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竞赛的尾声,黄昏时的大街,以及被识破的取巧(2/2)
相反,押在她对手的人现在怨气冲天,在他们眼中她赢得出其不意害他们输钱,肯定想要让她愈惨愈好,更不用说本来押在魁星和沙漠鹰身上的人就够多。
这时她的加罚权有价有市,要是在她身上的金主抬价的话,说不定还能把输掉的钱赚回来。
他们的交易拖了这么久,想必其他贵宾室的交易进行得如火如荼吧。
我对这个过程有点好奇,甚至思考着要不要借钱给格雷,怂恿他真的找人买加罚权看看。
“话说你一个封地王儿子还缺钱啊。”
“哈哈这个月花得有点狠,我也不可能跟母亲说我到底花在什么地方了嘛……拜托这个也得保密的。”格雷朝着我合十哈腰,我摇摇头,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这些被赞茜夫人视为不良嗜好的东西上花了多少钱。
场上的一刀英没有急着动手,沉吟了半晌,才挥动鞭子。啪的一声,鞭子的尾端落在绵花朵朵的臀锋上,白晢的肌肤马上出现了一条红痕。
这不算特别狠,至少比起工作人员下手来得要轻,似乎一刀英也有点怜香惜玉,舍不得重打这个看上去娇弱的对手。
“嘘!!!!!”
“用力点呀!刚刚打架时不是很有力的吗?!”
“到底会不会打人啦?!”
观众席传来不满的声音,格雷更是其中叫得最大声的赌客之一,针对绵花朵朵的加罚内容也马上追加了几条。
一刀英抿着嘴,冰冷的脸庞多了几份焦躁,再次动手时,力度便重了几分。
啪——!
今次的红痕交错地落在之前那一道之上。绵花朵朵娇呼了一声,身体微微一震,但是她全身上下也被牢牢缚住,挣扎不出什么花样。
“这下倒是像话了一点!”
“再给老子加大力度!”
“还不够!”
在观众的再三催促下,一刀英挥鞭一下比一下重。几下过去,大家都能明显看出一刀英打得杂乱无章,落点东歪西斜的,偶尔还挥空。
向来用长刀的她对软兵器不熟悉,不太会用力。
再者,在这个高位者才能掌控他人惩罚权的社会里,她一直都是处于食物链的最底端。
她出身不好,卖身前年纪小只有受长辈或是权贵责罚的份儿,进入竞技场后也只有没日没夜的训练,她也不会故意欺辱其他女奴,对她来说,落败或是犯错挨打很熟悉,相反教训他人的确新鲜。
是以她在战场上和对手打架的经验丰富,但当对手动弹不得任凭宰割时,她倒有点不知所措。
这倒是苦了绵花朵朵。
一刀英不会打人,但力气一点都不小。
绵花朵朵完全无法预料鞭子的走向和力度,鞭痕交错时更是苦不堪言。
与此同时,投注她的人似乎都相继完成了枱底交易,加罚项目也多起来了。
我看得兴味盎然,就在此时,一只蓝色的纸鹤凭空出现,落在格雷手心。
这种魔法传讯手法我在魔法学院时也见怪不怪。
格雷拉动纸鹤的头部,纸鹤便噗的一声化成烟雾,斯嘉丽学姐慌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救命!我没有注意时间!母亲罚我每天抄三次女神圣祷文,今天的份我一只字都还没动,靠我自己肯定不可能在晚餐前抄完的!格雷你带林夭到哪里去了?!快回来帮我抄一下呀呀呀呀呀”
随着斯嘉丽学姐的声音消失,格雷手心上的蓝色雾团也散去了,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格雷看了一眼时间,原来已经接近黄昏,我们的确应该回去了。
他又看了几眼绵花朵朵被鞭打的画面,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抱怨道:“害,还不是她顾着玩那个女仆才忘了时间。”
那你就是为了竞技忘了时间。我内心里腹诽道,当然也没有说出口,便随着他离开了包厢。
回到大街上时,我有一种仿如隔世之感,谁想到热闹的西境大街能在暗巷里偷偷藏着竞技场。
天空已经暗起来,虽然还没有天黑,但月亮已经悄悄地爬到半空中,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条大道。
微风轻轻拂过街旁的盆栽,一切看上去是多么和平美好。
这正是冒险者需要找地方投宿的时分,古老的公会前人流络绎不绝。
几个女孩一跛一拐地步出。
她们初来报到没有想像过位于西境最大的城市的公会旅馆房间会比其他公会贵许多,她们支付不起之余,还被柜台的职员以态度不好为由打了一顿屁股,只好另寻地方入住。
在对面商会二楼喝咖啡的贵族少女们见状,纷纷嘲笑她们的困境。
贵族少女们自恃身份,看不起这些流浪的冒险者们。
冒险者们听到笑声,但碍于阶级,只能敢怒不敢言。
走过喷水池时,我听到一阵悠扬的乐声。
下午时被缚在惩罚长椅上晾臀的女孩已经不见了,一个吟游诗人正拿着小竖琴歌唱。
他说的是现任国王还是皇子时的英雄事迹,他当年亲自率军击退妄图侵略的龙人族,最后龙人族大败投降,把族中的七名公主送给王室作为姬妾,并每年进贡金银和战龙。
他唱歌时,身旁的犬妖一直伏在旁边喝水。她四肢着地,脖子上带着项圈,如同一只真正的狗。
“离开学院后,半人族比想像中普遍啊。”我感叹道。
我在课本中读到的是,半人族在几个世纪以前已经被人类大量狩捕,作为奴隶驱使。
因此,在所有非人种族中,半人族被视为地位最低下的种族之一。
不过半人族奴隶天生体能比人类更好,也能满足人类对性欲的猎奇,在奴隶市场上早已供不应求,价格可谓天价,市面上见到的已经不多,只能在地下市场找到。
能买得起半人族的家庭一般是贵族,可以说是身份的象征。
但是我这两天已经碰到了西安娜、九命橘猫、和现在眼前的犬妖。
从生意角度以及资金来说,普罗米斯会买下九命橘猫不足为奇。
但是一个普通冒险者也能带着犬妖到处溜,倒是真的让我感到惊讶。
格雷打量一下吟游诗人,摇头道:“我也觉得奇怪。不过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吟游诗人,应该是路过的冒险者。他大概是走了狗屎运在哪个深山里找到隐居的犬妖吧。”
我点点头,我也曾经看到说经过长年捕猎,自由身的半人族不多,剩下的也因为害怕被抓起来而避开人类隐居,经常在森林深山旅游的冒险者倒是更有机会碰到野生的半人族。
如果是这样的话,想来这个吟游诗人也很自豪他这一段经历,不然早该把这只犬妖卖掉换钱。
说到这里,我顺道问道:“那西安娜是自由身的吗?斯嘉丽学姐说她是赞茜夫人的学生。”
“是啊,西安娜姐姐是自由身,母亲在半人族的村落找到她,发现她魔力天赋异禀便把她带回来了。斯嘉丽和她一直都不太对付。”
“我也看出来了,学姐说说她是低等雀鸟类。”
闻言,格雷马上冒出冷汗,左右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嘘,斯嘉丽那边你听听就好,别让母亲听到。母亲很信任西安娜姐姐的,她比我们待在母亲身边的时间都要长,也会帮忙管理封地的事,母亲还常常夸她勤奋懂事的。”
原来如此。不过作为一只鸟妖,封地王徒弟的身份想必也为她招来很多嫉妒吧。
黄昏是一个总结错误的好时候,不少店主都会选这个时间在关店后惩罚今天没有好好干活的员工们,让她们好好反省。
在繁华的大街上,哭喊声和打屁股声此起彼落。
“啊对不起店长我今天不应该对客人无礼的!”嗖、啪!这听着风声似乎是在挨藤条。
“三十七、谢谢店长、我再也不会迟到了——嘶三十八、谢谢店长……”当然还有要求边挨打边报数的。
“店主饶了我们吧!”这家服装店是玻璃窗,能隐约看到四个女孩正并排跪在椅子上被衣架抽打。
“我明天一定会勤快起来的——求求店长不要再打了——”伴随着哀求声的还有一连串呵责,巴掌着肉声也很密集。
大部分的打骂都是在店内,我也看不到详细情况,除了路过草药店时笨女孩丝黛芬以外。
她倒是没再做作业了,她的母亲把一张椅子放到店外,坐在上头把她按在大腿上挥戒尺。
木尺打在光滑的光屁股上,传出富有节奏的啪啪声。
“你还有脸哭!居然能错这么多题目,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学习?!”
“呜哇不要啊、妈妈不要再打了呀!”
戒尺飞快地落在丝黛芬青紫斑斓的腚上,看来她一整天也没有歇息。
这对于邻居来说早便见怪不怪了,除了一些人路过时幸灾乐祸地掩着半边嘴角笑外,也没有多少人会故意驻足观看。
最后我们到了天快全黑时才回到城堡。
格雷在半路上被几个身穿修女服采购的人拦下来了。
她们都穿着同款的纯白头巾和外衣,徽章上刻有代表秩序三女神的等边三角形标志,唯有束腰的颜色微微不同,代表着她们不同等级。
领头的修女名为薇薇安,系着深紫色的束腰,她负责主要说话,一个劲儿地在问候赞茜夫人的情况。
在她的稍后方,系着青带的戴利娅正以崇拜的目光看着格雷,一迳儿地拉着维丽特的衣角让她一起看,但是维丽特也只是低着头。
薇薇安从教堂最近的捐款收入聊到下个月祭祀日的筹备事宜,格雷都听得半走神了,好不容易才能结束对话。
“真要命,说得像是我想要知道似的,要是她不是长老之一,我才不会停下来听她说话。”
格雷一边走着城堡的楼梯一边抱怨道。看来作为侍奉神的修女,只要做到长老的职位,就连封地王的儿子也得让上三分。
我来到斯嘉丽学姐的房间。格雷先一步走进去,劈头就道:“嘿斯嘉丽我们回来了!你抄剩多少要帮忙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呆立在房间门口。我一个没注意撞到他身上,两个都不免往前踉跄摔了两步才稳住身子。
我找回注意力后,才发现格雷为什么瞬间静下来了。
赞茜夫人正坐在斯嘉丽学姐的床上,沉着脸瞪着儿子,格雷马上吓得低下头来,双手垂在两边立正站好。
我扫视房间,斯嘉丽学姐正站在窗边的书桌前,弯腰抄写女神圣祷文,臀部朝后撅起。
即使格雷走进来,她也不敢转过头来打招呼,一边啜泣一边努力不让泪水掉到羊皮纸上糊掉她的抄写。
像今早的云妮一样,她的裙子后摆被折到腰部,粉色蕾丝内裤被拉到膝盖处,露出了红肿的屁股。
本来她昨晚和今早挨打的伤就还没好,好不容易在药膏的帮助下,下午时青紫褪去了一点,现在又添了新的巴掌痕,现在屁股上涂了一层透亮的治疗药膏,使颜色显得更鲜艳。
看来在我们走回来的时间里,赞茜夫人过来慰问她的情况,马上便发现她并没有按要求完成抄写的事实,便把她按在书桌上狠狠打了一顿巴掌,并要求她光屁股站着完成今天的任务。
感受到我的目光后,斯嘉丽学姐的抽泣声更大了。
她不知道我早已无数次窥视过她受罚的模样,只觉得本来露出屁股就很羞耻了,刚刚挨完巴掌又上药后现在身后也刺痛难受,还要被喜欢的人看到自己这般模样,心里无限委屈,整个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赞茜夫人才不会去管她这种女孩儿的小心思。
在赞茜夫人看来,刚刚昨天才挨了一顿打的女儿今天还敢偷懒只说明了她昨天还是罚轻了,绝对应该要让女儿感受更多的羞耻感来牢牢记住教训。
女儿把她气得不轻,格雷这个时候不带眼地凑上来,自然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也不等格雷辩解,赞茜夫人便命令道:“这么喜欢替你姐抄写吗?跟你姐一样,回去把女神圣祷文抄三次。抄完才准吃晚餐。”
“是的。”格雷垂头丧气地道,也不敢再说什么,便拉着我从斯嘉丽学姐的房间里逃出来。
直至急步走到他的房间附近,格雷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抓着头抱怨道:“斯嘉丽她怎么能这么倒霉啊,这也能被母亲发现了。”
我也跟着叹气。
虽然斯嘉丽学姐刚刚看着实在可怜,但归根究底还是她下午时玩得太欢忘了时间所致,现在惹怒赞茜夫人也是她咎由自取,我们也帮不了她什么。
格雷唉声叹气了一会儿,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央求道:“林夭,拜托,也帮我抄一点书吧。”
他这语调和脑回路跟斯嘉丽学姐简直一模一样。我吓了一跳:“你还敢找人帮忙抄啊,你不怕赞茜夫人发现吗?”
“没事的,母亲今晚都把注意力放到斯嘉丽身上了,盯着她抄完之后大概还得再抽她一顿,肯定不会注意到我的。”格雷双手合十,深深地朝我鞠躬。
“拜托了林夭。”
某程度上,格雷这个反应算是把我当成和斯嘉丽学姐一样的自己人了,但我总觉得自己加入了什么奇怪的互相帮忙分担责罚的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