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不要,她不是故意的……
“想握住谁的手?没有人愿意牵着你的手到永远的,因为你的罪恶只能用血洗清,然后再添新的罪恶,就这么一直到死为止。染血的痕迹是永远无法抹灭的印记。”
不会的,师父不会放开她的手……
“看,她多么困惑!都是因为你!”
她无意让师父为难,她只是想守护……
“听!她一世的英名就因为你毁了!”
不是她的错,她没有错……
“你当然没有错!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错在哪里!他们在嘲笑她的自以为是……”
为什么不肯放过她……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别以为你真能幸福,诅咒会跟随你一辈子!”
“不……”陡然惊醒,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细碎的呻吟无助得令人心疼,在床畔守了一天一夜的柳卓妍喜出望外地连忙走回床边。
“桐儿?你醒了吗?”
“师……父……”
依旧是温柔到醉人的口气……欣桐怔怔地看着柳卓妍关切的表情。
没有困扰或责难,没有生气或厌恶,一直一直都……只有温柔到让她心痛的关心……
“桐儿?”她的沉默让柳卓妍担心极了。
“没有……”
她配不上那么温柔的牵挂……但哪怕只有一丝丝也好,都是足以让她醉心一生的眷恋。
心狠狠地绞紧,她几乎要为之窒息。
“那……”柳卓妍担心她眼底的那抹悲伤。
“我想吃师父做的三味羹。”她细细地要求,“好吗?师父,我会乖乖喝药的。”
“可是你的伤……”
“我想吃,拜托嘛,师父。”
“……好吧,你要乖乖的喔,躺好别乱动,师父去借厨房,等一下就可以吃了。”
无奈一笑,她疼爱地轻抚欣桐苍白的脸颊。
“好。”乖巧地点头,她露出罕见的笑容。
“你是好孩子。”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柳卓妍仍柔声安慰。
现在还是不要太刺激她好了。柳卓妍离开房间。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门一关,欣桐的笑容崩塌了,只剩下淡淡的绝望。
长久以来堆积在心底的恐惧和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一直怕被柳卓妍发现而小心隐藏,久了连她自己也遗忘的心殇令胸口痛得难受。
她做得还不够吗?
她学着不伤无辜的人;学着忍耐他人的无礼的口气;学着在出手时留活口……她明明就很努力的把十大恶人教的东西和经过十二年化成本性的魔性都抛诸脑后,为什么还不行?
为什么师父的眼神时那般的困惑和为难?
为什么她总是让师父担心?
为什么师父要认错?为什么她还是给师父添麻烦了?
想不透的疑问在心中旋绕,就算不想承认,也一样是她的错!
“已经够了……伤害她的是我……”欣桐吃力地爬下床。
把行囊中的银票全叠放在桌上,再用碧泉剑压好……师父善使剑,有了宝剑比较不吃亏;加起来千万两的银票够师父救人和自己用了……手上的动作一顿,她转而把身上所有的丹药也留下。
用匕首在檀木桌上刻下几行字,她披上披风,抱起苍羽,打开了窗。
白雪吹进了满室冰冷,冻寒了她的心。
欣桐不舍地回头,空洞的双眼看向床铺,隐约又瞧见柳卓妍一年多来对她的细心呵护。
不会忘记,这第一个包容她的人;不能忘记,第一个对她温柔的人;不想忘记,第……一个为了她,可以放下自尊的人……
曾经,有一个人,让她得到了短暂的救赎。
她会永远记得那个人的身影和表情,一直到结束的到来。
轻点足,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房内。
冰冷的白雪随着寒风飘进房内,当柳卓妍端着细心为徒儿烹煮的三味羹走入房间时,只看见被风吹摆着,一遍又一遍地撞上墙壁的窗扉。
匡当一声,器皿在地上摔个粉碎。
片片心碎。
自从得到自由后,便大江南北游荡了整整一年,看尽美景,也看破一切。
几乎快可以得道升天了,染满血腥的双手成不了佛,或许可以成为斗神之类的东西。自嘲地想着,袭风放下茶杯,拎起一小包行囊走出小客栈。
原想在这客栈寄宿一晚,但他来得太迟,订不到房,也无意跟一大群人挤在狭窄的屋内。
夜已深。
无视于细细飘落的白雪,他踏上没有方向的路。
由情报得知,血魄在十大恶人死后的半年内便统合了想报仇的邪道人士,又花了三个月收服了游离派人马,现在拥兵千万,正在执行他的复仇大业。
绝魂则是在江南一户大户人家住下了,扬言那家人受他保护,管他的正道邪道斗别扯上他们。
他则是走他的路,只杀对他有妨碍的人。
而出人意料的,罗煞竟没一点消息,他还以为依罗煞的性子,很容易恶名远播,谁知竟了无风声。
“怎么会突然想到她咧?”低声沉吟,他开始有点讨厌自己每每必准的巫之力。
预感一起,准没好事。
哔!清亮的鹰啼在黑暗中更是鲜明,他抬头望向扑来的黑影。
怎么有老鹰在夜晚飞的?
巨大的身形停在他抬起的手臂上,发出一阵短促的轻叫。
求救吗?袭风疑惑地看着它。
“罢了,看在你有灵性的份上,就帮你一次吧。”
一震手,老鹰扬翅飞去,他则用轻功追着它离去。
看着它飞得乱七八糟,袭风不禁有点担心。
听说,鸟类在夜晚的视力是零,这只鹰,真的找得到它的目的地吗?
幸好,它的方向感还不错,虽然有些偏了,袭风良好的耳力还是捕捉到了细微的呼吸声。
沿着出多入少的呼吸声,袭风拨开几乎覆盖住她整个人的白雪,挖出了奄奄一息的人。
真重的血味,伤得不轻啊。
打起火褶子,一抹火光出现在幽暗中。照清了四周,以及那人一身血和苍白的面容。
一看清她的样子,袭风的双眼倏然大睁。
“罗煞……?”
有人能把罗煞伤得这么重?该不会是血魄……不对,就算是血魄也没这本事,那么,总不可能是各大派掌门围攻罗煞吧?!
警戒的确定方圆一百里内没有危险后,袭风点了她的止血穴道,抱她走回客栈。
看看能不能要些热水吧,再这样下去,罗煞的小命就不保了。
哔!!
“你也一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