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大力叫道:“我的好老弟……”
星眠脸一扬:“叫好哥哥都没用。”
苗安想了想道:“我知道一个地方,离这不远。既有我们所需之物又可满足夜宴酒供。”
大力将手一拍,嬉笑道:“不愧是我的小肉肉。快!快带我去!”
三人自离百川堂,往北行不过三里,到了一个去处。一座黄墙灰瓦的屋子,门前已生杂草,墙垣几多破损。
苗安走上前,探手在砖缝里摸出一把钥匙,将门锁开了。
又蹲下身子拉过一条红线挂在门槛的一个铁勾上。
招手对二人道:“可以进来了。但请动作小心,别乱摸乱碰。”
大力走到门前,将头一伸,见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没有,又一转头,见上方赫然悬着两口明晃晃铡刀,顿时一惊,险些摔倒。
星眠上前扶住他:“我帮中人行事向来毒辣,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藏几坛酒也要设机关哩。”
苗安道:“没错,那叫斩客刀。再往里还有乱红飞,黄蛇尾和紫铃鼓。坎扣连环,切记跟紧我。”
大力低骂了一声,缩手缩脚的走进去了。
星眠在外环视一圈,见那个关柔奴的院子就在左近,心里推料此地也定是崔荣设置的暗室,只是不知具体藏些什么。
随后也便转入。
苗安在前,沿路扣下各处机关穴点,一排排弩箭、标枪、槽镖就这么伸在壁外。
走至后面,又有三间小房。
苗安领二人去到最左边一间。
木门一经推开,便有一阵浓郁酒香传来。
大力搓搓手,紧两步迈进房内。
见摆着两排酒架,四个酒柜,八张酒案。
其上放着无数葫芦。
外板处还有标签做好。
最里面立有三个大酒坛,香气便是从中而来。
苗安得意道:“这都是从南北名楼收集来的各种好酒,风味不一。崔帮主一向嗜酒如命,便叫人设下这个地方,以供他玩乐宴饮所用。罗山那边还有处规模更大的。”
又道:“大力,待会儿你出去寻个小车来。我们拿两个木桶舀些酒回去。”
大力道:“我的苗大人,原来你知道帮内这么多好地方?怎么以前不说,害兄弟自喝苦酒!”
苗安笑道:“若不是为了你人生大事设想,再过十年我也不说。此地崔帮主严禁低级帮众得知。”
大力道:“听你此言,我将来怎么也要往上爬一爬。否则不知错过多少好事!”
闲话不提。
大力从酒架挂着“杏花春雨”标签的一排拿下一个葫芦,把小蓝瓶塞子拔了,滴了四滴迷仙酒进去摇匀。
对苗安道:“这样如何?”
苗安点点头道:“差不多。”
大力又走到最里面,见三个大酒坛上都盖着厚厚的木板,以单手一试,竟掀不动分毫,把葫芦丢给星眠,说道:“你替我拿好。这木板端的死沉,我要用力掀开它。”
扎了个马步,两手齐上,猛喝一声,将木板掀起一缝。
浓烈的酒香瞬间涌出,飘荡充斥于房间内。
三人神情都有些恍惚。
大力赞道:“好酒!果然是好酒!”
苗安道:“这酒坛我也未曾启开,想必是珍品异藏。”
星眠深吸一口气,不禁陶醉其中,心里道:“若让沈姑娘来尝尝,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嘴角也略带了些笑意。
此时苗安扭头看向他,轻笑一声,道:“星眠,你最近果然有事。”
星眠回了回神:“没,没有啊……我只是觉得这酒……”
苗安又道:“酒乃外物,若非心内之物引之,岂能让你如痴如醉?你便说了罢,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一位美丽姑娘,让你魂牵梦萦,朝夕不忘?”
此话好似直穿进星眠心里,让星眠打一哆嗦,怔在原地,忙说道:“没,没有啊……苗兄想多了……我就纯粹走神罢了,哪,哪有什么美丽姑娘……”
道犹未了,下意识后退一步,却不小心踩到地面一个铁环,惊叫一声摔倒下去,把满案葫芦尽皆打翻,连同自己手里一个和身上一个都混在了一起。
大力嗔怪道:“你看你粗手粗脚的!生怕没人发现我们来过!”
星眠分辨道:“不是!我是踩到东西才摔倒的……你,你看,地上有个铁环!”
苗安咦了一声:“以前未曾看见这个东西,究竟是何物?”
蹲下去以手一捡,发现竟是个暗门的机关。
“这里还设有暗门?莫非也是崔帮主的……星眠、大力,你们俩在上面等着,我下去一窥究竟。”
大力赶紧道:“别啊!带我带我,我也要去!”
快两步抢到前面,将环一拉。
暗门顿开,露出十几级台阶,并一条往里的小路。
大力纵身跳进,苗安紧随其后。
星眠从地面爬起,在那堆葫芦里翻找了好一阵,方找回之前那两个。
也跟着去了。
走到小路尽头,豁然开朗。原是间阔大的密室。
密室四角立着四座丹炉,色若淡金。
通体八十一孔窍,按九九归一之数。
炉顶列二十八星宿分野,炉座下排惊、伤、景、杜八封诸门。
门内又刻金木水火土五行循环,火道通气,四面接风。
丹炉前,各立一绝大木架,架上悬铜镜一圆。
估计周围有一丈大小,光如满月,色若秋霜。
视之摄人眼魄。
室内正中还有大方桌两张,陈列各色瓶罐于其上。
闻之夺人鼻嗅。
大力绕着看了许久,又到桌前将一众瓶罐拿起端详。
苗安也在旁啧啧称奇,赞叹不已。
大力道:“你瞧,这小红瓶精致无比,一定是刚炼好的仙丹!”
苗安接过来看了看,笑道:“非也。这是‘红玉丸’,乃催情发欲的珍稀春药。”
大力又拿一瓶子道:“那这个呢?里面沉甸甸的,好像是粉!”
苗安答道:“‘传情粉’。乃西域致幻春药。近来中原罕见。”
大力怪道:“怎么回事?莫非全是春药?”
苗安遍视一圈,说道:“也不尽是春药。你看那边还有金创散和断续膏。四角火炉里炼的也应是真正丹药无疑。”
复想了想,道:“桌上药品是供给崔帮主用的。但炼丹冶石非他所长。极有可能……是他那个道士贤弟柳大为所设。”
大力听罢冷哼道:“就是那个‘水游蛇’柳大为咯?我看他整日神神叨叨,装模作样,实则别无长处,唯有以假道术骗人而已。”
徘徊了一刻后,苗安道:“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点离去罢。”
大力鼻子里呼了一声:“你是怕东西若少了一件,帮主怪罪下来,你须担责任。无妨,我已有迷仙酒了,也不必拿更多佐药……喂!星眠,我们走了!”
星眠此刻正在角落细看丹炉入迷,被大力一叫,方回了回神,应道:“好,好,那走。”
环顾一下,已将密室情形都记在心里。
三人回到地面。
大力道:“我现在出去寻个车子,你们俩把酒舀出来以木桶装好。”
苗安嗔道:“就你会偷懒。”
大力不与争论,三两步已迈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苗安忽想到什么,转过来对星眠道:“你刚才身上两个葫芦掉在地下,和酒案葫芦混在一起,你没有拿错罢?”
星眠道:“没有没有。我的葫芦颈口处有条裂缝。你瞧,一清二楚。”
苗安道:“那就好。我们舀酒去。”
日头西沉,时间已近酉时。
三人将木桶搬上车子,就欲运回百川堂。
星眠抄手道:“烦劳二位哥哥先回,小弟今日还有要事待办。天色不早,这便告辞。”
大力登时发怒:“你敢走,以后享福事都不叫你!你小子最近神神秘秘,指定有古怪!”
苗安劝道:“算了算了,让他去罢。也不能只许你寻花问柳,不许他夜间幽会。”
星眠道:“并非幽会,实是要事。二位哥哥, 小弟深感歉仄……”
苗安道:“且安心去,有我陪着他,他反不了天。”
大力叫道:“嘿!你这苗秃子还帮他说话!”
苗安道:“省省你口水,给我到前面拉车去。”
二人正争论间,星眠已悄然离去。
及至半路,苗安从怀里掏出那个葫芦端量,以手摸了摸颈口,顿时一怔,翻过来细看时,见那颈口处赫然一条狭长的裂缝,怪道:“喂,究竟哪个是星眠的?怎么你这个也有条裂缝?”
大力头都不回道:“他又不傻,还能拿错不成?你少操个什么鸟心。即便他拿错了,他个独身处男,喝了也不过回家擦擦小枪罢了,闹不出事。再说迷仙酒还剩下许多,我们到时再行勾兑,误不了大计。”
苗安道:“万一他晚上真去约会一个姑娘……”
大力道:“我呸!就凭他?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