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2)
说罢前文激战事,再言此回儿女情。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花叶枝干本同体,头上按头几时休?此回紧接前文,更有一桩离奇鬼事要叙,敬请各位观赏评谈。
却说大战之后,霞山君被灵宝真形符金光打成重伤,急急回到洞府,闭关休养,依靠仙草恢复元气。
山中事务,只得放手另就,命古柳曼主持一切大小事。
古柳曼代掌大权,即刻唤来满山生灵,点清兵马,分遣诸路妖将,各率妖兵,把持东西南北上山隘口。
又令斥候、探风等营速去其他仙洞求援朋党,要作个妖界联盟。
再令寨中常年圈牢的工匠、仆人伐采木石,于山路上打造陷阱。
诸样云云,独不提霞山君现已重伤。
具体实施,按下不表。
接连两日,山里山外尘土飞扬,各类生灵忙碌不已。
很是喧闹。
杨花逸却像无所事事,早晚只出入丹房和后宅,形迹神秘。
古柳曼碍于姐妹情面,虽是掌权,也管不到她。
更不消说自己心里还牵挂着一个掳来的情郎,心猿意马,神不守舍。
挨延过了白天,直到这一夜,柳曼再也按耐不住,吩咐小妖,关闭大门,自己拿了东西,则从主殿溜出,往后宅去找星眠。
走经三重后宅,及至“洗心院”门前,见门闩沉重,加有几把铁锁,关的严严实实,门缝里还贴着符箓封印。
稍放心了,口念法诀,手指一点,铁锁符箓自解,门闩松脱,两扇打开。
继而迈步直入。
这“洗心院”旧日乃霞山派囚禁犯错弟子场所,如今用来关押星眠。
星眠之前因不愿与柳曼结婚,被霞山君用红丝网吊了两日,自打那起,星眠绝食抗争,奄奄一息。
柳曼怕他出事,叫小妖将他搬到洗心院居住,并悄悄施了迷香,令他意志昏沉,不辩真实幻梦,如此再伺候吃食,一日三餐,方不曾断。
柳曼步入院内,见略小院子,也颇有景致,到处点着灯烛火把。
亭台游廊,都是雕栏玉砌,池塘假山,尽皆毫修妙葺。
若白日里,也算得颜色鲜艳,称得上四时春状。
几株绿柳似拖烟,一簇乔松如泼靛。
荼蘼架,下设藤条摇椅。
木槿台,上悬蝴蝶风铃。
或红或白许多花,有香有蜜无数蕊。
诚谓仙洞清修地,哪怕囚牢亦快意。
院内除却“洗心亭”、“革面池”、“改过台”、“迁善桥”等各处景观,深里还有一座“脱胎换骨阁”,常年被烟气笼罩,模糊难辨。
——盖因隔壁便是丹房,虽有厚砖墙,丹炉烟气还是渗透进来,熏蒸阁顶。
好在阁顶以琉璃瓦铺盖,内设薄荷草、常春藤作垫,吸烟纳尘,隔绝内外。
柳曼行至阁前,沿台阶而上,转到楼里。
把门的小妖忽见柳曼来了,很是诧异,但略一细想,知趣般的抄手一躬,说道:“见过代掌门,小的自去了。”
柳曼点点头。
小妖将钥匙交于柳曼,自个儿跳下台阶,急急走远。
柳曼将钥匙打开门,见阁厅里香气缭缭,奇味扑鼻。
并非外头烟气,而是迷香之气。
屏风道道,纱帘重重,愈往里走,愈是昏沉。
柳曼心想:“还好我有法术护体,否则也被迷了心智,乱了方寸。星眠那肉骨凡胎,怎当得此样?”
不禁脚步加快。
走到里面卧房,场景确是杂乱:檀木几、花梨椅,头尾颠置。
黄金盘、白玉盏,内外翻扣。
茶水淋漓如洗地,蔬果糜平似毡毯。
正中一个拔步床,卧着五迷三道人。
只见星眠神容憔悴,缩在床上梦呓。
柳曼心软,悄的将清醒咒一念,手指一晃,便叫星眠暂时醒转。
星眠忽的坐了起来,左右环顾,问道:“我在什么地方?”
柳曼道:“这是洗心院,你已住了好几日了,你忘了?”
星眠道:“那贼婆哪儿去了?我当它要活活吊死我。”
柳曼道:“我师父如今在闭关,所以我才能救你出来。赵公子,你万不该招惹我师父,毕竟一方仙洞洞主,就是善主也有脾气。”
星眠听罢,啐了一口:“端的鸟话!什么善主?纯是一条无恶不作的老鱼妖!教下满山妖孽徒孙,率众搅扰人间,合该天诛地灭!”
柳曼蹙眉道:“赵公子,此言差矣。所谓天道循环,我们纵是妖类,也有个向上的阶梯,勤加修炼,也能跳脱妖属,飞升仙材。哪有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是妖必恶的道理?”
星眠更加愤慨,将手怒指道:“我和娘子两个在鄂州倚辉抱月庵住的好好的,离僻世外,不曾同你们有半分过节。你无来由的掳我到此,我初时当是要杀我吃肉,怎料你淫心不死,还要逼我拜天地?那霞山君为老不尊,明知我已有婚在身,且人鬼殊途,却还强硬逼迫,就是要做成这桩丑事,我不肯,还拿网吊我!离经叛道,肆意妄为,这不合该天诛地灭么!”
柳曼脸色一变,旋即相辩:“叫你和我拜天地,耻煞你了?我是柳木修成,从小吸取精华灵气,自有仙根,不沾‘鬼’字。人仙婚配,也自古有之。韦夫人配张果,云英嫁裴航,弄玉要了萧史,赤松子携炎姬飞升,天台二仙留请刘晨、阮肇……我这里偌大一个山门洞府,也远胜你住的破庵!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四时受用般般有,八节珍馐件件多!别当我瞎说,看不起你。我在那庵里潜藏多日了,瞧你每日行为,不过是前院喝酒,后院闷睡,止有一个叫‘银画’的小丫头伺候,故而我才变成她的样子,赚你相欢。我这里,门下弟子三百,方圆山灵三千,叫几个专心伺候你的奴仆还不容易?只要你情愿留下,霞山便是你第二个家——”星眠不等话完,将床上枕席胡乱扔出,柳曼卷袖挥过,均折叠好了搁在臂弯,又道:“——赵公子,除却奴仆们,我当会亲力亲为,日夜伺候你。尽享荣华富贵,只消你将头一点。”
星眠见柳曼法力诡谲,自己断无逃脱可能,暗自神伤,叹声道:“你说错了,纵千般好万般好,不如我指天婚誓一段约。我若背叛飞霜,今后如何处世?”
柳曼道:“你入我霞山派,从此与世隔绝。福寿延绵,岁月静好。”
星眠道:“却还有一个请求。”
柳曼听他此言,还当他有所动摇,眼睛一亮,忙道:“你说你说。”
星眠道:“我想再见飞霜一面,有些话要嘱咐。”
柳曼心道:“恰巧她此时正被我们掳在洞府里。”
面儿上道:“你见她待怎的?哭诉你受我逼迫,要和她藕断丝连,来世愿作比翼鸟、连理枝?”
星眠道:“夫妻一场,当有情分。若我无情无义,须不配你。”
柳曼道:“既如此,却有个东西与你。你签了,发过誓,我便带你去见她。”
见星眠发怔,柳曼走近,拿出怀中一个卷轴,展开在床,叫星眠签字。
星眠只将眼一瞬,便知头尾,气得大骂道:“这都写的什么鸟话!”
柳曼道:“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你又不是不识。休书而已。你若签了,我就带你见她,并将这书交与她。随后我们焚香起誓,你发誓,从今以后,不复见她,专心伴我终老。”
星眠道:“不成!万万不成!”
柳曼哼道:“我情知你并非真心实意。既不愿意签,那你就不要见她了。今后就是近在咫尺间隔,你也见不到她。”
星眠忽听柳曼提及“咫尺间隔”的话,忖度道:“奇怪……鄂州分明据此远隔千里,怎的引她说这词?莫非……飞霜也被她掳来关押在哪间?”
试探的问道:“你最近见过她么?自我一走,想必她联合庵里人手,会沿路找寻过来……你是不是已见过了她!”
柳曼不语,将头一扬。
星眠心下愈慌,愈追问道:“你把她怎么样了?她现在何处?你快说!”
柳曼鼻子里呼了一声,冷然道:“她带了一帮臭道士,故意找我霞山派的麻烦,姥姥亲自出马,便收拾了他们。随后把她捉来,收押在洞里。怎么?你就有那么担心她?我平日对你如此照顾,尚不得你正眼一觑,她方到此,便引得你魂牵梦萦,连我话里一个用词都听出来了。”
星眠忙道:“带、带我见她!”
柳曼摇摇头。
星眠见状,猛跳下床,抢将出门,然而昏沉日久,腿脚骨软筋酥,随即瘫在地上,连爬带挣,好不容易够到门前,却连门扉都推不动。
柳曼伫立床边,头也不回,幽幽道:“你不签休书,别想见她。”
星眠道:“叫我签那破烂,我宁可死。”
柳曼道:“好个有情郎,好个感天动地的婚约。我看你撑到几时。等姥姥出关,解了我派之围,她一个无用之人,留有何益?到时你或能回心转意……”
星眠脸色煞白,颤抖道:“妖畜,干脆把我一并杀了罢!我们做鬼也不放过你!”
说罢抄起身边一个板凳,飞砸向柳曼。
柳曼劈手挡下,把板凳打作粉碎,悻悻道:“做鬼?我会让你们结伴做鬼?痴人说梦……你给我等着。”
衣袖一卷,平地造风,托起星眠,星眠挣扎无用,被硬生生甩到床上。
星眠神情激动,不住的破口大骂。柳曼眉头紧锁,顿了顿,转身推门离去。
及至院中,柳曼却是一步慢似一步,心绪正如无头乱麻,难以分明。
愈想愈恼,心道:“我放着偌大门派事务不管,特跑来受他的气么?任凭好歹话说尽,也是热脸贴住冷屁股……哼,不如趁他还圈在这里,无处可逃,强做成这桩婚配。他此刻心系之人,唯有那个沈飞霜,既如此——那我就变作沈飞霜的样子!他不仁,休怪我不义,待到生米煮成熟饭时,他想赖也赖不掉!”
想罢,当即使个神通,浑身变幻成了沈飞霜。
不止相貌、衣装,就连声音竟都一模一样。
又对着池水搔首弄姿,演练过几番,定了定心,复折回阁楼去了。
好巧不巧,此时飞霜还真就在隔壁丹房。一对苦命鸳鸯,分别数月,竟以这种方式咫尺相隔。
只是飞霜亦被困住,受绳索,绑手脚,吊在半空。
丹房里陈设杂乱,一地的樽壶瓶罐,四面的屉台柜架。
东南角设有大炉,色若淡金。
通体八十一孔窍,按九九归一之数。
炉顶列二十八星宿分野,炉座下排惊、伤、景、杜……八封诸门。
门孔又刻金木水火土五行循环,火道通气,四面接风。
丹炉前,竖立一绝大木架,架上悬宝镜一圆。
估计周围有一丈大小,光如满月,色若银波。
洁净平整,视之映摄眼魄。
室内还有许多方桌,陈列各色丹药。
闻之夺人鼻嗅。
此丹房,炉火常年不熄,盛产丹药不停,以供全山生灵服用。
也因而炎气熏蒸,闷热非常。
墙壁、地砖里都溽得润汁,更不提飞霜肉骨凡胎,还穿着衣裙绣鞋,自是汗浪遍体,湿透花容。
那汗珠顺着发丝滴落,又从浑身衣袖、裙摆、鞋尖处渗漏。
淅淅沥沥,反光缭乱。
炉火映得飞霜满脸晕红,形容狼狈。
眉目间愁蹙不展,唇角里苦抿难消。
一副玉体遭圈牢,两头花枝挨绳缚。
若问柔情何去破?
百般狎亵手段多。
自飞霜被捉来,已过两日。
杨花逸命令小妖早晚喂食汤水,不绝服用。
又命丹炉工将炉火烧旺,在炉里加入淫花情草等催欲之物,把个上好的仙洞丹房,弄做发散淫荡香气的妖窝。
因她明知飞霜夫君就被押在隔壁,也知柳曼必禁不住爱欲,将要寻欢。
特做此安排,要让飞霜“瞧”场好戏。
她见一切布置妥当,柳曼也从星眠房中离开,俄后复又折回。所推料那事半点不差,于是便笑语嘻嘻的,款步走进了丹房。
飞霜本在苦苦抵抗炎气煎熬,忽听丹房门开,且不是前时小妖松散的脚步,便知是花逸来到。
改换神容,挣扎着怒骂:“你这贼妖,功夫没有,阴毒倒是一绝。你绑我待怎的?与你覆灭时做个见证么?届时你这满山畜生,跑不掉一个!”
花逸笑道:“好大口气,我等着你哩。”
走到近前,端详飞霜,咂嘴一声,评价道:“可惜瞎了一对眼……”
飞霜不禁猛颤一记,只觉这话似曾相识——恰似来自过去的利箭,转瞬之间,射中当前的内心。
回想去年身陷白牢,正是从花凝兰口中听到这句评价起,便开始了漫长而又残忍的痒刑折磨。
难堪的记忆涌上心头,飞霜颤抖难抑,汗珠随发丝震荡飞扬,竟甩在花逸脸上。
花逸看着她的奇怪反应,初不甚为意,还当她热昏了发抖,笑说道:“你们修道人士,整日高谈阔论,研究什么精明法术?我看不过也是一介凡夫,是热是冷,尚避不开,是疼是痒,尚躲不过。真不如学我们妖仙办法,采生路祭,止十余年便可寒暑不侵。”
飞霜不语,身躯仍抖,发丝瑟瑟,潮汗遮面。
花逸“咦”了一声,生怪道:“怎么了?吓傻了?却还有好戏叫你瞧,哦不,叫你听听。”
飞霜噤若寒蝉,肩头拢紧,胸膛内收,若非受绳索缚束,早已缩成一团。
实因她身子放平,头脸朝下,手背其后,前胸一道绳,并连双手都绑住了,加之后面腰腹一道绳,双脚脚踝一道绳,总计三道绳,挂在房梁。
整个人被做一长条吊在半空。
端的难挪分毫。
花逸见她不答话,冷笑道:“你这盲女,都是我砧板上的肉了,还摆好大架子。你前回斩下我耳,今次我便斩下你手脚,看你如何逞强?”
飞霜听罢,低呼一记,暗狠狠骂道:“把你个该死的贼妖……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必定劫数难逃……”
花逸一怔,心想她怎的又叫骂起来了,必有缘由,只是暂时难解。
自主改了脸皮,背着手,绕着她端量。
而飞霜仍鬼嚼不住。
花逸歪头邪笑道:“罢了,懒得与你周旋,我就把这好戏直接说与你听。”
将手一指东南角,那丹炉前有个木架,悬一圆大宝镜,镜面由石英磨平所制,波光粼粼,似有景物蕴藏其中。
花逸道:“此宝镜,名唤通事镜,分阴阳两版。阳镜可窥阴镜所照,可窃阴镜所听。若将阴镜放在某处,持有人再取出阳镜观看,便能知晓某处事情,但反之,阴镜却不可通阳镜。是不是很有趣?”
飞霜心道:“这般奇宝,落在妖魔手中,甚为作践。只是与我何干?”
花逸道:“马上见分晓。就算你是瞎的,便也能听出。”
果不其然,那镜子里很快传出了星眠梦呓般的叫声。
恰如一道霹雳,直中飞霜。飞霜浑身战栗,急忙应道:“星眠?星眠!你在哪儿!你还好么!”
花逸冷冷笑道:“我想你除了瞎,还有点耳闭?都说了阴镜不可通阳镜,你就是喊破喉咙,他那里也听不到丁点,只当是摆在床柜的普通镜子罢了。”
飞霜不管,仍是发喊。神情茫然无措,犹似被人捉住了最脆弱的软肋,吓得拒绝相信。
花逸道:“可怜,可叹。凭你这样女侠人物,也有害怕的时候。不过呢,我若单单想杀了他,就不须费这般波折了……我有意筹划一场好戏。我妹妹古柳曼,本是与我一树同生的妖仙,我两个曾经结伴练功。不意她修炼成人后竟变成了一个情种怨女,整日谈论家长里短的事,非要为人妻母,享个苟短福乐。数月前她潜入鄂州倚辉抱月庵,将你夫君掳来——但这也是你们不对,谁叫你们没羞没臊,被她撞见——硬要与你夫君婚配,也体验一把成人乐趣。你夫君不肯,便被她关在隔壁阁楼里。而等到今晚,她再也不忍了,定要做成这桩丑事。所以我特邀你来旁听,我们探讨一二。”
飞霜骤听此荒淫之事,辄感错愕,但花逸说的有板有眼,也不由得起疑,但略为深想,还是不愿相信星眠肯干这桩事。
呵斥花逸道:“妖畜岂知人伦?婚姻嫁娶,乃是天盟地誓之合。人妖媾和,乃是天诛地灭之劫。星眠虽不算得高人雅士,却也断不肯做此事!你速死心!”
然而花逸听罢,嘟嘴一笑,摇摇手指:“你夫君倒是坚守,数月来苦等着你,柳曼也有自知之名,比不过你……但,她若变作你的样子呢?你那夫君不就喜欢了?”
飞霜惊道:“你说什么!你敢……”
花逸抚掌大笑。
飞霜怒道:“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花逸道:“今次,我就要证明——人间情爱,端的愚蠢至极。皮囊屎尿,红粉骷髅,执迷外相,绝没有好下场。人类相娱,固然是根性所限,然我妹妹乃是妖仙,学法霞山,本有仙质,若白白糟蹋自己,抛却了通天之路,岂不是悲剧!沈飞霜,你那遭煞的夫君我不在乎,就如看个蝼蚁一般,死不死,活不活,与我无关。但因你一家,搞乱我派修仙大业,搅得我妹妹连同姥姥一起疯癫,我必不能饶你。你就在此好好听着罢……听着你爱的夫君是如何跟别人媾和,听着你那虚妄的执迷是如何破碎的!”
言犹未了,花逸将手指一挥,宝镜镜面愈发清晰,完全展现了阁楼卧房内的奇景……
却说星眠本在床上卧睡,但经前时一闹,心绪不宁,辗转反侧。加之清醒咒效力已过,迷香
复又填满鼻腔,被再次迷惑了心智。恍惚间,如在梦中,房内各处陈设都模糊难认。
忽听门口一声响,一名清瘦女子推开了门扉,直往床边来。
星眠双眼迷离,还看不清容貌,胡叫道:“你、你、你是谁?怎在此处?”
那女子道:“此地妖魔众多,我费尽万难,方才寻到这里……你在床上么?”
脚步渐次近了。
星眠道:“是。我被困在此房内,昼夜受管,不能离开。”
此时略看见那女子穿了一身凡间衣裙,不类妖魔穿红戴绿之风。
那女子又道:“千里迢迢,跋山涉水,终于让我们重逢!”
脚步更近,已至几尺之外。
星眠试探着问道:“你是……飞霜?是飞霜么?”
那女子随即应道:“星眠?夫君!真的是你!”
快步来到床边,将手去面前摸索。
星眠揉了揉眼,难以置信居然见到了飞霜,傻问道:“是梦么?这是不是梦?”
那女子道:“夫君,你眼睛又不瞎。你瞧,不就是我么?”
星眠大喜过望,赶忙捉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
数月分离,太多艰辛,一时百感交集,不由得泪如泉涌,紧紧怀抱,不肯松脱。
“飞霜”被这热烈震撼,怔愣了片刻,也将头伏在星眠胸前,暗自流泪叹息。
过了一阵,星眠欣然道:“你是不是和陈道长他们一齐来寻我的?想必他们已打退了老鱼妖,方能救你出来。”
飞霜回道:“不错。陈道长拿来了灵宝真形符,法力大增。霞山君不能取胜,匆忙远遁了。说来也巧,我此前就被关押在隔壁丹房里,与你咫尺相近,听小妖说你被关在这,我便让陈道长先去前山搜剿妖魔,我则转来寻你,如今知你身体无恙,也便安心了。”
星眠听罢,上下扫了几眼飞霜,见飞霜浑身无甚伤处,说道:“好一番波折,苦了你也。但你想想,那灵宝真形符是引客侯手里要挟陈道长的宗门至宝,岂能情愿与他?看来引客侯人马随后必到……”
忽又一顿,正色道:“话说回来。飞霜,我们不能再和他们回倚辉抱月庵去了,那里绝非久住之地,趁此机会,我们走罢?远走高飞!止我们两个,浪迹江湖,抛却所有俗事,也不要做什么道人侠客了,但求无拘无束,自由自在!飞霜,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便是吃苦受累,也快意情愿!”
一番话说得甚是动容,怀抱更紧。
飞霜听罢,思忖片刻,柔声道:“夫君,我曾以为,你会是顾家守本之人,不意你如此洒脱豪迈……真好,得夫如此,我复何求?我早也想换个活法,忘却成仙之路,舍弃长生之门,只愿与你,红尘作伴……”
星眠笑道:“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这些话,今日却有此感慨,令我还有些奇怪。”
飞霜忙道:“那、那是因为……人家好久见不到你,实在是想你嘛……”
言犹未了,星眠轻轻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柔声道:“你虽‘见’不到,你摸罢,仔细摸摸。”
飞霜抿着嘴道:“摸……就这样摸么……”
星眠微笑:“对呀,你不必如此小心,我们是夫妻,还客气个什么?”
飞霜点点头,将手在星眠脸颊摩挲,指尖摸过额角、摸过眼眶、摸过鼻梁、摸过颧骨……直停留在嘴唇上。
此时,星眠双唇接过那指尖,用舌头调皮的舔了一舔,引得飞霜肩膀一颤。
星眠又道:“你不知道……这段时日,我有多想你……”
咬住那指尖,拉近飞霜,口鼻便距极近,鼻息乱扑,带着热烈的爱意,拂荡飞霜脸颊。
飞霜的脸霎时红了,神色惊愣不已。
星眠道:“怎么觉得我们生分了?”
飞霜并不想因此被识破,于是回了回神,赶紧将唇凑上。
星眠见状,迎接其吻,舌头交碰,两相缠绵……
于是吻过片时,渐次进入佳境,情欲上身,皆是潮红挂汗,随即除去衣衫。
星眠搬起飞霜手臂,环抱在自己脖颈,将手去摸飞霜胸口,揉揉逗逗,拨弄乳尖。
飞霜只觉一股电流从胸口直穿到后背,继而遍体酥麻,快感翻涌。
惊喜之余,颤着声道:“这……这是‘爱’……对不对?”
星眠尚在闭目享受,随说道:“说的什么话?你不早就体验过了么?”
飞霜道:“或许隔了太久了……我、我忘了……但是夫君……这样好舒服……真的……”
星眠笑道:“舒服就好,舒服就好,后面还有更舒服的。”
飞霜被快感冲得有些发懵,垂头扭颈,努嘴皱眉,娇滴滴道:“那快试试,我等不及了……我等不及了……”
于是星眠两手转而向下滑动,嘴巴向前,吸住乳尖,以牙齿轻轻的磕,后又以舌头重重的舔。
飞霜将头打仰,喉咙里不清不楚的含糊发喊。
星眠的手指行至腹沟时,骤然发力,探去亵裤之中乱摸。
飞霜嘤咛一声,浑身起伏,手脚骚动,呆挣得又不知该做什么。
而星眠摸着那渴求的阴户,被毛茸茸又娇嫩嫩的触感所包围,也不由得阳物暴长,顶起裤裆,数月来按耐的淫欲,于此时将要厚积薄发。
加之室内迷香缭绕,作用本就是令人难辨真实虚幻,极为助情。
急忙脱下裤子,把那阳物隔着亵裤去顶阴户。
只经这几下,飞霜顿觉体内被唤醒了什么穴位,打通了什么经脉,前所未有的快感如潮水般袭来,旋即席卷全身。
她发自内心的呻吟起,嘴里连声叫:“夫君,好舒服!啊!‘爱’我,求你‘爱’我……我想要,我,我要……”
星眠此时也是神昏志乱,顾不得察觉她话语的奇异之处,只当她是真的分别太久,晕头了。
将那亵裤解了,一见红润的阴户,便将阳物猛塞到底。
“咿呀!唔哦哦……唔姆姆姆哦哦哦……”
阳物方入,飞霜的呻吟转瞬加重,腰臀打挺,下体推送,以迎欢愉。
“呃……呃……嗬……嗬……!”
星眠绷直身子,喘气如牛,更奋枪头,直捣黄龙。往来穿插无停歇,交合百下有余力。
一个是数月分迁、望眼欲穿、干柴烈火有情郎。
一个是百年独行、饥渴难耐、美玉明珠痴心妾。
当即卧房里龙飞凤舞,水乳交融,好个缠斗。真星眠与假飞霜,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毕竟男欢女爱,纵然难解难分。
隔壁丹房里,飞霜不须能看,耳朵也听了分明,整个人只是发抖。像个雷惊的猫儿,雨打的蛤蟆,浑身到脚都抖。
飞霜其人,素来善妒,如今见这场面,更是吃了浓醋。
但一来明知星眠受骗,二来女妖因变作自己模样才骗住了星眠,方能行此荒诞淫事。
不由得五味杂陈,郁闷难言。
心烦意乱至极,尖叫几声,猛的挣扎要走。
绳索摇动,汗珠飞溅,半空里晶莹闪烁。
花逸见状,拍手大笑,讥讽道:“我妹妹变的你,真叫个含羞带媚,娇嫩可人。难怪你夫君喜欢的很。怎么?你不开心啊?大度点嘛。我还看得津津有味呢。”
飞霜骂道:“你们颠倒伦常,丧心病狂!你们!你们必有报应!”
随又连声怒吼:“放我下来!我要杀了它!我要杀了它!”
那额上青筋暴起,脸颊耳根通红,端的是气急败坏。
而身子受绳所缚,劲力难消,反将衣裙拧成麻花一般。
花逸蹙眉道:“老老实实待那儿,休要乱动。我本好心不让你错过好戏,奈何你却聒噪。你若再动,我对你不客气!”
飞霜道:“我先杀了它,再杀了你,最后放起一把火,把这淫窝烧作白地!”
花逸冷哼一声道:“你莫非是属火的,走到哪儿烧到哪儿,砚台山没烧过瘾?还想烧霞山?告诉你,就别做大梦了,等我玩够了,顷刻结果了你性命。”
飞霜断喝道:“贼妖,废话少说,你敢放下我么!”
花逸道:“你当我怕你?只是好戏未完,我且待欣赏欣赏。”
随即回身去看宝镜,不再理会飞霜,徒留飞霜自个儿挣扎费劲。
便见宝镜里淫事依旧。
星眠一边肏着“飞霜”,一边用双手揉起那对奶子,奶子随着身躯晃动,颠得像是水袋。
虽然算不得大,但乳晕桃红,肤白光洁,汗露铺染其上,柔柔摇曳跃光,也另有许多风情。
星眠道:“好娘子,多时未见,你又敏感了,这般乱晃。”
飞霜回道:“实是情深爱切,令我欢欣。”
星眠道:“这不算什么。你等着,待我再加把劲——”将屁股略一撅,阳物挺得更立,边儿上压住阴蒂,头儿上仍撞阴道。
飞霜爽得气冲泥宫,欲仙欲死,每根头发丝都在打颤,淫叫道:“肏死我,肏死我罢!夫君,不要走,永远留在这儿陪我!”
星眠也胡乱应道:“你那话里又暖又湿,舒服无比,我才不走呢,只愿日日夜夜,与你作伴……”
复进百余次,阳物抖擞,堪堪要射。
此时连忙抿住嘴,用舌尖抵住上颚,硬是强忍,另复进三十余次,淫发至极,白浆喷涌,方将存货一股脑儿射出。
随后长呼一声,靠在床头喘息。
飞霜也自神色靡乱,满脸潮红,伏贴住星眠胸脯,咿咿唔唔的骚叫。
星眠经过释放,浑身就同拆了骨一般软,却是没力气再说话,以手摩挲着飞霜脸蛋儿,鸣咂有声,喜爱的不得了。
而丹房里真飞霜全程听着这两个棒槌在那儿你浓我浓,呆傻淫乱,气不打一处来。
又想到柳曼变作自己的样子卖弄风骚,更是恼羞成怒。
心里发狠咒骂。
先骂柳曼:“骚木头,把你个全身长满蘑菇毒菌,烂透下面,复从嘴里出来。凭你还想修仙?堕十八层地狱都轻!”
再骂星眠:“小崽子还狗叫?殊不知在肏两片木板子。叫得好,继续叫,继续肏,肏断你也!”
这边厢痛骂不止。
那边厢星眠忽觉鼻子里痒痒的,大声打了两个喷嚏。
“飞霜”问道:“夫君,你冻着了么?”
星眠揉揉鼻子,怪道:“大热的天气,便在夜间也是暖的,怎么会冻着。准是谁在背后偷偷骂我。”
飞霜道:“我听说被人想念时,也会打喷嚏。”
星眠道:“非也。那合该连打三个喷嚏,我只连打了两个,说明是谁在骂我哩。”
飞霜刚想回话,径自也忽然鼻痒,不禁打出了两个喷嚏。
两人相顾无言,俄而哈哈大笑。
星眠道:“巧极了,居然有谁同时在骂我们!”
飞霜道:“定是什么歹人,作害我们不成,暗自生气呢。”
星眠一拍手道:“是了!我知道!定是那老鱼妖,眼看它妖窝被端,却拿我们没奈何,所以躲住了咒骂我们哩!”
飞霜道:“何不言正名?它叫霞山君。”
星眠道:“哎,就是老鱼妖嘛,什么君不君的,你休信它的。我告诉你,它就算是跑了,也必是个天诛地灭的下场!”
飞霜脸色骤变,但略一想,赶紧回神,苦笑着附和:“是是是,夫君,你说的都对……”
星眠道:“你怎么了?以前你骂人都特别狠,今日改善了?我都得救了,你更不须防它了,这次由我教你骂,来,跟我念——老鱼妖!死鱼妖!王八肏的一只苗!来,念!”
飞霜一听,吓得连连摇手:“不行不行,我是女儿家,怎可如此出言不逊,绝计不行……”
哪知星眠斗志高昂,竟一把捉住了飞霜的手,强行要教,一字一顿道:“念!老、鱼、妖!臭、鱼、妖!”
飞霜推脱不过,若再不依,暴露无疑,只得嗫嚅的跟着念道:“老、老鱼、妖……臭、臭鱼妖……王八……”
整句念完,眼泪打转,心里忙向霞山君告饶:“姥姥,你原谅我罢!我只骂这一次,以后再也不骂了。你大人有大量,挨过这一次,他也就解气了,就不骂了……”
星眠拉住飞霜,硬是将那霞山君骂得狗血淋头,方才停了。
复又改换了脸皮,说道:“娘子,你千里迢迢来寻我,一路上苦了你也。”
飞霜道:“有什么苦不苦的?若是没有了你,没有了爱,徒留我独活世间,纵使千年寿长亦枉然。”
星眠道:“我觉得你真的有些不同了,以前或许是我粗心大意,没能多陪陪你。你不会怪我罢?”
飞霜一怔,赶紧回道:“夫君,这是哪里话?所谓‘三从四德’,便有‘既嫁从夫’的道理,我的生活合该围绕你转的。你有你的功业要治,就算略疏家事,也必定有你的考虑,我岂敢怏怏有如移德于你?若起此歪念,便是我犯下大错了。夫君,你放心,能与你婚配,那是我千年修来的福分,我一定会倍加珍惜,恪守妇道,永不成那恶媳妒妇之流。”
星眠听罢,打心底惊奇,想道:“不意飞霜是这般贤良淑德之女,传统守旧之妻!看来果真爱我万分,分隔数月,竟连脾性都能改了。”
将飞霜再次抱住,爱惜不已。
缠绵过了片刻,飞霜忽道:“夫君,这次床帏之事为何与以前不同了?”
星眠眨眨眼,问道:“有何不同?”
飞霜道:“以前,你总将我逗得哈哈大笑,你会摸……会弄这里,还有这里……对不对?”
说罢,将手指往自己的腋下和赤脚。
星眠歪嘴一笑道:“哦,原是你太久没被我挠过了,自个儿觉得乏了罢?行,难得你主动要求,我便来个痒痒按摩罢!”
飞霜一听,心里尚觉得奇怪,思忖:“痒痒?难道不是‘爱爱’吗?怎么改叫法了?”
看官须知,这女妖素来不通人事,曾窥见过星眠飞霜挠痒嬉戏,便将挠痒当是做爱。
今日幸能骗得星眠媾和,却还说着“床帏之事为何不同了”云云。
而星眠恰巧中迷,情愿配合。
这一桩,实是天下颠倒离奇第一淫,正是诗道:
朦胧乍现桃花面,烟荡油然玉体香。
阴风过处灯吹无,人鬼尸棺暗同屋。
男欢女爱本执迷,有情皆孽空着相。
青荧点点红帐里,朽木骷髅两不知。
星眠当即便搔起“飞霜”腋下,飞霜一怔,轻笑起来,娇嗔道:“好痒!好痒呵!”
星眠道:“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喊停可不行。”
飞霜道:“谁说要停了,我觉得挺舒服的!”
于是一面笑,一面扭动身子,只见胸前那对奶子乱晃,简直要晃花人眼,星眠半张着嘴,复去叼住。
飞霜顿时在笑声之中穿插了几记呻吟,蹙眉努嘴,神色淫荡。
星眠道:“怪哉,竟不讨饶了。以前我还以为,除却怕痒,天下就没什么能治你。如今你连痒也不怕了,将来该拿你怎么办?”
飞霜道:“夫君,既然你喜欢……想听我讨饶么?我叫给你听……”
随而蹦出一连串的清婉软语,都是放尽了身段,外人所不能想、所不能听的话。
星眠虽感陶醉其中,但仍觉得飞霜与记忆中出入显着,似有怪异。
为找回曾经感受,心生一计,于是双手离开腋下,转而探去飞霜的赤脚,果然略微一摸,飞霜就语声发抖,肉眼可见的仓皇起来。
飞霜将手捂着嘴,忍俊不禁:“夫君,你弄得我好痒。脚,脚更痒……哎,哎呀~痒呀~”星眠见状,不无得意,点点头道:“是了,这才是你该有的反应。毕竟浑身上下,你的脚最怕痒,若我摸这儿都不济事,却该怀疑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飞霜道:“饶我,饶我嘛,受不了呀~”星眠笑道:“好戏方才开始哩,休要说饶!”
言犹未了,手指骤然加速,奋力对那脚底抓挠。
飞霜“噫阿”一声,侧身歪倒在床,腿脚望空乱踢。
星眠压住飞霜,倒骑跨于腰臀,一手并住两只纤瘦脚踝,另一手搁赤裸脚底上继续扫荡。
飞霜惨笑不已,全没有刚才的从容余裕了,一个劲儿本真的求饶。
可星眠正是乐在其中,远隔异地实久,想听这声娇呼,求之不得。
现近在咫尺,怎肯轻纵?
愈发玩得过分,将脚底上上下下,每一寸肌肤都弄过。
片时惹得飞霜既笑又哭,拍被子大叫。
且不论这两个痴愚相戏,便是挠死了、肏死了,也只是两个之间的事。
然而“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段情节,却被窥看的花逸瞧得清清楚楚,记得明明白白。
花逸忍不住嘴角上扬,转过身来再次打量飞霜。一副胸有成竹、稳操胜券的模样。
飞霜听着星眠和柳曼淫乱,痛骂之后,本有些暗自神伤。
但忽的又听星眠挠起柳曼痒痒了,顿觉不妙,想道:“女妖变作我的样子骗住星眠,自讨这通亵玩,若是别的还则罢了。星眠偏偏要说什么‘浑身上下最怕痒’的话,实是可恨。再遭此刑,叫我如何挨受?”
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花逸见飞霜缩着头支吾,浑身有如惊弓之鸟,轻笑一声,道:“你之前问我却待怎的?我现在有主意了,便同你玩玩你最喜欢的罢……”
将手一伸,探出长袖,岔开五指,在面前有意无意的翻张。
那玉手果是秀气,指型瘦长,指甲堆尖,状类宫妃之姿。
在炉火照映下发着微微亮光。
接着,那手指就缓些次靠近飞霜,用极轻松的力气摩挲在飞霜汗水浸湿的衣裙上。
飞霜心跳都漏跳了一拍,赶紧道:“你做什么?我没什么喜欢的……滚,快滚!”
但骂声过处,那手指全无反应,继续触碰着,蜻蜓点水般若即若离。如同看穿了飞霜的逞强假象,从容不迫的往腿脚处移动。
飞霜顿觉头脑发蒙,耳朵里喧鸣一片,不住的想道:“不要……不要不要……千万不要……”
面儿上则连叫都叫不出了,噤若寒蝉,呆如泥塑。
那手指滑过腿根、经过膝窝、拂过脚踝,直直往绣鞋上摸,行至一半,忽将鞋儿轻轻一捏,即惹得飞霜尖叫一声。
花逸嘴角的笑意再难压抑,戏谑说道:“可不就是喜欢吗?否则何来这么大反应?别拘谨嘛,便当做是你夫君在把玩好了。”
此一番羞辱,端的缺德荒诞,世俗不容。
然而飞霜却不敢还嘴,犹似中了定,除却双脚正在发抖外,浑身木然不动。
花逸又出言讥讽道:“好瞎子,今日改做哑巴了?既瞎又哑,可怜可怜。”
将手捏住鞋儿,略转来飞霜向下朝地的脚面,仔细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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