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书接前文。
却说转眼又过了几日,这一日天气昏沉,阴云翻卷,合该有事发生。
星眠坐在门前起炉煎药,正对着院门,忽见两个人影大踏步走进来,身形飘逸,衣袍风动。
星眠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常常喝酒作乐的伙伴灵宝派道人陈微、玉清台。
陈微脚步未到,声先到:“赵老弟!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星眠忙起身致意,笑道:“陈道长,怎么有空来后院寻我了?”
陈微道:“酒桌上少了你,颇令人气索,这不请你回去,共商大事嘛!”
星眠道:“咱们困于一庵,离避世外,还有何大事?”
陈微道:“此言谬矣!酒、饭乃五谷精气,咱们肉体凡胎,稍欠则力疲,力疲则内守不灵,故视之应为头等大事。”
星眠苦笑道:“原来还是叫我去饮酒。飞霜伤病未愈,不便常去。”
陈微道:“哎呀,古人云‘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老弟你白天劳力,晚上劳神,如何久持?怕是沈姑娘病未好,你也病倒了。”
星眠听他话里有话,脸瞬间红了,挠挠头道:“陈道长,你有事便说,何必暗语相讥。”
陈微哈哈笑道:“老弟,见你生疏了,逗弄逗弄你而已。你再看我们两个的装束,哪里像是找你去喝酒的?”
星眠听了他这话,复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发觉确不是院内装束,而是颇为正式的行头。
陈微身披一件玄色广袖鹤衣,内搭交领道袍,腰系衿带,袍垂到地,都是轻薄丝绸所制。
面容端净,常日里杂草似的头发如今梳的整整齐齐,插一件金叶头冠。
斑白的胡须也做过打理,苒苒随风,真切显出些道门风骨来。
星眠心里生怪,再看旁边的玉清台,更为惊讶。
只见玉清台一改前时大大咧咧、轻松随性的衣风,穿了一身白缎衣服,两肩是云锦披肩,青花团簇。
长发略挽,也插一冠,大部垂于背后,及至腰臀。
下身系一条水墨百褶裙,摇曳生姿,微露的双脚被白袜遮覆,塞于一对翘头花鞋中。
星眠按耐住疑惑,视线转而向上,玉清台那副半冷半俏的面孔就映入眼帘。
白净瓜子脸,颧骨削高,鼻根挺直,睫长眼大,乍一看颇具西域风情。
但若细看时,又会发觉她眼角有粒小小的泪痣,顾盼神飞,随而娇柔惹怜。
面颊亦有梨涡,唇齿轻动,笑语间便微微生漩,平添了几分青春的俏丽。
中娇西媚合于一处,不愧是美人皮相。
星眠只迟滞了几秒,便听见清台嬉笑道:“呆子,你好像木雕泥塑似的,杵着干嘛?”
星眠眨了眨眼睛,回过神道:“我不明白……你们要出门?”
清台道:“说你不是我道门中人,果然不知此事。”
星眠道:“莫非老天爷生日么?”
清台将衣袖一卷,手里忽然多了柄折扇,往星眠头上一敲,笑骂:“胡言乱语,老天爷是哪位爷?今日是天下都城隍圣诞。我和师叔打算去观礼呢。”
一旁陈微插话道:“是啊,城隍庙离这里不远,最多五六里路程。我们本想中午就去了,但又一想,沈姑娘也是道门弟子,师父还是武当山白云先生。这等大法会,该去观礼凑个热闹才是。”
星眠道:“原来如此……飞霜此刻未醒,我可去叫她。但引客侯为人谨慎,岂肯放纵我们?”
陈微道:“我早间已报了师爷,师爷通传过了。再说我们委身于此,则必有被他拿捏的事物,我们轻装简行,去一个附近的庙会,像是想跑么?”
言及至此,清台不禁翻了个白眼,将折扇一开,自顾自吹风。
陈微续道:“况且我们一出大门,就有仆人家丁跟随,暗里哨探也遍布街巷,诸如此类,都可叫他安心。”
星眠听罢,点了点头,将欲转身回房,忽听飞霜声音响起:“陈道长,我没有什么被他拿捏的事物,只不过不忍心看义阳的百姓颠沛流离,死于乱刀之下。”
原来已站在门口。
飞霜换了一身方便行装,棕布衣衫,瘦窄裙裤。白发挽起,盘成懒梳髻,其上横插两件夹梳,贯一条碧玉簪子。慢慢走到院内。
陈微瞧得分明,笑道:“原来沈女侠早知今日是什么日子,衣服都换过了。既如此,我们现在就出发,还能赶上庙会祝礼。”
飞霜淡淡道:“陈道长果然心宽,被困于此地,却也能开怀大笑,乐观处事。平日你叫星眠去玩,从不叫我,不意今日突发奇想,竟主动来叫我这号人了。”
陈微摇手道:“女侠莫怪。住这庵里谁不知女侠大名?都道星眠有个贤内助,温柔体贴,明白事理。之所以未请酒宴,盖是女侠伤病未愈,不便纵饮。我若走进院来生生相邀,倒显得我为老不尊,不知轻重了。活到我这个岁数,只图不逾矩而已。”
飞霜道:“‘不逾矩’说得好,可知不是人人能守?我听闻令师侄酒量极好,每日在前院畅饮,桌上对诗行令,不拘男女,醉后还要表演剑舞,是以娱众。方才又听见她和星眠举止轻快,相谈甚欢,默契非常。不由得猜料陈道长的‘不逾矩’是否独善自身,尚未宣及门徒?”
此言一出,清台冷俏的脸孔上瞬间闪过了不自在的神色,表情虽强行镇定,但双颊羞红已现。
星眠在旁更不敢接话,只低头沉默。
陈微忙打圆场道:“她是孩童脾性,自小长在山里,跟师兄弟们厮混,并不知尘世女德女诫。近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我往后必严加管教!”
飞霜道:“贵派育人,我无权过问,只求相敬而已。”
陈微尴尬一笑,清台则鼓着腮帮子,以眼示意星眠,转身便走。
飞霜声音顿高:“怎么,刚才想叫我去?这会儿又不想了么?”
陈微一把拉住清台,讪讪道:“沈女侠,绝没有那种意思,还请赏脸同行。”
飞霜点点头道:“时辰不早,这便出发了。”
此时星眠想要插话,飞霜咳嗽一声,转对星眠道:“我昨夜心悸气短,或是内伤复发,请找师爷另买两味补气血的药来,煎了给我晚上喝。”
星眠料到是飞霜不愿自己同去,识趣的道:“你身体要紧,那庙会我就不跟着了,我去抓药。”
陈微张张嘴,欲言又止,拉住清台快步离去。
待他们走后,飞霜轻笑道:“他们以前就对你这么客气么?”
星眠将手一摊:“酒肉朋友咯。”
飞霜道:“也不知你整天瞒着我都干什么?”
星眠道:“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飞霜一拳锤在星眠胸口,娇嗔道:“你若是敢,我就叫老天爷收了你。”
星眠拉下个脸,苦哈哈道:“何须老天爷,你就能收了我。唉,庙会不去也好,我正累了要睡觉。”
飞霜道:“那你睡罢,记得把门锁好。”
星眠道:“锁门干嘛?”
飞霜往前院一努嘴。
星眠叹道:“你放心罢,银画绝不会在我睡觉时来打扰的。她就一个小丫鬟,你别老是针对她。”
飞霜道:“若非她胡言乱语,我也不做多想。还有,你是我丈夫,我讨厌任何人和你走的太近。”
星眠退后一步,躬起身道:“明白啦,夫人。”
飞霜走近,又锤了星眠一拳,骂道:“没个正形。我这便去了,你自己要小心。”
星眠道:“是是是,时刻不敢放松警惕。盲杖在房里,我去拿给你。”
俄而,取来盲杖,飞霜接过,缓步走出院落。
星眠瞧着那背影,长舒一口气,自顾自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嗯……敢有何求……”
陈微、清台、飞霜三人在庵门前上了马车,许多家丁在两侧跟随,摆开偌大的架势,一道烟去了。
及至城隍庙,发觉沿街遍巷,都挤满了看庙会的人。
当地长官、乡贤、老道、富商,聚集了谈笑,到处锣鼓喧天,尽是吹吹打打,一派热闹景象。
那边众人看庙会暂且不提,说这边庵内奇事突发。
星眠收拾了药炉,净过手,回房内歇息。当真是锁了房门,放下帘布,好好躺在床上,阖目养神。
睡了约莫一个时辰,忽然隐隐有风声漏进,略抬眼皮,隔着帘布,朦朦胧胧的一瞅,见窗户不知怎么打开了,被风吹得在那晃悠。
并没多想,只觉得身子灌铅似的沉,懒得理会,翻身继续睡。
而后风声愈大,似是呼烈烈刮了起来,奈何睡意汹涌,难以自拔。再后风声顿止,竟而飘起烟来,焦香浓郁,在房内弥漫。
直到这时,星眠才发觉不妙,急张眼回看时,见大团烟雾,充斥左近,甚至地砖缝里都冒出一缕缕翻涌的烟丝。
吓得连声大叫道:“着火了!来人救火!”
但说来奇怪,那烟雾里实则毫无热量,反是阴寒至极,而且烟雾虽大,始终徘徊在帘布之外,并未侵袭床榻。
星眠从没见过这等怪状,只觉后背发紧,汗毛倒竖。
一时揣度不定,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过了片刻,那烟雾里生出一个人影来,推开帘布,直到床边。
竟是银画!
星眠惊喜不已,忙道:“好丫头!你来得及时!”
银画也不言语,直直走到星眠面前,拉起他一条胳膊。
星眠道:“走,一起走!不过烟雾甚大,我们如何周全,待我将被褥解开,淋些水,我们掩住口鼻再冲出去。”
银画摇摇头,轻声道:“不用走的。”
星眠一愣:“为什么?”
银画道:“跟我在一起,保你没事。”
此言既出,星眠复细看银画,见她浑身烟缭,只穿一件素白纱裙,裙摆碎似花边,双腿暴露无疑。
显然有异。
星眠道:“银画,你怎么了?”
银画微笑着,揽过星眠胳膊,就往怀里塞。
星眠正想抽手,发觉其力大无比,竟毫不可松。
硬着头皮道:“银画,你究竟怎么了?你被鬼上身了么?”
银画仍保持微笑,以手撑开星眠手掌,十指相扣,悠悠道:“你做你的快活郎君,管那么多干什么?只要你肯和我在一起,我会付出一切对你好。”
星眠哑口无言,把腿一收,便往床上退。
银画道:“你别躲,你今天必须要跟我快活一下。我长了这些年岁,还没尝过男人呢……”
说话时面容僵硬,眼神呆滞,如同空壳。
星眠情知撞鬼,忽想到飞霜常睡的枕下压有一张红叶寺护身符,便伸手去够。
然而银画动作迅疾,抓住他手一把带倒,强按在床。
他身子此时转了个儿,头在床尾脚在枕。
见挣扎无用,缩着脖子抗拒。
银画凑近,张开小嘴,伸出舌头来轻轻舔舐星眠的脸颊,柔声道:“你们是不是喜欢‘接吻’,这样是‘接吻’罢。”
星眠只感毛骨悚然,心里道:“奇绝了,她竟还在问。”
银画又扳过星眠手掌,去抚自己胸口,笑道:“这样是‘摸摸’,对不对?”
星眠不置可否,试图抽回手,银画便将舌头从那脸颊滑下脖颈,又落在肩膀上,路经手臂的曲线,勾起舌尖,一下下去舔他手背。
动作犹似杨柳拂水,又似小猫嬉戏。
星眠鸡皮疙瘩直立,颤声道:“银画……你若听得见,快醒来……”
但银画入障已深,岂能脱离?
继续做着变扭的淫荡动作,脸上却是一对无光的眼睛和冰凉的表情。
星眠不忍直视,将头一扭,任由作妖。
银画舔了一会儿,瞥见星眠不悦,嘟着嘴道:“为什么?明明你和那个女的很开心。”
星眠道:“因为她是我老婆……”
银画道:“老婆?必须要是老婆,才可以做这些吗?我见过不少人,彼此都不认识。”
星眠道:“那他们就是丧天良的畜生,不算人……”
银画眨眨眼:“奇怪,我见确实是人模人样的。”
星眠转过头来,双手按住银画脸颊,前后摇着。
银画道:“这是干什么?”
星眠道:“醒醒,快醒醒……你中妖了……”
银画道:“哎呀,我、我头晕!”
那眼睛里忽的穿过一丝亮色,星眠大喜,更用力去摇。
银画嘴唇抽搐起来,继而大咳了一声,头一歪栽在星眠胸口。
星眠还当计成,急爬开要走,不意只挨延片刻,银画肩头一跳,又起身抓住星眠,这次把他脖子都掐住了。
星眠一时气绝,涨得头晕眼花,额上青筋暴凸。
不住的道:“放手……放手!”
银画呆呆掐着,脸上神色凝重,过了一阵,终究像开悟了般缓解下来,抿着唇道:“那……我可以做你老婆吗……”
星眠喘着气道:“你说什么?老婆……只能有一个……”
银画蹙眉道:“不行!我非要做!”
星眠道:“傻子,你真是傻透了……你要杀要剐,随便罢……别跟我说话了。”
银画道:“你越不想跟我说,我偏偏要说,你越不想跟我做,我偏偏要做!我宣布,我现在是你老婆,我要行使老婆的权力!”
星眠道:“你懂个屁……”
话犹未了,竟见银画将手指直放上自己两侧肋骨搔挠,一阵奇痒袭来,激得头皮发麻,汗毛倒立。
以往这种事都是自己用来欺负飞霜的,不料此番大水冲了龙王庙,带来的奇妙冲击根本无法抵挡,更甚的是羞耻。
星眠的脸刷的红了,张着嘴,连声道:“停!停停……放手……”
银画道:“怎么样,是不是变开心了!我早见过你们玩了,就是这样对罢?哈哈,我知道的。”
星眠道:“不是……才不是……你搞错了!”
银画摇摇头,一副拒绝反驳的样子,专心挠着痒。
星眠难以自抑,疯狂挣扎起来,双腿踢翻被褥,又从背后去顶银画。
奈何妖身力大,被压制的纹丝不动。
银画的手稚嫩细窄,指尖的肉却圆滚滚的,按在肋骨间犹似蒲团填充,有种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占据感。
星眠体瘦,肋骨略显嶙峋,然而干瘪的外表下,却对外界接触极为敏感。很快,他就从强忍的支吾中爆发出一连串狂笑。
“呃……呃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傻子哈哈哈哈……滚……别按了……别哈哈哈哈……姆哈哈哈哈……”
他的嘴角变扭的拉扯着,神色尴尬不已,约莫看来,是五分不甘五分羞怒。
银画好奇他的反应,暗自想道:“女的和男的确实不同,玩起来都不一样。女的都是开怀大笑的,男的却扭扭捏捏……”
决定更上一层楼,便将掌根轻轻抬起,三指并立,这儿点点,那儿戳戳,让他更加难以忍受。
密布的神经传来跳跃的痒感,星眠惊呼连连,整个躯体上下扑腾,而银画就像坐着快马,摇曳不定。
星眠笑了一阵,精疲力尽,告饶道:“别按这里!”
银画小嘴一嘟:“不行!不然怎么玩?我们不是在爱爱吗?”
星眠怔了片刻,赶紧摇头道:“你搞错了,这不是爱爱。快放开。”
银画眼睛一闭,叫道:“我不管我不管!我都看见了,你们就是这么玩的!你休想骗我!”
将手指一收,又猛的去摸星眠的肚腹。
星眠一颤,那肚脐周遭的皮肉瞬间哆嗦起来,甚至于隐隐显现出两排腹肌。
星眠又被迫大笑着,疯狂想挣下床。
银画冷冷道:“我看你就是受不了了想逃是罢,你越想逃我越要玩。你这里好像也不错嘛,好,那看我变个有意思的!”
话音刚落,银画指尖竟生出许多小圆疙瘩,都是木头的材质,破皮而出,奇怪的是并没有鲜血伴流,反而是一缕缕青烟。
那些疙瘩无情的摩挲着星眠的肚脐,带去剧烈的痒感。
只片刻,就让表皮泛起红云。
星眠难以置信身上爆发的感觉,他从没觉得自己也会有这么怕痒的一天。
他努力挣扎的动作一下子停止了,骚动的双手转而揪住了被褥。
他绷紧了腰,挺直了脖颈,额上汗出如浆,活似妇人生孩子一般,复从大张的喉咙里翻涌出变调的呻吟。
“呃哈哈哈!姆啊哈哈哈哈哈……!”
银画相当满意,泛白的嘴角展露一抹得意的微笑。可看上去是皮笑肉不笑。
“嗬嗬哈哈哈哈哈!停哈哈哈哈哈……有话好说……有话……呃呃呃哈哈哈哈哈……!”
星眠在笑声中试图蹦出几句话来,却总被汹涌的口水呛住。他的脖子变得很红,喉结一上一下,像晃动的水袋里头塞了块鹅卵石。
没有人能忍受住这种“木刷”的折腾,不论男女。
痒感来自微痛,而木疙瘩滑过皮肤的力道,恰恰达到神经的阈值,密集而广泛的触发痒的波浪。
星眠只觉浑身淹溺水中,挣扎无用,强挨也无用,心跳得快撞出胸膛,头脑浑浊,连丁点思考的机会都不剩。
银画狂暴的玩了一阵,见星眠挣扎幅度忽然小了,且眼神涣散,生怕把他玩坏,方恋恋不舍的停手。不过很快又贴上去伸舌头“亲吻”。
经过前时的折腾,星眠再不敢忤逆她,便由着她厮磨,半眯着眼,一副迷离模样。
银画道:“好郎君,只要你顺着我,叫我感受感受人情温暖,也体会一次做人的乐趣。你要什么我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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