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水乳交融（1/2）

“永恒的生命不会唯一，应如是唯一的生命不能永恒。”——波西·波

……

——西历2214年 原·中国大陆广东省地区。

少年站在废墟之上，眺望着北方那片一望无垠的荒地。灰暗的天空下，他深褐色的眸子里却闪着光。

“陈嘉伟，你在看什么呢！”

——批历25年5月 原·美国威斯康星州（现八勾市所在地）

被书本堆得满满当当的1LDK中，青年侧卧在榻榻米上，一手拄着头，一手翻阅着某本书籍。

“陈嘉伟，你在看什么呢！”

披散着一头渐变孔雀绿色秀发的少女——谬音刚出浴，周身还氤氲着，便将赤裸柔软的身躯贴在了青年背后。

她鼻子下面的嘴没有开合，额头上竖着裂开的小嘴却能发出正常的少女声音。

“波西·波的《永生往世书》。”

青年对身后的柔软与温热毫无反应，黑框眼镜后死气沉沉的眸子更是没有颤动一丝。

“诶——光听名字就很奇怪啊，你们人类都喜欢这样起名？”

谬音的下巴搭在了陈嘉伟的肩头上，扫视片刻书里的内容，竟开始有些出神。

“……这本书的作者什么来头？”

“如你所见所想，书写未定又既定事实的人……大概能这么说吧。”

陈嘉伟合上书本，推开黏在他身上的谬音，平躺在榻榻米上开始回忆。

——批历25年6月 八勾市 贞女大道 某间遭到严重破坏的牛郎店内

与鸡鸡超人对峙着的，乍看像是一位早间子供向电视剧里会出现的假面骑士——他全身覆盖着浅绿、黑、白三色的金属战甲，双手持一柄长矛。

长矛的尖端下部有一盾样的圆盘，单看形状，这长矛好似一只尾巴太长又太直挺挺的乌龟。

“停止战斗！重复一遍，停止战斗！汤姆·浩克警员！！”

“……”

被叫作汤姆·浩克的战士没有反抗头盔中几乎成了怒吼的命令，他将手中的长矛倒插在地，打开了面罩和全身排气口，随着“嘶——”的排气声结束，蒸汽散去，他的面容也终于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现出。

“你的剑和我的盾矛，究竟哪一方更强呢？可惜，这个问题的答案看来没法现在就得出。”

这名故作轻松的男子有着一副典型的印第安人面貌：高鼻梁、高颧骨、眼睛大而深邃，同时皮肤和瞳色又有典型的黄种人特征。

在八勾市能见到这类人并不奇怪，这里本就是个多民族聚居地。

“……嘁，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得到市长先生的背书？”

穿着贴身金属铠甲的汤姆·浩克按着耳机仔细聆听，眉头逐渐锁了起来，“能消灭批湿奴的不止你一个，而且那只批湿奴是我的猎物……这次就算了，希望你不会再妨碍警方执行公务，陈嘉伟先生。”

气势汹汹的战甲员警撂下一句有微妙矛盾存在的狠话后，跳下已经破坏掉了一大块、露出钢筋的近街墙面，不一会儿，普通警员便涌入了这家店内。

“久仰了，陈嘉伟先生，”

以异于警员近乎急迫的速度，一名着装干练的女性稳步走近了解除变身的鸡鸡超人，“那位警员曾参加过丁日市的水天使讨伐战，他的态度难免有些过激，我替他向你道歉。我是八勾市批湿奴对策课——通称批斗课的课长，曙辉，”

谬音将替换衣物扔给陈嘉伟，待他穿好衣服后，曙辉才再度开口，“我就开门见山了，陈嘉伟先生，您有意向加入我们批斗课吗？”

——批历25年10月 八勾市立医院

“我早已说过，我不会加入批斗课，我们的关系也仅限于合作打败批湿奴。”

陈嘉伟结束了对婴婴死批和剪批娘子这两只批湿奴的作战，穿好了衣服，握起谬音的手腕准备离去。

“陈嘉伟先生，请等一下！难道你没有感到力不从心吗，那变身器——”

托马斯·杨上前一步，执意用发自丹田的嗓音叫住了陈嘉伟，“不也是湿批研究所开发的辅助用具吗，您的勃起（变身）应该变得愈发困难了吧！您本来也是普通人类，如果能够把您的能力复现在他人身上的话……这并不只关乎你个人，而是拯救人类的事业啊！！”

“我从没想要拯救人类过。”

陈嘉伟头也不回，简短地回绝了托马斯慷慨激昂的挽留，“略——谁不知道你们明里暗里都在搞些什么恶心名堂，”

谬音则至少转过头给对方做了个鬼脸，“说起来你也是，他们这帮子究竟还有谁不知道你叫陈嘉伟的？”

谬音挽住陈嘉伟的右手臂，就像妹妹缠着大哥。

“没在乎过这种事情。”

“……！”

托马斯·杨看着陈嘉伟与谬音离去的背影，死死攥住的拳头慢慢放开，而咬紧的牙关却许久未松，“只要那女孩还在他身边就不行吗……”

——批历33年2月 原·墨西哥合众国（现宗教国家火齐）

类金字塔状的古旧神庙内，失去四肢与意识的莫吉托被一柄长枪钉在了最粗的石柱上。

披着火红色长袍的信徒们跪拜在石柱前，无一不口中念叨着某种古代语言排列成的咒文。

那石柱被雕刻成了一名无脸人类女性的样子，而莫吉托正好被钉在“她”的阴部位置。

“啊啊…请用您的棒子搅动那海，神的乳汁自会从那涡心显现，赐予我们，哺育我们罢！”

站在一众信徒前的萨满，他的装束与普通信徒不同，红色的斗篷上印着流火纹，他的话语让石柱两边的火架上更加火舌肆虐，信徒们口中的念念有词也变成了高声吟诵。

那柄长枪在水涨船高、愈发整齐的念咒声中开始了旋转，将莫吉托的躯干中心钻出了一个螺旋形的空洞。

而他的血肉却没有飞溅，似是全被长枪吸收了。

莫吉托身体空洞的中心，一颗闪烁着耀眼红光的宝珠在枪尖凝聚了出来。

“那就是《永生往世书》中记载的不死药·火齐珠……”

汤姆·浩克混在信徒群的最外层，深深震撼于眼前景象，同时，陪伴他杀批无数、正插在莫吉托胸前的那根长矛，矛头像是遇水发芽的枯种般变成了某种长有硬喙的乌龟头，而后，矛头上的龟头一口吞下了那颗红宝珠。

之后发生了什么，汤姆·浩克已记不清了。

他遭受了巨大的物理冲击，身上装配的摄像头被全数震碎。

待他再度清醒过来，发现神庙已被炸掉了一半，而自己则是运气好，被爆炸的冲击吹飞出了神庙，才没有被焚烧、压碎。

这次爆炸事件被当成恐怖袭击来报道，造成了上百人的伤亡，生还者全数患上了不同程度的精神障碍，而它的真正影响，才刚刚显露一斑。

——批历25年4月（地铁狼批事件后） 八勾市市政府 紧急批湿奴对策课课长办公室

与八勾市市长进行视频会议的曙辉正襟危坐着。

她眼前的立体影像是一位老人，他吸着氧，坐在搭载了多种高科技功能的轮椅上，身体状况只能用油尽灯枯来形容，唯独一双眼睛还明亮如炬。

“年轻人，批湿奴的祸患持续了百年，我们人类与其战斗至今仍未将此威胁从我们的历史中根除，”

老人的话语出自轮椅上的脑波读取转人声功能，气管插管吸氧的他不方便讲话，“但所幸，在我们不断探索的过程中，抑制批湿奴产生的方法还是找到了的，于是被称为先贤的领导者们由此出发，以社会为单位进行实验，终于取得了能够稳定延续人类种群的成果。”

“……”

曙辉认真地听着，即使这是每一位公务员的基本知识。

“而批湿奴，准确地来讲是CV病毒，则被我们作为道具，恰到好处地刺激着人类社会的发展，我们终能够恢复到战前的科技水平……本该是这样的，可是近期，批湿奴灾害的爆发，稍微有点超出我们的掌控范围了，所以才会有你的到来，才会有紧急批斗课的成立。”

“您说的是，”

曙辉上身微前倾说道，“可——恕我冒昧，市长先生，似乎在我来之前，这座城市就有人在守护秩序了？”

她从抽屉中拿出一密封袋，袋中是某种生物的皮肤组织。这是地铁狼批事件的现场采集到的不明生物样本。

“……你没有权限从我这里得知他的存在以及详细事项，曙辉临时课长。”

市长的拒绝十分明确，倒也暗示了曙辉可以通过其他渠道调查关于这“皮肤组织”的来源。

“好的。”

二话不说，曙辉放弃了向市长打探的念头。

市长的言行是被统括省严格监督管理着的，他们说的每句话都要考虑泄密的风险，且在她看来，这也是市长对她调查能力的一次随堂小测。

“你只要记住，如果真的又能凭一己之力对抗批湿奴的超人存在，那么批斗课必须无条件帮助他，既不得与他为敌，也不能歪曲他的意志。”

“……了解。”

曙辉好歹是压抑了自己爆发疑问的冲动——她还是有着些精英意识的。

虽说能接受自上而下的管理，可体制外的人凌驾于自身之上还是让她感到有些微妙地不爽，这对她而言也是有些新奇的心境。

…………

“那么今日起，批湿奴对策课就此成立了，曙辉课长，你的责任十分重大，请尽最大努力保护市民免受批湿奴侵害！”

在商讨了一些重要事宜、交接了一些紧要工作后，八勾市市长正式宣布了八勾市批湿奴对策课的成立。

“虽然现在还是个小部门，但之后一定会慢慢壮大起来的吧，”

关掉立体影像装置的曙辉这么想到，但下一秒就自嘲似的笑了出来，“这种部门还是别壮大起来比较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