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蛮夷催淫穴
却话分中原归一,乃大宋武帝零八年间此事。
且说那一日正值寒冬时节,天降瑞雪。
崧山剑阁,剑修清修之地,内外满山青松傲霜,白雪纷纷扬扬从天上落将下来。
但见:六出琼雪,万里白尘,裁成絮片,远远望去,崧山翠柏压雪欲折,都有几分褪去红尘喧嚣的气象。
山中剑修们个个都把门窗关紧,炉中添香添炭,闲看这漫天琼玉纷飞坠落,好不快活自在。
而在这漫天银装素裹,却有一个着月白色小袍的孩娃儿,踩着剑阁长廊薄雪,蹦蹦跳跳而行。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乌黑的发髻上。
这孩儿时不时伸出小手,去接那飘飘扬扬的六花,雪花甫一落掌,转眼化作一颗透亮珠儿,怀中紧抱着一枝初绽山花,说是要献与闭关的娘亲。
“娘亲一定会喜欢。”
小小慕廉一路行来,嘴边嘀咕着。
论及娘亲风华,为剑阁阁主最钟爱的亲传弟子,那剑葵二字更是名震春秋榜,整个中原大地,谁人不知她那一剑的风流?
所题赞曰:剑气寒透幕。
剑在手,天下愁,崧山剑葵一支花,一剑留余绝代香,更重重、青纱衬月,倚长空,一剑飘然,转身万雪飞落。
——欧阳燕珚,乃烟波楼主亲提。
想到此处,小小慕廉心中越发欢喜。孩儿为他娘亲而骄傲。
石阶蜿蜒而上,慕廉熟门熟路地往娘亲闭关的地方去。
平日娘亲闭关,他是不敢来打扰的。
可今日是娘亲说好要出关的日子,他便想着来接娘亲。
转过最后一道石阶。
慕廉远望,见那竹林深处有一木舍。往日里,木屋前总会檀香常绕,可今日却隐约有一股血腥气。
年方还小小的小慕廉还不懂得那是什么味道,只是觉得有些难闻,他加快脚步,想着快些见到娘亲。
可刚走到木屋门前,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闷哼。
“娘亲?”慕廉疑惑地推开了门。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凝固。
娘亲半跪在地,胸口处赫然插着一柄长剑,殷血沿剑身涔涔而下,染得四周白雪尽赤。
其对面伫一人,立一玄衣女子,劲装束身,持长剑作刺击之态未收。
玄衣女子面蔽青铜面具,刻印古怪纹理,不见真容,恰遇漫天飞雪,益发几分阴森可畏。
“廉儿、廉儿…”娘亲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鲜血从唇角溢出。
血色漫染木舍,慕廉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玄衣女子抽剑而退,娘亲身躯徐徐倾倒,剑上血珠点点坠地,滴响不绝,如泣如诉。
“娘亲!”
那花儿从他手中坠落,瓣瓣凋零。
玄衣女子闻声回头,面具之下,双眼冷逾冰霜,却在见到小慕廉的瞬间,微微一颤。她迅速收剑,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纷扬的飘飞雪帘中。
小孩儿的哭喊声惊动了整个剑阁,很快便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异状而至,却不知为何,那些人只是站在那里,无一人近前一步。
那一日的雪,下得格外大。
后来的记忆如同被大雪掩埋,模糊不清。
他只记得阁主亲自带人赶来时,说是要追查凶手的来历。
可直到他跟娘亲被人赶出剑阁时,阁主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似有千言万语,终成一声叹息。
遂赐少年一信,书曰:劝少年莫恨初。
梦境忽地旋转,他又回到了那个雪日。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无助的孩童,而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那个面具女子。心中疑窦丛生:她是谁?为何要伤害娘亲?
自己又为何……
玄衣女子转过身来,青铜面具在风雪中泛着幽幽的光。她缓缓抬手,似要摘下面具。就在这时,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
慕廉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淋漓。
窗外的月色依旧清冷,他发现自己仍靠在娘亲的膝头。
抬眼望去,娘亲已经在摇椅上睡着了,月光洒在她消瘦的脸上,勾勒出几分令人心疼的憔悴。
他轻轻直起身子,盯着娘亲的睡颜出神:那额若银盘光洁,一对剑眉娘秋如远山含黛斜飞入鬓,桃花剑帘轻掩,琼瑶般的鼻儿秀气,朱唇不点自红胜似三月桃花初绽,两鬓青丝更似堆云叠雾轻拂鬓角,全是说不尽的风韵。
这一晃便是八载光阴,他头一遭如此近距离端详娘亲的脸。
岁月催人老,却未曾在娘亲身上留痕,犹见昔日剑阁第一美人风姿,却惟眉间愁色,似化不开之愁云。
屋内很安静,只能听见娘亲绵长均匀的呼吸。
慕廉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去柜子前,从最里层取出一条羊毛披肩。
这是许婶去年亲手织的,用的是许大叔猎来的羊绒,整整花了一个月工夫才织成。
“娘亲,天凉了,您要保重身子。”他轻声说着,小心翼翼地将披肩披在娘亲身上,生怕惊醒了她。
披肩刚盖好,娘亲忽然轻轻动了动,眉头微蹙,似是在做什么梦。
慕廉连忙屏住呼吸,手上的动作也顿住了,却听见娘亲口中呢喃着:“廉儿、莫哭……”
这一声呓语虽然微弱,却如同惊雷般在慕廉耳边炸响。
他怔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泪水不知不觉又涌了出来,他赶紧用袖子擦去,生怕泪水滴在娘亲身上。
远处传来几声零落的更声,已是三更天了。
少年在这月下握紧了拳头。
前路依旧漫长……
夜色如水,慕廉徐步行至庭院中央。月华似银般泻地,将他五尺六五的清癯身影拉得修长,彼时秋风拂过,吹动他墨色长发,衣襟猎猎作响。
他先是环顾四周,确保无人,这才褪去外袍,露出里头紧贴着少年清瘦却结实身躯的墨色中衣,到那井台边盘膝坐定。
“呼…”
慕廉闭目敛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当儿,他开始调息,鼻息绵长。
院中寂寂,冷清清地只闻得几声野猫野犬叫唤,井水幽深处偶有水纹儿泛起,映着天上疏星点点。
少年渐渐入了定境,他感觉自己的心神徐徐沉入体内,直抵气海丹田。
眼前景象徐徐展开:
气海浩瀚,无边无际。
这方天地广袤难穷,上有浮云戏青天,下有碧波含皓月,慕廉立于静水之上,清风徐来,云卷云舒。
初入气海之境,少年纳万里晴空于胸臆,豪气顿生。
正方四顾间,好奇的少年见不远处,有一点殷红浮现。
天命开始运转,春秋画册开始书写……
那一点丹色初若针芒,渐次开张,竟似一朵花苞初绽,瓣瓣舒展,妖冶而绝艳。
这是一朵花?
慕廉心中一动。
这花生得奇特,一上一下,双生一体,上接通红花朵,下连猩红花蕾,翠绿花茎如璃,似有血液流转,在灿若朝霞下,艳逾夕照。
花开气海浩渺间,慕廉心神沉浸其中,只觉得这花很美。那花瓣摇曳间,花心处隐隐有金光流转,说不尽的玄奥神秘。
慕廉想要仔细观察,却又飘渺难寻。
正当他欲探个究竟时。
后院忽传来沙沙声响,像是有人踏着枯枝败叶走动。慕廉心头一紧,登时睁开眼睛。
月色依旧如银,井水仍是幽深。
慕廉心下一沉,轻轻起身,往声音传来处望去。
但见月下阴影中,一个黑影倏忽闪过,比树影还轻,较夜风更疾,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他凝神观察片刻,见再无动静,才稍稍放松,心下暗道:想必是山间野物,寻食而来。
这边陲小村,荒僻得紧,哪来什么修道之人?况且他也不曾察出半点真气波动。
当下也不以为意,只当是山野间物作祟罢了。
记:慕廉习练真气归元。
是夜,月朗星稀,少年运转真气,循周天而行,欲使真气归于气海,然天地之道,玄之又玄,无功法为引,犹如盲人摸象,举步维艰,每行一周天,真气便欲散逸,然慕廉屡败弗馁,渐见真气渐如旋涡收潮,渐成气旋。
若有修行之人在此,必惊叹此子天资之高。
寻常修士有功法相助,尚且举步维艰,无功法引导,修行之难百倍于常,而此子能独辟蹊径,凭一己之力摸索出真气归元之法,当真世所罕见。
……天色逐渐明亮,转眼间东方已现鱼肚白。
晨光微露,清露未干。
慕廉缓缓睁开眼,只觉周身气血充盈,与往日大不相同。
“试试看。”
他站起身,舒展筋骨,意欲探究这番变化。
当下提气凝神,右臂缓缓抬起。
猛然间,一拳挥出!
嗤——
但闻破空之声骤起,竟带出一道凌厉拳风自他拳锋呼啸而出,将院中晾晒的布帛吹得猎猎作响。
那拳风去势不减,直打得数丈外的老槐树落叶纷纷,簌簌而下。
这便是传说中的真气外放?
慕廉收回拳势,望着自己的手掌,心下惊诧:
想不到区区一夜修持,便有如此效验。昔年在剑阁时,曾见过娘亲以剑气伤人,自己也将踏上那条路……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少年身上,为他清瘦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庭院的老槐树上,几片晚秋的黄叶轻轻飘落,打着旋儿,落在他的肩头……
—————————
秋风苍凉,北原边塞。
一座巍峨的关城耸立于天地间,城头旌旗猎猎,杀气腾腾,这便是大宋北原重镇——镇北关。
关城正堂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正襟危坐,虎目如电,威严不减当年。此人便是镇守北原数十载的定远将军东方战。
堂下,一名身着戎装的武将正在禀报军情:“将军,北境蛮夷近日异动频繁。据斥候回报,各部落之间不断有信使往来,似是在商议什么大事。”
东方战捋须问:“可曾探得具体缘由?”
那武将拱手道:“回禀将军,据细作打探,似是蛮荒深处出现了什么上古传承之物,具体是何物,暂未可知。”
上古传承?
东方战眉头微皱:“可有更详细的消息?”
“回将军,目前只知道此物现世后,蛮荒各部落间争斗不断,可北狼部落近日却连夜举族迁徙,似是在躲避什么。”
东方战闻言沉着脸。
北狼部向来勇武,能让他们举族迁徙,说当中没有猫腻这位老将军可不会信。
堂内一时寂静,只闻秋风呼啸。片刻后,东方战又道:“可知此物现世之处?”
“据探子回报,应在蛮荒那头的荒古山脉深处。只是那里终年积雪,人迹罕至,且多有凶兽出没,想要深入探查,怕是……”
若任由蛮夷得之,恐会生出事端。可若派兵前去,又恐刺激蛮族……
东方战见手下有些惆怅,挥手打断:“……不必多说,先严加戒备便是。这些蛮子向来喜欢趁冬日大雪时节南下劫掠,今年怕是要来得更早些。”
“末将遵命!”
正说话间,忽见一名亲兵快步入内,递上一封书信:“将军,刚收到京城快马送来的家书。”
秦战接过信件,粗犷的面容上不由露出慈祥笑意。堂下武将见状,低眉垂目——谁不知道这位威震北疆的老将军最疼爱这个孙女了?
—————————
却说那头,慕廉回到房中,目光落在角落里搁着的药篓上。遂见,少年负篓于背上,往院角那间小药室行去。
开门而入,晨光从窗棂间投射进来,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混着各色药材的馨香,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慕廉将药篓放在案几上,取出那半株来之不易的通灵草,复自药柜取当归、川芎、红花、桃仁诸味,列于案上。
一面理药,一面思度:这通灵草乃山中异宝,虽不知其确切功效,然观其生长之处,当可推断一二——通血脉,养魂魄,非凡药可比。
若与这些活血化瘀之药同煎,想必可成一味独特药浴之方。
只是……
他望了望手中诸般药材,眉头微蹙:自己一个男儿,如何好替娘亲施浴?况且这药浴须得全身浸泡,更是有违礼数。
少年将药材分别处理,或碾或切,俱是一番细致功夫。
待到诸般药材备齐,又取来一个精致的瓷瓶,将药材分作三份,每份用棉纸包好,装入瓶中。
这般忙活下来,额上已见薄汗。
慕廉用袖子轻轻抹了把额头,长吁一口气。
收拾停当,出得院来。
心下寻思着要去敲许婶的门。谁知刚踱到墙边,忽听得隔壁许家传来一阵异样声响。
什么声音?
那声儿起初似有似无,惹得慕廉驻足倾听,片刻间,便听得更为清晰:“嗯…轻些、轻些…啊…你这手法…弄得人家、受不住了~嗯啊,婶的那处最是娇嫩…莫要使这般大力气…”
待得耳闻这般声响,少年面上一红,知晓自己怕是撞破了什么好事,正欲转身离去,却听得许兰声声娇喘中夹杂着几分痛楚:“疼…你这孩子…轻些…那儿…那儿太敏感了…嗯~你这坏孩子…轻些弄…”
孩子?
慕廉心头一惊,莫非是那黑童?
虽说不该窥探,但若许婶当真做出那等有违伦常之事……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许家院中,那房门虚掩着,从门缝中透出昏暗的光线,慕廉原本只想确认一眼便走,可眼前的景象却令他怔在原地:
许婶斜倚在床边,褙子半褪,一个黑娃儿赤条条地跨在她身上,两手按在她的腰腹之时,腰胯带动全身的力道,一耸一耸地起伏着,仿佛在顶弄什么。
她薄汗凝于额际,一排银牙轻咬下唇,眼角微泛鱼尾纹儿轻蹙,似是在克制呻吟,半推半就道:“哎哟,你这顽童…就知道折腾你婶子…嗯啊…那处都被你弄得发麻了…轻些啊…”
那小黑童却不答话,只是埋头苦干,两手不知摸索着何处,腿根贴着她的臀瓣,借力之时腰胯不住耸动,倒似那行房时的姿态。
慕廉看得面红耳赤,一时间又惊又怒。
许婶…你行如此之事,对得起许大叔吗?
慕廉把房门关上。
叩叩——
慕廉敲响了房门。
屋内传来许兰慌乱的声音:“哎哟,外头有人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