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2)
(作者的话)
大概三个月前吧,这一章就已经完成了9成的篇幅,写的时候感觉很不错,但是过两天再看又觉得糟糕透了,于是就把它扔在角落然后忘掉,再看,又觉得好像还可以,于是重新进入故事,缝缝补补出来这么一章。
1889年,都灵,弗里德里希•尼采步出卡洛阿尔贝托街六号的门廊,或许只是为了散散步,或许只是为了去邮局收收信,或许是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或许是在离他挺远的地方,一个马夫正在与他桀骜的马在周旋,纵使马夫生拉硬拽,骏马依然拒绝前行,以至于马夫…是叫朱赛佩?
卡洛?
还是埃多勒?
失去耐心,扬起皮鞭猛抽起来。
尼采拨开人群,制止了正在气头上的马夫,结束了这残忍的画面。
身材魁梧满面胡须的尼采突然跃上马车,手臂环住马脖子啜泣起来,他的邻居送他回了家,之后两天他躺在沙发椅上一动不动,直到他呢喃出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妈妈…我真傻…”
之后他还活了十年,温和但精神错乱,他的母亲和姐妹一直照顾他。
至于那匹马,我们不得而知。
——《都灵之马》
阳光和煦,微风徐徐,除了我们的呼吸,这儿没有任何声响。
我惬意着深吸清新的空气,双手枕头,躺在车后玻璃上:
我来过这里~
象牙玉般细长而白皙的美腿高低交叠,桑桑将手肘支着大腿,掌心捧着下巴:什么时候?
她沐浴着阳光的高跟鞋碎钻有些晃眼。
大概是…三四年前的梦里吧~
什么样的梦?她扭过头看我,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睡意。
有你的梦。我很确定。
骗人~她将被风吹散的秀发别到耳后,露出了耳垂上绿色水晶耳饰:那会儿我们都还没认识呢~
这不冲突啊,认识前先梦见是很正常的事…我的手复上她撑在后备箱上的手:我也是这会儿确定的,毕竟当时梦里只有一个背影,但是场景却一模一样,所以梦里那个人就是你。
你说的好认真,像真的一样。她朝我俯身,一边拨弄着瀑布似的长发,发梢泛着金色的微光。
我笑笑,没有说话,嗅着从她身上飘来的淡淡体香,良久问道:桑桑…你喜欢你现在做的事吗?
喜欢啊~她仰望着蓝天白云:我从小的愿望就是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店。
那现在呢?
嗯…她沉吟了两秒,侧过头看着我咯咯笑道:开一家更大的店!
真好~桑桑…我坐了起来,弓着身子:可我好像对自己的工作失去兴趣和耐心了…
怎么?觉得累吗?她轻轻的摸着我的后颈,手指有些微凉。
倒也不是…我一开始就懵懵懂懂的,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就听了身边人的意见。我悟性很差,别人练一天的技术就能上手,换我可能就要一个月…
但现在也学成啦~就是过程长点。桑桑靠在我肩上,睫毛低敛。
我以为对这份工作无感,是因为自己做的不好,得不到情绪价值来增添动力,可我现在好像能行了,却还是喜欢不起来…
实在不喜欢,就别做了。她抬眼看我。
我经常这么想…但又有些惋惜,这意味着这几年都浪费掉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不要总是那么优柔寡断嘛~
我无言以对。
沉默。
大概一刻后,她突然开口道:要不试着写点东西。
一直都有啊,有的没的…
她摇着头:不是三分钟热度的随笔,而是持之以恒的写作。
我脑海中嗡的一声。
回忆,数之不尽的碎片,潮湿昏暗的安居楼楼道的生灰的角落,雨水落在阳台下的浅蓝色铁皮挡板上的令人心安的声音,在空中漂浮的泡泡,稚嫩的情书,放在某个人的课桌椅下,又在那个人回来前收了回来,猝不及防的座机电话铃声,毫无理由的疏离——
我点了一根烟,呼出无限的憧憬:我能行吗?
会讲故事就会写小说。
我摸出手机,看着屏幕里的倒影,我想知道自己脸上是否有作家所具备的智慧和气质,然后自嘲的笑。
试试看嘛~桑桑捧着我的脸:你每跟我讲你的回忆或你的梦,眼睛就会发光,声音都变的很有感情,而且你很喜欢观察身边的人和事物。
我抓起她光滑的小腿,她很配合,我将其置于膝上,一边研究着怎么把鞋子取下来,一边说:可是…写作现在是个过气的职业。
你可以试着让它变的时髦嘛~她绷紧了足尖,以便我解开足踝上的系带:而且你特别脆弱——这是你的一种天赋。
桑桑的解释让我有些懵逼,我不由得短暂放弃在她玉足上的注意力反问道:脆弱是一种天赋?
对于创作来说——更准确点应该说是敏感吧~她的嫩足在我掌上慵懒的扭动:你总有些让我捉摸不透的行为举止,当作家的人都有点人格分裂…
我无法完全理解她逻辑,但她大概意思或许就是:搞文学适合不太正常的人吧!
我该写什么呢?我轻柔的抚摸写她冰凉细腻的足背,恳切的问道。
你现在有没有想到什么?她挑了挑黛眉。
我握着她的足指,捧着她的足底,往足背上亲了一口:桑桑的玉足。
可以啊!她笑吟吟的说道:写就是了。
我咧着嘴,心情好极了,我要写小说。
深冬季节,空气里弥漫着烟草的味道。
我慵懒的瘫在躺椅上,望着窗外的天空,笔记本电脑里播放着轻松舒缓的轻音乐。
这电脑是桑桑买的,尽管我当时表示完全不需要,就算没有手机,我甚至可以用纸笔来完成写作。
她说对对对,KPL和LPL都一样是打职业。想到这,我不由得笑出声来。
我的生活发生了点变化:过去,我总是是顶着满脑子梦的泡沫迷迷糊糊去上班。
但现在,只要我愿意,即便被楼下的噪音或者电话铃吵醒,我都能蒙住头,继续被暂停的梦境——有时候还可以继续梦境中的奇妙旅程,有时候回不到原先的梦。
我当然不可能真的写《桑桑的玉足》,更不是因为桑桑的脚不够秀色诱人。
在不考虑受众的情况下,无论多少笔墨去描绘,都不如用色素正像素高的摄像头的诠释力。
桑桑说,我的写作可以尝试用梦境来入手。
我一直认为,和她的相遇就是我做过的最漫长、最美好还未醒的梦,一种纯色调的下意识的没有孤独感的梦。
这段时间,我多次在灵感枯竭的时候感到灰心丧气,都是桑桑的鼓励让我坚持了下来。
人生如果能像写小说一样就好咯!
这是我动笔以来的感悟。
我很喜欢笔下的“自己”,他很完美,随着篇幅的增长,我慢慢意识自己对他失去控制了,我是以自己为原型塑造的他,只是做了些似乎无足轻重的改变,却导致了我们之间越来越大的差异。
就像把同一个孩子放到在不同的环境,就会塑造出截然不同的人一样。
同时,我也在某个桃色论坛上陆陆续续讲述了自己和桑桑的真实故事,只是把人名与地名用了化名,反响出乎意料的高。
后台有很多的私信,大都是希望能够一睹我所讲述的女主角的真容,也有一些是想真的约线下见面的,他们自称“单男”
他们都坚信桑桑是一个大美女,我有些不解,因为我在讲述中从来没有提到她的身材和长相,为什么单靠隔着屏幕的文字,就能令他们如此笃定呢?
也许这就是文字的魅力。
其中有一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的私信很诚恳:
你好,看了你的故事,我大为震撼,希望能有机会和你深入了解一下。不瞒你说,我爱人其实也有这方面的性癖…
他爱人?第二个桑桑?这个下意识的想法让我猛摇头,不!桑桑是独一无二的。
我回了那个陌生人的私信:你想怎么交流?
门铃响了,打断了我的思绪。
桑桑不会在这个时间回家,会是谁?
我走到门前,在猫眼里瞧见了个猪头。
他来干嘛?
什么事?我开了门,没好气的问道。
他勉强的拉起嘴角,一边往里面张望:妹子呢?
不在。他怎么找到这来了?
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往嘴里塞了根烟,又将烟盒递给我。
我摆了摆手:抽不惯你这个。
他收回烟盒,把外套脱下,自顾自往客厅上的沙发一坐,坐垫顿时凹陷,他点着烟,把烟灰缸拉到面前,抖着烟灰:你们怎么了?
什么我们怎么了,我们好得很啊!我感到莫名其妙,往嘴里塞了根烟。
她把我微信删了。说完,他一口深吸了半根烟,两手一摊,像极了猩猩:我都不知道我干嘛了!
哦?桑桑也没跟我提起,但干的漂亮。
什么时候的事?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有些吃惊的抬眼看我。
我耸了耸肩,点着烟:这又不是什么事,全凭她乐意啊。然后面对着他坐下:你反省下自己做了什么让她不开心了。
没有吧~他摇着头自言自语道。
我这会儿才发现他的衬衣纽扣扣错了,而且领带也是系的一言难尽。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抖了抖烟灰。
什么?他用茫然的三角眼看着我。
删了你也很正常啊~我慢悠悠的吐着烟雾:你又不是她什么人。
闻言,他的嘴角一阵抽搐。
你有点吓人了。我继续穷追不舍道:如果她知道你为此找上门来,你觉得她会怎么样?
肥猪皱着眉头,叹了口气,用手指搓揉着眼骨,随后,捻灭早已燃尽的烟头,吸着鼻子站起身。
她确实在店里。我看着他滞住的背影,奉劝道:删你就是连你的信息都不想看到,你要是去了,她会更生气。
顿了几秒后,他带上了门。
我往烟灰缸浇了点水,走回书房,再次坐在电脑前。
那个陌生人回复道:这个网站私信很不方便,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加一下我…
那是一个QQ账号,我搜了下,头像是默认的,名字叫“释迦临灯纱”
还挺有禅意的。
我用小号加了他好友,他还没有通过。
我沉浸回我的小说,冥思苦想,时间在指尖弥漫的烟雾中,随着低语似的歌声在不知不觉间流逝。
直到房里亮起灯,我才意识到悄然降临的夜。
齐杰来过?身后传来了柔和的声音。
我扬起嘴角,转过身,伸着懒腰站起身:桑桑~
我搂着她的腰,她穿着宽松的藕紫色毛衣,深灰色的半身裙,毛衣的质地软软糯糯的,触感好极了!
和我耳鬓厮磨一阵后,她轻声问道:那烟头是他的吧?
我微微颌首:急头白脸的。
她“嗤”的笑了声:有那么夸张?
真的…像失恋了一样。
所以得敲打敲打他。她的眼神和语气都是不容置否:他越界了~
我不动声色。
今天写的怎么样?她一边问,一边走向书桌,随即俯下身,长发如同屋檐上的春雨般一线一线垂落在桌面上。
我缓缓靠近,她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握着鼠标,红唇微微的张合,作无声的念。
我把椅子推到她身后,让她坐下,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屏幕,白光映照在她脸上,她宛若一座雕像。
等她念完最后一个字节,终于眉眼弯弯的看向我。
怎么样?我用气音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如既往的好——你可以用文字创造出另外一个世界——你是与众不同的她纤长白皙的手贴在我的胸口:你这里,装着星辰大海。
我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
也许情人眼里出苏轼,但是她热诚的眼神给予了我莫大的信心。
你想好书名了吗?她若无其事的整理着我上衣的褶皱问道。
还真没有,别说书名,我写的这个东西想表达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讪笑道。
我到是有一个想法,你参考一下就好了:《夏天走了》
夏天走了…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我兴奋的握着她的肩膀。
这个名字听着随意,却意味深长,故事的女主角就叫夏天,而且当她不辞而别的时候,正是在夏季末,其实我想过比如说《夏日流逝》或者《残梦淡逝的夏季》,我想的太复杂了。
有多喜欢?她扬起嘴角。
那感觉就像是——无意间中听到一首很心水的冷门音乐,可是找了很久都不知道它的名字。直到有一天,我们坐在还没有编出来名字的山上欣赏城市夜景,当我看着街道里车灯汇聚成的光河发呆时,你在我耳朵里塞了一个耳机。
然后里面放着你一直在找的歌?她挑着黛眉。
对!我重重的点了下头。
有这么喜欢?她笑道。
就是这么喜欢!
比喜欢我还要喜欢?
那倒没有!
嗤!她挽住我:跟我出去转转吧,这阵子你都快闷发霉啦!
去哪里?
最近我们很喜欢洗完澡就捧着平板,抱着对方,缩在被窝里看电影。
你肯定会喜欢的地方!桑桑眨了眨眼,卖着关子。
车在夜幕笼罩的街道穿梭,我总忍不住侧头端详桑桑的侧脸。
unconstraint!听着耳机里毫无感情的读音,我朝桑桑复述道。
什么意思?桑桑握着方向盘问道。
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我解释道。
你再读一遍。
我又念了一遍。
unconstraint.桑桑学的挺标准,我笑着点点头。
那…从一而终呢?
我看了眼译文,将一只耳机塞进她耳朵里:
be faithful to one's husband unto death; be loyal to one's spouse until his or her death.
经典一个成语翻译成一段英文。桑桑调侃道。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我笑道。
这是我和桑桑闲暇中的小课堂,我们一致认为,如果未来有出国玩的打算,那英语多少需要会一点,这样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桑桑很聪明,她学的比我要快的多。但我很好奇,为什么当年她读书没有好成绩呢?
她回答过这个问题:人是互相影响的。
我将车窗打开,吹着冰冷的夜风抽着烟,爱的人也在我身边。
那永不分离怎么说?
never to be separated.
never to be separated.话音未落,她手机便震动后亮屏。
桑桑只瞟了一眼便玩味的笑着,我不由得拿过手机来看。
那你会来看吗?发信息的人问。
我开了屏,看见头像和名字便了然了。
啊,是这个人啊。借口要给女朋友买衣服那位。
翻着聊天记录,这人无所不用其极的想把她约出来。桑桑有时候冷淡的拒绝,有时候干脆就不回。
前面聊的大概就是他明天有个篮球比赛,想邀请她去看。
那你女朋友怎么办?我问道。
他的微信名在接下来的几十秒都叫“对方正在输入”
终于:已经不是女朋友了。
牛逼,我把聊天记录给桑桑看。
啧啧啧…桑桑嗤之以鼻摇着头。
来吗?那边又问。
嗯。我回道。
我帮你答应了。我对桑桑说道。
不想去,打篮球有什么好看的…桑桑打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这么急着把我送出去啊~
我挺好奇他会怎么泡你。我把手机放了回去。
无所谓…反正你让我去,发生什么就不好说咯…想清楚了吗你?她解下安全带,冷冷笑道。
我下身有了反应:就不能单纯去看场球吗?
那多无聊…她打开车门,我跟着下车。
桑桑很懂我,这确实是一个我会喜欢的地方。
一个不怎么大的门面。
最先吸引到我的地方,是挂在门右上角的一盏灯,月球状,冷色调,走近些看,还能看到月球上的纹路。
在其上方,是一个不算大的灯箱,淡黄色,写着店名:早点睡•音乐酒吧 营业时间20.00—5.00
而这个门,这个宽度最多仅能容纳两人的门,像是一幅画,或者说它就是一幅画。
这就是一副梵高的星空夜,少了个月亮的星空夜。
推门而入,豁然开朗,仿佛看到了无垠的夜空,还有闪烁其中的漫天星辰。里面放着钢琴曲,像是卡农的旋律。
这家店给我的第一印象真是棒极了,我很想知道设计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里面的空间比我预料中要大不少,大概可以放下十张桌子,还有一个圆形的舞台,上面有个女人抱着电吉他。
等等…
co…coco?
即便戴着墨镜,我也能从这张圆脸,这个唇形,这头短发,特别是握吉他的手势,认出她来。
这里头本来就不怎么亮,她戴个墨镜还能看的见吗?
coco!桑桑朝着台上挥手,又做了个飞吻。
coco抿着嘴,羞涩得墨镜都快变成粉红色了。注意到了我也在,便将墨镜半耷拉着,还有一半的目光透过墨镜看我。
几秒后,又将墨镜扶正,开始调试吉他。
雨桑。这声音很耳熟,我循着声源扭过头,来人的脸验证了我的猜测。
桑桑礼貌的笑着点点头。
我对象。翰沙介绍起身旁的女孩:丹颐!
这是一个像从《傲慢与偏见》里走出来的女生。
她是卷发,扎成了双马尾辫,过长而分到两侧的齐刘海,而且是自然卷,我能从她额角边上上卷曲的胎毛上判断出来。
脸型偏短,轮廓柔和,偏窄的额头,略带英气的浓眉,没有遮瑕的脸,眼下和鼻梁上有零星的几颗雀斑,鼻子小而挺鼻头圆,穿着米黄色的收袖衬衫,外面套着墨绿色的灯芯绒背带身裙,肩上披着一件格子纹的毛呢外套,耳垂上戴着金色耳环。
当然,最让我注意的,是挂在胸前的照相机,很小巧,像用于装饰的。
你好!桑桑似乎对她第一印象很好,眼里放着光:我叫黄雨桑——她挽住我:这我男朋友。
陈海。我自我介绍道。
丹颐的目光落向我,刚准备开口,桑桑又紧接着夸赞道:你真漂亮!
丹颐连忙摆着手:没有没有——你比我好看多了!
BGM:The Cranberries《Dreams》
台上毫无征兆的响起鼓声,一种强吻般的旋律。
全场的来客也骤然静默。
梦中人?
指尖在弦上起舞,电吉他开始独奏。
coco藏在墨镜后面。
Oh my life ~is changing everyday~
In every possible way~
像呢喃般的唱腔。
And oh my dreams~
it's never quite as it seems~
Never quite as it seems.
我的眼前递过来一根烟,来自翰沙的手。
我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桑桑,她手托着下巴,正全神贯注歪着头望着台上,
I know I've felt like this before,
but now I'm feeling it even more,
Because it came from you.
我接过烟,翰沙背身望向台上。一旁的丹颐,也捧着相机对准台上的coco。
And then I open up and see,
the person falling here is me,
A different way to be.
这一次我面前摆着的不是猪脚饭,她的观众也不再只有几个人。
我感觉不到她一点儿怯场,相反是一种唱起歌来全世界都于她无关的松弛感,比起她的歌声,她小小身体里蕴含的强大能量更令我震撼。
唱歌时候的coco,是最可爱的。
Ah, la da ah...
La...
La..
她抱着比自己还大的电吉他站起身,开始摇头吟唱。
不过换言之,能坐在快餐店怡然自得、唱歌玩乐器,也是一种壮举吧?
“unconstraint”,我的脑海再次浮现出这个还热乎着的英语单词。
像她这样子的女人,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说起来,我似乎没有听过她的爱情故事。
等我回过神,她已经从人群中朝我们走来。
音响继续放起歌,依然是一样的旋律,只不过是换成了原唱。
我说怎么感觉这么暗,coco一面取下墨镜,将其挥动着:原来我忘了把这个摘下来了。
宝贝~桑桑推开椅子走向她并将她搂住。
coco像只温顺的猫咪,在她怀里磨蹭。
这首歌居然还有英文版。我说。
孤陋寡闻了吧?粤语是翻唱,原版就是英文的。她抓起我一口没喝的果汁,我手抬了又放下。
你在这里唱歌,老板给你多少钱?我有些好奇。
怎么说老板?coco冲着摆弄相机的丹颐挤眉弄眼。
丹颐笑起来时有梨窝,她是双眼皮,整个眼睛偏圆,眼尾较细,勾了眼线,这样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会泛起粉红色的泡泡:好说好说,我刚才拍了你几张照片,我拿来发朋友圈宣传可以吧?
我看看!coco半个身子压在桌子上,挡住了我整个视线。
你就不能过去对面吗?我有些不悦。
拍的很好诶!她完全无视了我:还有吗——还有你的,哥们!她接过相机,给桑桑看。
好厉害~桑桑捧着脸,惊讶看向丹颐:把我拍瘦了一圈~
你本来就不胖好吗?
我也不禁侧目,相机的质感确实是手机不能比的,照片中光影美学,漂亮人儿在星空下,眼睛也成了星辰。
你学过摄影吗?桑桑问。
没有哦~就是兴趣而已。丹颐很小幅度又快速的摆着手。
拍的很好看。桑桑眉眼弯弯,像月牙。
没有啦,你本来就很美!
能不能帮我们俩拍一张!coco挽着桑桑,摆着姿势。
当然可以啦~丹颐接过相机,一面笑着点头应允。
桑桑从背后抱住coco,怀里的人也就到她鼻尖,我乐呵呵看着,她们俩相处的时候,桑桑的男友力就会爆棚,同时喜欢用鼻孔看人的coco也变得小鸟依人起来。
随后她们又换了几个姿势。
拍完后,桑桑笑吟吟的坐回我旁边,然后用指尖抓着我的衣袖,向丹颐请求道:帮我和他也拍一张,可以吗?
不知怎的,这个动作让我心跳加快。
对面的翰沙别过脸,闷闷不乐的抽烟。
好呀,就这样拍吗——不靠近点?丹颐看了眼相机又放下。
我不知道摆什么姿势,只见桑桑体态端正,我也抬头挺胸。
陈海你在拍证件照吗?coco开始挖苦我。
靠近点嘛~丹颐挥手示意道。
闻言,我又朝她挪近了些,肩相靠,桑桑笑靥如花,头微微往我这边侧,手背传来一阵温热,我鼻子瞬间一酸,咧着嘴的看着她,想起看镜头时,丹颐已经放下了相机。
要不再拍几张?丹颐把相机递给我们看。
不用啦,这张就可以,谢谢你啦!桑桑看着摄像机,淡淡的笑着说道。
画面中,她在笑,我在看她。
照片当然不像X光可以穿透到桌子下。
可是我脑海中的那个定格,她牵着我手。
翰沙很久没有说话了,低垂着眼,只是静静得抽烟。
要不我来帮你们拍几张吧,不过我肯定拍的没有你好哦~桑桑目光翰沙和丹颐间来回,提议道。
好呀!丹颐开开心心的挽住翰沙,而后者甚至不愿看镜头。
他不太爱拍照!丹颐笑着为他开脱道。
骆瀚沙,看镜头。桑桑悠悠的念出了他的全名。
他终于看向镜头,嘴角拉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瞄向coco,才发现她的目光也在我这里,她一边玩着墨镜,嘴角似笑非笑。
如果单看外表,丹颐是不逊色桑桑的,只是她们的类型不同,若是用香烟来形容的话。
桑桑一开始是七星蓝莓爆,后来是红南京,丹颐是昆汀宇宙的苹果牌香烟,以及现在正玩味儿的看着我的coco,她就是薄荷万宝路。
他可能今天心情不太好。coco是看着我说的。
从开始到现在,翰沙手里的烟就没停过,丹颐不忍小声提醒道:少抽点。
coco从他手里拿过烟掐灭,环视我们几人:来玩个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就从我这里开始。
我们面面相觑。
什么规则?我问。
轮流来,提问的人来决定是大冒险还是真心话,就你开始问吧。说完,coco喝起了果汁。
我思索了几秒:那就真心话——今晚为什么唱这首歌?
她一饮而尽,只有嘴巴在笑:因为喜欢这首歌。
现在有喜欢的人嘛?桑桑托着脸,看着coco莞尔一笑。
这也是我有些好奇的问题,我瞥着coco。
有…coco抬眼又垂眼。
桑桑有些惊讶的挑着眉头,忍俊不禁的慢慢点头。
她喜欢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你的梦想是什么?丹颐问。
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有什么特别的魔力,几个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coco。
coco抬眼眺望顶上的星空,似乎这是一个比喜欢这种事情更难思考的问题。
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她收回目光看向我们:想走就走。
前面几个我都可以共情,但唯独走这件事,我不喜欢不辞而别,不管是对人还是被人。
原来coco是那种在某个安静的午后披上外套出了门,就一去不复返的人啊。
后面的每个人的环节,丹颐都是相同的问题。
问到桑桑时,我已经猜到了,因为我听过这个答案。可她侧过脸看了我一眼,笑道:赚好多好多钱,和喜欢的人永远不分开。
也许是永远的份量太重了,coco和丹颐并没有为此起哄。
而我尽管有了答案,可当她问到我时,我却还是有些羞于启齿,只是隐晦的说:我想做好现在做的事。
同时,我也好奇她自己的梦想,便也问她: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多赚点钱,和自己爱的人结婚,每天晚上都被他抱在怀里。她一面说着,平视着正前方,和翰沙的目光保持平行。
这是个让我难以置信的答案,我总觉得这样年轻靓丽,戴金耳环长着雀斑又会拍照的女生应该有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梦想,一个梦幻的长满鲜花的地方。
如果我让你吻一下在场的异性,你会选谁?我突发奇想,在桑桑耳边轻声问道。
她也在我耳边答道:反正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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