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2)
柳卓妍耸肩,正想说些什么,一阵兵器交锋声便传入耳中。
“师父!”轻松的心情一肃,欣桐警戒心大起。
“柳小姐,左边树林。”白彦海不愧是老江湖,马上判断出状况。
“恐怕是山贼,桐儿,小心点。”叮咛完徒儿,柳卓妍足下一使力,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马背上赶去救人。
“师兄,我们也去吧。”黄冲叫道。
白彦海点头,连同两名师弟也上前帮忙。
留在原地的欣桐并不打算插手,她只是坐在马上观看他们应付这些山贼。
依照正常伦理。弟子应该比师父先出手,尽可能的不麻烦到师父。可是欣桐完全没有这种概念。所以她只是慵懒地吃着梅子当在看戏。
反正对付山贼凭师父一人绰绰有余,更何况这次又多了三个华山派的助阵。只是……
望着一面要保护民众,一面又要分心对付山贼,而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反倒逼得柳卓妍及白彦海必须分神照应的两名华山派小师弟,欣桐脸上的闲适慢慢隐没。
“苍羽,这些山贼的功夫会不会太好了点?”拍拍肩上的鹰,她狐疑地盯着例落避开白刀的山贼。
若说连山贼都忙成这样,华山派和中原武林的前途堪忧。
轻轻蹙眉,她努力回想着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习惯以山贼打扮出没,擅长使用暗器与毒物,在东北实力不可小觑的……磷帮!
灵光一闪,她心跳漏了一拍。
不再理会柳卓妍等人的状况,反依磷帮习性搜索起四周暗处,果真看到三里外的高地上有人拿着水炮类的东西正在瞄准。
“师父!”无暇细想,在急切提醒的同时,欣桐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以风驰电掣的速度袭向那些人。
就在柳卓妍反应过来前,鲜血四溅飞散。
大量的鲜血喷洒在树干及雪地上,伴随着临死前的哀嚎,更多的是来不及出声就命丧黄泉的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愕然的眼不由自主的望向三里外站立血海中央的欣桐身上。
艳红的血洒在欣桐的脸上身上,为她绝美的艳容更添一抹妖冷。
缓缓的,伫立血泊中的人儿有了动静,樱唇轻启,粉嫩的舌舔去唇边的血液。
空茫的眼中疯狂乍现,沉睡的恶性在血腥味中苏醒,令人怀念的,伴随了她十二年的血腥气息,在渴望着更多。
染满鲜血的双手动了动,不满足地看向同样被吓傻的敌人。
耳边回荡着十大恶人的指示,她杀意狂增。
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前,柳卓妍掌风一挥,及时拦下逼近对方咽喉的利爪。
“桐儿,够了,快住手!”叱喝同时,她紧紧抱住欣桐。
“柳小姐,危险。”白彦海连忙提醒。
杀红了眼的美丽野兽,不管谁靠近都有被撕裂的危险。
“她不会伤我的。”坚定的语气无视于击向自己要害的攻击,柳卓妍柔声低哄。
“桐儿,没事了,看着师父。”温柔的嗓音沁人心脾深处,压抑了狂暴的灵魂。
令人疯狂的血腥味中,有着她最喜欢的气息——带着些许药草香和竹叶香的气息,是师父!
理智一回神,原本击向柳卓妍的招式硬生生顿住却仍是带出一道血痕。
接下来,她看见数把银刀直刺柳卓妍背心。她这才注意到柳卓妍为了安抚她,根本没注意到自身的危险。
耳中已听不见白彦海等人的叫声,自己的声音哽在喉咙中出不来,她只知道自己必须保护柳卓妍。
动作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就完成了。
就见欣桐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也不知怎么地,几把银刀全被她抓在掌中。内力再一震,金属断裂声四起,接着反手把手中的断剑射出。
下一妙,地上只剩身上多了几个洞而倒地呻吟的人。
这已经不是人所能达到的境界了。她自幼跟随师父闯到江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功夫。白彦海惨白了脸。
感觉到怀中人儿用颤抖的手抓住她背后的衣服,柳卓妍怜惜又自责的安抚。
“桐儿,没事了。”她不用回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原本是想安抚桐儿,结果她却成为把桐儿体内恶鬼唤醒的元凶。
“我……”颤抖的声音试了好几次才完全发出,封欣桐愤怒的咆哮,“搞清楚了,磷帮的杂碎,我不允许你们伤害我师父,否则就得陪葬!”
第一次有了想守护的人,若有人胆敢妨碍她,用尽全力也要宰了那个人。
这声用尽激烈情感的怒斥深深震入众人心中,尤其是柳卓妍的震惊更是不在话下。
阴美的眼睨着侥幸从死亡关潜逃过一劫的磷帮残党,欣桐一点也不掩饰自己想守护柳卓妍的企图,浑身满布并非一两年可成就的杀气,胆小一点的早已吓到手软。
用不着证实,欣桐而言,杀掉阻碍者比杀死一只蚂蚁更省事——起码不用耗费眼力去找地上的六足小虫。
沉默之中,柳卓妍率先有了动作。
她用内力融化白雪沾湿帕子替欣桐拭去脸上及手上的血污,细柔地低哄不曾停止,直到她确定欣桐清朗的眼眸已恢复光泽。
“师父。”欣桐怯怯地看着柳卓妍,突然觉得染血的双手非常沉重。
方才一时情急,忘了要杀人不见血。她应该做得更漂亮一点才不会对视觉上造成太大的冲击。
“不要紧,师父没生气,对不起吓到你了。”柳卓妍温和地道。
她当然不知道这徒儿脑中在想什么,她只关心欣桐的心情是否真的稳定了。
就在此时,白彦海自树林的尸堆中找出装满毒液的水炮,暗叫惭愧得走向柳卓妍。
“柳小姐,这次多亏了您的爱徒出手,不然我们现在已经是忘川水边的孤魂了。”
磷帮的剧毒?!
挑眉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才拿在手中就闻到阵阵令人作呕的腥味,柳卓妍叹了口气,把水炮交还给白彦海,轻执起欣桐的手,牵她走到路边。
“你是怎么察觉的?”
三里外的下风处,别说是她了,任何一个专心交战的习武之人都不太可能注意到。
“只是巧合。”欣桐答得又快又无辜,末了还露出一个看似纯真的笑容。
其实知晓各种江湖上可能发生的阴险诈术是十大恶人教她的第一课。
“那为什么知道他们是磷帮的人?”
“只是凑巧以前听别人提过磷帮喜欢假扮山贼罢了。”眨眨眼,她担心地拉拉柳卓妍的衣袖,“师父,我以后不会杀成这样了,真的。”
“是吗?那很……”好啊。话来不及说完,就听欣桐又继续说了下去。
“下次杀人时,一定不撕开他们的肚子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没个刀在手,一下子没控制好才会让肠子流满地。
她不是这个意思……柳卓妍一阵语结,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而刚安顿好百姓踏出树林就听见这句话的三名华山弟子则打了个寒颤。
这个魔星。
他们是请到武功高深的柳卓妍,但他们同时也请到了一个怪物——
一个披着俊美少女外皮的怪物。
“嗯……”
一个赤着上身趴在地上的女孩不住干呕着,全身上下满布一道道深浅色泽不一的伤疤。
那是每个月必定会被划出的伤口,是为了要让各式稀世珍药和剧毒渗入她体内的通道。
恶心!女孩快把胃都吐出来了。
被强灌了一坛由上百只毒物的胆熬煮的汁液,再被一盅不知是啥鬼东西的暗红色黏液醺泡了七天,她现在只觉的全身都痛到快散了。
挣扎着想用剧痛不已的四肢撑起身体,她知道那些人决不会善罢甘休。
“小鬼,露出破绽了!”
一声叱喝当头砸下,夹带着凌厉杀气的银光自屋梁飞降直刺她眉心。
女孩狼狈一闪,剑气擦过她娇好的面容留下一道血痕,一缕青丝落了地。
没给她喘息的时间,一刀刀的攻势全是杀机,速度快到只剩银光在空中飞舞。
女孩咬牙闪过,招招险、步步惊。
一个不留神,撞上了身后冰冷的墙,眼见夺命的利刀不留余地地刺向胸口,她索性运足内力挥出一掌。
鲜血狂渐!
肌肉被斩裂,鲜血流了满身,一把剑穿过胸口钉在墙上……
女孩却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看着自己染满血的右手正抓着一块心头肉。
伤口好烫,四肢却已冰冷,但那极度逼近死亡的感觉中,竟带着一丝快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女孩愈笑愈开心。
“两败俱伤……嘿嘿……”
真划算,反正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和这些家伙打打缠缠了多少年,这也不是第一次被打到挂点了。她倒希望这次不要再获救。
一直在鬼门关前走路走去,还真天杀的无聊!
尤其每次都差一点就能见到含恨九泉之下的亲人更令她扼腕。
如果说她能在那一天和父母一起被杀,不要一个人别留在这完若地狱的人世间就好了。
映在她瞳眸中的世界开始变暗,她漠然地闭上眼。
迟早有一天,她会杀了他们,为了活下去,也为了解脱。
就算化作厉鬼,舍弃人身,成为阴阳两界所不容的逆伦之人也在所不惜……
好不容易投宿了一家客栈,欣桐什么也没吃便回房去了。
柳卓妍在自己房中坐了片刻,直到夜深人静,她终于不放心的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在竹屋一向都是她陪桐儿睡的,但下了山总要顾到礼仪,今夜第一次分了厢房睡,再加上发生了磷帮那件事,桐儿不知道睡得好不好?
她站在欣桐的房门前迟疑着。
多希望是自己多心了,但记忆中夜夜被恶梦惊醒而躲在自己怀中发抖的人儿又是如此鲜明……
知道欣桐有锁门的习惯,所以她不慌不忙得用薄刀穿过门缝移开门闩,抬脚跨过一地险境暗器,避开照八卦阵排列的桌椅,总算进入内厅。
“呜……”
极力压抑的低鸣传入耳中,令柳卓妍后悔没让她跟着自己睡。
走到床边坐下,轻轻伸手拍拍她绷紧的背,沿着背脊来回抚摸,知道隔着布料感觉到她已经逐渐放松。
“师父?”模模糊糊的咕哝嗓音,她半梦半醒地道。
不用多想,能让她没产生警觉心的人只有一个而已。
“嗯?”
“怎么了?”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想爬起身却被按回被窝,欣桐不解地问。
“什么事也没有,师父只是想跟你一起睡。”
知道欣桐爱逞强,她素来不解释原因。
“喔。”
乖乖地往内侧缩了进去,等柳卓妍褪了外衣一上床,她马上连人带被黏了上去。明明涌入的是冰冷的空气,温暖的体温却让她满足的轻叹一声。
“为什么叹气?”一手勾住欣桐的腰把她揽在怀中,另一手忙着确定被子有没有将两人密不透风地盖好。
“好温暖……在师父身边好温暖。”她咕哝着,逐渐有些昏昏欲睡,她眷恋着这种感觉。
不用再被冰冷的过去包围,很安心、很安心的感觉。
“安心睡吧,有事师父会保护你。”柳卓妍哄道。
“不要……我要、保护师父……”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的主人已经快睡死了却还是执意地道。
唯一握住她的手的人,绝对不能失去她。
“我知道,你快睡。”握住封欣桐住自己胸前衣服的手,柳卓妍柔声道。
不合礼数啊!师徒两人岂可同床共枕这般亲密……但桐儿的态度太过坦率,她的挂心似乎是多余的……
苦笑得看着欣桐纯真的睡容,她不禁想起下午发生的事。
桐儿的背景似乎不单纯,没有一个孩子能杀死数十人却面不改色。
太过例落的杀招、噬血阴狠的眼神、高深的内力和轻功……甚至被培育成药人……更甚者,夜夜缠绕在她心中的恶梦……
总觉得事实呼之欲出,只是她们都不想去揭露那一层封印。
犹在沉思,怀中的人儿却又开始蹙眉。柳卓妍侧过身,把欣桐整个人搂入怀,一下又一下地轻拍她。
“没事了,师父会保护桐儿,别怕,都过去了。”
轻柔的安抚一年多来没一次不见效,没过多久欣桐就已经发出规律的呼吸声。
她插手管这次的事究竟对不对?柳卓妍自问。
总觉得桐儿的精神状况随着他们愈深入江湖纷争就愈差……要不要让她先回落霞山呢?!
“……师父,您怎么了?”慵懒却忧心的声音自她怀中传出。
“没有,师父吵到你了吗?”是她不小心叹气还是……
“桐儿要跟着师父,因为您是唯一的。”
简单的字句中包含太多不为人知的担忧和恐惧,柳卓妍喉咙一窒。
“好,我们一起。”就算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会守着桐儿。
哔!啪啪!
伴随一声鸟鸣,苍羽飞落,稳稳停在似乎正在做恶梦的欣桐胸口,边用翅膀拍着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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