布兰克展开裙子,指了指它背后的拉链。拉链开口在极低的位置,要自己拉紧可得费一番功夫。
“也、也是啦。”希雅小声嘟囔了几句,脑袋往裙子里一埋。不知怎么的,她就是害羞得不行。
她磨蹭了半分钟,索性把裙子往布兰克手里一塞,脖子一梗,说道:“你帮我换!”
布兰克动手的话,就不会害羞了,或者说,没有了害羞的必要。
布兰克笑道:“也可以,但我以为你会想自己换。”
“反正什么事都是你来做的嘛!我已经习惯了,你帮我换!”
“好好好,我来,手放好。”
布兰克拉开拉链,把开口部分往希雅身上一套,随后握住她纤细的手臂,小心地塞到袖口中。希雅浑身都软软的,不施一点力,任他随意地摆弄自己,而这也令布兰克更加谨慎,生怕动作粗鲁了弄伤了她。
穿好上半身,拉好拉链,再托着希雅的腰将她腾空抱起,把长长的裙摆整理好。一切完成后,布兰克凝视着少女,几乎无法移开目光,良久,他才感叹道:“果然很好看。”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希雅穿着完好的、正常的衣服。最初在战场上捡到希雅时,她倒在血泊中,衣衫破破烂烂,当时他还在想,她更适合穿着优雅的洋装,坐在贵族少女们的茶话会中。
他想的没错,这种装扮果然很适合希雅。
他召唤出一面水镜,浮现于希雅面前,“你也来看看。”
希雅有些无措地看向水镜。
她很久没见过自己的样子了,上一次照镜子,还是布兰克把她绑成耻辱的姿势,强迫带到过去的师友面前时。
想到那时的场景,她的眼神就黯淡下去。
镜子里清晰地映照出希雅的身姿。她瘦了许多,风一吹就会折断的样子,绯红色长发在穿衣时被弄乱,几簇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侧,显得一张小脸更加瘦削,几乎隐在头发中。
有地方瘦下去,也有地方丰满了起来,胸前的两团比数月前涨大了一个型号,掐腰的连衣裙将她的体态衬得愈加婀娜。
相较于肉体上的改变,气质上的变化更多。原本略带英气的眉眼彻底失去了凌厉,变得软弱可欺,裸露在外的双臂双足白皙得近乎透明,偏偏脸颊上有着异样的潮红,眼波潋滟,每时每刻都在诱惑人似的。
虽然不是很明白性方面的事,但动物的本能告诉希雅,镜中人能激起雄性十足的侵略欲。
她原先是长的这副模样的吗?
希雅看呆了,她下意识地挥了挥手,镜中人跟着挥挥手,她鼓了鼓腮帮子,镜中人也鼓了鼓腮帮子,不管她做出什么动作,镜中人都会做出相同的动作。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镜中那个气质迥异的女孩就是她自己啊,但希雅就是很难将她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希雅左看右看,照了好一会儿,茫然地问道:“这是我吗?”
可不是她又是谁呢。
“对啊,有哪里奇怪吗?”
布兰克坐到希雅身边,一边问,一边整理她的头发。
把几缕残留在裙子内侧的发丝撩出,把碎发捋好,把一朵新折下的小白花别到希雅鬓间,再以手指为梳,一下一下顺着她长长的红发。
柔软的发丝滑落指尖时,布兰克注意到发尾有些许枯黄。
他不自觉地望向桌上的花瓶。瓶中的花儿已濒临枯败,原本饱满洁白的花瓣有气无力地垂着,花瓣边缘显出死亡的颜色。
在魔族的地界,连人间所长的鲜花都枯萎得更快,即使温度适宜,水分充足,断了根的花也撑不过一天,须得天天更换才行。
布兰克移开了视线,全当没有看见。他更为专心地梳理希雅的头发,等到实在没什么好梳理了的后,布兰克凑近少女的脸庞,轻吻她的额头、眼角、唇瓣。
他的双唇摩挲过少女脸颊的每一寸,他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微黄的发尾与枯败的花瓣一直在眼前浮现,挥之不去。
说到底,为什么要对那么多的异状视而不见呢?恋人之间,真的是这种相处模式吗?
布兰克停下了动作,他抱了抱希雅,下定决心似的说道:“明天,不,过一会儿,我就叫人来给这间房间开扇窗户。”
“欸?”希雅茫然地眨了眨眼,“为什么突然?”
“我刚刚才想到人类要多晒晒太阳才好,对不起,我第一次养人,总是会忽略很多事,对不起。”
布兰克低下头,诚恳地道歉。
一开始确实是忘了,但几天前就发现了这个错误,只是不修正错误的理由着实有些卑劣,他说不出口。
“还有,等你的脚不疼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希雅惊讶得微微张开嘴,“出、出去吗?”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害怕。
“对,去走廊上走走,放心,只有我们。”
“噢……”
希雅的心又沉了下去,但同样的,说不清是安心还是失望。
她搞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布兰克仔细观察着希雅的表情,问道:“你想去更外面的外面吗?”
“我……我也不知道。”
“再过段时间,我会带你去城堡外面,只要有时间,去哪里都行,我们出去约会,好吗?”
“我……应该……是好的……吧……”希雅犹犹豫豫地说道。
布兰克揉了揉希雅的脑袋,“没事,到时候想出去就出去,不想出去就不出去,我一直都在,不用担心。”
“嗯……”
“所以,能告诉我吗,为什么要踢床?”
希雅仰头看向天花板,目光虚无焦点,她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说道:“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觉得难过。”
“难过?”
“我也不知道……”
希雅又思考了很久,所有纷杂的原因细究起来,似乎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我可能是想你了。”
说完,她搂紧了布兰克,脑袋埋进他怀里,“对,我是想你了。总是不在,不在的时间还那么长,我又没有其他事好做,就总是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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