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2)
“李陌,我有件事情拜托你”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条短讯的每个字我都认识,可连起来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只因为,它的发送者是:孟稚雪。
不过明显是个梦。
这种类似梦我以前也做过,并不足为奇。
等等,好像有些不对。
我连忙掐了自己一下,有没有痛感呢?我仔细感受了好久,似乎是痛的。
我操,好像有点真实。
我掀开床帘一看,世界还没有灭亡。
秋日的晨光照进来,桌边的椅子一半明一半暗,久未清扫的房间里灰尘肉眼可见,室友们无一例外都还在呼呼大睡着。
我特意确定了一下马逸远的动态,发现他尚没有醒,床板下的呼噜声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这条消息是孟稚雪在班级群里私聊发给我的,于我而言的惊喜程度,不亚于穷困潦倒的乞丐接到了彩票中大奖的通知。
我还发现了一条好友申请,也是她发来的。
天哪,我即将要成为孟稚雪的“好友”之一了。
何德何能?天上的仙子居然主动向我递上衣袂?
在通过那条申请时,我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在屏幕上空悬浮了很久,生怕一不小心点错了。
同意。
好了,现在是考虑如何回复她的时候了。
如何才能表达得恰到好处,让她感受到热情的同时又维持一定的距离感。
我可不想表现得跟舔狗似的。
“什么事?”想来想去还是这句话比较靠谱。
发出去后,我立刻把手机锁屏,等待一声悦耳的消息提示音。
我却格外忐忑,心情好似产房外等待的准父亲。
“叮噔”,她回话了。
“我有件东西托你转交给马逸远”
小菜一碟!
“没问题。”我秒回。
“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刚想回答她随时都有空,但一想又显得太殷勤了。
“下午吧”发完后我就后悔了,这算是对她的欺骗吗?
“可以,到时候叫你”
美好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今天加了孟稚雪好友,还首开先河地和她互通消息。
幸福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昨天的沉重阴霾被一扫而光,所有的抑郁与悲伤在此刻都微不足道,仿佛人生价值终于要得到彰显。
我激动地搓了搓手,才发现手掌都已经湿润了。
第一次和孟稚雪单独会面,我决定打理打理相貌。
我一直不修边幅,对这方面丝毫不在意,因为总是自我感觉良好:不算太帅,但至少也丑不到哪去。
我立刻从床上起身,光洗漱就用了半个小时。洗面奶,牙膏,洗发水都用了加倍的剂量,然后把胡茬刮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镜子中的脸庞,还是不太满意。
虽然模样称得上清秀俊朗,但作为一张即将与孟稚雪会面的脸,还是不尽人意。
搭配上衣柜里最潮的衣服和鞋子,我又决定去做个发型,于是急忙跑到理发厅,此时刚刚九点左右。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我感觉浑身上下焕然一新。
本来乱糟糟的头发烫了一下,加了点纹理,气质立刻不同了。
我尽我能做到最好,希望可以给孟稚雪留下不一样的印象,至少不要再让她那么厌恶。
等待的时光格外漫长,我没有事做,只好待在宿舍里——其实上午有一节课,不过我实在无心去上了。
终于过了中午,我一直手机不离身,随时待命等着孟稚雪的召唤,她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我有点后悔和她说下午了,而且没有约具体时间。
我已经紧张地喝了无数瓶水了,漫无目的地刷着视频,仍然坐立难安。
这真是幸福的折磨。
“叮噔”,QQ提示有一条新消息,我的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点开一看,却是某位傻逼群主@了全体成员,气得我立刻退了群。
我有些泄气,但没办法还是得继续枯等。直到下午四点,手机里终于跳出孟稚雪的消息,我却快要没有激动的力气了。
“有空了吗,来和新楼418”
孟稚雪的话语依旧言简意赅,使我恍惚间又想起她在马逸远面前的卑微姿态,疯狂给他发消息只为乞求一句回复,难免有些不平衡。
和新楼是学生会的工作区域,昨天的评议大会就是在那里举行的。离我的宿舍楼并不近,不过我坐上校内的通勤车,十分钟便到达了。
我找到418,门牌写着“校学生会主席办公室”几个大字。
按奈不住忐忑的心情,我深呼一口气,但似乎并没有明显好转。
我暗暗给自己大气:怕什么,就是转交个东西,不用紧张,不用紧张。
一咬牙一跺脚,“咚咚”两下敲门声,像是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请进。”孟稚雪娇美的声音飘到耳边,我大脑已一片空白。
门没锁,我便转动门把手,推门进去了。
一抹芬芳扑面而来。
房间并不大,几张再普通不过的办公桌,上面摆放着几台电脑和整整齐齐的文件与书本,屋里很亮堂,有一扇大窗户,窗台上摆着两盆盆栽。
墙上挂着几块与学生干部守则类似的牌子,不用看也知道是些繁文缛节。
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一道苗条挺拔的背影坐在办公椅上,她的个子很高,以致于显得桌子有些低矮了。
孟稚雪扎着马尾,随性而清纯,是我最钟爱的发型。
一件修身的纯黑毛衣遮掩着她优雅的娇躯,下身装扮和一周前的那天晚上一样,略显宽松的蓝白牛仔裤搭配一双简约的帆布鞋,整体上休闲而不失庄重。
察觉到我进来,她转过身来,衣领上连着的一条精致的彩色领带极富灵动,素面朝天的脸旁比往日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美感。
孟稚雪一直很忙碌,很多时候都没有时间好好打扮自己,但我却格外偏爱这样有人间烟火味的她。
可能是错觉,她的眼圈似乎红红的,分辨不出是没睡醒还是哭过。
我顿时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目光逃避着她的目光。
我极力掩饰自己的失态,但在孟稚雪面前,这是个艰难的任务。
刚刚“变身”完的我的自信被顷刻间粉碎,我终于明白,在她面前,无论我怎样改变都永远像一个戴着滑稽面具的小丑。
孟稚雪并没有往日那般的神采,她用手托住香腮,似乎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我竟然就这样和她“对峙”着,房间里净是尴尬的气氛。
该什么办?总不能一直傻站吧。
但我实在说不出话,为什么我一见到她就像小偷被当场抓获一样?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娇唇一动,向我洒下天籁之音:“还是没法对我开口说话吗?”
我羞愧万分的低下头,感觉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再说了,是我主动找你帮忙的。”她的声音还是如此好听,而且,居然还这么温柔,简直像是在做梦。
她的鼓励使我顿时重获勇气,我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让我带什么给…给他。”
孟稚雪竟被我的样子逗笑了,嘴角上扬,只是看不出是发自真心的笑还是鄙夷的冷笑。
我的天,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见她在没有被胳肢的情况下露出笑容,美得令人窒息。
孟稚雪似乎比想象要温柔?
笑容很快便停止,她的脸突然变得有些红润,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她并没有拖泥带水,转而从背后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塑封袋,里面空空如也。
我的任务很简单,她给我什么,我就拿什么,不需要过问。
“你带手机了吗?”天籁再次传来。
“带了。”我立刻回答。
“那就好。”
她再次转过身对着我,姿态严肃了许多,习惯性地轻轻拍了拍手,像是将要发号施令。
顿了几秒之后,她平静地说道:“你走近一点,用手机对着我的脚录像。”
孟稚雪有命我不敢不从,也来不及惊讶或思考原因了,我已成彻彻底底的扯线木偶。
手机屏幕出现了她那双黑白相间的帆布鞋,实话说,已有些脏了,远远配不上她冷逸脱俗的身段。
“开始录吧。”
我点击录制键,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视线不敢挪出那个框框。
屏幕边缘伸出一只莲藕般洁白的玉手,轻轻将鞋带解开,很难相信布满污渍的鞋面和那干净的双手属于同一个人。
不是要让我转交东西给马逸远吗,怎么此刻开始解起鞋带来了?
我非常不解,却依然没有勇气开口询问。
孟稚雪坐在椅子上,提起膝盖,旋即躬身开始脱鞋子,我的镜头也随之移动,屏幕中还收录了她那条匀称而妖娆的长腿。
这一幕我并不陌生,她推特的视频里马逸远便脱过她的鞋子,还笑话过她穿偏小的鞋来遮掩脚大。
记得视频里她穿着淡绿色袜子,马逸远将其一把扯下,然后毫不留情地搔她的脚底。
没想到今天居然亲眼见到孟稚雪脱鞋,这种感觉很怪异。
眼下的这双鞋子依然出奇的紧,她脱起来很费力,直到那双帆布鞋变形得严重才被扯下来——
窒息。
浓浓的酸臭向我的鼻腔发起猛攻,简直像是生化武器。
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孟稚雪让我录她脱鞋的视频,已经让我够惊讶了。
可是……
我忍不住四处窥察臭味的源头是哪,哪怕答案清楚地摆在我面前。
若非亲临体验,我绝不会相信这会是从孟稚雪的脚上发出的气味。
那个视频里马逸远脱下她的鞋子笑她脚臭,我还以为是故意折辱,女孩子的脚再臭能臭到哪去?
我还是天真了。
那股臭味并非是简单的汗臭,而是混合了各种味道,甚至微微有点…清香?
就像是很多天没洗脚后又喷了大量香水,最后香味和汗臭沆瀣一气,给人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孟稚雪穿着一双“白”袜子,已经泛黄了,特别是脚尖和脚后跟的地方,已染上了岁月的颜色。
袜子看上去很厚,再配上这么紧的鞋子,仿佛特意为了捂脚。
她刚脱掉了一只鞋,然后把白袜脚踩到鞋子上,开始脱另一只鞋。
门窗关着,我有些眩晕。
不是说好了让我送东西吗,怎么脱起鞋子来了呢?
孟稚雪的完美形象在我心目中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拿着手机的我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我该怎么办?如果捂住鼻子,她会不会生气?
我选择承受这一切。
因为她是孟稚雪。
很快另一只鞋子也脱下来了。
在镜头的聚焦下,她俯下身拽住脚踝处的袜口将袜子迅速地脱下来,露出一双熟悉的玉足。
那双脚似乎也不同于往昔,虽然通体洁白滑嫩,但和鞋袜一样谈不上干净。
看上去粘粘的,似乎久未清洗导致脚面满是油脂。
脚趾仍是修长而晶莹,但缝隙中隐约可见点点灰黑色的斑痕。
我不敢抬起头看她的脸,防止不必要的尴尬场面。
好在她飞快地将袜子装进塑封袋里,然后赤脚穿上鞋子。过了好一会,浓郁的酸臭才逐渐消散。
整个过程都被手机如实纪录下来。孟稚雪挥手向我示意,我便停止了拍摄,把手机装回衣服兜里。
她已站了起来,让我不得不仰视。我在男生中并不算矮,将近一米八,但在她面前还是会有强烈的压迫感。
她面无表情,眼神和往日一般冷酷和锐利,高挺的鼻梁像一座孤傲的灯塔,棱角分明的脸庞依然仙气飘飘。
我颤颤巍巍的停在她一米远处,霎时间竟觉得让屋子臭气熏天的是我自己。
“香吗?”她蓦然开口,淡淡地问道。
这是一道送命题,我没有思索的时间,即刻摇了摇头,随即就后悔了。
然而我实在无法把“香”字说出口。
“你能不能给我好好说话,像个男人一样。”她的语气愈来愈冰冷。
“不香。”我低下头不敢再抬起来,俨然成了个犯错的小孩子。
“你把这双袜子交给马逸远,把视频也发给他,然后删除,听见没有?”
“听到了。”我的声音细若游丝。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明明那天晚上还能正常交流……难道因为那晚有马逸远给我撑腰吗?
“抬起头来。”孟稚雪突然变成训斥的口气。
我不敢不抬头,但眼皮还是朝下耷拉着。
孟稚雪双手交叉抱在身前,冷笑道:“你好像越来越怂了。”
我不置可否,但感觉脸烧得厉害,该死!
被她居高临下地藐视着,我宛如一只捕鼠板上挣扎的老鼠。
她像是在对我进行无休止的精神霸凌,我毫无招架之力。
又或许是被脚臭熏晕了?
“哎。”孟稚雪缓缓叹了口气,继而语势也弱了几分:“你不想知道为什么让你送这个吗。”
我偷偷朝上瞟了一眼,发现她的眼睛望向别处,神情竟有些悲伤。
“方便说吗?”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我每两个星期才能洗一次脚、换一次鞋袜,然后要把换下的袜子交给他。”
这句话简直是五雷轰顶,马逸远再次刷新了我理解的变态上限,他的恋足癖竟然已经到这等无可救药、丧心病狂的程度了。
不单对女孩的脚有特殊的兴趣,还要收集她们的袜子,而且是“酝酿”多日的臭袜子!
而过去的两年,孟稚雪是否也是如此?
半个月换一次鞋袜,然后上交给她的主人。
可能还要被主人严词羞辱,然后借机再惩罚一番。
实在细思极恐。
我咬住嘴唇,静静听着。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唔…再托你帮我带几句话…算了,不用了,你回去吧。”
我转身便要走,尽快逃离她的寒冰结界,不然保不齐会听到什么别的离奇事情。
刚到门口,背后又传来一句冰冷的命令:
“回来。”
我十分听话地回到刚才站的地方,甚至依然是那块瓷砖。
“你没拿袜子。”
刚才跑得急,居然把这茬漏了。怎么能这么马虎!而且是孟稚雪面前。我羞愧难当,恨不得当场钻到桌子底下。
接过那个装着两只脏兮兮的袜子的塑封袋,我把它卷起来揣进兜里,虽然稍微有点膈应得慌。
“你再帮我带句话吧,就说我恳求他的原谅……他的要求我会一五一十地执行。”她的态度像是在谈论和自己无关的事。
“我记住了。”
孟稚雪幽幽地看了我一眼,神情复杂,冷意似是消散了大半,让我有些不习惯。
“要不是你,怎会有这么多事。”她的语气不像是指责,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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