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疼痛与求婚(1/2)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塞进被过量信息的大脑近乎彻底过载,整个大脑几乎要被撕裂的疼痛从头部涌现身体各处,无论怎样都无法驱散这股令自己绝望的剧烈疼痛。
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这份痛苦所却发出的是如同破碎音符的毫无营养声音。
现在的大脑如同被猫胡乱撕扯的线团一般,完全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语言,想要用双手敲打自己的大脑强行让自己振作清醒,可是那份来源于语言的枷锁依旧存在。
抬起那么几公分的距离,却又因为缎带以及命令的缘故再次滑落到原地。
被性爱长期占据的生活已经让自己的思考能力退化接近为零的状态,即便我能做到将自己的心中所想全部吐出,可是我又该从杂乱无章的脑海中先抽出哪一句话呢?
不知道这股无名的巨大悲哀从何而来,仿佛下一秒心中就会有什么最珍贵的宝物被其粗暴夺走一般。
是内心完全破碎才会感受到的那种疼痛,即便是曾经目睹一切希望被抹去的自己也没有感受到这种无名疼。
它令这样的我惊慌失措,可是我那最重要的宝物是什么呢?
是你吗?
我并不知道,我依旧下意识地认为我只是一个简单的“人偶”,我依旧下意识地认为自己一个沉浸在性欲中难以挣扎的可怜虫。
但现状似乎并不能支持我这么自作主张地判断下去了。
那么。
我真的拥有我心中所想的,最为重要的事物吗?
我只知道现在的我好像正流着泪。
好讨厌啊,好麻烦啊,好碍眼啊。
为什么一醒来就要让我接受这么麻烦的现实?
忘记了怎么说话,长期失真的眼睛已经忘记如何聚焦,视线仍然模糊一片,一眼望去全是让我感受到无比压抑的如同血一般的暗红。
原来这就是现在的场景吗?
世界如血一般,真是渗人啊。
无法对她说出任何修饰作用的漂亮话,也做不到任何一件能够稍稍改变现状的事情。
在不知不觉间,自己所处的困境在黎明前夕到达了有史以来最恶劣的时候。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便是,无需要自己做出任何动作,曾经心心念念的黎明便会到来吧?
按照她所说,我会不久之后得到自由,而她也会不存在我的世界上,我有关于她的全部记忆也将在出去之后被彻底封印。
而她的话似乎也正是一件事实,她的呼吸正随着时间流逝不断变弱,她将我拥入怀中的力度也不再让我感到下意识地安心,她的身体也变得要比以往更加透明,连带着整间房子也逐渐变得透明,那用语言施加在我身上的桎梏也比之前要轻松了不少。
她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似乎正被一条看不见的抹布缓缓抹去。
而我呢?
自己终于要自由了,在失踪五年之久后终于能够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了,我终于可以飞扑倒他们喜极而泣的怀中说着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之类的话了,我终于可以重新握起手机用社交软件扮演起自己所一直追求的角色了,我在被囚禁了这么久之后免费获得了这么多市面上绝版的美丽衣物了,我终于可以继续过着一次又一次回到只有一个人的出租屋里的那种平凡人生了。
那么他们,那么我所熟知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认识这位名为片翼青鸟这位网友的,还是认识名为黎晓这位普通女孩的,是不是在重新见到我后都会感到无比的喜悦呢?
那么自己为什么不能像是在高考前一天仍然拼命复习的学生一样,再坚持一下下呢?
为什么自己不能像看到终点线的马拉松运动员那样,加快奔跑速度张开双臂冲向终点呢?
而是像是一个可怜的看不到终点而心生绝望的失败者一样身体止不住的颤动呢?
而是宛若一只失去了家园与母亲的小鸟一般痛苦的鸣叫呢?
走开吧,逃开吧,闭上眼睛,头也不回地离她而去吧?
在一切都结束后,自己便再也不用因为没有好看衣服穿而苦恼,所需要忧愁的也只有因为漂亮衣服太多不知道穿哪件这种事吧?
毕竟她为自己做了这么多补偿,毕竟自己也不用再回想起这长达五年的痛苦记忆,所以在离去之前应该是感到开心啊。
可是抱有这样的想法真的可以吗?这样真的真的会是现在的我期待的事情吗?
实际上现在的处境对我来说真是如鲠在喉,从来没有任何一刻要比现在跟让自己感到压抑。
被别人毫无征兆地安排这种结局之类的,真让人感到恼火啊……
我想起来了在崩坏前的最后一秒我所说的话,那是这一切事件的真正转折点。
“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吗?如果是的话这对我们来说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啊……”
那时候的我并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那时候的我只是随着自己的视角对着完全不知根透底的人说出了这话,那时候的我让另一个没有对我进行知根透底的人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从里到外的全面思考。
直到现在通过你的讲述我才理解了你一切行为的缘由。
平凡的人被投入过多的期望,被要求了一件件无法完成的事,进行努力尝试之后因为无法到达预期所以受到惩罚,在不知道何时起苦闷住进了自己的内心,在不知道何时起开始期望着解脱,在不知道何时起发现所有小小的心愿都无法实现,所以在到达临界点后会理所当然的爆发,于是在最后你终于也无法忍受这份痛苦,但善良温柔还有点胆小的你却不愿意伤害任何人,你只是在沉默中慢慢凋零。
在无人知晓的孤独中,你只是在最后一个人在公寓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只是交朋友这一个小小的心愿,拼命努力了二十多年却也无法实现。
而这就是你的诞生理由吗?因为这么小小的心愿,在面临死亡时依旧抱有这般强烈的执念,才会让你以着幽灵的姿态重生吗?
真可悲啊,真可叹啊。
作为你曾经的心灵支柱来讲,显然我是不合格的。
我并没有没有安抚你的资格,我并没有没有让你感到更多的快乐。
我只是让你更快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本应该做出点什么挽留事迹的我现在还有这样的资格吗?
已经不够了吧?我只是一个连扮演着最简单角色都做不好的废人,我只是一个只是因为一点小事哭泣流泪的普通人。
也没有补救措施了吧?
可是就这样看着你离去对我来说会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你说你是心满意足地离去,明明是在微笑的你,可为什么我还是能感觉到你的悲伤呢?
你之前一直苦苦等待着的,一直所渴求着的,也只是从我口中听到那一句我喜欢你吧?
那么现在的话再补上这一句话还能将你挽留住吧?只是这样脸颊的三个字真的能做到这一切吗?真的能够实现你的遗憾吗?
只是这样真的会是我该去做的事情吗?
你确定你不是又一次放弃了你的生命吗?
你又一次放弃了来之不易的第二人生,不然你又有一次因为自己的贪欲崩溃,所以你会选择给自己又以一个好一点的理由体面退场,但是这样的一切在意识到事情全貌的我眼里真的很可悲啊。
啊,真是麻烦,啊,真是可怜,啊,真是令我不舍啊……
你给我出了一个世纪难题呢……
呜……
鼻子有些酸酸的,眼睛突然有些模糊,不好意思,但我没有想哭,一点也没有。
明明我应该在被喜悦充盈着内心,为什么我却会想要哭泣呢?
“呜啊啊啊啊啊!!!!”
可在重新成为人类之后,我确实在撕心裂肺的大喊中放声痛哭,我确实任由着不知何故诞生的泪水顺着早已模糊的视线流下。
一切都是那么合理,一切都是那么不合理。
该死的,该死的世界,该死的一切。
你和我一起造成了一位可怜人的离去。
我头一次对我所期待的回家路感到不那么期待。
像是开了个天大的恶劣玩笑。
“啊,啊啊……”
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掌掐住脖子扼住咽喉,想说的话在在毫无意义的痛哭流涕后,所能吐出的只有同样毫无意义的声音。
不过在这些悲痛时间结束后,我便会感到更多欣喜吧?
是的,我在喜悦,我一定是因为喜悦而流着泪!
因为我即将脱离苦海。
可我又在哀叹,我哀叹着一位用挚友形容也无法道尽我们复杂关系的存在即将消失。
所以是我在悲伤的流泪吗?
我的心正这么激烈地跳动,我的心正在在欣喜若狂的舞蹈着,明明我的身体该做些什么庆祝一下,可是在最后我却依旧无动于衷。
但我还是要感谢你,因为你在离别之前修好了我的手机,能够手机屏蔽网络与信号的立场也随着你的透明化而消失,所以我便能在期待与紧张的心情下打开阔别我五年之久的手机。
一台满是裂痕却还能使用的破手机。
虽然对于视野受到限制,双手被困在衣物当中的我来说,使用手机确实麻烦了些,但在一番努力之下,我还是通过这台手机看到了那些出乎了我的消息。
映入我眼帘的是那些无数个软件的99+消息几乎要挤爆了这台手机,从社交软件收件箱电话等我所用过的全部联系方式全部得被塞得满满当当。
那些话语所蕴含着的感情无不传递到了我的心底。
从最初时期对于我并不进行回复的疑惑,再到中期发现我失踪时的紧张,再到后来确认我彻底消失时的绝望。
啊,我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即便过去了这么久却依旧让我感到亲切万分。
我听到了,最开始源于班上某位同学的疑惑声。
我听到了,老师发现我失踪通知父母的电话声。
我听到了,父母在知晓女儿失踪时凄惨的哭声。
我听到了,警察安慰父母请亲耐心等待的声音。
在最后,我还听到警察在遗憾宣布我已死亡的信息后,那些关注过我的人所发出的悲惨哀嚎。
我还听到,原来在我被确认死亡后,依旧有人所发出来的零零星星的留言。
即便在我时候,也依旧有那么一个人在我“死”后找我聊天呀。
她从以为我只是生病时的疑惑,到知晓我失踪时的难以置信,再到确认我死亡时的绝望,以及在最后与时间和解后学会习惯的平淡。
即便是“死掉”的我,对她来说也能扮演着宛若树洞般的角色为她排忧解难呢。
即便在过去了五年后的今天,我还是能听到这样好听的声音。
只是没想到,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时候,已经被某位曾经帮助过的人当成了如同树洞般的精神寄托存在。
即便自己的头像不再亮起,但我还是会收到那位素未谋面之人的每日问好以及对生活琐事的吐槽。
令人惊叹,没想到自己在放下自己所扮演着的角色之后却同样能给别人带来温暖呢。
大家的声音我全部都听到了,我全部全部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原本尘封的记忆于此刻彻底解封,那些只存在于回忆中早已被埋在最深处的他们的音容笑貌又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大家都在关心着身为普通学生的我啊,没想到我自己的存在重要性要比想象中的高了不少,即便我是自认为一无所长的人类,在我不知道的角落也有人喜欢着这样的我。
而这就是能够让固执的幽灵选择对我放手的最大理由吗?
那么,我要回去了?
好想把这样的话说出口,好想对那位依旧不肯放手的幽灵来一句正式道别。
只是自己却对这样的安排有些抗拒,这是为什么呢?
只是一个将死之人的分量真的值得现在的自己思考并犹豫这么久吗?
她可是将你囚禁的罪魁祸首诶!
她可是让你所熟知的每一个人都伤心欲绝的最恶劣之人啊!
而她也在玩弄了我五年终于感觉到玩腻后正要把我送回到大家的怀中,那我又有什么必要舔着脸赖在她的家里呢?
是因为爱吗?
毕竟什么都没有的她在最后选择放弃了自己所珍惜的唯一宝物,尚且还有一切珍惜之物的我为什么就不能狠心放弃连宝藏都算不上的事物呢?
即便离去就会与她再也不能相见,可是选择强行留下的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呢?
什么得不到吧?什么都做不到吧?作为人类的自己又怎能与幽灵的魔法抗衡呢?
但我还是想进行权衡利弊地思考,我还是想遵从着我的本心给出我的答案。
只是现在还需要进行这样的思考吗?让刚刚拥有全世界的我亲手抛弃全世界,顺便掐灭对于他们来说的最后希望让他们继续浸染在悲伤之中吗?
只是因为几十条她亲手做的衣服真的有这么恐怖的魔力吗?
只是一个与自己算上网友时期也不过六年时间的幽灵在我的心中真的有这样的重量吗?
重量?
是啊,我之前一直没有考虑过一个人的重量。
如果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可以抵过千军万马的话,那么有那么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中的重量也是有可能存在的吧?
如果她在我的心中也是这样沉重的话,那么自己不就可以继续进行权衡利弊的环节了吗?
如果是以前的话,自己绝对会毫不犹豫选择离去并未她的选择感到无比喜悦吧?
可是现在的自己却反而扭扭捏捏起来,是因为自己作为人偶又与她相处了那么久吗?
就让我的心化作天平,让我的心去进行权衡利弊吧。
果然啊,在一年的甜蜜回忆过去之后,净是一些喜忧参半的记忆,在最后也只有深深的绝望以及不属于自己的亲昵。
我讨厌面前的幽灵,因为她不解人意,因为她对我肆意妄为,因为她将我的生活连带着肉体搅得一团糟。
可是……
如果就这样进行短暂是靠做出选择的话,我一定会对这样的自己感觉到后悔吧?
那么再想一想与幽灵的生活片段好了。
我选择再次进行尝试,可是这次回应了我的记忆也只是那样日复一日毫无特色的平凡生活。
被幽灵囚禁着的没有任何一点自由的我,还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呀,即便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也只是因为自己能够获得一件好看的新衣服穿吧?
带着镣铐生活的自己怎么可能从这样的回忆中找到为之驻足的理由呢?
果然自己所进行的尝试也只是在离别后的消磨时间吧?那么就这样接受自己在进行二次尝试后的决定不好吗?
“再……”
离别的话语刚要说出口,原本跳动着的心却感受到一阵剧痛,就好像要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般,如果就这样结束判断的话还是会感到困惑与不解吧?
既然时间还很充裕,既然思考之后做出的回应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那不如让我继续回想那些与她一起生活的记忆片段吧?
用以消磨掉余下时间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而且再不将这些回忆反复品味的话以后的自己也没有这样做的机会了呢!
突破幽灵封印的记忆手段这种事情,对于只是人类的我是很难做到的吧?
所以啊,就让我继续想一想吧?
让我看看与她的生活是否还有那些可圈可点的地方。
可是这一次,我却找在一片完全相同的记忆片段中找到了有那么一点不同的东西。
我似乎对她抱有着那么一点复杂的感情?似乎对于她有那么点依恋?
啊?这可能吗?为什么我会对一个绑架犯抱有这样的感情呢?
我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斯德哥尔摩患者吧?真可笑啊!
可为什么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并没有果断停止回忆这些记忆,还是顺着这些记忆继续寻找与她在一起的闪光点呢?
一位冷漠固执的幽灵在认识到一位热衷于角色扮演的网友后,卸下了自己的伪装,变得笨拙无比,只是想要一个伙伴不再那么孤单的她做出了一越出界线的事情。
而这点愿望都无法为此实现的我,凭什么还想扮演能够让所有人都得到开心与满足的角色呢?
但就是这样一事无成的我直到现在才明白了我对她的感情,原来真的会是我一直意识不到的喜欢啊!
在与她相处的漫长生活中,她不仅是与我交流爱好的网友,又是只为我制作衣物的裁缝师,更是胜任了宛若母亲一般的角色,还成为了我的性伴侣,亦是将我囚禁的绑架犯,更是对我投入病态爱意的施暴者。
不过我还是喜欢她啊,喜欢她将我从晨间唤起时的那一抹甜蜜笑意,喜欢她因为我在厨房忙碌时的美丽背影,喜欢她为了我在工作室不知疲倦工作所做出的的努力,喜欢她将每一件精心制作的衣裙穿搭在我身时的满足,喜欢她在浴室时将我身体清洗时的愉悦,喜欢她将我衣物一件件褪去时对于身体的爱抚,喜欢她与我共赴云雨时甜蜜的每一刻。
除了将我监禁这件事情以外,我似乎喜欢着任何一件与她有关的事情。
原来,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她已经在我心中留下了这么多痕迹呀?原来她真的有着在我心中足以压过任何人的重量啊?
啊,不只是我,还有那个短暂出现在我身上叫着幽灵主人如同小奶猫一样粘着她的笨蛋人偶。
她也喜欢着这人的人呐,她也和我一样抱着同样的感情呐,而且这只笨蛋人偶却比我更加聪明与勇敢。
自她诞生起的第一秒便直面了自己的感情,便径直拥抱了那位幽灵,不像宛若胆小鬼般的我,翻找回忆整整三遍后才意识到自己真正抱有着的感情叫什么。
即便她已经消失,但是我却还是能够因为回想起她与幽灵小姐一起生活时才会有的那么一抹悸动。
宛若有好事情已经发生时的美好,甚至超过了我对这片痛苦生活出现时的绝望。
所以我确确实实是一个无药可救我是无药可救的斯德哥尔摩患者,所以我才会喜欢上了一位幽灵。
怎么了嘛!
因为她教会了我什么叫做喜欢,因为她让沉迷在角色扮演这件事情中的我第一次拾回了本以为不会再拥有的感情。
渴望着她人能够依赖自己,却又对更为贴近的行为下意识感到抗拒的自己,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喜欢。
可是为什么直到现在我才能意识到这件事呢?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已经对她产生的感情名为喜欢呢?
现在想要做出挽留的话,已经为时已晚了吧?可是要又不做些什么的话,自己一定会在这余下时间内追悔莫及吧?
都怪我,因为我直到现在才能够明白自己不断积累产生的感情是什么,因为直到现在才知道你明明苦苦等待着我开口却永远等不到结果的那句话是什么,因为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只是最简单的喜欢你这三个字有着多么强大的魔力。
已经险些在扮演角色获得快感彻底迷失的自己终于找到了心中的归宿。
只是已经为时已晚,我真是一个可怜可悲可笑可叹的愚蠢至极的蠢货啊。
所以撕下伪装吧,所以在最后一切结束之前向她表达自己的心意吧。
只是在那之前,先让我再哭一小会吧……
“呜……”
“啊啊啊啊啊!!!”
“唔啊啊啊啊!!!!”
所以我就哭了呢,大概除了初次降临于世之外,再也没有一次哭泣要比这时更加凄惨吧?
泪如雨下也好,宛若洪水决堤也罢。
无论用那个形容词来形容现在的自己似乎都不够恰当。
总之呢,自己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但我还是不能接受,我怎么可能接受啊!我一定要说出来啊,我一定要用此生最大的力气说出来啊!
“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啊,为什么你能够在作出这么多恶劣的事情后然后心安理得的升天啊?!为什么你就能这样微笑着迎接自己的离世啊!为什么我会遇见这么恶劣的你啊!!!!”
我在咆哮吗?
是啊,我在愤怒地咆哮,我却又在尖锐地哭喊。
我喜欢你,所以我会讨厌即将离我而去的你。
现在的我已经被你撕下了伪装我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让所有人都开心的青鸟,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在你面前肆意宣泄我内心呢?
可是啊,你真的就要走啦,把我身体变成这般淫乱的你,就要直接走了吗?难道你就不想在走前再做点什么吗?
你好像只是在听到我凄厉的哭喊后依旧保持着无动于衷欸。
“为什么一定要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才和我讲有关于你的漂亮话啊!你为什么,为什么都不早点说啊,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啊!”
“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我走然后笑着离开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劣的完全不看她人颜色的混蛋啊!”
“你回答我……”
“回答我啊!”
“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我想你了……”
“求你了……快说两句话吧……我真的还是听见你的声音啊……”
我的苦苦哀求似乎得到了回答,面如死灰的我终于听到了她说的话。
“对不起……”
“又让青鸟感到困扰啦……抱歉……”
她用尽全力说出来的话却细若蚊呐,这位幽灵已经离她的逝去之时又近了一步。
只是,那真的是升天吗?
只是因为幽灵是切实存在这件事从而判定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堂真的可以吗?
如果真的有天堂存在,那么地狱是不是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出现呢?
这么想的话,这一切似乎就变得更加不妙了。
况且更大的可能会如同人死后的意识一般化作虚无吧?
不过你为什么要朝我道歉呢?为什么不应该是我朝着你道歉吗?
是啊,这次更应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用尽全力突破了施加在身体那变得微弱的桎梏,勉强将幽灵变得无比虚幻的身躯拥入怀中,想要在临别之际给予她最后一点温暖。
可是她的身体好冷啊,完全没有触碰到的真实感。
这具身体已经随着时间流逝变得模糊无比,已经不会让这样的我感到一丝安心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我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我?
在该逃走的时候选择放弃留下,在即将离去的时候却又想着留下。
这样的我真是愚蠢啊,这样的你也真是笨拙啊。
是的,我们都是无药可救的笨蛋呢。
只是现在呢,我才是更加无药可救的那位,“对不起,我伤害了你。”
如果把我比作公主的话,那这就是一个骄横跋扈的公主伤害了一位思想有点问题却又忠心耿耿的骑士的故事。
那么那么那么,在这个故事落幕之前,我是不是还可以用这点时间做点什么呢?
可如果只是这样动动嘴皮不做出任何努力的话,不仅不会有任何实际效果,更会让未来或许冲破这段记忆封印的自己更加悔恨终生吧?
即便无情的时间能冲淡这段刻骨铭心的记忆,能抚平这个巨大狰狞的伤口,能治愈这份刺痛灵魂的痛楚。
可那也会是未来许久之后的事情,又与现在打算做些什么的我有什么关系呢?
在与她短暂的相拥后,我便将身体挣扎着从她的双臂环抱中抽出。
看着她困惑诧异还带有点悲伤的表情,我决定做出一件让未来的我或许会后悔终生的决定。
不过在这件长达五年的幽灵绑架事情结束之前,就请允许我重新为自己介绍一下吧。
我是叫黎晓,我是一个卑劣的人,我是一个比绑架犯,比幽灵更加低劣的人。
但是意识到自己这般丑陋的自己要去做一件更为罪恶的事情呢。
我得去做点什么,让这位选择离去的幽灵留下来。
我得让她不再解脱,也是继续被困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在产生这个想法后我又该怎么做呢?
我既不是幽灵,我又不会魔法,我该如何让这位超自然的存在因我而继续存在呢?
现在的自己即便因为幽灵即将消失的缘故,身体已经能够进行较低限度的运动,可是那沉重无比的衣物作为现实的枷锁依旧存在着,依旧让自己难以做出任何具有决定性的事情。
看着靠在自己身体已经逐渐虚无化的幽灵,第一次觉得活在这个星球是这么麻烦,如果是出生在什么异世界的话肯定就不需要为此苦恼吧?
可在现实世界,我又该在用怎样的实际行动去将她挽留呢?我该如何将自己内心传递给她呢?
如果我还幻想着让她主动终止这个不可逆转的想法那也太可笑了吧?
因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存在跳楼跳一半因为后悔然后飞回自己屋子的滑稽画面,也不会有幽灵解体即将完毕选择继续苟延残喘在世界上的情况。
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做呢?我无法接受她的离去,无法原谅她的暴行的我,又该做出些能够将她留下的举动呢。
让这个糊成一团只知道性爱的大脑思考这个深刻问题真是困难啊。
“嗯?”
可是我的脑海里好像还是有什么一闪而过的画面被捕捉到了。
那是最初与幽灵相遇时,她为浑身赤裸的我增添衣物的画面,也就是在那时候我第一次看见并触碰到了与这个世界保持着若即若离关系的幽灵,直到后来我与她的关系已经紧密到已经不需要穿在身上衣服作为媒介也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而因为她要“升天”的缘故,所以由她制作的衣物所起到的媒介作用正在慢慢消失,我与幽灵之间的联系也在慢慢变淡。
那么那么那么。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如果说,如果说因为某种过于强烈的执念能够影响到现实的话,我是不是能够按照幽灵的办法做出效果相近的事情呢?
就比如我给幽灵穿上一件由我制作的包含强烈执念的衣物?让她因为这身衣物的缘故再次被锚定在世界上?
在离我不远处大概只有十步之遥的工作台上正好有一块多出来的白色布料以及插在布料上的缝纫针呢,只需要我从这里移动到那里再把布料拿回来就好给笨蛋幽灵缠上顺便再缝上几针就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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