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这当儿个。
村里头古井边上。
许大郎和张屠户、王铁匠等人打了个照面,道了几句闲话,便拿捏着疲乏的身子回家去。
这几日他在山里头钻来钻去,又是打野味儿,又是寻那小子,弄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似的, 不过今儿个倒还算走运,逮住几只肥肥的山兔子,心里盘算着:
回去叫那婆娘给炮制了,红烧白炖都好。
虽说平日里这婆娘总絮絮叨叨地说他不务正业,整日瞎折腾,可到底是枕边人,见他累成这样回来,心里头总归是心疼的。
嘴上不饶人,可一到晚上,还不是温温柔柔地捏肩捶腿,伺候得舒舒服服。
他刚捏住门环,就听见屋里头哗啦啦的水声,心想着:那婆娘往常总爱和那些长舌妇子扯闲话到天黑,今儿倒是难得,比咱还早归来。
看来那小子还算识相。
许大郎心头一荡,搓了搓手,或许能撞个巧,瞧见媳妇沐浴的美景。
只是他一开门,眼前的景象却叫他浑身一僵:
一个光着膀子的黑小子正蹲在浴桶旁,那黝黑的皮肤上水珠滚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最叫许大郎心惊的是那小子胯下之物——
那话儿垂拉着,却生得好不厉害,一根黑乎乎的大物事,又粗又长,足有六七寸,那尺寸活像个烧火棍,皮儿往上褪着,露出个大红头,活像个熟透的大枣,在那儿晃悠悠地摇来摇去。
这般尺寸,莫说是个小娃娃,就是放在成年男子中,也是罕见。
许大郎下意识往自个儿裤裆瞄了一眼,心里头登时发虚,那股酸溜溜的滋味直往心窝里钻。
“你、你谁?”
莫非是自家婆娘趁他不在,偷摸带野汉子回来快活?虽说这黑小子年纪不大,可那物事着实吓人,难保婆娘会不会……
想到这些个龌龊事,许大郎只觉得胸口发闷,连说话都不利索了,那黑小子倒是不慌不忙,只是伸手去够布巾,动作间那话儿还一晃一晃的。
两人一时无言,你看我我看你,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直到门外听得脚步声响,许兰提着菜篮子进来:“咦,大郎,你杵在门口作甚?怎地不进去…”
瞧见自家相公神色不对,忙挤进门来一看,登时也愣住了,她随即嗔道:“你这是做甚,这是人家前些天收留的小娃,叫阿牛,他爹娘都没了,可怜见的…”
许兰解释道,却见丈夫脸色阴晴不定,那黑小子早以拿布巾遮住了膀子。
“这孩子勤快,会帮着干活,前几日还帮咱们把后院的柴火都劈好了。你这几天总是半夜才回,我也没机会同你说…”说到这儿,许兰神情也有些闪躲,暗道自己一时心软收留人,没有知会一下当家。
“收、收留?”
没有注意到对话频道的不对,许大郎结结巴巴地问,眼睛还是不住地往阿牛胯下瞟。
那布巾松松垮垮地围着,底下那话儿的形状突突跳动,好不骇人。
许兰站在一旁没瞧见,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哎呀你这没出息的!人家小孩儿洗澡,你在这儿看什么看!还不快出去!”
许大郎被推搡着退出门外,耳边还听见婆娘数落:“小男娃洗澡也要瞧,你这脸面往哪搁!”
站在院子里,许大郎心里头翻江倒海。
他在镇上澡堂也见过不少男人洗澡,可从没见过这般惊人的物事,想到自家婆娘平日里就爱念叨他那活计不够本分,如今又收了这么个黑小子在家,这心里头就更不是滋味了。
不知斩柴斩了多久,许兰在屋里喊道:“你这当家的,还不快进来吃饭!我炒了你爱吃的韭黄。”
许大郎应了一声,却见阿牛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桌边。那裤裆处依然高高隆起一大包,就跟揣了个馒头似的,看得他心头又是一阵发虚。
“大郎,快尝尝这韭黄。”许兰温柔地给丈夫夹了一筷子,又给阿牛盛了碗热汤:“阿牛,你也吃。”
看着婆娘这般关照那黑小子,许大郎胃口全无。
他夹起一筷子韭黄,却觉得嚼在嘴里都是苦的。这顿饭注定是食不知味了。
“对了,”许兰突然道:“阿牛这些日子住在咱家西厢房,你看…”
“西厢房?”许大郎一口饭险些噎住,那不是紧挨着他们卧房吗?
想到那黑小子就住在隔壁,许大郎心里更不自在了。他放下筷子,勉强扯出一丝笑:“咱吃饱了,去后院劈柴。”
看着丈夫落荒而逃的背影,许兰不解地摇摇头,又给阿牛夹了块肉:“阿牛,多吃点。”
阿牛低着头,嘴角却微微上扬,似在偷笑。
……
夜色渐深,许大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头那股憋闷劲儿还没消下去。
床头点着一对红蜡烛,烛光摇曳,把这汉子都照得忽明忽暗。
这当儿,许兰把门闩轻轻拴上,转身瞧见丈夫这般模样,心里头叹了口气。她晓得枕边人的心思,准是为阿牛的事儿耿耿于怀。
“大郎~”许兰滴滴地唤着,一边坐到床边。
许大郎却是翻过身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扭转面皮不看她。
许兰见他这般赌气吃醋的模样,不觉扑哧一笑,伸手抚上丈夫的胸膛,指尖似羽毛般轻轻画圈挑逗,又似蚂蚁爬般轻挑慢捻,嗓音酥软:“这些日子你在山里奔波,想必是累坏了。来,让我给你揉揉肩膀可好?”
一面说着,一面将丰满酥胸紧贴他背心,摩挲他脊背。
许大郎轻哼一声,却还是缓缓坐起身来。许兰帮他褪去背心,露出结实的脊背。常年在外奔波,那肩头早已僵硬。
“哎哟,都成了疙瘩了。”许兰心疼地道,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背:“你先趴下。”
许大郎心里头有气,却依言俯身卧在榻上。
月光下,那精壮的背脊线条分明,许兰看自家郎宽肩窄腰尽显,屁股一把子跨了上去,两瓣白生生的臀儿正好压在许大郎腰间,私处隔着薄薄亵裤贴在他腰窝,手指揉捏着他紧绷的肌肉:“累了那些时日,这里头都是筋结,可是酸得紧?”
她指尖在许大郎的肩胛骨按了按,用温热掌根缓缓推开,一点一点地化开那些结块,
“嘶——”
许大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处确实酸痛。
许兰一边揉捏,一边轻声埋怨:“瞧瞧,这儿、这儿都成块了,就知道往山里头钻,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指尖从肩胛窝处轻轻按压,掌心沿着那精壮脊梁骨缓缓按到到腰腹,手儿又顺着腰眼儿盘旋而上,似千万只蚂蚁在背上爬动,又似是撒了一把小米在背上细细滚动,直教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许大郎闷声道,却也没动弹。
“怎么,不舒服吗?”许兰边说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大郎,你这般吃醋,可不是要气坏了身子骨了啊。”
许大郎被娘子这般服侍,只觉阵阵酥麻涌向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在慢慢消散。他哼哼两声,终于开口:“谁吃醋了。”
“是是是,你没吃醋。”许兰嘴上应着,手上却又使了三分力道,十指揉搓着僵硬的肩头,揉得他直哼哼,那些个闷气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许兰见汉子受用,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俯下身子,唇贴上那硬朗脊背,一路轻啄:“大郎,转过身来。”
许大郎翻过身来,许兰依旧跨坐在他腰间,带着细茧的指腹从他胸口开始,慢慢向下按摩。
每揉一处,她的臀儿就在他的鸡儿上轻轻蹭一下,若有似无地撩拨着。
只是那话儿斜挺着,磨得不是地方。许兰软声道:“啊呀,大郎这话儿怎地歪着,可寻不着正经地方?”
说着,指尖儿拈住那物事儿,隔着裤子摆弄几番,直到那话儿正躺在中间,她便扭动软臀,往下一沉,将那似开未开的蚌肉,恰好对准那裤中隆起。
这婆娘不知何时已脱了亵裤,单穿一条胫衣,那私处未经遮掩,裸露的两片花唇儿恰似含苞待放的海棠,轻轻裹住阳具,花蕊水涓不断,沁得许大郎裤子湿了一片。
(胫衣:古时下裳之一,无腰无裆,似今护腿,不分男女,常配合裙裳、袍服使用。如果没有内搭的话,嘻嘻……)
这婆娘居然不穿亵裤!
许大郎喘息渐重,双手不自觉地扶上她的腰肢:“婆娘,你这是…故意的?”
许兰佯装不知,复又挪动软臀,轻轻一磨,蹭得那话儿直挺挺地顶着她:“人家这不是在给你按摩吗?”
许大郎呼吸急促起来,双手扶在她腰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
月华清冷,屋内光线暗淡。
慕廉躺在床上休息了几个时辰,喝了按照自己方子所煲的药汤,活动了下酸软的筋骨,便下了床。
身子骨虽然还酸软着,但内里那股暖流游走周身,倒是把伤处修补得差不多了。他摸摸胸口,只觉得精神头比先前好了许多。
这便是修行之人说的气感么?
出了房门,院中蟋蟀声声,凉风习习,更添几分萧瑟。
儿子来到房门前,抬起手又放下,迟疑半晌,终是轻轻叩了两声:“娘,孩儿回来了。”
吱呀一声,木门应手而开。
只见娘亲还是那般,孤零零地坐在摇椅上,背影寂寥,那摇椅轻轻晃动,吱呀作响,一下一下,仿佛在数着时光流逝。
孩儿站在后头,瞧不见娘亲面上神色。
除了摇椅的声响,屋内一如既往地安静,慕廉走近几步,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嗅一股异香扑鼻,腥咸中透着一丝甜腻。
这气息惹得他眉头微皱。
目光落在床榻上,只见被褥凌乱不堪,床单上隐约可见一片深色的水渍,已经半干,再看那床榻上,床单上点点水痕深浅不一,有的已经干了,显出一片片暗色斑驳。
“娘,您今日可还好?”慕廉试探着问道,见娘亲依旧望着窗外,似是没听见。
他叹了口气,转身去柜子里翻找干净被单。一边收拾,一边暗自嘀咕: 这床褥怕是得换了。
掀开旧床单时,那股腥甜的气味更加明显了。
是汗水吗?或是别的什么?慕廉心中疑惑,但只当是娘亲病中出的虚汗,并未多想。
他三两下换好床单,顺手掩好被角,眼见这床铺总算收拾妥当,又觉着天色渐暗,屋里也闷得慌,便把窗子推开一条缝隙,让晚风透进来几分清爽。
“娘,我给您倒杯茶吧。”
说着便取过案头那把紫砂壶来,斟了两盏清茶,将一盏轻轻放在娘亲手边的小几上。
这菊茶是用山中采来的野菊配上几味药材,新沏的还带着暖意,于她这般神魂失守之人,倒也相宜。
茶香袅袅升起,盖过了些许那股子腥甜味道。
慕廉在娘亲脚边坐下,两手交叠搁在膝上,嗫喏了半晌不知从何说起。
“娘亲,今日孩儿上山采药,遇到一件奇事,那山里头有株通灵草……”
清冷月华敲打着窗棂,那摇椅吱呀晃动,娘亲偏着头凝望远方,仿佛尘世万般纷扰都与她无关。
慕廉却不气馁,继续说道:“只是那通灵草有条大蛇守着,足有水桶粗细。当时孩儿心想,若是能得此草,便是与那蛇精斗上一场也值得。”
说到此处,慕廉的声音微微哽咽:“可孩儿险些丢了性命,那蛇精的尾巴抽在孩儿身上,疼得很……”他衣襟腰间下,藏着的是一道青紫的伤痕。
热茶渐渐凉了,空气中的茶香也淡去,只剩下少年低低的诉说声。
“差一点…差一点就见不到娘亲了。”
摇椅吱呀晃动。
月光下,摇椅晃动的幅度似乎大了几分。少年低下的头、模糊的视线、心中的委屈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
那一瞬间,孩儿最怕的就是再也不能照顾娘亲,再也不能为娘亲梳头、煎药……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声音愈发哽咽:“八年了,娘亲、整整八年,您都不曾与孩儿说过一句话。孩儿好想听听您的声音,哪怕…哪怕只是骂孩儿也好…”
“今日在山上,孩儿真的很害怕。可即便是在那般危急时刻,娘亲也不曾看孩儿一眼,不曾说一句小心…”…我差一点就死了啊。
少年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摇椅忽然不动了。
慕廉低着头,不敢看娘亲的眼睛,生怕在那双眼中依旧只能看到一片空洞。他擦了擦眼泪,正欲起身告退,却猛然感觉衣襟被拉住——
是娘亲微微颤抖的手。
他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只见娘亲眼中竟泛起泪光,那双常年呆滞的眸子此刻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朱唇微微颤动,似要说些什么。
这是八年来,娘亲第一次主动碰触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少年心头一热,泪水涌得更急了。
“娘亲别哭,”慕廉连忙握住她的手,生怕这来之不易的温存稍纵即逝:“是孩儿不好,不该让娘亲担心。”
话未说完,却见娘亲的泪水忽地落得更急。
那泪珠一颗接着一颗,顺着她依旧姣好的面庞滑落,滴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慕廉心如刀绞,顾不得自己还在抽泣,忙用袖子替娘亲拭泪:“娘亲莫哭,孩儿这不是好好的吗?”
见泪水擦也擦不完,慕廉便靠在娘亲膝上,轻轻哼起记忆中她常唱的小调:“月儿明,风儿清,娘亲抱着儿入睡,小船儿推开波浪,荡啊荡啊荡,护儿周全入梦乡…”
这是娘亲在他小时候常唱的摇篮曲,那时她总会一边轻抚他的发,一边柔声哼唱。
如今角色互换,却是他在安慰娘亲了。
渐渐地,他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他的头发。
那动作很轻,几不可察。
许是这难得的温存太过温暖,又或是与蛇精一战的精神疲惫终于涌上来,慕廉就这样靠在娘亲膝上沉沉睡去。
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带着久违的笑意。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母子二人身上。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还有隐约的犬吠。
他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在他睡熟后,娘亲低低的一声又一声:“廉儿、廉儿、莫哭、莫哭…”
这一夜,慕恨初始终睁着眼,轻抚着儿子的发,仿佛要将这些年未能表达的慈爱,都在这个夜晚倾诉。
—————————
夜将深,街坊寂寂,才交亥正。
月轮孤悬中天,且说闺房之内,点着一对红烛,火苗儿跳个不停,将两个影子投在墙壁上,恰似一对交颈鸳鸯,只是那雌鸯却似不得趣,只是勉强承欢,任凭雄鸯在上头忙活…
少顷云收雨歇,那雄鸯舒坦得很,翻身躺在枕上沉沉睡去,却不知门外头还藏着一头饥渴的饿狼,正对这只自个儿自渎的雌鸯虎视担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