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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剑气红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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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晨露坠地的脆响惊碎了酒窖残梦。

我蜷在霉湿的稻草堆里,右乳压着半截酒糟竹筛,细篾在乳肉刻出菱纹。

左腿无意识地搭在醉汉鼓胀的肚腩上,随着他鼾声起伏,腿根未消的牙印正磨蹭着油亮肚皮。

那根软垂的阳具歪在腿弯处,龟头沾着的血丝已然干涸——那是我昨夜情动时咬破的。

咕——咕——

三声鹧鸪啼穿透酒瓮闷响,少阳的暗号裹着晨露的湿气渗入门缝。

我试图屈膝,却发觉腰肢被健壮家丁铁箍般的手臂环住。

他掌心厚茧陷在臀肉里,指缝间凝着昨夜欢好的白浊,随呼吸在肌肤上画出黏腻的纹路。

酒窖天窗漏进的晨光里,浮尘勾勒出三具赤裸男体。

瘦小家丁仰躺在酒瓮旁,胯间阳具软塌塌地搭着酒瓮沿,龟头沾的胭脂是我昨夜抹在唇上的凤仙花汁。

醉汉的络腮胡缠着我散落的青丝,每根胡须都挂着干涸的蜜液,随他鼾声在乳尖轻扫。

玉壶功法自行流转,锁骨金纹泛起桃色涟漪。

记忆如酒瓮裂开的细缝,渗出零星的淫靡片段:醉汉将我抵在酒瓮的钝响,健壮家丁掐着腰肢灌入雄黄酒的灼痛,瘦小家丁用酒提舀着浊液浇在乳尖的冰凉……那些被药力模糊的细节,此刻随晨光纤毫毕现。

阿姐?木门传来指甲轻叩的微颤,寒毒可解了?

我喉头滚动咽下腥甜,指尖掐进醉汉肩头血肉。

他梦中呓语着再干一回,阳具在腿根蹭出浅红。

健壮家丁突然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晨勃的凶器顶开红肿的穴口,未经润滑的撕裂感激出满眼泪光。

这就来。我咬住一缕发丝应声,蝶乱三更步悄然施展。

健壮家丁的阳具再抵穴口的瞬间,我已旋身抽离,足尖勾起散落的碧蓝抹胸裹住胸前春光。

阿姐仔细着凉。少阳的声音裹着晨雾从门缝渗入,少年指尖抵着门板的轻响,恰似惊鸿剑点破水面的涟漪。

他递来的白绸劲装还带着夜露,冰蚕丝暗纹在掌心蜿蜒如我昨夜扭动的腰线——这分明是杜掌柜锁在楠木箱底,预备中秋献给刺史夫人的贡品。

酒瓮倒映出我穿衣的残影:雪绸束腰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昨夜被掐出淤痕的腰窝反而衬得身段更显风流。

吱呀——

木门开启的刹那,晨风卷着酒糟味扑向少年。

少阳玄色衣摆扫过门槛血迹——那是我昨夜咬破醉汉肩头溅落的——少年却浑然不觉地递上惊鸿剑。

剑穗琉璃在晨光里晃出七彩光晕,映出我眼底未消的春情。

阿姐穿白衣真好看。他歪头笑得纯真,指尖拂去我鬓角黏着的精斑,像观音娘娘下凡。

酒窖深处忽然传来健壮家丁的闷哼,他梦中抓握的掌心还攥着我撕裂的亵裤。

我按剑的指节发白,剑气在鞘中嗡鸣如泣。

杀意漫过门槛的瞬间,醉汉翻身压碎了酒提,琥珀色的残酒顺着砖缝蜿蜒至脚边。

少阳忽然拽住我剑穗:阿姐闻,杜家运酒车已到巷口。他鼻尖耸动的模样稚气未脱,咱们是'借'酒疗伤,可不兴杀人越货呀。

我盯着剑身倒映的朦胧乳浪,昨夜被雄黄酒浇过的乳尖犹自红肿。

瘦小家丁忽然呓语小娘子好骚的腰,喉结随着鼾声滚动。

剑气即将出鞘的刹那,巷外传来骡马嘶鸣,车辕上悬挂的杜字灯笼晃过天窗。

衣裳……很合身。我归剑入鞘,尾音染着沙哑。少阳蹦跳着引路时,玄色发带扫过酒窖斑驳的砖墙——那里还留着指甲抓挠的血痕。

晨雾漫过酒窖石阶,我回望门内糜烂春光。

只见那家丁胯间的软肉无力地垂在酒瓮边缘,一滴残露正坠入瓮中陈酿。

这滴掺了媚毒的精水,不知会醉倒哪位达官贵人。

清风仍旧拂过袖间,我却是从欲海里爬出的观音。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半截焦黑的横梁斜倚在熏黑的砖墙,宛如一柄被命运折断的巨剑,颓然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残破屋顶筛下几缕晨曦,将地面切割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霉腐的湿气和尘土的腥膻,每一口呼吸都像吞咽着燃烧后的灰烬。

我缓缓移动脚步,手中的惊鸿剑无意识地拨开脚边一块烧焦的木板。

剑鞘触碰木板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木板下,露出几块碎裂的青花瓷片。

瓷片上的纹路早已被烟熏火燎模糊了轮廓,却依旧残留着精致的痕迹,似乎是某种花鸟图案的残影。

我俯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瓷片冰凉的表面,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寒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这冰凉中,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烧制它时,工匠指尖的温度,和那些早已消逝的繁华岁月。

这里,是栖霞山庄在鄂州的第五处暗桩,也是第五座坟冢。和之前四处一样,回应我的,只有沉默的废墟。

少阳弓着身子,在一堆碎裂的瓦砾中徒劳地翻找。

玄色衣摆沾满灰尘与炭灰,像一只在灰烬中扑腾的乌鸦。

少年清瘦的身形在这片废墟中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可他依旧没有停下,指尖执着地在碎石与焦木间摸索,试图从这片死寂中抠出一丝希望的嫩芽。

阿姐,你看!少阳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像一只在废墟中发现宝藏的小兽。

他从碎瓦堆中扒出一个烧焦的木盒,黑炭般的表面,依稀残留着几道被火舌扭曲的缠枝莲纹路。

我缓步上前,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顾家最后的秘密。剑鞘轻叩木盒,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某种野兽濒死前的低吼。

少阳兴奋地搓着手,指尖残留的炭灰在掌心晕开,如同墨汁滴入清水:阿姐,你说这里面……会不会藏着密信?

或者,是其他暗桩的线索?

他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如同在黑夜中寻找星辰。

剑鞘轻轻一挑,撬开了焦黑的锁扣,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杂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要将我窒息。

木盒中并无期待中的密信或线索,只有一堆灰烬,几块形状可怖的焦骨,像某种祭祀后的余烬。

少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被冰霜冻结的花朵。

他呆呆地望着木盒中的灰烬,清澈的眸子失去了焦距,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景象:这……这怎么会……

我深吸一口气,将木盒轻轻放在地上,仿佛放下了一个破碎的希望。

这焦骨,或许只是某种动物的残骸,但在这绝望的时刻,却像一个不祥的预兆,压得我喘不过气。

玉壶功法隐隐有失控的征兆,丝丝粉红雾气开始在体内游走。

沉默如影随形,我们在废墟中继续搜寻,每一步都踏在曾经的繁华之上。

每一扇被烧毁的门窗,都像一个个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我们,仿佛在控诉着命运的无情。

我用剑鞘挑开一扇摇摇欲坠的窗户,残存的几块碎琉璃瓦反射着清晨的微光,如同星辰陨落后的碎片,又似美人碎裂的琉璃珠花。

暗道、密室、夹墙……顾家历代经营,在每一处产业都织入了蛛网般的逃生暗道与藏匿密室。

然而,在这里,这些最后的希望,却被无情地碾碎。

所有的暗道,都被巨石无情地封堵,如同命运的死结,无法解开。

所有的密室,都化作焦黑的炼狱,只剩下熏黑的墙壁与绝望的灰烬。

甚至连墙壁中暗藏的夹层,也被暴力撕开,露出空洞的内里,像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

显然,敌人对顾家的布局了如指掌,他们不仅要摧毁这里的一切,更要斩草除根,不留一丝生机,不留半点秘密。

搜寻持续到正午,烈日灼烤着这片废墟,仿佛要将最后一丝水分榨干。

阿姐……没有……什么都没有……少阳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颓然地坐在焦黑的门槛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仿佛灵魂也被这片废墟吞噬。

我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微弱的安慰。

我们穿过残破的后院,来到屋后陡峭的崖边。

站在崖边,远山如黛,蜿蜒的山脉如同美人横卧,山脚下奔腾的江水,仿佛一条银色的玉带。

清风拂过,带来阵阵江水的湿气,和山间草木的清新,却吹不散心头积压的阴霾,吹不散那令人窒息的绝望。

这是第五座了。少阳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羽毛,几乎要被风吹散,鄂州所有的暗桩……都没了,都像这样……被烧成了灰……

我望着远方,沉默如同崖边的山石,坚硬而冰冷。

栖霞山庄多年经营,在各地埋下了无数的种子。这些种子,是顾家产业的根基,是顾家情报网络的触角,更是顾家绝境中的希望。

而如今,这些种子,却被一颗颗无情地拔起,被烈火焚烧,化为一片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这意味着,栖霞山庄在外的势力,已被连根拔除,顾家,真的到了山穷水尽、无路可退的地步。

我缓缓抽出惊鸿剑,正午的阳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剑身,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剑刃依旧锋利如昔,剑身依旧笔直如松,但此刻,这柄剑却沉重得像压着千钧巨石,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玉壶春冰融雪录开始自发运转,丝丝媚力在体内流转,我握紧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细密的汗珠从手心渗出,沿着剑格缓缓滑落。

嗯。我喉间逸出的这声低吟,与其说是回应少阳,不如说是对剑中亡灵的承诺,对冷夫人那群仇人的诅咒。

崖边的风逐渐变得更大了,吹动着我的衣衫,发出猎猎的声响,如同战鼓擂动,又如同冤魂嘶吼。

我的目光,依旧注视着被阳光染成银色的惊鸿剑,剑身修长,流光四溢,却在剑柄处有着一道细微的裂纹,那是……风越来越大,我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但依旧没有从剑身上移开,望向远方那无尽的山峦和奔腾的江水。

崖下,原本如同一块巨大墨玉般沉静的江面,此刻却似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揉弄、撕扯。

原本平滑如镜的水面陡然皱起,继而像是被激怒的巨蟒般疯狂扭动,化作无数狰狞的漩涡。

浪花被无情地抛向空中,发出阵阵绝望的嘶吼。

湍急的水流,裹挟着无尽的愤怒,疯狂地撞击着崖壁,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震耳欲聋,仿佛天地都在颤抖。

飞溅的浪花,化作层层叠叠的白沫,如同一条条白练,被狂风无情地撕扯、揉碎,最终化作迷蒙的水雾。

阳光穿透水雾,折射出淡淡的彩虹,虚幻而缥缈,如同消逝的过往,徒留一丝残影。

这狂暴的江流,如同一只无形的钩子,粗暴地勾起了我内心深处最不愿触碰的回忆, 将我的思绪, 拖拽回了那被血与火焚毁的过往, 那再也回不去的往昔。

那时…父亲温厚的大手还能稳稳地托起我的梦想,母亲柔软的香气还萦绕在我鼻尖。

栖霞山庄,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的人间仙境,远不是如今这般人间炼狱的模样。

记忆深处,那是一个被阳光镀上金边的夏日,明媚得让人想要落泪。

父亲携着母亲的纤纤玉手,带着我和尚且年幼的少阳,登上了栖霞山庄引以为傲的惊鸿号大舟。

从这里,从这片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崖边,顺流而下,驶入浩渺无垠的荆江。

那艘惊鸿号,不仅仅是一艘船,它是栖霞山庄百年荣耀的缩影,是顾家在江湖上赫赫威名的具象化,更是父亲留给我们的,最为珍贵的遗产。

惊鸿号长达数十丈,宛如一条潜伏水中的巨龙,高耸的船楼,足有数层,通体采用上等楠木打造,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清香,坚固得足以抵御任何风浪。

船身上,能工巧匠们用细腻的刀法,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纹,流畅的线条勾勒出顾家的独有图腾,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寓意着顾家的辉煌与不屈。

整艘大舟,气势恢宏,金碧辉煌,宛如一座漂浮在江面上的宫殿,让人叹为观止。

宽阔的甲板上,顾家精锐的护卫们,如同标枪般挺立。

他们身穿统一的玄色劲装,腰间悬挂着寒光闪闪的兵刃,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每一个眼神都锐利如鹰隼,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船舱内部,更是别有洞天,布置得极尽奢华。

价值连城的珍玩古董、名家真迹的字画,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每一件都足以让外界疯狂。

紫檀木的桌椅,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柔软的波斯地毯,踩上去如同漫步云端。

这不仅仅是财富的堆砌,更是顾家百年积累的文化底蕴的体现。

我站在船头,任由那带着水汽的江风,温柔地拂过我的脸颊,调皮地撩拨着我乌黑的发丝,甚至钻入我的衣袖、裙摆,带来阵阵清凉。

那时的我,金钗之年,享受着今世父母的爱护,天真烂漫,一颗心如同初生的朝阳,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对那充满刀光剑影和侠骨柔情的江湖,更是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母亲就站在我的身旁,她穿着一袭淡紫色的流仙裙,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并蒂莲,随着江风轻轻摇曳,更衬托出她的婀娜身姿。

她乌黑的发髻上,簪着一支精致的赤金步摇,步摇上的珍珠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声响,更衬托出她温婉如水的气质。

她身上,总是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幽香,那是她亲手调制的合欢香,让人闻之便心旷神怡。

她亲昵的挽着我的手臂,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我感到无比的安心。

她用那吴侬软语,温柔地给我讲解着两岸的风土人情,如数家珍般诉说着江湖上的奇闻异事。

那些惊心动魄的传说,那些快意恩仇的侠客,让我的心也随之飞扬。

父亲则独自一人,伫立在船舱的最高处。

他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袍,宽大的袖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要乘风归去。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剑,渊渟岳峙,深邃的目光,穿透了江面上的薄雾,望向那遥远的天际,仿佛要将整个天下都纳入眼中。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让他看起来宛如一尊顶天立地的神祇,让人心生敬畏。

年幼的少阳,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小猴子,一会儿在宽阔的甲板上追逐嬉戏,一会儿又像个小跟屁虫般,跑到船舱里,缠着父亲问东问西,稚嫩的童音中充满了好奇。

他咯咯的笑声,如同一串串清脆的银铃,在江面上回荡, 将这单调的旅途,也染上了无忧无虑的色彩。

彼时,顾家如日中天,威震江湖,以至于荆江两岸,稍有头脸的江湖豪杰、武林名宿,都以能与顾家攀上关系为荣。

他们纷纷备上厚礼,不远千里,乘风破浪,只为能登上惊鸿号,拜见父亲,以示敬意。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武林高手,在父亲面前,也收敛了锋芒,态度恭敬,言辞谦卑,生怕有丝毫冒犯。

他们争先恐后地献上珍藏多年的武功秘籍,不惜重金搜罗来的天材地宝,希望能入得了父亲的法眼,与顾家结下一段善缘。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栖霞山庄是一头沉睡的雄狮,看似低调,不显山不露水,但其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寻常门派可比。

顾家的威名,不是靠吹嘘,不是靠炒作,而是靠着顾家历代先辈们,一刀一剑,浴血奋战,用无数敌人的鲜血与尸骨,一寸一寸打下来的赫赫威名!

那时的大舟,乘风破浪,意气风发,何等的风光,何等的荣耀!

它承载着的,不仅仅是顾家一门的希望与未来,更是无数江湖中人,对力量的敬畏,对强者的向往,对栖霞山庄的无限憧憬!

那是顾家的黄金时代,是我们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光辉记忆。

而如今,繁华落尽,盛景不再。

惊鸿号已化为灰烬,栖霞山庄也已变成一片焦土,父亲母亲的身影,也永远定格在了那个血色的夜晚。

只剩下我和少阳,如同两只失群的孤雁,在这断崖之上,感受着这滚滚江水,感受着这世态的炎凉,人心的冷漠。

江风愈发狂烈,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撕扯着我的衣衫,发出猎猎的声响,仿佛是战败者的旗帜在风中绝望地哀鸣。

冰冷的水汽,裹挟着江水的腥咸,扑面而来,无孔不入, 将我的发丝粗暴的纠缠在一起,黏腻的贴在我的脸颊上, 遮挡住我的视线。

脚下,那原本已经足够狂暴的江流,此刻更是如同被激怒的蛟龙, 翻滚着,咆哮着,掀起滔天巨浪,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不平与阻碍,统统吞噬,碾碎。

我如同雕塑般,伫立在这悬崖的边缘,感受着这狂风的肆虐,这江水的咆哮, 感受着体内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 奔腾、翻涌, 心中的万千情绪,也随着这风,这水,起伏跌宕, 激荡翻滚, 难以平息。

紧握在手中的惊鸿剑,仿佛也感受到了我内心深处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开始微微颤动,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嗡鸣。

那声音,不像是宝剑出鞘前的清啸,更像是野兽受伤后的低吼,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剑身之上,流转着淡淡的寒光,仿佛有生命一般,渴望挣脱剑鞘的束缚,渴望与这狂风共舞,与这怒水共鸣,渴望斩断这世间的一切不平!

我的身体,如同风中摇曳的芦苇,又如同水中漂浮的浮萍,开始不由自主地随着惊鸿剑的律动而微微摇晃。

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又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着要破体而出。

我感觉自己,仿佛要化作一阵风,融入这狂风之中,又仿佛要化作一滴水,融入这怒水之中,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如同春雨润物般,自丹田深处缓缓升起,逐渐流遍四肢百骸, 最终汇聚于胸口,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焰, 熊熊燃烧。

那一刹那,我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仿佛打破了某种桎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风的每一次拂动,如同情人的手指,温柔地抚过我的肌肤;水的每一次冲击,如同战鼓的擂动,震撼着我的心灵;甚至连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飘动,都如同在我的眼前, 缓慢地舞动, 轨迹清晰可辨, 一切都逃不过我的感知。

与此同时,我的听觉,也被无限放大,变得异常灵敏,仿佛能够听到这世间万物的声音。

我能听到,江水奔腾咆哮的怒吼,如同万马奔腾,震耳欲聋;狂风穿林打叶的呼啸, 如同鬼哭狼嚎, 凄厉刺耳; 树叶在风中摩擦的沙沙声,如同情人的呢喃, 轻柔婉转;甚至连百步之外,草丛中,那只小小的蟋蟀,振动翅膀的嗡鸣,都清晰可闻,如在耳畔。

这种感觉,与《玉壶春冰融雪录》有所不同,更像是……一种与自然万物融为一体的和谐。

以往修炼时,我总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冰寒之气游走,虽能强行提升功力,却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如同冰封的河流,虽有力量,却难以奔腾。

但此刻,这股冰寒之气似乎消融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流畅、更加自然的能量,如同春回大地,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这股能量在我的体内缓缓流淌,滋养着我的经脉,温润着我的丹田,让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却又无比的轻松自在。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惊鸿剑,剑身嗡鸣更甚,仿佛在催促着我,又仿佛在回应着我。

丹田内,那股暖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沿着手臂经脉疯狂涌向惊鸿剑。

长剑嗡鸣, 湛蓝色的剑芒,自惊鸿剑上透体而出, 一点一点,缓缓延伸,吞吐不定,如同燃烧的蓝色火焰,又似无形的剑气在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我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这股力量,去体会这剑的律动。

我仿佛看到了一条奔腾不息的江河,在我的体内流淌。

条江河,时而平静如镜,时而波涛汹涌,时而激流回旋,时而飞流直下。

我仿佛化身为这条江河中的一滴水,随着江河的流动而起伏,随着江河的变化而变化。

我仿佛听到了江河的歌唱,那歌声,时而低沉婉转,时而高亢激昂,时而柔情似水,时而气吞山河。

我仿佛感受到了江河的生命,那生命,充满了活力,充满了激情,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我与江河融为一体,江河即是我,我即是江河。

突然, 江水中心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漩涡。

这漩涡,深不见底,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漩涡的中心,隐约可见一点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虽然微弱,却散发着强大的吸力,吸引着我的目光,也牵引着我的心神。

我体内的真气,也随着这漩涡的旋转而加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我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漩涡靠近,仿佛要投入这漩涡的怀抱,与其融为一体。

少阳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他焦急地呼喊着我的名字:阿姐!阿姐!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将我从那玄妙的境界中拉了回来。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

只见惊鸿剑上,原本吞吐不定的蓝色剑芒,此刻已经变得无比凝实,如同实质一般,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剑芒的长度,也比之前增长了数倍,几乎要与我的身高齐平。

剑尖处,更是凝聚着一点璀璨的光华,仿佛一颗小型的太阳,散发着无尽的光和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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