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封地王的使者们(1/2)
我醒来时依然有种昏沉感,一边咀嚼着云妮带来的热汤,一边听她说我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的事。
据云妮所说,斯嘉丽学姐来过几次查看我没醒来后,忧心得甚至惊动了赞茜夫人。
赞茜夫人给我检查以后,断定我修练魔法时有了突破以致消耗过度,身体自动调节后便会醒来。
既然赞茜夫人是这样判断的,她们即使担心也只能等。
我想着在告解室里能把我的视角能力具像化“看见”的体验,也知道自己的能力确实已经到了下一个阶段了。
虽然浑身疲乏,但是我的兴奋感丝毫没有被减退。
将近一个月的训练成果以这么明显的姿态展示在我面前,让我对自己的能力更加有信心了。
在得知我醒来后,赞茜夫人很快便传唤我到书房去,催促我说出当时的体验。
我没有细说,含糊带过是在使用能力时突然有的感觉,幸好赞茜夫人对情境也没有兴趣。
赞茜夫人首先肯定了我的成果。
至于使用能力后昏迷的情况,她归究于我对这崭新的使用方法还不够熟练,又强行使用了过长时间,才会有强烈的反作用力。
她推断只要我循序渐进慢慢适应,不出一个月便能运用自如。
“我果然没有看走眼,林夭。以你的天赋,你的前途无可限量。”
我谦逊地笑了笑,直白的夸奖使我有点无所适从。
似是看出了我的不自信,赞茜夫人笑着又补了一句:“可不只是我说的,西安娜也夸你的能力厉害呢。”
听到西安娜的名字,我心里打了个突。
心里有事的人就是心虚,看着赞茜夫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一时拿不准她的意思。
“那就是你们预定对赌的日子吧。西安娜说她认输了。我这个学生很少夸人,想来真是对你心服口服了。”
看来是西安娜主动和赞茜夫人说了。
明明我都说了能算她赢的。不过想来也是,她的直性子应该很难接受这种“胜利”吧。
如果是我或是斯嘉丽学姐的话,想必会直接把胜利抢过来吧。她跟我们真是完全相反的人。
想起西安娜,我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那个趴在石枱上被牢牢按着呜叫的纤弱身影。
她的幻痛应该早就消失了吧……
就在我沉浸在思绪中时,赞茜夫人蓦地拍了一下手,把我的注意力拉回来后,端着她一贯的温柔笑脸说道:
“我正好有事,需要交给你们两个一起帮忙的呢。”
数天后,我便坐上了前往霍普金斯城的马车。
看着封地首府城池的景色朝我渐渐远去,我不由得生出感慨。
不到一个月之前,我也是这样和斯嘉丽学姐一起坐着马车初次来到西境的首府,现在回忆起来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上次来时我只是一个来寄住的客人,今次出游,却是以封地王使者的身份。
说是封地王使者,但今次任务并不复杂。只是因为涉及的是西境内的贵族之一——迪格斯子爵的继承权,才要有封地王的代表来听证和裁决。
事情源起于三个月前的一个宴会中,迪格斯子爵的长女莉莉丝和霍普金斯城的少城主马修被抓奸在床。
当时这件事还在社交界引起哗然。
首先就是少城主马修已婚。
虽然这个世界的男人有多个女人很普遍,他还是贵族身份,但是大家惊讶的原因,是这少城主的夫人不是好惹的。
他的妻子卡珊德拉和他青梅竹马,是当地商会会长的独生女儿,而且有眼睛的人也能看见,在他们结婚以后霍普金斯城由一个寂寂无名的小镇变成了聚集周边村庄交易买卖的新兴城市,少城主夫人功不可没。
众所周知,少城主曾在结婚时当众扬言自己只会有一个妻子,少城主也素有惧内之名。
其次,莉莉丝和少城主夫人卡珊德拉本是闺中密友。
当日卡珊德拉的暴怒显示她是完全不知情。
别人说起来,少不免说一句“防火防盗防闺蜜”,对莉莉丝更是不屑。
最后,在场人均称是莉莉丝“勾引”少城主,甚至能栩栩如生地描述了当时莉莉丝是如何扯开少城主的衣服,高潮时双眼反白,张开双腿叫得骚气冲天。
莉莉丝给人的印象一向是清纯玉女,这下她的形象荡然无存。
那些贵族女生最爱端着清高的架子,顿时给她打上淫娃的标签。
在这个世界,女生可以和已婚的男人交往,但是主动勾引的行为却被视为犯罪,是下贱的女孩故意卖弄身体妨碍男生判断力的下流诡计,损害男生择偶的绝对权力。
一旦放到明面上,她将会以淫荡罪被判刑。
虽然如此,还是有很多男人会把那女生认为自己的妾室或女奴,让她们逃过一劫。
无论是哪个选择,都足以让一个贵族女孩从云端掉到泥泞之中。
事实上少城主也是这样干了。
东窗事发后,少城主马上认头。
据消息指,在卡珊卓娜的怒火下,在少城主收下她的当晚,她便被打上女奴的烙印。
现在的她既任少城主的妾室,又是少城主夫人的女奴。
在这个理应已经平息的事件中,最抗拒的是迪格斯子爵。
按继承法,迪格斯子爵没有任何儿子,在他百年归老后资产和封地都应由长女婿继承。他也因此一直严格管束长女,精心挑选自己的继承人。
霍普金斯城只是一个偏远的小城,少城主门第远比子爵来得低,向来没被迪格斯子爵放在眼内。
一朝之间,他的长女成为少城主的妾室,相当于迪格斯家的财产终有一天会白送给少城主。
迪格斯子爵心生不忿,认定这是少城主耍了手段,意图非法强夺他的资产,状告至赞茜夫人面前,要求剥夺长女的继承权,并要少城主赔偿他失去女儿的损失。
据说搜证和证人都已经备齐了,我们只要过去听一听就可以了,我便安于把这当成是旅游和散心。
当然,如果现在坐在我对面的是娇俏的斯嘉丽学姐,那就更完美了。
“怎么了吗?”
察觉到我盯着她看以后,西安娜单挑起眉毛。即使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她也是正襟危坐的,看着就觉得累。
自从那个晚上后,我们也没有再交谈过,现在不得不二人面对面坐在马车里好几个小时,气氛有点尴尬。
“没事。”
我别过目光,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马车外的风景上。
虽然也在西境之内,但是霍普金斯城地理位置偏远,交通不发达,即使使用了传送法阵还是要在马车上坐好几个小时。
我看着外头零零落落地出现一些房屋,便知道该快到中午歇息的驿站了。
“……嗯。”
西安娜含糊地应了,不自然地看向另一边窗户。我以余光窥视她的表情,再一次思念起斯嘉丽学姐了。
唉,这真是趟难挨的旅程呢。
马车甫停定,我便急不及待便开门离开车厢,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我伸展活动筋骨,在车里闷了一整个早上,只觉得自己的腰肩臀肌肉全都僵硬起来。
西安娜随后走下车厢,她挺着身子,年纪少少的却硬是要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
驿站属于官方设施,只有官员和被授权的人才能内进。
我和西安娜朝门口的女侍衞出示了令牌,女衞们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了,仿佛疑惑为什么西安娜没有跟着马夫一起离开。
但令牌在手,她们没有作声,便放我们进去了。
虽然这地方偏远,但是也算是一个常用的中转站,驿站装潢也算得上是高级。
大厅中央有一个小舞台,看来晚上是会有表现节目的,舞台四周围绕了约二十张桌子,角落还有楼梯可以上二层,上面有数个包厢,均能从窗边居高临下看到舞台。
当我们走进大厅时,正在用膳畅谈的客人们突然全都安静了,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
——更正,是西安娜身上。
“为什么半人族会走进来?”
“脏死了……”
“切、难怪我嗅到什么难闻的气味。”
“谁玩半人族女仆上脑了啊?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吗还带进来的——”
“要带至少也给她戴上颈圈啊,怎么还给穿衣服的?”
能进来驿站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他们的贴身仆从和家属,坐着的客人大多是男性,他们议论纷纷,都向西安娜投来不善的目光。
女眷们在这场合虽然不好说话,但也是皱着鼻子一脸嫌弃。
众人的指点如针般刺过来,目光从西安娜伸延至我身上,认定我是她那个不守规矩,把鸟妖奴隶带进驿站的主人。
我能感受到走在我身边的西安娜微微一僵。
但当我看过去时,她依然是佯装若无其事,一副威凛不苟言笑的模样,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这些话般。
只因我就站在她身旁,才会察觉出马脚。
对半人族的歧视听得多,但如此具现化地在我面前呈现也是第一次。
在西境城堡附近所有人都认得西安娜的脸容,知道她在赞茜夫人面前说得上话,路上遇上西安娜都是客客气气的,但来到这种远离城堡的地方就不一样了。
在一般人的认知下,半人族不是奴隶就是玩物,即使曾听说赞茜夫人有一个鸟妖学生,也不可能第一时间联想起来。
我有点忧心地看着西安娜,她肯定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但面对这种直白的蔑视,她内心断不如表面般风平浪静吧。
我们走到接待台前。
前台是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年轻女子,拿着镜盒仔细研究着自己今天的妆容,完全没注意到室内霎然改变的气氛。
直到西安娜敲了敲桌子,她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镜子中离开。
她一眼便看到西安娜身后的翅磅,不耐地说了一句:
“半人族要待在外面的马槽里不能带进来。”
西安娜抿着嘴。见状,我开口为她解围:“她也有拿着令牌的,理应能够使用驿站。”
前台这才注意到我,马上换了一张脸。
她虽然比不上斯嘉丽学姐、乔治娅、丽塔之流,但是在这种小地方也是难得的年轻美人了。
而且她似乎也有这份自知之明,更加懂利用自己的优势,甜甜的笑容足以让一堆男人全身酥掉。
但她说出来的话依然是拒绝:
“不要开玩笑了,先生。您这样我很难做,麻烦您合作一下吧。”
“他没有开玩笑,我们是封地王的使者。我们要一个包厢,不会碍着其他人的。”
西安娜忍不住高声音说道。前台白了她一眼,嗤笑一声。
“你是封地王使者,我还是公主呢。”
她说话声浪不大,但足够让在坐的客人都听见了,顿时大笑附和声包围了我们,一些妇人借机拉着自己的女儿说教,教导她们要对自己的地位有认知,不要这么不知羞臊。
这种肆无忌惮的嘲笑终究还是击破了西安娜的心防,她白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双手都不知要往哪里放。
我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她的应对能力比我想像中要差呢,在城堡一带的环境真是她保护得很好。
想来这就是赞茜夫人让我们一起来的用意。
我不熟悉业务,西安娜的出身注定她很容易被看不起,也不擅应对,我们加在一起正好互补。
我一手抓着西安娜发抖的手臂,故意露出不悦的模样,把我们俩人的令牌往桌上一摔,厉声道:
“大胆,西安娜可是我们西境封地王赞茜夫人的学生。我们代表着封地王前往霍普金斯城,你竟敢如此无礼?”
这话一出,不只是前台,就连驿站里客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鸟妖、封地王、学生的组合终于在他们脑子中连成一线。
虽然这里远离封地首府,但好歹还在西境之内,民众对于赞茜夫破格收学生的事还是稍有听闻的。
封地王可不是任何人能开罪得起的存在,本来鄙夷的目光都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打量,客人们都不自觉地压低了讨论的声浪。
前台女孩肠子都悔青了。
这里连个贵族都少见,谁能想到她能这么倒霉开罪到封地王的使者头上?
她顿时回想起这两天的确有人在说起霍普金斯城的家事,都在推论封地王会插手……但她当时只当成八卦听,怎么想起自己会那么“幸运”碰上了呢?
“西、西安娜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马上安排——”
前台慌乱地道,试图补救这个局面,但已经太晚了。我学着穿越前刷视频看到的横蛮客人一样,佯装愤怒地叱责:
“你叫什么名字?你们这里负责的人是谁?没有好好管好接待的人吗?”
“我、我……”
前台的脑子一片混乱,已经无法回答问话。不一会儿一个矮个子的男人便从后台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来他便是驿站的经营人了。
经营者看到桌上的令牌,表情也接着认真起来。
他见识多广,自然认出了封地王的象征物,结合一下小道消息便知道我们的身份。
他顾不上吓坏了的前台,走过来恭恭敬敬地问我和西安娜:
“两位大人,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请问米儿是做了什么不妥的事吗?”
“她无礼地要求封地王的使者到外面的马槽。你们是这样管教接待的人的吗?”
我故作不悦地回复。
经营者以一介平民的身份捞到这职务,脑子还是比其他人好一点。
前台米儿其实是他的同胞妹妹,他熟知她的性格容易惹事,只是来的客人多半是男的,正好她有点姿色,放在这里当活招牌向来利大于弊,客人一般不会太计较。
今次她肯定是不过脑子便看人下菜碟,想不到碰到封地王使者头上。
他心里还是有点向着妹妹的,腹诽着封地王派什么人不好,非要派她的鸟妖学生出来搞出误会。
但是从生意人的角度,他们全家也靠着驿站吃饭的,万万开罪不起封地王的使者。
毕竟虽然这个国度的驿站虽是官方设施,但是他不是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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