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2)
无论怎么说,她都是我们班上成绩最好,也最漂亮的女孩,更厉害的是,她同时是校学生会的主席。
我们经常会去幻想、虚构这样的“完美”女孩形象,但这种女孩在现实中实在不多。
可她就在我的世界里,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孟稚雪。
我之所以要在完美两个字上加个引号,是因为她虽然美若天仙,成绩出色,但其他方面简直糟透了。
她的性格实在称不上平易近人,身为学生会主席,却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霜气质,令人不禁疑惑她是怎么从学生会脱颖而出的,大概是因为连竞争对手都被她的气质拒之千里了吧。
怪僻,她好像没有朋友,无论同性还是异性,都很难与她合得来。每次看到她几乎都是形单影只,正应了那句“牛羊才成群,猛兽总是独行”。
高傲,天生丽质,恰恰又冰雪聪明的她,无论是谁,在她面前总会自惭形秽,难免会有被居高临下地看待的感觉。
当然,她对别人的态度的确冷冰冰的。
更要命的是,她的个子太高,高得超过了我们大多数男生,看上去至少有185cm。
这意味着她走到哪里都鹤立鸡群,如果这个世上真有仙女下凡,想必就是降临到了她的身上。
谁都会对她产生油然的敬畏与自卑感,那种距离,不止是身高。
她太冷冽,惊艳脱俗,光凭气质就能杀死世间千千万万颗爱慕之心。所有人都在远处仰望,仿佛整个世界只是她一个人的舞台。
她展示着她的怪僻和骄傲。她的惊艳,她的高挑,她的头脑,似乎并不需要“美德”来画蛇添足。
其他女生都不喜欢她,这样的一个人,就像是缺点堆砌成的千疮百孔的雕塑,哪怕头上顶着一颗珍珠,也难以掩盖残破的主体。
可这颗珍珠散发的光芒,却也令许多人无法抵御。
我们都从没见过这么绝美的女孩。
对我们来说,她的那些缺点,反而使她的形象更加立体可感。她的不食人间烟火,需要这些小瑕疵来拉入凡间。
但我们同时又知道,追求她,是不可能的。
她是我们所有男生心目中共同的女神,尤其对于我而言。
孟稚雪,这个名字从我的大学生涯一开始,就彻底地印入了我的脑海,无法抹去。
孟稚雪已不能用高冷来形容,应该是,寒冷。寒冷到令人丢掉所有骨气,匍匐到她脚下。
几乎所有男生,见到她之后,都会变成这种没骨气的人。
如果用一个词形容我对她的感觉,那一定是“卑微”。
我在她面前卑微的像尘土一般,甚至没有与她说话的资格。
身为同班同学,我明明有无数的机会与她接近,产生一些可以叙述而非臆想的交集。
可她的一切交流渠道,仿佛永远对我上着冰冷的厚厚的锁,犹如结在她身旁的皑皑坚冰。
大一的时候,她还是班里的班长,经常需要通知大家一些事情,有时主持班会,有时要在班级群里解答一些同学们的疑问,尽管远远谈不上热情,经常表现出不耐烦,但基本上还能做到称职。
每次她发通知,我都会绞尽脑汁的构思一个问题,想在群里问一问得到她三两句回应,然而这个计划总是以流产告终。
每次打完字,手指放到发送键上,永远没有足够的勇气按下去。
我总是会觉得这个问题太傻,与其在她面前出丑,不如干脆继续透明下去。
所以直到现在,我都从未与她搭过话。
开班会简直是最幸福的时刻,可以见到她,还可以在底下听她在讲台上讲话,虽然每次时间都不会很长,大多数时候只是走个敷衍的形式,摆拍几张照片应付检查,可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可惜到了大三,她在校学生会春风得意,一路攀到主席的位置,于是辞掉了班长的职位,从此直到现在半年的时间里,她在我的世界里彻底沉默了。
再也没有那些幸福时刻,她的声音本来于我而言是上天的恩泽,也同样失去了。
我与她唯一的交集便只剩下寥寥无几的课堂上几道靓丽的背影。
纷杂的教室里,我总是能一眼锁定她的位置,不知是我的超能力还是她的超能力。
我那病态的卑微,大概是因为,我喜欢她。讽刺的是,我不久之前才刚刚意识到这点。
我不该喜欢她,更不该喜欢到失去爱别人的能力。
大一上学期的时候,受到了一个女孩的追求,她相貌并不十分出众,但有着一颗善良热情的心灵。
认识一段时间后,她突然向我表白,眼神诚挚而热切。
看着眼前的女孩,隐隐约约地,我感觉到有样东西在向我靠近,心暖暖的。
我刚想睁开眼看看那是什么,突然一股寒意逼身,眼前映出一俏丽的身影。
孟稚雪!
她像一位站在云彩上的神女,洒下冰冷的眼波。我的世界开始冰冻,土地冻裂,天空黯然,那将要开始萌生的感情萌芽,瞬间暴死于酷寒。
我最终拒绝了她,为了心中那道高冷靓丽的幻影。而我羞于启齿,不知道如何向眼前的女孩解释自己可笑可悲的想法。
就这样,两个星期前,在我大三上学期的始伊,我确诊了抑郁症。
真是活该得病,心里装着这样一尊神勉力坚持了整整两年,孟稚雪终于把我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我的心灵还是被击碎了。
在学校附近医院治疗的过程中,医生旁击侧敲,反复疏导,仍然无法从我口中撬出孟稚雪这个名字。
我不敢袒露自己的内心,就像失去了这种能力。
医生也百般无奈,似乎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病人,只能先用药物控制病情。
但心病终究需要心药治,孟稚雪这个名字是我心里的一根倒刺,一想起她的音容笑貌,她的明眸皓齿,我便泪干肠断。
虽然喜欢她的男生很多,但像我这样痴狂的,大概只有一个。
我从没有公开对她的爱慕,不希望她的追求者名册里多一个鄙陋的我。
我宁愿把这个秘密只刻在自己猩红的心脏,我,李陌,深爱着孟稚雪。
李陌、孟稚雪,一句话里同时出现这两个名字,注定只能是个荒诞的闹剧。
虽然我百般隐瞒,但室友们还是知道我抑郁了,萎靡的神情是藏不住的。
我和室友们关系一直很好,知道我得病后,他们很关心我的病情,也在很多方面为我开绿灯。
我们宿舍总共有六个人,除了我和我下铺那个矮矮的小胖子,马逸远,都不是单身。
马逸远因为自身条件是在不佳,找不到女朋友很正常,所以他们格外关注各个方面都还不错的我的感情状况。
“李陌这小子不会是个gay吧,我见他一直和所有女生都很疏远。”
“我觉得有可能,大一的时候四班的张楚楚跟他表白,他当场就拒绝了。那妹子真挺好的。”
“那咱们可能有危险。”
室友们讨论我的时候,常常表达出很多的不解。
况且我又突然患了抑郁症,他们更加坚定一件事情:我是个怪人。
他们也常常试图开导我,努力打探我的心理状况,害怕我有天突然想不开跳楼了。
实话说,他们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我最近路过学校对过马路的天桥时,看着穿梭往来的车流,好几次都想一跃而下,说不出理由,只觉得要是所有的烦恼都能顷刻消散就好了。
医生见我病情没有半分好转的迹象,建议我休学治疗。
我也觉得,换个环境,远离孟稚雪,也许会对病情有帮助。
休学的决定比想象中要艰难许多,因为这意味着我可能再也见不到孟稚雪了,我可宁愿被她折磨都不愿离开她。
在医生的再三劝诫下,我还是做出了休学一年的决定。
室友们知道后,都很不舍。临行的几天,几个人轮流单独请我吃饭,还出去聚餐了一次。
我最好的朋友,马逸远,更是难掩失落之情。
这个从西北来的小胖子,也一直把我当做最好的朋友。
他是个比我还怪的人,上大学以来,从不学习,但每次考试都能死里逃生。
他白天窝在宿舍打游戏,晚上就不知道去哪了。
之前口口声声说要健身,却纵容自己的食欲与懒惰,我有时都替他担心,他会不会永远找不到了女朋友了。
室友们的伤感溢于言表,但这种分别情景亦很难令麻木的我动容,我的脑海一直被那个寒冷的身影占据,呼吸都有些勉强。
明天就要走了,马逸远在最后的晚上约我出来吃烧烤。这种时分,按电影和小说里的情节本该是不醉不休,然而我俩人都不会喝酒。
我的病情还是如往常,哪怕是对马逸远,也说不出多少话。
他本来挺能说的,也难得沉默了。
我俩一直吃一直吃,直到桌子上满是烧烤的铁签,两个人满肚子油水。
吃完后,马逸远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唉,兄弟,明天你就要走了,我带你玩点刺激的。”
“什么?”
我不是很感兴趣,按照往常,他的“刺激”无非是去网吧通宵达旦,在游戏里大杀四方,这种刺激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简直是隔靴搔痒。
“我在想要不要和你说这个秘密。”马逸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能有什么秘密啊,有能瞒这么久的秘密吗?”
马逸远听完突然笑了,“有,我可是做保密工作的天才,这个秘密至今没有人知道。”
我忽然又想到孟稚雪,我喜欢她这个秘密不是也被我隐瞒这么久了吗?甚至我和马逸远之所以现在会在这吃饭也全拜她所赐,我顿时神伤。
马逸远从桌子上拿起一根烤串,往杯子倒了些可乐,“可能有些劲爆,反正你也要走了,不妨跟你分享一下。”
我看着他似乎在做自我斗争,逐渐开始相信真的有个“劲爆”的秘密,我有了点兴致。“那就说吧,别卖关子了。”
“你可能不信……”马逸远看上去还是很犹豫。“……你可千万要替我保密。”
他话锋反复拉扯了半天,我被他弄得有点不耐烦了:“不想说就算了。”
“你觉得咱们班孟稚雪怎么样?”小胖子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毫无防备的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不知道这个小胖子有没有察觉。更多的困惑为什么马逸远会突然提到她。
“还好吧,她挺漂亮的。”我尽力装作很平常的样子,实际上内心又刺痛起来。
“是啊,确实挺漂亮的,尤其是那条大长腿。就是性子太高冷,就跟全世界都欠她钱似的。”
“你提她干嘛?”我一想到孟稚雪就心如刀割,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马逸远突然笑了,谈及孟稚雪的时候,他神态都与往常不同,竟多了几分神气。
他没有回我的话,而是接着说:“可你知不知道,她全身最漂亮的地方是哪里?”
她每一个地方都美,都无与伦比,我心想。
“告诉你,兄弟,孟稚雪身上最漂亮的是她那双脚丫子。”马逸远甚至兴奋的做了个手势。
“她长得本来就已经够倾国倾城了,那条大长腿也够白够嫩,但一般人不知道,嘿嘿,这些都比不上她的小脚丫子。”
“不能说小,足足有41码呢,毕竟个子那么高,没几个女的有这么大的脚。”他补充了一句。
孟稚雪公开的每一张照片我都悉心收藏,不知翻看了多少遍,而我从没见她露过脚,无论是照片里还是现实中,哪怕夏天她都不会穿露趾凉鞋。
于是我压根不相信马逸远说的,他怎么可能连孟稚雪具体的脚码都知道?
我在一旁冷眼瞧着马逸远唾沫星子横飞地说着。
“你有没有发现,无论多热的天,她从来没穿过凉鞋?从来没在外面露过脚?”
我面无表情:“好像是吧,没什么印象。”
“孟稚雪的那双白嫩玉足可是一件难得的稀世珍品,外形极美,特别是那鲜嫩的足底,白里透红,还有个词叫啥来着,哦对,吹弹可破!”马逸远还在那津津有味地说着,仿佛自己真的“享用”过一般。
“不过你可能和我口味不一样,我最喜欢女孩子的臭脚。”
想不到他居然好这口,但马逸远越说越真,我越听越懵,大脑彻底空白,我实在很难招架关于孟稚雪的这么隐秘的话题,也不能接受马逸远这么说她,我甚至觉得他精神出了问题。
我目光呆滞地坐在椅子上,低下头看着桌子上近乎凉透的美食,周围食客响亮的吆喝声不绝于耳,却无法把我拽回现实。
马逸远依然在我面前残忍地补着刀:“李陌,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她那种高冷的女生,可她的身子,你应该挑不出什么毛病吧。”
马逸远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要说毛病的确也有,她实在是太高了,好像大多数人更喜欢娇小一点的?”
“我不在乎!她无论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我差点脱口而出,但还是强忍着保持沉默。
“不过高也有高的好处。你想想,相比于娇小类型的女生,高大的女生是不是更能激发起男人的征服欲呢?”马逸远情不自禁地淫笑起来。
“征服欲?没什么意思,干嘛闲着没事要征服别人。”我冷冷地回应道,基本判断出马逸远纯粹是在胡言乱语,因为孟稚雪这种女生是绝对不可能被征服的,无论谁都不行。
“唉,那估计没戏了。我本来想靠这个秘密帮你治疗一下的,没准一刺激你就病好了呢。现在看来,估计不会有效果……”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有些不耐烦了,打断了马逸远。
“临走前,我要带你爽爽,没准你会喜欢。”马逸的目光突然变得炯炯有神,气势足了好几倍,完全看不出是过去颓废自闭的死胖子。
爽爽?我还是摸不着头脑。“我好久没打过游戏了,别拉我去网吧了。等等,你不会要带我去嫖吧,千万别,我对这个没兴趣。”
“我说大哥,你不会真的是gay吧。”马逸远有些哭笑不得,“实话告诉你,这个,和嫖差不多吧。”
我立马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你先等我说完,和嫖区别还是挺大的,至少不用掏钱,而且你出去绝对嫖不到这样的。”
我已经能想象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肯定是不知道从哪找的炮友,这在我们大学并不稀奇。
尽管我至今仍然是处男,但此生所爱仅孟稚雪一人,我不允许自己对其他女生有半点邪念。
“算了吧,我不是那样的人。”
马逸远听完看上去有些气急败坏,摆出一副铁定要说服我的样子,“哼,告诉你吧,我的秘密,就是孟稚雪。”
我完全不信,甚至想当场告诉他,我的秘密也是孟稚雪。
可他的下一句话已经袭来了:“哪怕你不喜欢她,但玩玩这个大美女的兴趣总是有的吧。”
玩孟稚雪?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甚至从没有过这个念头,简直可笑到无法理喻,马逸远不会也病了吧。我一脸不屑,静静地看他表演。
“唉,照片视频在我另一部手机上,不然拿出来给你看看你就明白了。”
我沉默了。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发誓。”马逸远突然像变了一个人,我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我说不出话,甚至开始有点头晕目眩。
神魂颠倒中,他展现出来的气势,让我开始相信他并没有开玩笑。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周遭的世界好似开始崩塌,餐馆里的嘈杂声突然消失了,眼前的事物杂揉成一团,变得没那么真实。
一个极度可怕的想法袭来,但我反复告诉自己,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并努力把所有思绪撇到头脑之外。
“相信我,很有意思的。这妞平日里多横啊,以前当班长的时候那张臭脸,难道你就不想给她点教训吗?而且她这学期当上校学生会主席了,是不是很颠覆三观?长得漂亮就能通杀一切,甚至没人能跟她竞争。我记得投票的时候,大部分男生都投了她。她的室友们都对她讨厌得不得了,咱们班赵妍发了好多次牢骚了,还私下举报了几次,不过没什么用,人家还是好好的……”
马逸远对孟稚雪的事如数家珍,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马逸远的演讲戛然而止,眼睛闪烁的光芒尚未消散。
“你…怎么这么了解她?”我问道。
“走,结帐,我告诉你答案。”马逸远又换上了一脸淫笑,扶着桌子抬起肥胖的身躯,扭动着皮球似的屁股走向柜台。
出烧烤店的时候,晚风已有些凉了。
这座北方城市的昼夜温差很大,在夏季的夜晚,光一件短袖并不足够。
晚风催人清醒,马逸远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猜不出他要去哪。
我看着身前这位矮胖的猥琐青年,疑云又笼上心头。
我隐隐有种预感,这个预感荒诞又诡谲,美丽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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