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这种状况我完全能预料到，从她一开始表现出来的火爆性格来看，肯定不会耐心调查事件的真相，也不会耐心去挖留美的供词，导致草率武断完全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我觉得老师你倒是该好好查查这几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会干涉你，但你需要给我这个家长一个交代。”我干脆地把话说完就不再管班主任有什么辩解，直接拉着留美的手往外走。
——已经没有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
“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开学就出问题，太能惹事了吧。你到底是有多容易被人讨厌啊。”
回家的路上，我踩着单车载着留美一路奔驰。
“……那些又不是我的朋友。”
“你在这里有朋友吗？”
“……没有。”
“……”——这家伙真是的，不要比我还惨好吧？
“总之，不要再这样子了，会没有朋友的。”
“那八幡有朋友吗？”留美忽然反问我。
“嘛，姑且也算是有吧……”首先是侍奉部，其次是柴木座和户冢，还有其他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周围的人——大概，我已经不能再称作孤单一人了啊。
“……”
“怎么了？”
“没什么……”
“安心啦，你不是还有我吗？不过你还是要努力去交朋友才行哦。”——孤独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它不过是无奈之下才做出的行动，没人会真的喜欢孤独，即便已经习惯了。
所以我才觉得有必要引导留美不要走自己的老路。
“是呢……我还有八幡……”留美抱着我的双臂又用力几分，脸贴在我的脊背喃喃自语。
我没有再说话，默默地继续踩着单车。
太阳已经偏西了，比企谷的一天又即将逝去了。
这些种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我回忆的时候都会感觉头痛。为什么那个小萝莉让我印象那样深刻？
从那天后，仲春的夕日开始变得漫长了。
直到回到了家门口，暖红的夕阳仍旧高高悬挂在地平线以上30°的天空。
“已经到了哦，下车吧。”我刹住单车，单脚撑住地面，侧过头瞄了背后的留美一眼。
——这家伙还在环抱着我的腰部，脸都贴到我的身上了，第一次跟小町以外的女孩子有这么亲密的接触，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看她。
“……哦。”留美嘴上应了一声，却完全没有要下车的样子，双手反而抱的更紧。
“……”——别闹了，赶紧给我下来啊！
“那个啊……留美，已经到了哦。”这人真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啊，我只能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八幡。”
“什么？”
“抱我下去。”
“……别闹了行不行，我还要把车停好，怎么抱你啊。”
“没用的八幡。”留美嘟着嘴下了单车，颇有怨念地骂了我一句。
“……”——所以说，又是我的错咯？
……嘛，算了，跟女人计较什么的太傻了。
我干脆无视她的话，默默地把单车停好，然后去开门。
留美也没有说话，安静地紧跟着我的脚步。——说真的，齐步走什么的这时候就不需要啦。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留美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低声跟着我喊了一声。
走进客厅之后……嗯，果然还是老样子，小町还是坐在沙发上一脸阴沉地看过来。
“欧尼酱。”
“什么？”
“今天为什么不去接小町？”小町大人看上去果然很生气。
“不，那啥，你看，其实平时你也并不怎么坐我的单车吧？留美还小，人生地不熟的，稍微多照顾些也是应该的吧？”
“……难道欧尼酱没有收到小町发给欧尼酱的邮件吗？”小町生气了，连头上的呆毛都“呼呼”旋转起来了。
我愣了一下，这才记起来之前好像有看到小町的邮件，但是当时因为有些匆忙，没怎么放在心上。
“对不起！”我干脆地弯下腰，痛痛快快地向她道歉。
“唔……欧尼酱这么干脆地道歉，小町很不高兴。”小町气呼呼地换上一副死鱼眼看着我。
“小町——”
“真是个任性的妹妹，也就八幡这种傻瓜才受得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留美突然就插话进来了。
话说这家伙说的话真过分，一句话把两个人都骂。
“你说什么！”这下小町可不干了，气势汹汹地站起来。
呀咧呀咧，好不容易清静了一个星期，结果我才刚出院，这两个家伙马上就互相开火。
难道说医院才是我的最好归宿吗？
这就是所谓的“八幡住院，天下太平”……吗？
“你们两个一人少说一句吧。”但说到底我还是只能做和事佬。虽然一方是我最爱的妹妹，但另一方也不好打发啊。
“欧尼酱，你到底要帮哪一边？”小町扭过头一脸严肃地看过来。
……又来这一套吗？小町酱哟，再这么折腾，欧尼酱吃不消啊。
“哼哼，每次都只会用这招，可怜的妹妹哟！”留美忽然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睥睨着小町。
——其实你根本没有小町高吧？
这种不靠谱的俯视姿态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你……”小町一口气噎着，但也似乎无从反驳。
——我的妹妹似乎被欺负了，这时候作为哥哥，我应该挺身而出没错吧？
“没话说了吧？”留美完全不打算放过小町，见我想要开口，又继续补刀，“什么事都依赖自己的哥哥，说到底你也就是一个废柴。某个过度溺爱妹妹的哥哥，你说是吧？”
“……”——我去！明明是三个人中最年幼的一个，这时候却摆出一副看透世态炎凉的姿态教训自己的长辈，还说得那么过分。
“你说得有些过火了，留美。”我看小町一副又是气愤又是沮丧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指责留美。
——但小町过分依赖我和我过分溺爱小町这种事实却是完全没法反驳呢。
“是吗？对不起。”留美面无表情地对着我道歉。
“不，不是向我道歉，想小町道歉。”——这家伙纯粹就是来找茬的吧？
“对不起。”留美老老实实的按我说的向小町道歉了，但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完全看不出到底诚意何在啊。
“哼，小町是长辈，才不会这么小气。”沮丧过后的小町忽然也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了。
我的妹妹又傲娇了，这样的妹妹请给我再来一打！
“真是感谢您的宽宏大量。”留美一副谦卑的姿态说道。——话说你的表情就不能稍微有些变化吗？
这两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我怎么看不懂她们的立场？
不过，这样子也算是不错的结局吧。不管怎么说，留美还是很懂事的嘛。
“啊，刚才那句话在留美心里得分很高哦。”留美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刚才毫无表情的脸上似乎有了那么一丝小得意。
“……”
“……”
……这不是小町的妹妹专利吗？这家伙难道是在模仿小町吗？
“……”小町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刚才还认为留美懂事的我果然还是太甜了，这家伙根本就不是省事的主。
不妙，再这样下去气氛又得变僵了，我得赶紧把话题岔开。
“那个啊，小町，我肚子有些饿了，可以麻烦聪明贤惠的小町大人为在下做一顿饭吗？”我刻意做作地对小町说。
——真恶心啊我。
但是，只要小町一脸嫌弃地说“欧尼酱真恶心”然后乖乖去做饭的话，事情就能解决了。
没办法，我只能扮一次丑角了。
“诶～欧尼酱真恶心，老是这样麻烦小町可不行哦。”果然，小町一副嫌弃的样子看着我，不过这时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
Good Job！接下来只要把留美支开就行了。
“我也去做饭。”
然而，鹤见留美的表现实在不是我所愿意看到的。
“那个，留美，你还小……”我试图劝说她放弃。
“八幡！”留美不乐意了，语气不满地喊我的名字。
“什么？”
“不准再说我小！”
“可是……”
“不准说！”
“……我明白了。”
“还有。”
“什么？”
“我要做八幡的女朋友！”
“……”我被震惊得当场没话说了。——这是什么鬼？我走错片场了吗？这家伙在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什么？
“你在说什么？！”小町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大声质问。
“我说我要做八幡的女朋友！”留美毫不示弱，大声回应。
“我不同意，绝不认同！”小町要疯了，表情都夸张起来了。请不要这样，这里没有默剧的需要。
“哼，你也就是一个妹妹，我才不需要你的认同。”留美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之意。
这家伙简直碉堡了！为什么又说这句话啊！太嚣张了有没有！
“欧尼酱！”
“什么？”
“你真要这家伙做女朋友吗？我可要跟雪乃姐投诉哦！”赤果果的威胁啊，居然把雪之下搬出来了！
毫无疑问，这件事要是让雪之下知道了，平冢老师也肯定会知道，不管这两个人哪个知道了，我接下来的日子都肯定不会好过。
我不能给自己挖坑啊！
“一点也不！”我强作镇定，用疑似坚定的语气说。
小町听完马上换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这就是我的妹妹的真实面目吗？太可怕了！
倒是另一边的留美完全沮丧下来了，那副潸然欲哭的表情让我的良心一下子被狠狠地剜了一刀。
“……大概？”经受不住良心的谴责的我终于不得不改口。
“啊……”留美的表情停滞了，略微惊讶地看过来。
“欧尼酱，为什么忽然间又用这种不靠谱的语气？”这下换小町不满了。
“不是，只是觉得你说的稍微有些过火了。你看，留美很可爱是吧——”我刚想辩解几句，但是小町的表情让我不得不把接下来的话吞回去。
“也就是说，欧尼酱对留美酱有企图咯？”小町的样子变得好可怕。这绝对不是我认识的小町！
“呃……”——这时候我到底是要承认还是否认啊！
“……最讨厌欧尼酱了！”小町突然哭着跑回房间。
“小町！”糟了，我又把小町弄哭了。
“八幡……”留美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看着我。
“……”
——惨了，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小町……小町……快出来吧，欧尼酱知道错了。”
晚上九点五十分。我足足在小町的房间门口敲了一个小时的门——整个人都饥肠辘辘，好难受。
整整一个小时了，小町还在房间里面赌气不出来。
留美站在我旁边一声不吭。这家伙，明明说好一起来认错的，结果就我一个人在低声下气。
算了，还是放弃好了，只能等小町气消了。
“咕……”
正当我这么想着打算放弃时，一个响亮的声音惊醒了我。
这已经是第几次来着？留美捂着肚子低下头，脸都因为觉得过分羞耻而涨红了。
直到现在为止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吃过一点东西。
尽管冰箱里有食物，但我实在不想碰那些食物，因为满冰箱全都是西红柿。
——除了西红柿还是西红柿。
厉害了我的妹妹，到底是什么时候把冰箱的食物全都换成了我最讨厌的西红柿的？
难道说我的妹妹从一开始就已经准备好了要打击报复自己的哥哥吗？
太伤人了。
留美因为我不吃西红柿也跟着不吃东西。虽然已经劝了很久，但这家伙果然很倔，死都不肯独食。
结果就是我们两个整晚都没有吃东西。
我身上也没有钱，没办法出去吃，只能挨饿了。
——要是我身上有钱就好了，可惜老妈把家里的财政大权完全交给了小町，换句话说，我完全被抛弃了。
现在当务之急果然还是只能请求小町的原谅。
——总感觉做哥哥做成我这样确实有够失败了，这不是完全被自己的妹妹玩弄在手掌心嘛！
虽然我爱小町，但是这样子被玩弄，多少果然还是会困扰呢。
但是喊了一个小时，里面却完全没有反应。也就是说小町想要听到的不是我的道歉。
“那个……留美，你……”
“什么？八幡你终于答应我的条件了？”听到我跟她说话后，留美立马反应过来，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干脆闭嘴不说话。
留美所谓的条件，就是只要我答应让她做我的女朋友，她就主动跟小町道歉。
然而，这条件不管怎么说也实在太让人蛋疼了，我始终不敢答应。——开玩笑呢，要真答应了，我往后的日子还要不要过？
留美见我不说话，拉着脸瞥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这场景真是有够蛋疼的。我现在真的是里外不是人了。
“咕……”这次轮到我的肚子响了。
好饿……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继续敲响小町的门。
因为我终于认清一个事实了——明天的早餐也是小町做的。
就算熬过了今晚，要是小町不乐意，明天我们还得继续挨饿受罪……
留美是完全不用指望的了。
虽然之前信誓旦旦说要去做饭，结果到最后才发现这家伙居然一点厨艺都不懂。
由比滨就算是个笨蛋，做出来的东西分分钟能毁灭地球，但好歹锅子什么的玩的很溜啊，留美这家伙居然连锅子都没有拿过。
这不是天亡我也是什么？
“小町……”——肚子好饿，好烦躁。
“八幡，别叫了，她不会应你的。”留美终于再次开口了。
但是这话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
——这明明都是这家伙搞出来的事吧？
不好好道歉也就算了，居然连我的希望也要一并打碎，这家伙简直就是恶魔啊。
“你就不能让步一次吗？”我感觉我现在就差跪下来向这家伙求饶了。太丢人了我。
“不行，只要八幡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不会道歉。”
“……好吧，我们来谈谈这件事。”——已经走投无路了。
“真的？”
“我想想……要做我的女朋友可以，但我们要约定一个试验期，只要在这期间有不合，就可以随时无条件分手。怎样？”
“还要试验期？”
“当然，要是最后发现彼此不合适了就没必要勉强在一起吧。”——不过按照我的计划，无论如何结果都绝对只会有分手这个结局，只要我不断给她找茬，让她完全失去耐心。
比如出轨什么的就是一个好办法，不过……会有女生肯陪我演戏吗？
嗯……好像没有，我貌似挺遭女孩子讨厌的……难道说我只能找柴木座搞基吗？
太可怕了。
还是想想其他办法算了。
“难道说八幡你是打算借机甩掉我吗？”——然而留美还是一眼看穿了我的计划。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立马摇头否认。
“总之，我要做真正的女朋友，我不要试验期。八幡，你的小算盘在我这里是打不动的。”留美目光犀利地注视着我。
“……”——我真的要这种家伙做女朋友吗？这也太精明了吧？我以后还有什么隐私可言？完全被吃的死死啊！
“我……”
“你只有一次机会哦，同意还是拒绝完全由你决定。过后不管你怎么求我我都不会帮你。——不过女朋友还是要做的，不管你是同意还是拒绝，你绝对都逃不掉的。”留美一脸冷静地说出恐怖的发言。
“……”这家伙还是人吗？
是恶魔吧？
明明长得那么漂亮，却一点都不可爱。
话说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根本就没有啊！
这是什么鬼选择题。
哪个老师敢出这种坑爹的题目绝对会被喷死的！
“我……同意了。”——没有别的路可走了，感觉全身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
“确定？”留美就像是戏耍老鼠的猫一样狡黠地看着我。
“……确定了。”——好想哭。没想到活到现在还要被这帮小女生玩弄在鼓掌之中。
“那……先亲我一下？”
“诶？！”——这家伙在说什么鬼？
“不愿意？这是契约之吻哦，不亲的话我是不会承认你的话哦。”留美把脸凑上来，笑吟吟地说。
“……”——太近了，为什么靠这么近？还有契约之吻到底是什么鬼？这种中二的台词太恶心了吧？
然而不管我这边是什么反应，留美仍旧继续把脸凑上来，一股独特的香气扑面而来。
“八幡，要亲嘴哦，亲脸可不算。”留美下达了最后通牒。
“……”
留美的脸越凑越近，皎洁的脸庞，纤细的睫毛，鲜嫩欲滴的嘴唇，看得我的心脏“扑通”猛跳。
以雄性的本能来说，我确实应该顺势亲下去，毕竟太诱人了。仔细想想，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做女朋友，其实我确实占了便宜。
然而，我还是伸出手掌阻止了留美继续靠近。
“对不起，我改变主意了，我拒绝。”
“诶？”留美愣住了，明显没有想到我还会玩神转折。
——抱歉了，虽然你很漂亮，漂亮到让我想不心动都不可能，但是啊，比企谷八幡身为孤独大师的尊严可不容许我随意受人摆布。
我决定不再看她。没错，这家伙简直就是毒药，再听她说几句话，说不定我又要改变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