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对朋友的承诺（1/2）

小雅凝视着枫公主，“你知道我是人类？”

“嗯。”

“什么时候？”

“也没多久，就上个月吧，”枫公主解释，“我意识到你的身份有问题，就派人去了一趟嘉纳斯森林，他们回报说，嘉纳斯已经没有精灵居住，晨星家的最后一位成员，早在一百四十年前就去世了。”

“我有什么地方露出破绽吗？我还以为我模仿得很像呢。”

“是很像，”枫公主承认，“只是有一天，我在搭建‘紫宸殿’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要做出这个东西，应该要有当年宫殿建造的结构图才行吧？在莫岚，王宫的建筑图纸是绝对机密，平民是不可能看到的，我听说人类注重权威，等级森严远胜于精灵，以己度人，想必也是如此——所以我就不由得产生了疑惑：一个精灵，就算在人类城市隐居多年，又从何处得到这个东西呢？”

小雅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倒是，我疏忽了。”

“所以那个紫宸殿是你自己做的？”

“嗯，以前在学校上手工课时，我和朋友一起做的。你不是一直说想看看人类的宫殿是什么样，我上次回家正好看到，就带给你了。”

“小雅你真厉害，”枫公主真心实意地夸奖，“那模型好复杂，我拼起来都费劲，你居然能做出来，太了不起了。”

“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嗯，小雅的朋友也好厉害——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物以类聚？”

“方以类聚，物以群分。”

“对对，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厉害的人通常朋友也都很厉害。”

“没错，所以莉娜你也很厉害。”

受到夸奖的枫公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我其实很聪明的，”她骄傲地说，“就是平常懒得动脑子而已。”

“脑子还是要多动，才会越来越聪明。”

“嗯嗯。”

两人互相看着，忽然都沉默了，过了片刻，又同时开口。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不应该去调查你，小雅，”枫公主诚恳地说，“就像你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朋友之间不应该互相窥探隐私。我之前也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小雅你也没有揭穿我。我只是…………只是…………”

“不，你没做错什么，莉娜，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不对，”小雅说，“我们是朋友，我应该更坦诚一些。但请你相信，我并无恶意，只是不想招惹麻烦。”

枫公主用力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她赶紧说，仿佛生怕小雅误解，“你是人类嘛，在森林里终究不方便。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精灵有些风气确实不太好，过分自负，一点都不包容。”

“人类也一样啦，”小雅叹了口气，“我们还一直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意思就是说，不是同族，必定不会同心。”

“那你们其实也挺排外的。”

“是啊。”

两人又沉默了几秒钟，“所以，我们算扯平了？”枫公主轻声说，“我不应该去调查你，你也不应该隐瞒我，我们互相原谅，这件事就过去了，好不好？”

小雅笑着摸摸她的脸，“莉娜真可爱。”

枫公主松了口气，“那这个面具你拿好，”她说，“使用方法很简单，知道咒语就行，我教你。”

小雅记下了咒语，但并未立刻尝试，而是将它放到一旁，她抬起左手，轻轻转动无名指上的一枚戒指，然后她就改变了模样。

她穿着一件样式奇特的长裙，几乎拖到地面，黑发又长，又直，又浓密，用金色的丝带松松地系着，如瀑般直垂到腰。

“小雅你原来这么高啊，”枫公主羡慕地说，仰着脸，“眼睛是紫色的呢，好漂亮。”

小雅平常的精灵伪装，和枫公主身高相仿，但她显露出真实模样，顿时就比枫公主高出大半个头来。

“你还没成年嘛，还会长高的，”她安慰，“而且太高了也不好，不招男孩子喜欢。”

“我觉得还是高点好，”枫公主说，“对了，小雅，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啊。”

“我是玄鸟之女，嬴姓秦氏，名雅，雅就是我的本名，安缇诺雅是我的通用名。”

“那…………”枫公主想了想，“按照你们人类的规矩，你的名字是嬴雅，还是秦雅？”

“嬴雅，我是女子，以姓不以氏。”

“哦，对对，你们人类的规矩真复杂。有本名，有通用名，有姓，有氏，听说氏还会变来变去，真是太难懂了。”

“我也觉得麻烦，习惯就好，”小雅说，“其实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都是说通用名，姓、氏、本名这些，都是老古董，除了某些特殊场合，基本没人用了。”

“那你是皇室吗？”枫公主好奇地问，“我听说人类的皇室成员，有灵魂印记，有一些与生俱来的奇异能力，特别厉害。”

“不是，嗯，准确地说，我有一点皇室的血统，不多，但没有诞生灵魂印记，所以我是‘学者’。”

“学者？”

“就是研究某些专门知识领域的人，”小雅解释，“比如我，主要的研究方向就是你们精灵族。”

“…………我还以为你是研究精灵魔法的呢。”

“精灵魔法也是研究内容之一，还包括你们的历史传统、风俗习惯这些，我们的研究人员不多，没有像你们分得那么细致。”

“这个简单，”枫公主想了想，“以后我带你去皇家图书馆好了，那里面什么都有，你想知道什么，直接看就好了。”

“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是公主嘛，我带你去图书馆，谁还敢拦我。”

小雅笑着摸摸她的脑袋，“那就谢谢你了。”

“我们是朋友，”枫公主认真地说，“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

在“虚伪假面”的掩饰下，小雅首次进入精灵的王宫，参加了枫公主的生日晚会。

精灵王宫有重重魔法禁制，能够破除各种伪装变形法术，也有大量经验老到的守卫巡逻检视，但这个面具的确是女神——虽然不知道是莎罕妮还是罗丝——锻造的神器，小雅戴着它，就自动变成了一个最标准的精灵，任何人都看不出半点破绽。

“小雅是人类”这个秘密的揭开，并没有影响少女们之间的关系，从枫公主的日记记载来看，她甚至觉得很开心。

流光是一只伪装成人形的蓝龙，自己是一个伪装成平民的公主，现在小雅是一个伪装成精灵的人类——大家都有各自的小秘密，对外人保密，对内彼此共享，枫公主觉得这样对友谊是有促进作用的。

坦白地说，琼恩不太能理解她的想法，但一位几千年前的精灵少女，思维和他格格不入是很正常的，也没什么好奇怪。

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流光也知道了小雅的真实身份，她高兴得蹦蹦跳跳，绕着小雅转了好几个圈，“我就说小雅有问题嘛，阿枫还不信我，”她自豪地说，“看看，还是我最聪明。”

“小雅才没问题呢，”枫公主反驳，“小雅只是不想引人注目。”

“反正我比你聪明就对了。”流光单方面宣布胜负。

“才不是，小雅你来评评理。”

“我觉得啊，莉娜的分析能力胜出一筹，”小雅说，“但流光的直觉更准，不需要分析就能得出正确答案。”

蓝龙被绕住了，“这是在夸我吗？”她小声嘀咕着，“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她仰起脸，认真地思考了十秒钟，然后决定放弃。

“不过我确实没想到小雅是人类，只是感觉不对劲，”她承认，“这么说的话，阿枫是要比我聪明一点点。”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小雅说。

“小雅你在说什么？”流光困惑地问，“我听不懂。”

“这是我们人类一位先贤的话，意思是说，能够正确地对自己做出评价，这就是聪明的体现——就像你现在这样。”

“是吗是吗？”流光高兴地转着圈，龙尾巴都从裙子底下钻出来了，卷成了一只大大的泡泡糖，“我就说嘛，我很聪明的。”

“小雅懂得真多，”枫公主说，“人类都是这么博学多识的吗？”

“并不是，人类的教育两极分化严重，”小雅说，“大部分平民可能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贵族则是从小就会受到严格教育，我父亲是绝东城的总督，从三岁开始，就有家庭教师来教我识字。”

“三岁？”枫公主和蓝龙一起惊呼，“太可怕了吧！”

“我三岁的时候，好像刚刚学会走路。”枫公主回想了一下。

“那算什么，我三岁的时候还在喝奶呢。”

“…………”

“等等，龙是哺乳动物吗？”小雅疑问。

“哦，我说的是牛奶，不是母乳，”流光解释，“我家养了一堆奶牛。”

“…………”

“总之太可怕了，”流光总结，“三岁就要识字？这简直是虐待儿童啊，你们人类这么野蛮的吗？”

“我们人类的规矩是：如果儿童五岁以上还不上学读书，那父母会被认为是非常不负责任，会被社会耻笑的；反过来，孩子越早读书识字，父母就越感到光荣。”

“人类真是太可怕了。”流光再次确认。

“那平民怎么会连名字都不会写？”枫公主疑问。

“我刚才说的是‘礼’，只适用于贵族，不约束平民，”小雅解释，“平民适用的是‘刑’，也就是你们常说的法律，我们没有强制教育的法律，财政负担不起。”

“如果这么说的话，我觉得还是精灵的制度好一些，”枫公主说，“我们是全民普及的，十五岁上学，七十五岁毕业，还不收学费。”

“大部分人类的寿命都低于七十五岁。”小雅说。

“人类这么短命吗？”蓝龙大吃一惊，“简直是刚出生就要死了啊。”

“对啊，所以在我们人类的语言里，把像你们这样的种族，龙、精灵，都统称为长生种，”小雅说，“人类寿命实在太过短暂，所以才要分秒必争，容不得半点悠闲松懈。”

“那小雅你现在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