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尤其在五年前,柳家长子柳煜霖高中状元,一年后被皇上赐婚,将宫中最得宠的梓星公主指婚给他。
一夕之间,柳家成了皇亲国戚,声势如日中天,访客车水马龙的几乎踏破了上好的红木门槛,让好客又怕管家被累坏的柳家男主人不知如何是好。
而柳家最受人津津乐道的不是他们财多势大,而是他们几乎快成了遗传特征的好脾气和善心。
柳家历代的主人逗很乐善好施,从修堤到铺路;发米赈灾到帮助生活困难的穷人或孤苦无依的老弱妇孺,他们大笔大笔地撒下银两黄金绝不皱一下眉头,因此成为扬州百姓爱戴的对象。
而这天,简朴不喜欢铺张的柳家大门口破例奴婢男丁排了两排,连温柔婉约的柳夫人也一大清早就站在门口引颈盼望,刘老爷则是忙着指挥众人搬东搬西的,为的只有他们离家七年的次子终于有空回家了。
不顾寒风阵阵,柳夫人忙着远眺。
突然,她兴奋地上前走了几步。
“老爷,是妍儿!”
“真的?这回你没看错了?”刘老爷连忙走到门边确定。
想她爱子心切,一早到现在不知把多少人误认为女儿,这回可别又出错了。
“这回我一定对了。”柳夫人喜滋滋地道,人已经迎上去了。
见她走近,柳卓妍连忙下马,人还没站稳便被柳夫人抱个满怀。
落后半个马身的欣桐警戒心一起,连忙想靠近,却在听到柳卓妍的话后退到一边。
“娘,天气冷,您怎么不在屋子里等着呢?”她脱下披风替柳夫人披上。
“娘想死你了,来来来,快跟娘进去,这会儿没住个半年娘可不放人了。”她薄责,却是说不出的宠爱。
“是啊,二小姐,大伙都很想你哪。”管家也说道。
“就是啊……”
一旁的婢女和仆役也纷纷开口,场面有些混乱,却是温馨宜人。
“夫人,妍儿也累了,先让她进来喝杯茶吧。”柳老爷摇首制止快失控的场面。
“对对对,我一兴奋都忘了……”她不好意思地笑道。
柳卓妍温柔地笑着,轻轻拉开她的手,转身向为了避开众人,退到大远方的徒儿招手。
“桐儿,过来吧。”真是个没良心的孩子,放她一人承受这种人海攻势,却一点也不肯帮她分散众人的注意力。
顺着她的手势看去,所有人都呆住了。
好标致的……小姐。
柳夫人偷偷拉拉柳卓妍的衣袖。
“这是哪家的姑娘啊?”她小声地问。
“娘,她是孩儿的徒儿。”柳卓妍苦笑解释。
二小姐的徒弟?
喧哗声在人群中散开,欣桐凝着表情杵在当场。她想听柳卓妍的话上前,但一张张比什么都热心的笑脸让她神经紧张。
这些人一副想抓她进屋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师父……”有些困难地不着痕迹地避开每每想碰她的手,她艰涩地发出求救。
看出她的不自在,柳卓妍好笑地越过人群,走到她身边揽住她。
“别担心,这里每一个人都是从小跟我一同渡过成长岁月的。”她解释,企图让欣桐明白这里没有心怀不轨的人。
“嗯……”僵硬地点头,她仍不习惯和旁人有太深的接触。
“乖孩子。”低声夸奖她,柳卓妍带着她走到柳夫人面前,“娘,她是封欣桐,桐儿,她是我娘。”
“你好……”不太自在地点头,欣桐根本不习惯和别人打招呼。
“别怕,你就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吧。”柳夫人露出了和女儿有五分相似的温柔笑容,“老爷,妍儿的徒儿,是我们的孙女吗?”她侧首问道。
“这个嘛……应该吧。”柳老爷也不确定。
“算女儿就好。”柳卓妍连忙道。
“为什么?”柳夫人奇怪地问,这样辈分不对啊。
“孩儿也才几岁呀,她差孩儿不到十岁,差一辈也挺怪的。”更何况现在她们的关系挺复杂的。
“是这样啊……”眼睛一转,她又把注意力放到沉默的欣桐身上,“桐儿,叫一声娘好不好?”
“嗄?”欣桐错愕地瞪着她。
“娘。”柳卓妍苦笑,这不是为难桐儿嘛。
“有什么不对,从今天起她也算我孩子了,叫声娘没差的。”
柳夫人母性的本能隐约注意到欣桐并未尝过母爱的滋味,所以她毫不保留的将热情表现出来。
欣桐有些迟疑地看着她的笑容,求救的眼珠子转向柳卓妍,却看见她什么也没表示。
别扭的嗫嚅低语不知道什么话后,欣桐顺了他们的意,乖乖吐出一个她几乎忘了怎么发音的字。
“娘。”
一下子,声浪自四处涌来,连柳老爷也争着要她喊爹。
茫然无措中,只注意到柳卓妍一直是纵容地笑着看她,让她在陌生的处境不能安心地被人带进屋内。
那孩子脸都红了,那么可爱的样子被娘看到了,可能会很受宠,受宠到脱不了身……
噙着笑,柳卓妍闲适地走在后头,并不介意众人一下子忘了她的存在,边看着欣桐不让她紧张,一边喝着上等碧萝春。
回廊处脚步声由远而近,柳卓妍放下茶杯,自刚坐下没多久的椅子起身,正巧可以接到扑入怀的人儿。
“歆儿。”她温柔地低唤。
欣桐才因此分了神,一阵杀气袭来——
锵!一阵金属交锋声,柳卓妍搂着怀中的人推开,冷静地看着欣桐挡在她身前怒视一名左眼戴着眼罩的男子。
她怀中的人发出一声有些惊慌的低鸣,再次带动了混乱。
半炷香的时辰不到,两人刀剑交锋起码五百回合,再一次分开,欣桐杀气腾腾地死瞪着对手。
“绝魂,敢动我师父我就杀了你!”
“先动我的人是他!”绝魂回以同样的杀气。
“桐儿。”柳卓妍好声好气开口,还来不及说完就被打断。
“放开他,不然我宰了你!”绝魂怒斥。
“你找死!”欣桐长发一捞,挺剑又要上前时,柳卓妍好笑地问道。
“我说这位兄弟……”她的话又在此面临被打断的后果。
“谁跟你是兄弟……”他不领情的哼道。
“去你的,绝魂,师父肯跟你那样说就不错了,你摆什么谱!”欣桐马上一剑砍去。
又来了。柳卓妍泄气地叹了口气。
突然,她怀中的人动了动,抓起桌上的茶杯茶壶便往怒火中烧的绝魂身上丢去。
这个举动让欣桐和柳卓妍呆了呆,绝魂则一面接住瓷器一面吼。
“你给我住手,再丢别想我帮你省钱!”他功夫高也不是这样用的。
“哼!”再丢、三丢、四丢……连架上的古董花瓶也拿来丢。
“歆儿?”柳卓妍不解地看着斯文秀气的他罕见的举动。
怎么七年不见,他的个性变得那么活泼了?
欣桐也傻傻的看着正忙着接下一堆“暗器”的绝魂。这人是绝魂吧?怎么在玩奇怪的游戏?
就在场面失控中时,柳夫人奇怪地开口问着悠哉喝茶的柳老爷。
“老爷,妍儿和歆儿见了面高兴,桐儿和小绝打什么?”
“不知道,好像不高兴吧?”
“姐弟见面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她真的很疑惑。
“我也不知道。”
啪!绝魂冷不防地移至桌边,一掌拍在桌上;欣桐只好认命地接下砸来的玉狮子,柳卓妍和柳煜歆则是看向绝魂。
“他们是姐弟?”他吃了一缸醋却没人告诉他那个“妍”是他的姐姐。
“对呀。虽然歆儿比较像我,但他们姐弟也挺像的,你不觉得吗?”柳夫人无辜地问道。
一阵沉默,柳卓妍很含蓄地没有露出一丝笑容,柳老爷忍得双肩打颤,胡子都沾到茶水了,欣桐皱眉像看怪物般瞪着绝魂,在旁服侍的下人很识相地撇过头去隐藏唇角的笑容,只有柳煜歆一人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脸。
看得绝魂怪不舒服一把的。
“你是故意的。”他笑得很危险。被他瞪的人笑得很无辜。
勾起一抹走着瞧的笑容,绝魂看着柳卓妍:“人借一下,晚膳时,你们再聊。”他有很多话得跟他沟通沟通。
“请。”合作地退开一步,她注意到父母都没有阻拦的意思。
“哼!你,过来。”长臂一勾,绝魂不客气地把柳煜歆扛走。
被人当布袋一样挂在身上的柳煜歆也习惯地没反抗,反而笑着朝柳卓妍挥挥手,表示等下再见。
欣桐的视线在柳老爷和柳夫人的身上转了转,最后停在柳卓妍身上。
“师父,她……”
“对,歆儿听不见。”
因为天生就听不见,所以学不会说话,可惜了柳煜歆明明有超群的经商天分却只能当地下主人,表面上仍是柳老爷在站台。
果然,她刚刚注意到了那个人只会发出气音,就在猜想是怎么回事了。
“那,为什么绝魂会在这里?”这个问题更大。
不是别人,是那个手段比她残暴、脾气比她凶狠、一杀起来连命都不要,冷酷无情的绝魂耶。
而且,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绝魂的吼声中没有杀气,只有淡淡的抱怨。
“这我就不知道了,爹?”柳卓妍转向柳老爷问道。
“咳咳咳……”困难地清清喉咙,柳老爷试着平静表达,“他是和歆儿在一块儿的。”
“和歆儿……在一起?”柳卓妍挑眉,“娘,你们接受?”
她还在想要怎么让父母接受这个事实,没想到小弟就已经挑战成功了?
“没办法啊,反正小绝对歆儿不错嘛。”况且不接受难不成让顶戴跟身体分家吗?
“小绝是指绝魂吗?”欣桐怪声怪气地问。
绝魂肯让他们这么叫?
“对啊,桐儿,娘带你去选房间好不好?”柳夫人跃跃欲试地想捏捏看欣桐的脸。
看起来很软耶,好想摸。
欣桐退了一步,一点也不想被当成汤圆搓揉捏压。
“娘,别闹她,她怕生呢。”柳卓妍将她带入怀中,“她跟孩儿一起住竹院就好了。”
柳家宅邸共分为四院四阁,分别为梅、兰、竹、菊四院,以及风、花、雪、月四阁。
长子柳煜霖因为喜欢观赏风景所以选择位置最高的风阁住,次子柳卓妍偏好竹,自然选择了有竹林环绕的竹院,么子柳煜歆偏好无人的地方,柳老爷特别将雪阁列为只有特别人士才能进入的区域,至于柳家的当家主,历代都住在梅树成林的梅院。
“喔。”柳夫人讶然她的维护,记忆中的她不曾表现过那么明显的保护欲。
“那、我叫人清一间房出来。”柳老爷说道。
“也不用麻烦了,她跟孩儿睡一间房。”柳卓妍挂着斯文笑容道。
“这样好吗?”柳夫人疑惑的问。
“当然,素来她就和孩儿亲近,陌生环境怕她不习惯,再加上她身子虚,孩儿刚好方便就近照顾她。”她自有一套说法。
“身子虚?”柳老爷不解。
刚刚看桐儿跟小绝那样打下来,他可看不出哪里虚了。
“是啊,连着赶路几天,她也很累了。”
是……这样吗?柳老爷和柳夫人互看一眼。
他们总觉得哪里不妥,但若这话是从小最注重礼仪的妍儿说出来,应该不会有问题,就这样吧?!
“老爷,就听妍儿的吧,这样婢女们也轻松点。”柳夫人开口。
“嗯,有什么需要再说吧。”柳老爷只好答应。
看他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欣桐第一次发现她师父其实很会唬人。
过年是中国人传统习俗中最重要的一环,一般百姓一反俭朴的杀猪宰羊就为了讨个吉祥和慰劳全家人一年的辛苦,大户人家更是张灯结彩的喜气洋洋,但这一切的欢娱忙碌看在从未过过年的欣桐眼中,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桐儿,过来这里。”柳卓妍拉回站在走廊上,好几次差点和长工相撞的徒儿。
“他们在忙什么?”还挂红灯笼咧。
“快过年了,以前我们在山上没过年的习惯,第一次看到?”柳卓妍注意到她又没穿鞋,不忍她踏足在冰冷的石板上,干脆带她坐回椅子上。
“嗯,书上看过,可是第一次见到忙成一团乱。”还要大扫除耶,好糟哦,那么大的宅子忙都忙死了。
以往十大恶人更恶劣,直接在除夕、初一去打劫别人辛苦的成果,不过那时她不知道这就是过年,只是啃着平日不容易吃到的美食。
“一起帮忙吧,竹院咱们自己清理就好了,你先去穿鞋,然后帮师父整理书房好吗?”柳卓妍边说边帮一名婢女取下高挂墙上丝织的锦绣山河,让她清理完再挂回去。
“好,您等我一下,等一下去书房找您。”
匆匆想走回房,却在回廊转角遇到她不是很想遇到的人。
“绝魂……”不由自主的绷起神经,紧张感却在看到绝魂手中的箱子后消失一半。
那是啥?账本?
“你很闲吗?”绝魂不是滋味地白了她一眼,“那么有空去帐房帮忙算帐吧。”
“算帐?”对了,那个柳煜歆是要负责柳家的收支帐目……
“被冷落啦?”她是忍不住地幸灾乐祸。
“去你的!”绝魂啐道,“你想找茬是不是?”
“不要,我要去帮师父整理书房。”摇摇头,欣桐开始学会避其锋而行,毕竟相处同一屋檐下,两个人不各自收敛一点,柳家的屋顶迟早被他们掀了。
“书房?”那间书库吗?绝魂有些同情的看着欣桐,“你进去过吗?”
看来他也不用太忿忿不平,有人将会比他惨。
“没有,师父房里的书我还没看完。”
光柳卓妍房里就有三大架的书,她哪会吃饱了撑着去多事。
果然。绝魂忍不住眼底的悲怜。太过明显的哀悼让欣桐皱眉。
“有那么严重吗?书房闹鬼?”可是依绝魂的个性,他八成会砍鬼后再挖人家的坟,鞭人家的尸,哪会有那么多问题。
“这个嘛……你曾有过焚书坑儒的冲动吗?”
不作正面回答,他大爷认命地当起搬运工,忙着用上等轻功飞檐走壁地把心上人想要的账本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去。
啊,偷懒!
欣桐不悦地看着滥用轻功的人,虽然师父说要尽量别吓到人,但柳家真的是祖产万千,地大到烦的地步,从东走到西可以花上一刻钟……
沉吟片刻,她决定省些时间。身形陡然拔高,她轻快地踏着屋檐迅速前往目的地。
“你曾有过焚书坑儒的冲动吗?!”
她的确有。而且很想刨秦始皇的坟!
该死的,一个皇帝那么办事不周,焚书怎么执行得那么不彻底?!
“哇!”
打从一进书房,发出一声感叹后,欣桐就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几乎,看不见那用上等大理石铺陈的地板。
室内弥漫着书香和墨香,形成一种历史洪流的味道,数不尽的书和竹简占据了欣桐所有的视线。
书!满山满谷的书,偌大的房间全是书架,一本本书整整齐齐的堆放在那儿,但更多的是书架放不下而堆在桌上和地上的。
半晌,她回神,避开脚边的书走到蹲在书架旁,颇有被书倒下来就会被压死的危机的柳卓妍的身边。
“师父,被书活埋是谁的心愿?”
“放心,不是为师的。”柳卓妍好笑地回答。
“这是谁的书?”欣桐乖乖地开始把书一叠叠地落好。
“我爹的,他和历代的柳家主人一样,都很爱搜集书。”
“那你呢?”
“我是爱看书,但带那么多书,想必是走不掉的。”她生性淡泊,为了保存这些珍贵的书典,只怕一生都得耗神费力,这是她做不到的。
“我们只要把它整理一下就好了吗?”
“原本我是想分门别类地整理,不过现在看来,过年前能把这些书排好就不错了。”
她苦笑。
离家七年,这些书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成长,想必爹这些年来又洒重金在买书了。
“真的有人看完了吗?”欣桐惊叹。
她光看这些书皮就头昏了,她可以为了了解柳卓妍读遍四书五经,但实在不会吃撑了来窝在书堆中。
听她这么说,柳卓妍笑而不答。
基本上,她离家前是看完了,歆儿很有可能已经看完了整房的书,但说实在话,读那么多书好像也有点用不上。
“小心一直说话吃一口灰喔。”她好心提醒。
“我已经吃到了。”欣桐边咳边挥袖驱散飘散的灰尘,连忙跑去开窗透气。
“小心别跌倒了。”
“我知道。”
得救了。喘息的把半个身子弹出窗外,欣桐嘘了口气。
阳光洒落在她身后的长发上,金光点点的披了她一身,一回首,秀发在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弧度,仿佛一张网,缠绕上柳卓妍的心,紧紧锁住她的视线。
就这么看得出神,连欣桐的关心也没注意到,直到一只冰冷的手搭上额际。
“师父?”
一回神,放大的艳容令她呼吸一窒。
“怎么?”声音似乎有点沙哑。
“您不舒服吗?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下?”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欣桐眨眨眼,挂心她的失常。
“师父没事,别担心。”拉下她的手,柳卓妍哄道。
“可是……”
“只是失神而已。”见她仍不放心,柳卓妍只好坦承。
打从她差点命丧黄泉后,桐儿对她似乎就有些小心翼翼到提心吊胆,疑神疑鬼的地步了,因此,不让她放心不行。
“什么失神?”好端端的怎么会失神?欣桐仍不放心。
这要她怎么说好呢?不说,这会儿桐儿一定会挂心许久;说,这别扭的孩子只怕会害羞地躲回房去不理她……柳卓妍暗叹在心。
“就是……”柔和的嗓音压低了些,凑在欣桐耳边低喃,“看风景。”
“风、风景?”结结巴巴地倒退一步,似乎有些会意的欣桐慌慌张张地扯开话题,“我去那边整理书简。”
看着她一纵身,竟然用上等轻功“移”到角落,柳卓妍忍不住让笑容溢出唇边。
很好,让她瞒过去了。
不再开口,她享受这难得的宁静,一整间书房中就只剩两人的细微呼吸声,无形中,气息逐渐相融,心跳节奏趋于一致。
窗口散落的光亮映着白雪,冷风带着冰雪独特的清新吹入室内,抚去了一切尘埃。
也不知过了多久,细碎的跑步声逼近,打断了一室宁静。
欣桐放下书,已经学会小心地看向柳卓妍,等候她的指示。
“没事。”她回以赞许的笑容。
“二小姐、二小姐……大少爷和少奶奶回府了。”一名婢女气喘吁吁地打开门,急着向柳卓妍报告这个好消息。
“大哥回来了?”柳卓妍一怔。
官居右丞相,又是驸马的大哥想回家过年岂有那么容易?
“是真的,已经在大厅了。”婢女笑着保证,“知道二小姐回来了,大少爷哪会不找机会赶回来的?”
“谢谢,你歇会儿。”柳卓妍温和地道,“桐儿,书先放着,我们去大厅见我大哥。”
“嗯。”她跟上,有些迟疑地把手放入柳卓妍刻意朝她张开的手心中,让她可以握住自己的手。
夕阳照在走廊上,两人的身影拖卸出长长的影子,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平淡沉静的感情,想必会一直持续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