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就这样便受不得了,你以前倒是怎么挨过来的?也罢,你这大奶子我也玩腻味了,只要你再依允我一件事,我马上停手。”
“嘻嘻嘻嘻全、全凭老爷吩咐……嘻嘻嘻嘻只要别、别再……”
崔荣挂着一副淫笑,又凑上那张老脸,在柔奴耳边厮磨悄语。
柔奴笑声顿止,犹如被雷电击中,竟一瞬间闪过一丝愠恼的表情,复上下打了眼崔荣,见那裤裆中阳物暴起,不禁面红耳赤,沉默无言。
适时胸前羽毛再动,她尖叫一声,才堪堪答应下。
崔荣咧开嘴,露出一排参差黄牙,笑说道:“小婊子,接下来的节目绝不让你无趣。养你这几日,只待今时合欢。”
话毕,退后两步,在旁边立柱上摸索开。
柔奴扬起头颅,眯起双眼,偷的以一种冰冷而憎恶的目光看向崔荣,待崔荣迎上目光时,又急急将头偏去一边。
心中所恨,无疑尽在脸上。
崔荣以手按住机关,叫一声“来”,那梁上拖下来一条全新的铁链。
他抓起柔奴一脚,把铁链绑在那脚踝上,又按机关,叫一声“收”,梁上“哗啦啦”响动,把柔奴的腿抬高至水平。
柔奴下意识挣了挣,见铁链甚是牢固,纹丝未动。
崔荣点点头,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时,见里面盛着一颗精巧的银球,外层镂空雕花,内层填满小珠。
崔荣将银珠沾了油膏,蹲下去,见柔奴底下那两片大张着,已是泛滥着爱液了,咂咂嘴,遂直接塞入阴道中。
柔奴呼吸顿时加紧,仿佛对此物既熟悉又害怕。
两条玉腿抖若筛糠。
崔荣嘿嘿笑道:“此物可是我花大价钱淘来的,就产于你们龟兹国,你认不认识?”
柔奴撇撇嘴,没有应声。
崔荣道:“却还须一样配套。”
摸出一支短笛来。
这时柔奴显然害怕至极,浑身不受控的摇摆起来,崔荣上前扶正她,假惺惺道:“听闻你会跳胡旋舞,优美无双,可惜我不懂欣赏。所以便凭此物叫你换一种舞,让我好好端量。”
柔奴道:“你、你可不可以……”
崔荣道:“我迫不及待了。”
拿起短笛,放至嘴边吹奏起来。
奇异诡谲的乐声一起,柔奴猛一哆嗦,全身下意识想缩成一团,但因被铁链拴缚,整个人便做出了许多扭曲的姿势……那手指时而大张时而攥紧,那腰肢时而前扬时而后合,那双腿时而夹紧时而分岔……爱液如两道银蛇蜿蜒流淌于地下。
晕染成诺大的一滩。
外头。
星眠问苗安:“又是什么宝物?”
苗安想了想道:“应该是‘戏凤铃’,盛行于西域的调情玩具。构造精妙,机巧复杂,闻笛声而振,塞入女子下体可催发性欲。”
星眠道:“是什么原理?”
苗安道:“你管它什么原理?那世间还有赶尸人、神仙索哩,你个个去寻原理?”
星眠道:“行行行,继续看。”
那柔奴被下体振动所扰,大脑只是一片空白,感受得四肢百骸如万蚁吞噬,酥麻难挨。
崔荣又恰到好处蹲下来,左手拿笛,右手持羽,沿着小穴表面刮过阴唇,又轻提羽尖,浅浅探入穴口内。
那两片顿时激烈起来,褶皱攒动,想要隐藏住敏感位置。
然而羽尖早到,一翘一扬,旋转着厮磨,并配合着银球左右乱刺。
柔奴大叫一声,当即涕泪并下,密集的痒感如洪水般击中了她,小穴中官感濒临崩溃,更有强烈快感涌现,化作一道道电流,触麻得她寒毛倒竖。
不一时,通身汗出,复将薄纱沁透,双乳高隆。
曼妙的曲线在挣扎中尽显。
崔荣一副神迷意夺的样子,呆呆欣赏着眼前美景。
手上更将羽毛一下胜过一下施虐。
柔奴被刺激的欲仙欲死,哀鸣不已:“唔咿呃……哈啊啊……不、不行了……啊啊啊……求求你……拿、拿出来……”
崔荣不语,嘴角带笑。
柔奴又道:“我受不了……唔唔唔……缓一缓……做点别的……唔呼呼呼别这样……只要别这样……”
那话语飘摇而间断,过了一刻夹杂起少许龟兹语来。
崔荣将眼一瞪,把笛声停下,看着她道:“你说你不要这样,那我们……呵呵,你那两粒葡萄熟得很嘛?看上去既红又肿,是不是,还想被爱抚爱抚?”
柔奴一惊,赶紧摇头:“不要!我不要!”
崔荣冷冷道:“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当这地方是你家!”
走近两步,握住那双乳,直盯着道:“你全身每一处都是我的,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柔奴哭道:“呜呜……放了我……我不该在这……”
后半句更是一长串龟兹语,奇异词语接连蹦出。
崔荣不耐烦骂了一声,道:“听不懂!莫非你还嫌不够爽?要我再给你加点药!”
柔奴忙叫道:“不、不是!我不想!”
崔荣伸出一手掐住她脖子,拉到面前,恶狠狠道:“不妨告诉你,要是老子今天再办不成事,就把你那两粒葡萄活活拧下来!”
柔奴顿时吓得不敢言语,眼泪如断线珍珠只是乱落。
崔荣看她可怜样子,鼻子里哼了一声,甩开手,走远两步,绕着她端量。最终,停留在她那只吊着的脚前。
只见白色丝底已经焦黄,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脚心上,随着脚肉的颤抖呈现出许多褶皱。
豆大的汗渍如褐色斑点分布其上。
又有一条通黑泥路从脚趾一直连到脚跟。
崔荣稍稍凑上去一闻,顿时被呛的咳嗽起来,可想那味道非酸即辣,是大量脚汗发酵的结果。
崔荣掩着鼻子道:“小婊子,看你袜面还算整洁,怎的袜底是另一幅场面?臭、臭、臭!”
羞的柔奴埋头拢肩,无声哭泣。
崔荣探过一只手去,轻轻捏住她那排脚趾,细细搓揉起来,她立即开始怪叫,把铁链摇的哗哗响。
那趾间朦胧着汗气,湿润的袜质近乎透明,把五根趾骨连同筋络显得清清楚楚。
宽大的脚掌有力的挣扎着,把黏糊糊的脚汗到处乱甩,崔荣忍着浓臭,另一手钳住她脚踝,这只手快速抠挠为之。
“啊呀哈哈哈哈哈哈!我的脚哈哈哈哈哈哈……不、不要挠哈哈哈哈哈!饶我哈哈哈哈哈饶了我哈哈哈哈哈!”
柔奴的脚趾一张一合,尽力躲闪着崔荣手指,然而她越躲手指则逼的越紧,最后竟直接猛抠在趾缝嫩肉中。
柔奴如遭雷击,原地跳起,发狂的抗拒。
崔荣冷笑了笑,拉过她脚,又狠狠将那排脚趾往后掰开。
五指齐上,施虐更疾。
“唔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痒哈哈哈哈哈哈痒死了哈哈哈哈哈哈!脚趾不要哈哈哈哈哈哈停手哈哈哈哈哈哈快停哈哈哈哈哈哈!呼呼呼!呃唔呃呃呃呃呃!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意这倒是你一处命门。瞧瞧你这骚脚,又大又臭!端的没有一点女子淑美,该罚!该挠!”
“还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几日没得洗哈哈哈哈哈哈……饶了我罢哈哈哈哈哈哈我我再也不敢了哈哈哈哈哈哈……老爷哈哈哈哈哈哈老爷哈哈哈哈哈求求你哈哈哈哈哈哈……”
那只脚愈发温热出汗,潮湿的丝袜缠裹在崔荣指尖,被扯的东一团西一团。
崔荣心道:“叫得真骚,我偏不饶你又怎的。”
以手狠狠握住脚掌,把丰满脚肉并拢到一起,做春笋状,又以另一手做钉钯,上下反复犁起来。
褶皱堆叠。
柔软起伏的脚底宛如雨后的耕地,又如连绵的山脉,高高低低,深深浅浅,远近迷离。
遮掩其上的丝袜宛如初降的白雪,又如揉碎的白云,松松软软,朦朦胧胧,内外纯澄。
柔奴痒的双颊通红,脖颈汗珠滚动,全身对外散发出微薄的汗气。
合不上的唇齿里萦绕着笑声,并随之喷溅出颗颗晶莹。
周遭空气都因而共鸣,也振动得火热滚烫起来。
“唔唔唔……哦咿呃!哈哈哈哈哈哈!呃啊!哈哈哈哈哈哈!脚哈哈哈哈哈脚底哈哈哈哈哈哈……老爷哈哈哈哈哈哈……能不能哈哈哈哈哈哈停哈哈哈哈哈停一下哈哈哈哈哈……哦哦!啊呀哈哈哈哈哈哈……呃……呃!姆姆姆呼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爱看你这幅模样,像一只发情的小母狗,哀嚎着央求我停手。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
“咿哈哈哈!不……不要……我实在哈哈哈哈哈……啊啊!唔哈哈哈哈哈!唔唔唔不!不要哈哈哈哈哈……死哈哈哈哈哈我会哈哈哈哈哈……痒死哈哈哈哈哈……”
崔荣挠了一阵,隐隐闻见自己手都臭了,由不得有些心烦气躁,猛一下将那白丝袜底扯破,又一勾,完全褪至脚踝处。
柔奴流汗的赤脚便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但见脚掌平摊而舒展,边缘泛起角质,似是常年练舞所致。
几块宽硕的脚肉紧挨在一起,如一块柔软充实的肉垫,与脚心窝落差极大。
那上面沾覆灰尘与汗污,呈现着黯淡的黄色。
脚心处则是鲜红的。
细细脚纹纵横其中,增添一分精致,密密汗珠覆盖其上,增添一分柔滑。
总体肌理盈润,骨肉匀称。
崔荣将手指移向她的脚窝,在微微凹陷的地方停住了指尖,让肥嫩的脚掌肉耷拉在指甲盖上。
心里道这触感尚可,同时又动起玩弄之意。
他先是以指尖轻轻画圈,引得柔奴嬉笑不已,整只脚大幅度摇晃起来,却随后停住手指,等柔奴自己来撞。
痕痒一道又一道产生,刺激的柔奴难以自制,倒像自己挠自己一般,越躲越痒,越怕越笑。
及至认清状况费大劲停下时,崔荣倒又认真画起圈来。
于是,这样的游戏做过二三十回,柔奴笑得愈发凄惨与无奈。
那笑声拂过檐角,穿过花木,直飘到墙外二人耳中。
苗安略一拍手,啧啧称道:“崔帮主果然是很会玩的。把个婊子玩得死去活来。”
星眠叹口气道:“我觉得她很可怜,或许一开始她就是被逼为娼妓的。我若得进去,一定问出背后隐情。”
苗安惊讶道:“我的小兄弟,你莫非又动起那丰富的同情心了罢?上次你想放陈小姐,这次又想放柔奴?”
星眠道:“是又如何?”
苗安冷笑道:“柔奴恰是崔帮主的心头肉,掌上珠。你若偷放她,整个花蛇帮绝地三尺也要把她再抓来,到时候不仅她受罪,还枉负了你的性命。”
星眠深想了想,俄而,握拳往墙头一砸。
苗安赶紧拉住他道:“你疯了?叫他听见,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墙内并无异样,仍保持着那幅春色撩人的景象。
此刻崔荣却换过一种玩法,先抚摸柔奴脚掌,骗得那脚趾往后张开,旋即五指齐上,密集轰炸红润的脚心窝。
柔奴“啊呀”叫了一声,浑身过电般震颤起来。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别这样哈哈哈哈哈哈哈……求你哈哈哈哈别再哈哈哈哈哈哈!唔噫嘻哈哈哈哈哈哈!痒!我的脚怕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婊子只有这点耐力?却要多磨磨你,给我受着。”
“不行哈哈哈哈我做不到哈哈哈哈哈……救命……噗哈哈哈哈哈哈!停!快停!哈哈哈哈哈哈……”
“我看你能得很……呵呵,那底下又是什么情况?”
“呃、唔呃哈哈哈哈哈……我……我头晕……嘻嘻嘻……身子好热……嘻嘻嘻不要……呼呼……哈啊……”
柔奴整个人变得很奇怪,面色桃红,双乳高高挺起,腹股阵阵筋挛,那底下湿漉漉的,两片大张着,像在大口呼吸。
爱液泛滥成河,顺着她的腿直流到地下,导致整条腿都挂满了晶莹。
崔荣心领神会,复探手过去在她股间只一按,她一弓腰肢,头像拨浪鼓甩了起来。
“唔呀哈哈哈哈哈哈!那里哈哈哈哈哈哈!碰不得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不行了……已经快……”
“小婊子,挨挨挠痒痒就发骚了。”
“饶命哈哈哈哈哈哈哈!饶我些罢哈哈哈哈哈哈……换、换个地方哈哈哈哈哈……求求你哈哈哈哈……唔唔唔……哦哦哦哦哈哈哈哈哈哈!”
那阴户中渗出无数银丝,缠绕在崔荣手指间,黏糊糊、滑腻腻。
并伴随着腿根肌肉疯狂摆动。
崔荣见她已至欲火焚身之际,心道调教的差不多了,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松开袋口,往空中一抖。
自己捂住口鼻,片刻后,柔奴神情大异,妖娆淫荡之色顿时布满脸上。
如同换过一个人。
想来这锦囊中所装的便是西域奇香“传情粉”,使人吸入后产生强烈幻觉,无法自拔想要行性爱之事。
恐怕此时在柔奴眼中,崔荣已变作她朝思暮想的如意郎君。
她秋波流转,脸颊绯红,鼻息散乱异常。
崔荣顺势搂住她,将舌尖一伸,便去撬她的唇齿。
她笑着逢迎,将心上蔼蔼雾浓,化作口中津津相送。
二人拥吻半晌。
崔荣阳物已然暴起至极,一把扯下裤子,抖了两抖,径直朝她阴户捅进。
她“哎唷”叫了一声,随后飘出许多呻吟来,又不自觉把胸往崔荣脸上靠,崔荣接过此招,以嘴衔着她乳头轻轻咬动,她兴奋不已,红云覆体,竟再次涌出些奶水。
那一头秀丽黄发,纷乱卷裹在脖间。
那一脸娇妍妆容,晕染滴落于胸前。
崔荣咬了一阵儿,不再夷犹,下体猛的一挺,将阳物攻进最深处。
始做正戏。
只见柔奴“呜咿咿”怪叫着,舌尖半吐,玉颈仰拱,双峰抖耸,腰肢乱摆。
臀间一提一送,双腿一开一合,以迎接阳物,解那欲火焚身之苦。
而崔荣则打起十二分精力,狂抽急捣,把紧致的阴道,当作开凿的隧道,迭次冲击,往复泵动,直干得是神魂颠倒,骨腾肉飞。
干过百十合,崔荣下身暖流乱涌,堪堪欲射之时,又一把掐住柔奴脖子,粗着嗓子叫道:“小婊子!给老子叫!”
柔奴眯着眼睛,顺从叫道:“呃、呃……唔唔唔啊……呼呼呼……哈啊!嗯嗯嗯嗯……”
崔荣骂道:“不是这个!说话!求饶!”
柔奴不解其意,只得又打起精神,张了张嘴,蹦出一连串温软示弱的词语来。
然而竟是龟兹语。
崔荣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异样神色,又急匆匆道:“说、说人话!说点我听得懂的!”
——原来崔荣有一怪癖,行房高潮时爱听女子求饶,若声音叫低了或路数不正,则阳物不行。
他现在就处于这样的关键时刻,宛如登高山临峰一脚,非有人助推一把不可。
但柔奴已身中传情粉,眼前所见所感皆是龟兹旧国景象,那所谓“人话”对她而言正是龟兹语无疑,所以便愈发高声说起来,说的抑扬顿挫,长的短的高的低的调子此起彼伏,飘荡充斥在后院中。
崔荣面色铁青,冷汗侵额,连连道:“不妙!不妙!”
感受得阳物在里面有些疲软了,复用力抵上去也未及改善,快感一波浅似一波,似乎很快就要消退。
他咬了咬牙,赶紧扳过柔奴脖子,把脸凑上,谄笑道:“好妹子,说点哥哥听得懂的……你、你不是会汉语么?来啊,说啊……”
柔奴瞧了他一眼,那碧绿瞳孔泛起温柔微光,脸颊带羞,“噗”的笑了,随即又是一串龟兹语出来。
急得崔荣以手挠头,把个发髻全都弄散,披头散发,丑的跟鬼一样。
还不死心,又按着柔奴脑袋,轻声细语道:“就差一步了。你、你不是想出去么?帮我,帮了我,我立马放你,好不好?”
柔奴点点头,以龟兹语作答,随后咧嘴一笑,一道涎水随之流下。
崔荣后退半步,猛的抽了她一记耳光,见她竟毫无反应,倒径自呵呵笑起来。
千算万算,不意输在这一着。
崔荣气得七窍生烟,一张老脸拧成一团。
低低骂道:“休矣……今日休矣……”
那阳物也从一根石杵变作一根面条相似,软软的从里面缩了回来。
他跺了跺脚,指着柔奴鼻子喝道:“臭婊子!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往地下淬一口,大踏步走了。
留下柔奴在那里兀自气喘,款款呻吟。
墙外二人都看笑了。
苗安道:“我有些同情崔帮主哩。家里夫人不让玩,跑外头偷吃又碰上这般差池。可怜,可叹。”
星眠道:“最好让他一辈子阳痿,也少祸害几个良家女子。”
苗安道:“柔奴不是什么良家女子,而是妓档老板们互相倒手的玩物罢了。”
星眠道:“我须一探究竟。”
苗安正色道:“你且住,休提痴话。现今崔帮主走了,节目也看过了,我们宜速速离去。”
星眠顿了顿道:“好,都听你的。”
嘴上答应,眼睛却扫巡过周遭情况,见远处墙根草丛中隐着一个小洞,便记在心里。
及至黄昏,镇上无一人走动。
星眠蹑手蹑脚又来了,拨开草丛,见那洞是一个狗洞,外缘塌陷,一缩身钻进,幸得腰围瘦削勉强能入。
来到院中,观察了会儿,从西边来了一群侍女,手持灯炷,在走廊内巡逻。
待她们走过,星眠凭着白日记忆,很快来到关柔奴的角落。
柔奴已被从铁链上放下,烂泥般瘫在地面,一声低过一声的呻吟。
星眠走上前搀起她,从腰间解下葫芦喂她喝了一点水,她勉强恢复些精神,沙哑道:“你、你是谁……怎么在这……”
星眠一脸凝重道:“你莫管我是谁,我是想法子来救你的。白日里你被崔荣蹂躏,我全看见了。听他们说,你是酒楼的常驻,前几日被引客侯绑架来此,是与不是?”
她听罢怔了怔,似是难以置信,复将星眠上下看了两眼,见星眠神色真诚而坚定,不像哄骗来的,抽了抽肩膀,随即哭道:“……我不是。我原本是良家女子,从父走商路来中原做生意,然而在嘉峪关外遭同路粟特商队出卖,被拐作奴隶贩于黑市。幸得武威都校尉孙守信所救。我在心里发誓,不论恩公将来去哪里,我都要追随他……去年他被调往隋州,我也自追寻而去,却在隋州遭歹人掳掠,又被囿于黑店妓档,为苟延一口气以后找他,方硬忍下万千羞辱。不意竟被带到这里,成了一圈牢养物。也不知何时能再见恩公……”
将双手掩面,抽泣不止,清泪乱涌。
星眠百感交集,赶紧说道:“你别哭了,我一定尽力而为救你出去。那隋州离义阳不远,乘马车一日可到,你说孙校尉调派在那里,一定是军略重地了,多是在武胜关驻军。你可有什么信物能自证身份,我拿去给他,让他带兵来救你。”
柔奴想了想,往身后墙壁一指:“最左边有一暗机,你扣下后墙壁自开,里面是一处寝室,我初来时藏了个东西在床头柜子下。”
星眠道:“好,我去拿。你小心着,帮我望风。”
来到左边,果有一木板遍布划痕,用力扣下去时,那墙壁打开了一条缝,星眠将身侧着,进入到里面。
是一条昏暗密道,行数十步方到寝室。
寝室内陈设甚为精致,一张拔步床四围垂着幕帘,床头有一个小柜。
星眠趴到地上,往柜脚缝里探手,摸出来一个信封。
随后打开,见信封内并无纸张,而是一块玉佩,色泽优美。
遂回到柔奴处。
柔奴道:“这是他送我的信物,你拿去见他,他一看便知。”
又道:“祈望公子信守承诺,柔奴来生当牛做马以报。”
星眠将玉收在怀里,并拢三指向天道:“我赵星眠对天发誓,定将此物送去隋州孙校尉处。若偷做己用,则天打雷劈,尸骸无收。你大可放心矣。”
柔奴纳头三拜,复抬起时泪流满面。
那一对碧绿瞳孔中泛着晶莹,透着清辉,仔仔细细看过星眠上下。
星眠顿感心头小鹿乱撞,脸也不自觉红了,挠挠头道:“你、你也不必这样打量我……”
柔奴正色道:“并非打量,而是铭记。此恩重于泰山,我须牢牢记住你的样貌,将来才好报答。”
正说话间,那群巡逻侍女又从西边走来。星眠道:“你且装作无事发生,莫叫人看出。我走了,等我消息。”
便转身去往墙根,复找到那狗洞。
最后一掉头看向柔奴时,只见柔奴已爬到原先位置躺好,还作呻吟辗转状,只是声音较之前更高些。
她浑身湿透,蜷缩在角落里就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狗,但眼神已有了变化,变得柔韧而倔强。
那眼神,星眠一辈子也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