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归处(下)(2/2)
新的字幕逐渐打出。
就是要天天陪它玩,和它经常亲密接触,让它对你的气味很熟悉
它就不会怕你了
“一回生二回熟嘛,对不对琴琴?”
(安分)
“对啦,乖乖的啊……安静一点哦,不要动来动去的,对不对?”
(乖巧)
“安安静静地做个小美人,好不好?”
(乖巧)
这样做,时间久了它就会很亲人。
不过,也不能一味地腻着它。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适当地冷落它一阵,这样它才会想起你的好。
伴随着字幕,屏幕里的音乐愈加轻快,“我”却感到了一股无法遏止的寒意游遍全身。
——这到底是什么啊?
——“他”看这个,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这座购物中心里经历过的种种,印象重新变得鲜明起来。
饲养。
调教。
亲密接触。
乖乖的。
安安静静地,做个小美人。
适当地冷落一阵……
“……我究竟是,被当成了什么东西?”
完全是下意识地,轻声说出了口。
那瞬间,电视自动关上了。
周围的气氛为之一变。
明确地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完全回到了“我”的身上。
若是十分钟之前的“我”,应该会为之感到喜悦和情动吧,但现在……
我下意识地转身想要逃走,然而,“他”仅仅只是让裤袜内侧的分体微微伸入“我”膣内,一转、一压,原本任凭自己怎么揉弄也只是微微湿润的秘所就溢出了蜜汁。
还没等发软的双脚稳住身子,支撑着恐惧的那份寒意就在“他”粗暴的爱抚下融化了。
被调教得乖巧无比的身体,完全无法抵抗“他”的“气味”。
即使是在普通人早该被吓得无暇他顾的极端状况下,这具身躯也不争气地选择了忠实于情欲。
心脏在狂跳。
即使不必看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颊一定染满了无比媚人的樱色。
那一晚,“他”什么拘束都没用,只凭时机恰到好处的爱抚和进入,就让“我”全身酥软、连腰都直不起来。
就算“我”勉强自己说些什么,也不到半句就会化为动情的喘息和呻吟。
在清晨来临、“他”将我久违地收入格子铺的橱窗中之后,不安才随着快感的退去而重新涌现出来,与化为拘束服的衣装一同包裹住“我”的身体,让“我”动弹不得。
从那一晚起,“我”本以为自己已逐渐习惯的、如同平静水面的夜常生活,泛起了涟漪。
“我”开始发现水面下潜藏着的歪曲。
由于心存芥蒂,“我”不再像过去那样、能只靠着与“他”腻在一起度过夜晚。
但撰写文字、拼凑词句偶尔也会令人厌烦。在那种时候,“我”往往会前往儿童游乐区,摆弄老掉牙的问答游戏机台。
儿童向的问答游戏,没有多少难度,只是简单的词语连线、选词分组之类,“我”会选择那个也并不是因为真觉得它很有趣,只是看中它能给寂寥的购物中心带来一点喧闹的温度。
毫不意外地,“他”也连带着对问答游戏表现出了兴趣,偶尔会来和“我”一起。
可令人意外的是,原本被“我”认为已完全掌握了人类语言的的“他”,在挑战问答游戏的时候总是犯错。
连线到八竿子打不着的选项上是常事,选词分组也经常得出令人啼笑皆非的结果。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想靠着逗我发笑来赚回印象分,心中的芥蒂甚至有所消解……可“我”很快发现,“他”好像一直是在认真地完成问答。
以此为起点,“我”逐渐意识到,“他”虽然能看、能听、能读、能理解……但认知世界的方式与“我”所熟知的截然不同。
——颜色,具有重量。
——影子,可以是美味的。
——眼,关联到舔舐。
透过卡通风格游戏窗口展现出的,是一个陌生到令“我”颤抖的世界。
仔细想想看,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没有人类的肉体、人类的感官,能以人类无法想象的方式扩展知觉、引发现象——对于这样的存在,要求它认知世界的方式必须和人类一致反而是种傲慢。
歪曲从最初开始就存在了,存在于那层浅浅的水面下,只是“我”一直没能去正视而已。
不,说不定是下意识地不想去正视。
去正视那现实,就意味着无法以虽然经历了那些屈辱的对待,但自己事实上是被爱着的来安慰自己吧。
这么一想,就觉得过去的自己实在太过可悲……明明“他”对爱的定义很可能从根本上就是扭曲的,却还是无可救药地沉溺其中。
带着这份心情,“我”写下了那个有关老游戏的故事。
年轻的主播,在直播闯关的途中发现了攻略上没有记载的暗门,并因此而误入了游戏中的奇妙世界。
他以勇者的身份降临,因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而情绪低落。
领受了拯救世界的使命,为无趣现实中所没有的冒险而感到兴奋。
收获尊敬、祝愿与爱意,不惜付出代价、遭到诅咒也要通过考验,赢取拯救世界的资格。
最终打倒了威胁这个世界的敌人,怀着今后要作为这里的居民生活下去的想法回归……
——然后,才见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颁布使命的王也好,街头巷尾的民众也好,一同奋战过的同伴也好……要么病态地重复着同样的话和举动;要么说着语序错乱的台词,做出与过去似是而非的奇行。
以为这是某种新威胁的勇者,找到了唯一似乎还能正常沟通的贤者,想要弄清该如何再次拯救这个世界。
然而,贤者告诉勇者: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你忘记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了吗?
勇者这才明白,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什么异世界,只是游戏中的世界而已;游戏中的NPC,在故事结束以后当然不会再有用心配置的对话与行动。
“她”所能做的,只有带着已被诅咒改变了的身体,在这个充满疯狂的世界里生活下去……
——或者从这个世界逃离。
沾满了唾液的门把手回弹时,差点把唾液甩到“我”的脸上。
但门确实地被打开了。
在失败了三四次以后,“我”放弃了透过倚靠门来起身的想法,而是弯下了腰,开始用勉强还算自由的前臂和小腿爬行。
绿色的指示牌在前上方闪烁,这表示“我”得爬过前面的拐角,再爬行一段和前面差不多的距离,才能抵达安全通道。
对普通人来说没几步路,但紧绷绷的长裙让膝盖只能分开一点点距离,小臂和地板之间也隔着超长袖柔软滑腻的内衬——“我”之所以把原本就紧张的时间花在尝试起身上,就是因为爬行的速度,会比本来就很慢的小步走更慢。
然而事到如今,也没法简单地选择放弃后下次重新来过。毕竟,下次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种机会。
“我”努力调匀呼吸,凭借呼吸的节奏把握住大致的时间——这是“我”在几乎看不到计时工具的场所生活近两年后磨练出的特技。
两分钟,要在两分钟内、用被限制得软弱无助的身体爬完这段路。
“(呼)……(吸)……”
“(呼)……(吸)……”
“我”缓慢而有节奏地扭动身体、挪动膝盖和手肘。
“(呼)……(吸)……”
“(呼)……(吸)……”
指示牌慢慢接近头顶,然后变得看不见了。
“(呼)……(吸)……”
“(呼)……(吸)……”
忍住不顾一切地加快速度的冲动,尽可能保持着稳定。
已经能看到拐角后安全通道的入口了。
“(呼)……(吸)……”
“(呼)……(吸)……!”
手肘一个没压稳,顺着袖子的内衬在地板上滑开了。
下巴差一点磕到地板。
可能来不及了……但是……
“我”怀着“他”很可能下一刻就会将视线转过来的不安,以几乎快要跌倒的势头接近安全通道的入口——
——然后安然地滑了进去。
“……”
完全没有感受到“他”的视线。
明明做好了觉悟,很可能会被“他”在最后关头逮住,顺势施以不知是否该算是惩罚的侵犯。
可是,那完全没有发生。
相反地,能明显地感受到周围空间中氛围的变化。
那是,更接近于人世的、夜间的空气,带着让“我”有些陌生的寒意。
就这么容易……吗?少许的不安萦绕在心头。
但紧接着,束缚双腿的长裙就逐渐缩短,裤袜缓缓变薄,整件服装逐渐恢复到“常服”的模样——俨然是已在脱离“他”掌控的模样。
一股强烈的欣悦感、混杂着些许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
时隔近两年,自己终究还是离开了那里,回到了现实世界,属于人类的世界。
“我”扶着墙慢慢站直身体,向着安全通道中向下的阶梯踏出了小步。
走到一楼,在那里待到天亮,待到有人来打开员工用通道……自己就可以离开购物中心了。
之后就要走得远远的,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到那个时候,这身脱不下来的衣装也一定会逐渐消散,而自己的身体想来也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我”一边走一边想。
自己原来究竟长什么样子,现在都已经记不清楚了,想来父母朋友们也认不出现在的自己了吧。
不过没关系,在一个现代的、文明的社会里,自己总有办法得到帮助、证明自己身份的……
……吧?
一阵违和感让“我”停下了脚步。
有什么地方不对,这栋购物中心正常来说只有五层,可是自己明明已经走过好几层了,面前楼梯间拐角处的告示牌为什么还写着4F?
“我”警惕地回头走了好几步,看向上一层的告示牌。
依然是4F,而且楼梯间的窗外树枝上,有只似曾相识的乌鸦正停在那、紧盯着我,目光中尽是贪婪。
“……!”
“我”被吓得缩回脑袋,赶紧往下层走了几步,却看见一只手脚粗短、憨态可掬的玩具熊正笨拙地从更下层的阶梯爬上来。
它察觉到“我”的动向后便抬起头:圆乎乎的脸上没有眼睛,手足末端与躯干上缠着几道类似于绷带的黑色带子,下半身则长着一根与它身体不成比例的巨大黑胶伪具。
明明那张脸看上去根本做不出表情,“我”却莫名地感觉到它笑得很开心,就好像终于捉住了觊觎已久的猎物。非人之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同样似曾相识的氛围顿时让“我”明白了——它们正是“我”在“集会”上远远望见过、察觉过的非人者;而这里,虽然的确在“他”力量可及的范围之外,但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平稳人世。
这是个陷阱。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笼子。
“我”之所以能安然来到这里,并不是因为找准了“他”放松的时机、或是迎来了偶尔的幸运,只是因为这是它们计划好的。
它们想要“我”,但“他”一直把“我”看得很紧。
所以,它们在“他”的支配范围外布置了这个笼子,设法妨碍了“他”的视线,耐心等待“我”为了逃离“他”而钻进这个笼子。
现在,它们打算享受成果了……
面对着从楼上和楼下一个个冒出、缓慢逼近的非人之物,不断后退的“我”脚后跟终于碰到了墙。
“我”孤注一掷的逃脱毫无悬念地失败了。
它们似乎早就商量好了享用“我”的顺序,只留下了那只没有眼睛的玩具熊与“我”独处。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所置身的场所从购物中心的楼梯间变成了一间阴森的育儿房,令人感到压抑的灰色房间两侧摆满了婴儿床和婴儿车。
然而,躺在上面的人并非婴儿,而是从十几岁到二十多岁不等的年轻女性。
她们穿着连身的浅色婴儿服,下体包着明显封入了活物(甚至还在颤动)的紧身尿布,嘴里咬着末端膨胀塞满口腔的奶嘴——而且,婴儿服原本供手脚伸出的开口处只能看见被不知道多少重黑色带子包缠的平坦“截面”,仿佛生来就没有四肢,外露的部分脖颈也大多被黑色带子包裹着,只有脸颊部分能看到肌肤。
她们神情各异,既有急切焦躁、试图挣扎的,亦有茫然无措、了无生气的,但共通点在于都对“我”的到来浑然不觉。
从她们无神的双眼看来,恐怕是感官受到了屏蔽或者干脆整个人深陷幻觉吧。
“我”抿着嘴,倔强地盯着眼前的玩具熊——它正迫不及待地张开粗短的双臂。
随着它双臂的动作,黑色带子一根接一根地从什么都没有的灰色地板上冒出来,像蛇一样缠住“我”的手脚。
一阵带着灼热感的钝痛从四肢传来,痛感并不激烈,与其说是绞勒,不如说是融解,令人联想到进食前先注入毒液令对方丧失知觉的掠食昆虫。
“我”努力忍耐住手脚或许下一刻就会从躯干上掉落、消失的恐惧,打算挣扎到最后一刻……
——但就在此时,眼前的玩具熊身上忽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气息。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身上的蓝白色衣装就骤然涌动起来,布料的奔流挥开黑色的带子,严密地包裹住原本被带子压迫着曲膝弯肘的手脚,以仿佛在说“是我先”一般的气势收紧、加厚,痛得“我”不由地呻吟出声。
周围的景物一阵扭曲,当“我”察觉到时,周围的灰色墙壁与地板已经变得陈旧、破落,好像废弃许久的医院废墟,玩具熊、婴儿房与婴儿车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轻轻喘息着,额上的冷汗顺着肌肤滑下,从下巴滴落。
刚才的……是“他”吗?可是,没有被注视着的感觉……
笨拙地扭动身体,四肢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没办法动。
在这段空当里,玩具熊的脑袋从角落探出,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见周围没了动静,它大着胆子再度召唤出黑色带子缠向“我”——然后再度被白色布料粗暴地挡住、反压回地板下。
它发出无声的怒吼,徒劳地重复着召唤黑色带子的举动,最终归于徒劳。
没有眼睛的玩具熊,气急败坏地把“我”交给了下一个;
十四只手的傀儡师,在“我”的衣装毁掉它的舞台前逃离;
散布灰雾的乌鸦,根本无法停留在“我”的身上;
果冻般质地的触手植物,在费尽全力钻入“我”喉咙的一刻开始燃烧。
“我”意识到,这身衣装,不仅仅是“他”用来爱抚与拘束“我”的道具,同时还是某种强而有力的守护。
即使被带离了“他”的领域,依然持续发挥着效用,从各种各样的侵犯中保护着“我”。
同时,无论发生什么变故,都会在第一时间紧紧地、紧紧地抓着/握着/裹着/捆着“我”,绝不松手,锲而不舍地主张着对“我”的所有权。
非人之物们交头接耳,商讨如何处理“我”这个烫手山芋。
“我”能感受到它们的贪婪与不甘,就好像是好不容易从富豪的保险箱中盗走了珍宝、却发现它被锁在一个更小的透明密码盒中,明明就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却根本无缘享用。
到头来,它们恐怕还是得把“我”送回“他”盘踞的购物中心吧。
当“我”想到这里,不禁觉得心情复杂:在为一切最终还是回到了起点而感慨之余,也会感受到些许的轻松与安心。
——可事实证明,“我”还是低估了它们的邪恶,与自己的不幸。
某间半封闭设施的地下室中,刚刚结束了一次审讯,审讯者正与被审讯者做着最后的交谈。
审讯者:“……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被审讯者:“我接下来会怎么样?”
审讯者:“你的生命安全还是会得到保证的。”
被审讯者:“没必要拐弯抹角,我对这儿的那一套再熟悉不过了,你现在的位置过去是我常坐的。你就告诉我吧,我接下来要被送去几号收容室?”
审讯者:“00号。”
被审讯者:“哈,这是要让我做个风流鬼啊。”
审讯者:“……什么意思?”
被审讯者:“他们把你调过来之前没让你看看这儿的收容物资料吗?”
审讯者:“你这个级别的员工被逮捕是个突发事件,替代者并不好找。”
被审讯者:“我听说过你……据说你一直以某个相当顽固的扭曲为对手。”
审讯者:“对,我之前一直很忙。你所说的资料我之后会看的,反正还有点时间,不妨为我说明一下。”
被审讯者:“……行吧。反正你早晚会知道的,就当作是我为自己多赚点精神正常的时间。有烟吗?”
(点火声)
被审讯者:“从哪儿开始说呢……”
审讯者:“我要提醒你,我不会为了听完你的说明而延后移送犯人的时间。”
被审讯者:“啧……那我长话短说吧。这个设施最初就是为了保护00而建造的。”
审讯者:“保护这个词可真罕见,不是关押或监禁?”
被审讯者:“不管她现在是什么东西,曾经都应该是个人类……根据她的说法,是被非人者抓捕到夜世界的。”
审讯者:“她这个人称也很罕见……为什么需要保护?有东西在迫害她吗?”
被审讯者:“应该说是有‘’人‘’在迫害她,她身上有某种模因效应,让接触到她、看到她样貌的人类都想要侵犯她。”
审讯者:“据我所知,大部分收容物都有能力让尝试这么做的人类万劫不复。”
被审讯者:“她有点儿不同,她穿着一件特殊的防护服。”
审讯者:“防护服……”
被审讯者:“官方称谓,实际上就是件女人们会喜欢的漂亮衣服,包得比较严实而已。”
审讯者:“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被审讯者:“这套衣服会对各种外来的侵害做出反应,隔绝侵害甚至反击侵害者。不过同时也会剥夺穿着者的行动能力。”
审讯者:“(狐疑地)……防护服?”
被审讯者:“(耸肩)据她本人说,这衣服的功能是类似于带锁保险箱的,避免里面的宝物被偷走的同时,也会防止宝物自己逃跑。”
审讯者:“听起来我们和她的关系还不错,这也很罕见。”
被审讯者:“以往是还不错,但她表现得友好,是因为我们承诺愿意帮她解决问题、回归社会。”
审讯者:“听起来好像真是个人类似的,你们确认过她的身份吗?”
被审讯者:“确认过啊,和一个业内代号叫006的侦探失踪事件有点关系,但更多的就查不到了。”
审讯者:“意料之中,查到了也不可能放人吧。”
被审讯者:“怎么可能会把能轻易引起都市暴乱的不安要素放回人群啊,她身上的模因效应可是完全不区分性别甚至年龄层的。而且,也超过了我们能处理的限度。”
审讯者:“所以她在察觉到你们打算一直关着她之后,就不想合作咯?”
被审讯者:“嗯,刚开头还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用枪或者更猛的武器打她,会让防护服产生强烈的应激反应,认为她受到了生命威胁,不但不会剥夺她的行动能力,还会发动反击。”
审讯者:“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内部服务岗位上那批好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蓝发美人儿,和这件事有关系。”
被审讯者:“那些就是承受了防护服反击的员工,放在一起好监视,做点密级不高的活算是省点经费吧。”
审讯者:“有点意思,那后来呢。”
被审讯者:“我们发现,当有人尝试对她进行性行为的时候,防护服的应激反应是最微弱的——虽然仍然足以阻止任何实质性的性交,同时,剥夺她行动能力的时间也最长。”
审讯者:“所以我们才会定期往00收容室送人,而被送进去的家伙毫无疑问会变成那姑娘的死忠粉?”
被审讯者:“用跟踪狂或者监禁犯来形容可能更恰当吧……(干笑了两声)反正无论是啥,脑袋被都免不了要被烧坏,要赌赌看我能在理性崩塌前坚持多久吗?”
审讯者:“往期的记录是多少?”
(被审讯者伸出三根手指)
审讯者:“三天?”
被审讯者:“——3分钟。”
“没想到我竟然会有站在这里的一天……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看到你的脸了呢。”
被自动机械押进囚室的男人这么说。
“我”没有理他,只是仰躺在以弹性材料铺装的地板上,以空虚的眼神仰望着天花板。
他们上次派人来时留在“我”身上的拘束已经消退了,大概是在前一天晚上吧……在这完全封闭的囚室里,“我”并没有被给予把握时间流逝的权利。
在哪里都一样。
别说逃跑,已经连挣扎的兴致都欠奉了。
那些人出于谨慎而定期送人过来的举动,只是白费功夫——现在的“我”,就算没有被拘束也不会逃走了。
反正没有意义。
当初和“我”立下约定的负责人,最终竟被作为牺牲品送到了“我”这里,要说出人意料,也可以说是出人意料吧……不过,也就是那样罢了。
“不愧是本尊,比你那些受害者要漂亮多了……”
男人半跪在“我”的身边,伸手抚摸“我”那没剩多少表情的脸颊。
“啊……不好不好,稍微没注意就被魅惑了,明明你的年纪小得足以当我女儿……”
条件反射地想要开口反驳,但话到嘴边才意识到自己记不清了的、不止是过去的脸,还有正确的年纪。
自己落入那间购物中心时年纪有多大来着?在那里又度过了多少年?离开那里之后,在这里又被囚禁了多久?
“要克制,嗯……要克制……”
男人站起来、转过身背对我,小声嘟哝着一些什么。
“我”慵懒地翻了个身,侧躺在弹性素材地板上望着他,堆在嘴唇和眼睛边上的柔顺发丝摩挲着肌肤。
那些非人之物怀着恶毒心思下到“我”身上的诅咒,并没有善良到错开视线就能规避。
只是双腿裤袜摩擦发出的细微声音,就足以让他察觉到与“我”共处一室的事实,进而令理智受到侵蚀。
毕竟,“我”已经见证过好多次了。
看到男人背影中透出的情绪逐渐变得焦躁,“我”甚至在内心中好整以暇地发出了冷笑。
明明将要遭到凌辱的是自己的身体,心里却觉得像是别人的事情一样,事不关己。
“说起来,以前聊过有关你遭遇的事……在被抓捕到那个世界以前,你还是男性对吧?”
男人像是试图抓住救命稻草的落水者那样,以近乎乞求的态度问道。“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没错……没错的,就算年纪不是问题,我也不能……不能对男人出手……”
他像困兽一样在角落里来回走动。
“我记得你逃走过的对吧,那肯定很熟悉这个房间吧?这样,我们可以合作,从这里逃出去……”
“我”冷笑了一声,然后就被掐着脖子压在了地板上。
“……不要笑!(好几句脏话)你(脏话)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我(脏话)还不想死!更不想脑子坏掉之后像个疯子那样死掉!别笑了!”
男人距离我很近,他的脸色很难看,就好像试图在毒气室里憋气的人。
稍微有点被吓到的“我”保持了沉默。
或许是因为对内情知道得比较多的缘故吧,他的抗拒远比之前的人们来得要激烈,如果有他那样的心理准备和意志力的话,或许真的能撑到比较久……
——如果他没有靠近“我”的话。
“哪来的香味……唔……”
男人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向“我”,紧接着,他以非常自然的动作低下头、在“我”脸上舔了一口。
“——!”
“我”的鸡皮疙瘩一下子起来了,条件反射地用力想要把对方推开,但挥出去的手被对方轻易地抓住了。
“什么啊……还是会露出像是女人的表情嘛……害羞?明明已经和很多人做过了?”
感到了恶心……“我”都没想到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强烈,是因为这个男人对“我”知根知底的缘故吗?
“嫌弃的表情也很可爱啊,喂,你真的曾是男人么?”
“我”的回应是用力的一踢,但也轻易地被对方拿捏住了。
“我现在这应该算是中期症状吧,距离失去理智已经没多久了吧……不过,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啊。”
男人握住“我”小腿的手指不规矩地揉捏着,触感隔着裤袜传递过来。
“鞋子不能脱掉也太可惜了,明明可以想象会有一双可爱的小脚……”
“我”咬着牙挤出力气反抗,他熟却练地用身体压住“我”的另一条腿,然后伸出手指摸到“我”的连衣裙下,隔着裤袜和内侧的布料,对着花径深深地一挤。
“……嗯!”
“我”满脸通红地捂住自己的嘴,同时有些绝望地感受到了身上衣装的变化。
男人放开了捏住我小腿的手,而它仿佛把男人挤入花径的手指视作对自己领土的侵犯一般,让裤袜变得黏腻起来,拉扯着“我”的一双大腿并拢,与此同时,裙摆和袖管变短,多出的布料开始均匀地加厚裤袜。
很快,“我”从大腿根到鞋尖的部分就被裹成了洁白滑腻的一整块,厚实却不乏柔软度的裤袜紧紧地勒住双腿,勾勒出每一条轮廓与每一个褶皱。
脚踝固定在以硬质系带加固、由两只融合成一只的娃娃鞋里,被迫绷得笔直。
变短的袖口虽然无法再盖住手掌,但却不忘用近似裤袜材质的白色连指手套将双手裹成轮廓模糊的两小团,让手指完全失去了功能;而变短的裙摆下则露出像泳装般勒入腹股沟的贴身加档,穿过股间几乎埋没在裤袜褶皱里的小小缝隙。
裤袜材质的布料也从领口爬出,裹住脖子和下巴,盖住下巴附近沾有男人唾沫的肌肤。
“我”认命般地弯着膝盖侧坐起来,看向俯视着自己的男人,咬着嘴唇沐浴在他充满欲望的视线中。
“我在想……”
他以某种异样的轻快语气说。
“……如果我舔遍你的全身,这套衣服会不会把你包装得无法呼吸?”
接着,一把搂住“我”的腰,急不可待地解开裤子,将“我”拉到他的怀中。
“我”感到某个硬物顶住了层层包覆下的股间凹陷处,毫不留情地隔着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布料施加压力。
“这种感觉很奇妙……我发现,和拥有你相比,过去拘泥和追求的那些事物实在是,呵,不值得一提。”
他缓缓地动起腰,同时搂住“我”腰肢的手臂开始发力。
“我”被裹得紧绷绷的娇小身体,就好像一个性玩具那样被男人的手臂挟制着时上时下,在他的阳物上套弄着。
“包装有点厚,但这样也好,让下面更紧了不是吗?”
“我”皱着眉头,努力忽略掉从花径挤入体内、不断积累的快感,忍耐着挣扎的本能——那只会让被包装得像个玩具一样的身体积累更多快感而已。
“我……不是你的……嗯、啊……”
反驳的话语被男人的动作打断,他露出促狭的、疯狂的笑容。
“那你又是属于谁的东西?那个把你变成这样的怪物?”
他动得慢了一点,但却更深了。
“别天真了,你不会真的认为那个东西会一直记着你吧?”
别说了……
“说到底,它和人类是否有共通的认知都是未知数,你被困在那儿的时候就没察觉过吗?”
我知道……
“它现在恐怕早就走出弄丢旧玩具的阴影,和新玩具玩得开心了。”
闭嘴……
“我们是一类人,都已经没有未来、走投无路了,不如老实点享受一下。你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诱人吗,小玩具?”
“闭……嘴、嗯嗯!”
讨厌。
讨厌讨厌讨厌。
不知道原因,不知道理由,理不清楚头绪。
可是,就是讨厌。
无论如何都不想被这个人弄到高潮……
但不管多用力地咬住嘴唇,唇间还是不断漏出娇弱淫靡的气音。
身体被拘束得太严密了,一举手一投足都像是被包在棉花里,使不上劲。
看不到自己的脸,但肯定是一副极其刺激嗜虐心的、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吧。
太奇怪了,自己早该死心了不是吗?到底期待着什么、对什么心存希望……才会无法忍受这样的对待呢?
“虽然到不了里面,但反正一样的爽啦……要来啦。”
男人露出渗着浓重欲望的笑容。
“我”有预感,跨过那一步的话,有某个东西会彻底坏掉。
现在的“我”,根本无法思考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可是……
“不要……”
不要。
不要啊。
明明无法想起那到底是什么,但就是……不想让它坏掉。
泪水夺眶而出……
——的瞬间,世界定格了。
某种令人怀念的视线扫了过来。
接着,周围的一切都被卷入变化的漩涡。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置身于购物中心天台那熟悉的风景之中了。
衣装早已恢复到平时的模样,因非人者的诅咒而疯狂的男人也不见了踪影。
但那道目光,那种被注视的熟悉感,在哪里都找不见了。
最终,“我”在蓝白色的文件夹里,找到了“他”留下来的信息。
那个文件夹就放在“我”当作写字台的餐饮店小桌上,里面还整齐地夹着“我”在这儿写下的所有作品。
当“我”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以“无法描述的形状”呈现的印记。
而看到那个印记的时候,曾属于“他”的某种东西就开始粗暴地灌入“我”的体内。
那是无法简单地用痛楚或快乐来形容的感觉,一定要描述的话,只能说是“感觉逐渐被填满”吧。
首先进入“我”体内的,是类似于记忆或者情绪的东西。
受到疏远时的不安与痛心。
尝试理解时感到的困惑。
发现消失时的愤怒。
找寻。
找寻。
找寻找寻找寻找寻……即使要磨耗自身,也不断向外扩展知觉的触手,找寻踪迹。
对衰弱和消亡的恐惧。
终于寻得的喜悦。
以及……从未有过减损的,爱。
到最后,“我”还是不理解“他”认知世界的方式、认识人类的方式……认知“我”的方式。
但“他”把心脏展示给了“我”——那个印记中包含的,除了“他”的思绪之外,还有“他”遗留的力量。
如今,“我”能感受到五层购物中心的每个角落,某种奇妙的一体感寄宿于“我”的胸中。
如果“我”愿意的话,就能做到和“他”差不多的事情。同样地,若“我”要离开的话,也无人——无物——能够阻止我。
可“我”却感受不到喜悦,只觉得内心空落落的。笑也好哭也好,都没有力气。
不甚熟练地放走了仍然困在购物中心内的受害者们之后,理性告诉“我”应该设法把自己变回原状,然后离开这里。
“我”莫名地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却没法找到否认的理由,只是用“还需要观察状况”之类的借口说服自己,一拖再拖。
整整拖了一个多月,“我”才下定决心,站回到一切开始的那间更衣室里,看着镜中的自己。
该让一切划上句点了。
“我”这么想着,闭上眼睛,回想着自己曾经的模样、曾经的衣装、应该有的生活……充满“我”体内的神秘力量,也回应“我”的思绪而运转起来。
然而,让“我”睁开眼睛的却不是属于男性肉体的陌生感触——而是手脚上的紧密拘束感与脖颈上的牵拉感。
“这是……唔……!”
裤袜粗暴地勒紧双腿,而手臂则被连衣裙吞没、紧贴在脊背上,脚下的鞋跟不知何时变得细长尖锐,堪堪支撑住身体,让脖颈免于被忽然出现的项圈勒紧——项圈上牵绳的另一头连在更衣室的天花板上。
久违、同时却非常熟悉的拘束感,强烈的不自由……可“我”被裤袜与衣料紧裹着的股间竟不由地湿润起来,喉咙里也不自觉地流出动情的呻吟。
那让“我”明白了——“我”脑中曾经的自己,早不是那个已然面目模糊的青年,而是将被拘束、被剥夺、被强制的生活视作理所当然的女人。
即使是“他”遗留的最后赠礼,也无法让“我”恢复到自己也无法回忆起的陌生日常中去。
“他”明明已经不在,“我”却还是被困住了,困在这具美丽的身体里,困在这座积累了回忆的购物中心里,困在这段没有出口、循环往复的扭曲人生中……困在了“他”的身边。
“嗯、啊……不行……逃不掉了……呢……”
镜中的“我”满脸潮红,扭动着动弹不得的身体。
明明应该被“我”所掌控的力量,现在却俨然如同冷酷而坚定的主人一样,被“我”鲜明的回忆所驱使着,严密地拘束着“我”。
已经……没办法了。
被做到了这种地步,根本不可能逃脱。
就算未来的“我”又产生了什么别的想法、受到了什么别的刺激,想要离开这里、摆脱现状……最终肯定也还是会回到这里。
——因为,这里已经是我的归处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