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2）

“咝～～～师姐，你轻点儿啊。”

苏子雅趴在床上，用力扯住了被单，一旁的于紫一正手拿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瓷盒坐在她身边。

“忍着点吧，这冰肌玉露膏效果很好，过一会儿就不疼了。”于紫一一边给苏子雅擦药，一边念叨着：“大师姐这次还真是有够生气的，唉……”

自己都快不忍心看了，也不知道师姐她怎么能下得了手的。

“唔……就没有那种吃下去就好的丹药么？”

“有，但是没必要。”于紫一轻轻地给师妹重新穿好衣服，然后站起身。“别没事儿就吃丹药什么的，对身体没好处。”

“可是……”

“好了好了，过会儿就没事了。”于紫一的语气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

“那、那其他地方要不要也擦一擦。”

苏子雅捋起自己的袖子，只见双手的手腕上有十分明显的红痕，一直延伸到手肘那里，其它的地方，比如双腿，乃至脖颈，都能看见有类似的被绳子捆绑过后的绳痕，都是之前被绑了一夜之后留下的印子。

“别那么娇气啦，你这么多年白修炼的么？这点痕迹过半天就没了。”

于紫一摆摆手，表示无所谓。

“等你好差不多了，记得抄经文啊，要是到时候大师姐来检查发现你没写，我可不会给你求情。”

“哼哼，打就打，让她打死我好了！”苏子雅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去。

“你可千万别任性啊，大师姐她可不会心慈手软。”

“知道了知道了……”

于紫一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等到三师姐一走，苏子雅才抱着枕头，换了个姿势，用手臂撑着脑袋，取了一本话本来看，消解时光。

就这样过了大半天，身体都快木了。

不过那冰肌玉露膏确实很有效果，到了下午就已经能够下床了，不过走动的时候还是会感觉之前挨打的地方很疼，要是出门的话怕是走不了多远就得扶着墙走了。

无奈之下，苏子雅只好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面，中间有几次取了笔墨和纸张出来，本想着抄几份经文，可是一想起之前被师姐打屁股的经历，就越想越气，忍不住在纸上乱画一通。

当然，画的那些东西她是肯定不会让人看见的，画完之后直接揉成一团扔掉了，然后接着躺在床上看闲书。

反正其他人都在忙着参加法会，也没人来管她。

要不是三天之后回程的时候于紫一过来找她，她都怀疑是不是被人忘记在这里了。

“总算要回去了，这里太无聊了。”

这几天她都懒得下床，连吃饭都没有去，反正和尚庙里也不会有什么好吃的，于是就拿一颗辟谷丹应付过去了。

别人看她一直不出来，还以为她在房间里好好反省呢。

“我让你的抄的《黄庭经》好了吗？”

一阵幽幽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传到了苏子雅的耳边，让她忍不住后颈的汗毛竖起。

大师姐怎么神出鬼没的……

“没……没呢，回、回去就写……”

她干巴巴地回道。

“那你这几天都在干嘛呀？”

云无悔歪着脑袋，眼神直直地盯着小师妹，露出十分和蔼的微笑表情。

“这、这不是养伤嘛……哎哟……”

一边嘴上喊着，一边直接扑进了一旁的于紫一怀里，假装十分柔弱的样子。于紫一眼皮忍不住跳了两跳，但是也没把她推开。

“额，大师姐，我看小师妹好像伤还没好利索……就缓她几天吧。”于紫一看着云无悔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到。

“行，但是……下不为例哦。”云无悔走到苏子雅旁边，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到。

“唔……”

苏子雅只把脑袋埋进于紫一的怀里，没有回话。

众人一路无话，回到了万古长青界瑶光峰上的住所，等到进了房间，苏子雅才终于松了口气。

刚才一路上都装成萎靡不振的样子，也不知道大师姐是信了还是没信……

想到大师姐那“和煦”的叮嘱，本来想着今天好好休息的她忍不住又把自己从床上拔了起来，随手取了十支毛笔和一大摞的纸出来，在桌子上铺成一列，每一沓纸上都放了一支笔。

“十支笔，应该能控制得了吧……”

一百遍经文那得抄的什么时候？

她可不是不会动脑筋的笨蛋，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念出口诀，伸手一指，使出了搬运术操控那十支笔，然后开始在纸上写起了经文。

“哼哼，果然可以！等熟练了之后再多弄几支。”

看着自己眼前创造出来的“自动化抄书流水线工程”，苏子雅心满意足地点了点，拿了盘点心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然后把自己整个人往床上一扔，左手操控毛笔，右手一边拿起点心品尝，一边翻动着摊开的一本小说话本，过的惬意无比，完全没有被罚的窘迫，反而有点乐在其中的感觉。

“小师妹，你在房里吗？”

嗯？怎么好像听见大师姐的声音？可能是听错了吧，哪能刚回来就找我啊……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直接把苏子雅从乐观的幻想中拉了回来，“小师妹，师父找你有事……”

大事不好！真的是大师姐来了！得赶紧把东西都收起来才行！

苏子雅立刻从刚才的咸鱼模式中退了出来，从床上一跃而起，只是她起身的这一下太过迅猛，一个不小心压住了自己的裙子，整个人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哗啦哗啦的动静——那是失去控制的毛笔纷纷掉落下来的声音。

“啊啊啊～～～～～～”

“小师妹？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门外的云无悔听见这种动静，感觉不对劲，连忙推门进来，紧接着就发现苏子雅正趴在地上呻吟，旁边散落了一地的纸张和毛笔，甚至还有打翻的墨汁。

“你这是……”

云无悔走到桌旁，顺手拿起了几张抄好的经文来看。苏子雅赶紧跳了起来，伸手想要夺回，结果却被云无悔轻巧地躲开。

一开始的时候云无悔还没有觉得什么，但是越看，她的眉毛就皱得更深，等到差不多看完之后，又突然一下子舒展，露出了让人一点都感觉不到亲近的“和蔼”笑容：

“我说小师妹啊，你这经文抄得都挺别致啊，怎么都只有个开头呢？”

“啊，这个，是因为那个什么……”

苏子雅的小脑袋瓜子飞速运转，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但是还没等到她想出理由，就被云无悔一把捏住了两边的脸颊，不停地揉捏起来。

“呜哇啊啊～～～师姐你别这样！”

“长本事了啊，嗯？敢用这种小把戏来糊弄我？”

云无悔恨铁不成钢地将小师妹的脸蛋扭来扭去，惹得对方哇哇大叫。

“我错了！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师姐你饶了我吧！”

“前两天刚罚过你，又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云无悔放开了苏子雅的小脸，然后坐到了椅子上，从储物戒里顺手掏出一根竹板，在桌子上狠狠敲了一下：“你，给我跪下！”

“呜……”苏子雅揉了揉自己被捏的通红的小脸，问了一句：“能、能去拿个蒲团吗？”

“想得美！”竹板砰的一声敲在桌面上，惹得苏子雅心里怦怦直跳，只得不情不愿的撩起裙摆，跪在了地面上。

“不愿意动手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这双手有多娇贵。”云无悔冷冷地说到。“把手伸出来，手心向上，举高！”

“这……”苏子雅咬着嘴唇，双手拢在身前，眼睛忍不住四下乱瞟：“师姐，能、能不能别打手心啊……”

“不打手心？可以啊，那……打别的地方？”云无悔哼了一声，用板子轻轻地在小师妹的屁股上拍了两下，后者则是立刻产生了应激反应，跪在地上不停地向后退去，整个后背的汗毛都快竖了起来。

“不，不了吧……呜，你，你可一定要轻点啊……我、我可是你亲师妹！”

苏子雅不情不愿地把手伸了出来，举过头顶，然后闭上了眼睛。

“啪”！竹板和手心亲密接触的一刹那，传出了清脆的响声。

“啊！”即使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但是苏子雅还是忍不住叫出了声，两手不由自主地蜷缩，收了回来。

“不许躲！回来！”云无悔摆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强迫小师妹重新把手伸了出来，然后又一次打了下去。

“啪”！

“呜！师姐你轻、轻点儿，啊！”

“啪！”

连续的几下手板之后，苏子雅的掌心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红痕，只是这红痕还没能来得及完全显现，就再次被竹板覆盖，挨打的部位重新变得没有血色了起来。

“啪”！“啪”！“啪”！

“呜……”

“不许躲！松开！”

连续几下之后苏子雅又忍不住向后退缩，可是云无悔根本不允许她这么做，直接伸出左手抓住了师妹的双手手腕，强迫她松开手指，然后用力地击打她的手心。

“啪”！“啪”！“手张开！”

“呜呜……”

“啪”！“啪”！“啪”！“啪”！“呀！师姐……呜呜，你，要、要被你打坏了。”

苏子雅的眼泪仿佛断线的明珠一般不停地落下来，整个人都哭成了个泪人，一般抽泣着，一般把手所在胸口，双手握拳，拼命地想要躲开。

云无悔看着小师妹的模样，轻轻吐了口气，然后恢复了平常那温和的语气，对苏子雅说道：

“乖，最后这几下打完就结束了。”

“嗯～～～”

可惜苏子雅根本不听，用力地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一般，发出拒绝的声音。

“乖，再忍忍，这几下你要是不躲不哭不喊，师姐就不打你了。”云无悔伸手抓住了小师妹的手腕，想要把它拉过来，可是却遭到了奋力抵抗。

“你要是这样，我可要生气了哦。”云无悔加重了一些语气，好让师妹知道自己坚定的态度。“再不听话，可又要打屁股了哦？”

“我，我可是你亲师妹呀，要是打坏了怎么办？”苏子雅抽噎着说道。

“哼，反正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师妹，像你这样不听话的，不好好教训一顿能长记性吗？”云无悔没好气地说道，这小丫头要是能给自己省点心，自己又哪里舍得打她了？

“快点把手伸出来，你要是再躲，就又得加十下咯？”

“呜……”苏子雅咬住自己的嘴唇，颤颤巍巍地把手伸了出来，然后就看见师姐手中的板子迅捷无比地落了下来。

“啪”！“啪”！“呜呜呜呜呜……”

本来还能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求饶的话语，但是随着云无悔下手越来越用力，苏子雅的双手几乎已经麻木了，委屈之下她再也不忍住，大哭了起来，可是师姐依旧不肯放过她，继续打了几下之后才终于松开了她的双手。

“呜呜……”看着跪在地上用袖子捂着脸，哭的伤心不已的小师妹，云无悔之前再怎么生气都也已经消退下去了，把板子收好之后，说了一句：

“你说说你，就不能老实一点吗？一天不搞这些歪门邪道，一天不挨打就心里不舒坦是不是？”

“我，唔……呜呜呜，我，我怎么了吗。”苏子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家师姐。

“你还不知道错是不是？”云无悔美目一瞪，让小师妹不得不避开了目光。

“你，你又没说不可以用法术……上来就罚我，哪有这样的道理。”反正已经结结实实挨打过一回，苏子雅有点自暴自弃的感觉，硬是顶了回来。

“听你这意思，还是不知道错在哪儿咯？”

“唔……我、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嘛！”苏子雅脑袋一扭，气呼呼地鼓起了腮帮子：“反正都是师姐你说得对！”

“你……”云无悔伸手指着小师妹，半天说不出话来。“行，那你好好反省反省吧。”

说罢，她直接站起身，走出了房间，用力地关上房门，只留下了房间里轻轻抽泣的苏子雅。

…………

…………

…………

“所以说，师姐她又把你狠狠教训了一顿？”

等到太阳西落，月上中天之后，结束了晚课的于紫一受了某人的委托来看望小师妹，听完了发生的事情之后，她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忍不住感觉头痛。

才半天多的功夫，怎么又来了这么一出。

难怪大师姐让我来看看小师妹，唉，真是的，就不能自己来吗，是因为刚打完人家，想关心一下却又不好意思？

“咳咳，小师妹，你吃饭了吗？”于紫一清了清嗓子，转移到了另外一个话题上，师姐和小师妹之间的事情，还是让她们自己见了面说比较好吧……

“没有，我哪里还想出去啊。”

苏子雅此时正趴在床上，把脑袋埋在枕头下面当鸵鸟，说话的声音也闷闷的。

“师姐那边请我去赏月呢，哦，好像弄了不少好吃的，我们一块儿去吧？”于紫一坐在床边，开始诱惑起小师妹来。

只要小师妹愿意一起去，那就好办了，有什么事情到时候说开了都好解决。

“唔……不，不去。”苏子雅把枕头掀开，侧头看了一下，然后又埋了回去。“我怕大师姐又要打我。”

“你又没犯事，她打你做什么？”于紫一哭笑不得，伸手扯了扯小师妹的衣服。“走吧走吧，今天一天都没吃饭吧？”

“我不去，你一个人去吧，我不饿。”

苏子雅执拗地答道。

哼哼，我说怎么一直想把我拉过去呢，原来是大师姐的意思啊，还找了个什么赏月的借口，今天又不是中秋，好端端的赏什么月？

“唉……那可真可惜了，大师姐还特意去毕月峰找了几个擅长厨艺的杂役精怪，让它们弄了桌好菜呢，那就只能我们两个享用咯。”于紫一一边做摇头叹息状，一边走向门口，只是那一步三回头的模样显然是在期待着什么。

有好吃的……呜，可是我……

眼看着于紫一就要走到门口，苏子雅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那、那我就去看看！”

哼，要是没什么好吃的我就回来！才不是为了和师姐和好呢！

于是苏子雅简单地换了一件青色的素雅裙装，又在外面披了件大红羽纱缎面带白毛边的灵狐裘，和于紫一一块儿出了房门，来到院子里，正看见云无悔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旁边的石桌摆了一个食盒和三坛美酒。

“怎么这么晚才过来？难道是不愿意见我？”云无悔一边笑着说道，一边取了三只白玉制成的酒杯，放在了桌上，又从储物的芥子环中拿出一个整块儿的翡翠镂空成的水壶，上面金制的盖子上嵌有红黄蓝三色宝石。

“哪有哪有，只是小师妹总要打扮一下才出来。”于紫一笑着说道，同时还扯了一下苏子雅的衣袖。

“唔……我这不是不好意思来见师姐嘛，毕竟刚刚还……”苏子雅走到云无悔旁边的石凳上，一边觑着师姐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屁股只挨了一半在凳子上，显得规矩极了。

“有什么好这么小心翼翼的？你现在又没犯什么错”云无悔摇了摇头，一边说一边取出了几碟小菜，惹得苏子雅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一碟油盐炒枸杞芽，一片绿色当中几点红红的惹人喜爱，然后是一盘香油拌疙瘩丝，好像琥珀一样晶莹剔透的细丝儿，一碟猴头菇扒菜心，一碗文思八卦豆腐，都是山门中的名品，经常在各种宴会上用来招待客人所用，另外还有一碟九个奶油松瓤卷酥当做点心。

“好素哦。”嘴上这么说，小巧的鼻翼却翕动了几下，闻见了十分喜人的香气。

看上去似乎都是些家常的小菜，甚至于普通的富贵人家也不会吃这些。

可实际上，在这万古长青界内，处处都是灵脉，灵气之浓郁远胜外界的那些所谓洞天福地，在这里天生地长的东西哪里会有凡品？

即使是一片锈迹斑斑的破铁片，泡进灵脉里也会变成削铁如泥的玄铁利刃；一块普通的石头扔进去，也能变成驱鬼镇邪的玉髓宝石；纵然是随手摘的几株杂草，也会被洗练成不弱于人参黄精的陈年灵药。

姐妹三人取了几双筷子，苏子雅等着两位师姐先动完，才夹了颗菜心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果然是人间不见的美味，在这七峰二十八山的地下灵脉中生长出来的猴头菇，不仅灵气十足，而且带有来自整片大地的厚重，让整道菜的味道悠远绵长，仿佛连接着遥远的过去，向人讲述着源自地脉中的历史变迁。

清脆的油菜心咬起来的感觉清爽无比，让人回味无穷，两者搭配起来，更是有一种绵绵若存的意境在其中。

“嗯嗯……”苏子雅满意地点点头，没发现旁边的两位师姐对视了一眼，嘴角牵起一抹笑容。

她又取了一只调羹，弄了一小勺八卦豆腐，慢慢品尝，顿时发觉这并非什么素菜，通天河中的碧眼鲈鱼，沙明绿洲里的妖蟹蟹黄，天山天池的黛妃螺，太乙山上自然生长的冬笋，千丈高峰之上才能找到的雪翼斑鸠，每日食用灵草洗刷经脉杂质的猪牛羊肉……种种珍贵食材，天空的，水中的，地上的，来自各处的灵气汇聚在一起，配合精妙的文思刀法，通通混合在了一起，浑然一体，这种感觉，和往日在洞天中打坐炼气，感受到的天地之间五行合一，复返混沌的美妙感觉一般，让人有了一种难以言喻满足感。

“唔呣～～～”苏子雅忍不住发出了开心的声音，两只眼睛闭着，弯成了细细的月牙，好不容易才想起来这里还有师姐们看着呢。

“啊！”她睁开眼睛，然后看见云无悔笑着看向她，于紫一则是在接触到她的目光的同时移开了视线，但是却伸手捂住了嘴，似乎在忍笑。

“唔……”

苏子雅的两颊之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怎，怎么了嘛，师姐你们不要再看啦！”

本来存在的一点尴尬和龃龉直接飞到了九天云外，几人重新变成了相亲相爱的师姐妹。

“没什么，没什么，哈哈哈……”云无悔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启封了一个酒坛，从中倒出了晶莹的琼浆，仿佛蜂蜜一样黏稠，给自己和于紫一的杯中倒满。

“这是什么酒？”于紫一略略闻了一下，只觉得清香扑鼻，完全没有辛辣刺激的感觉，反而给人一种浑身的法力都变得更加活泼的错觉。

“这三瓶酒，分别名为‘九丹金液’，‘紫红华英’，‘太清红云’，皆是当年大汉皇朝的御用贡酒，室火峰的朱长老擅长炼丹，闲暇之时得了古代的酿酒秘方，技痒之下酿造了一窖，我便去讨了几瓶过来。”一边说，一边举起那白玉杯，只见酒液荡漾其中，整个酒杯都变得剔透起来，泛出点点星光，仿佛夜晚的银河一般闪亮。

“啊，我也要喝！我也要喝！”苏子雅吵着去拿酒瓶，却被云无悔不客气地打了一下。

“小孩子喝什么酒？你喝这个。”云无悔饮下一杯太清红云，脸上顿时飞起一片云霞，纵然她修为高深，可这昔年的汉皇御酒也是绝然的不同凡响，让她过了好几个呼吸脸色才慢慢恢复正常。

她随手一指，那放在一边的翡翠水壶就自行飞到了苏子雅的面前，金制的小盖子轻轻一旋，倒出了碧绿的液体来。

“这是什么啊？”苏子雅好奇地问。

“百年朱果，搭配吊钟石乳，雪山仙莲子，对修为很有好处。”云无悔放下酒杯，伸出一根白玉般的纤细手指，戳了戳苏子雅的脑袋。

“你呀，平时就不能好好修炼？到现在还是这个境界，真真不觉得丢人？”

“我已经很努力了！现在每天早课晚课都不缺席的！”苏子雅一边随着师姐的手指摇晃着脑袋，一边品尝着了一口那碧绿的仙酿，嘟嘟囔囔地说道：“谁让人家是最没用的五灵根呢，师父也不教我什么厉害的功法，弄得我天天还要被人嘲讽，说就我这资质，是怎么能被天仙师父看上的，根本配不上呀……”

“嗯？”因为听见了某个词，云无悔立刻就从惬意的微醺中清醒了过来，清澈的目光之中好像亮起了一道闪电。

“谁这么大胆子，敢嚼这种舌根。”

一旁的于紫一本来就没有喝多少酒，此刻也歪着头看向小师妹。

就小师妹这脑子，还能被人欺负了？她不去祸害别人就是三清祖师保佑了！

苏子雅当然不会被人欺负。

事实上论起嘴皮子上的功夫，怕是整个长青仙派也无人能及得上她，但是她遇上这种事情根本就懒得计较，只不过今天正好有机会，所以在师姐面前小小地告上一状罢了。

“就是每天早课晚课的时候咯，因为要和内门弟子一起，所以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我是谁了，就有人说什么我上山入门这么久了，还就只有这点修为什么的……”

“谁这么大胆？下次我去给内门弟子讲道的时候，你指出来，我收拾他们。”于紫一跃跃欲试地说道，欺负到自家小师妹头上了，这还了得？

“说到底，还是你自己的问题咯，小紫一你别管她，我看她自己也压根没放在心上。”云无悔淡淡地看了苏子雅一眼，好像直接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

“呜，师姐你怎么这样啊……”苏子雅蹭过来抱住师姐的手臂，不依不饶地摇晃了起来。

“我生气了！我伤心了！你得安慰我一下，让我喝一口这个！”

“喝这个干什么？等会喝醉了怎么办？”

“我就是想尝尝嘛！好不好嘛！”

“……只许喝一点，要是醉了下次再也不许碰了！”

“知道了知道了！”

得到师姐的允许之后，苏子雅迫不及待地往杯子里面倒了一些“太清红云”，只见一线红色的晶莹液体从酒壶中落下，随着杯子晃动的时候反射出好看的光晕。

“看上去好像和山楂汁差不多？只不过一点儿也不浑浊。”

屈起手指敲了两下杯子，这半杯美酒看上去也没什么太过特别的地方。苏子雅轻轻端起酒杯，然后一口将它全部喝了下去。

“唔……”

那太清红云之浆化作一道细细的热线饮入腹中，立刻化作一团元气，游遍了四肢百骸，似乎连自身的修为也被带动着微微增长了一些。

随着这股热流经过脑袋，苏子雅的一张俏脸变得仿佛熟透了的苹果，一直红到了耳朵后方，头顶上一股白色热气蒸腾直上，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晕乎乎的。

“啊，这个……”

眼前的景象变得多出了无数道重影，色彩被打乱之后又混成一片，好像是摔在了地上的调色盘，给苏子雅带来了天旋地转的感觉，晃晃悠悠地像是要往旁边倒下一样。

“好，好晕……”

虽然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云无悔和于紫一万万没有想到小师妹居然沾酒就醉，喝完之后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这副晕晕乎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