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无归处,死亦无途(2/2)
“……”那种事情很重要吗?
反倒是隔着裤子被踩,隔着三层布料也能感受到的柔软压迫感,那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更挑动他的神经,忍不住弓下身,肉棒在蹂躏下迅速充血。
他没有半点正常人的反应,实在让她困扰,“哦~我明白了,是因为她们欠你的养育之恩太多了,所以你有恃无恐。”重整了思路,她继续用着挑逗的语气道。
宇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从刚才到现在,她好像都只是在问他问题,想知道他的想法。
比起夜星,她对宇更加在意?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毕竟自我意识过剩的念头向来与他绝缘。
“那也没什么不好。”他低着头,认真地说,如果她们真的就此幻灭,在他看来也不是坏事。
“我明白了……”听到回答,玉足揉动的力度变得轻柔,“你太看轻自己了,真是可怜。”她轻声说着,但胸口就好像凝聚着一团火焰,如果这时候那两姐妹站在她的面前,她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
宇猛然抬头,模糊的视力并不支持看清那张背光的脸,但这话语本身就已经足够不可思议,毕竟肆意夺走姐妹两人贞操的人渣并不值得同情。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讶异,他不习惯和他人谈论自己,更不适应陌生人的关心,即使她们的姑姑也是关系者。
宇只是回问,“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做吗?”
听出了他的抗拒,她沉默了一下,“先坐起来吧。”
他照做之后,只见女子盈盈起身,越过茶几。
她一靠近,那和夜星迥异的体香变得十分明显,如兰如麝,浓烈的香气钻入他的鼻腔,就连头都有些昏聩。
不过在面对面的角度,随着动作而从挺翘鼻梁滑落的眼镜暂时失去了遮挡作用,他看见了女子那灰黑色的淡漠眼眸,和她周身的疏离气质相得益彰,但不知为何,那眉眼里,有一些熟悉感。
在电视上看过吗?
还是,来不及多想,察觉到视线的她就一把将宇推倒在沙发上,将眼镜扶正之后,骑了上来。
刚要问时,下一个命令就传来,“不要动。”
那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放松四肢,比他家大得多的沙发伸直双腿躺下都绰绰有余,她背对着宇,跪坐在他身上,披落的长袍挡住了他的视线,也让她的动作不被看见。
她要做什么?
正这么想时,拉链被拉开的响动传来,宇一个激灵就要反抗,但为时已晚,被解放的阳具被吞入了温热狭窄的小嘴,香软的小舌也紧随而来,在马眼周围灵活地打了一个圈,将其上的乳白色污垢一扫而空。
“滋……噜……吸溜……又酸又咸,一股汗臭味……你来做客前都不洗澡吗?”做过简单的清理之后,她将龟头吐出,撩起脸侧垂下的发梢,不满地说。
他不懂做客礼仪,再加上服装不应季,刚刚就已经汗流浃背,裤子里自然更是闷得一团湿,混杂着生殖器官特有的燥热,把脸凑在肉棒前方深吸一口,只觉得那浓烈的雄臭浸润了每一根神经,头晕目眩。
“你……我……”他承认有过一瞬间的绮念,转念一想,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之间怎么可能真发生什么,但事实就是这么荒诞,宇慌忙支起身,想让她从身上下来。
察觉到他的挣扎,她不满地竖起眉头,把被肉棒顶高的墨镜重新固定后,用力按住他的腿,将肉棒再度吞入口中,强绝的吸力作用在敏感的尖端,宇顿时腰部一软。
“吸溜……呲溜……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动吗?!尽做一些多余的事情。”
“停下来,别胡闹。”他伸手去推女子,但隔着长袍看不真切,被罩在里面的手往上一抬,正好推举到了那性感丰满的臀部,手感饱满之余还带着明显的润湿感,长袍内满是被裹住的热气,恐怕是她出的汗。
“说什么呢,你这个对未成年人动手的人渣,还是说她们可以,我就不行?现在我主你仆,你有什么理由拒绝吗?”
“不是这个问题……” “不是的话,问题又是什么?!”她忽然变得胡搅蛮缠,这和宇对她的初印象大相径庭。
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她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即使是在说话的时候,她也会用手指环住肉棒套弄,从根部到尖端,在吐字的间隙,她会温柔地舔弄肉棒,从系带往下,将从龟头滴落的透明液体尽收口中,同时也带来阵阵令人心神轻颤的快感。
“嘴上这么说……啾,”她在龟头上亲吻一下,“却还是越变越硬了呢。”
“咕……”眼见道理说不通,宇发出恼怒声,但这姿态却招来了另一番嘲讽,“简直就像被强迫的小姑娘,你是那种人设?还是说你就是想玩这种被强迫的play?”说着,她用指甲戳着湿冷饱满的阴囊,随后把玩起来,简直就像把他当成玩具。
真他妈的,这所谓的姑姑就跟那两姐妹一样蛮不讲理,什么狗屁主人奴隶,他才没兴趣被人按着摆布。
心火一生,他干脆手从内一掀,将长袍下摆卷起。
却不想,他这举动让她惊慌起来,“等……吾不适让你表乱动吗?!”把半脱的包皮扯开,正在清理内里夹层参与污垢的她含糊不清地说,宇不管不顾,扒住她丰满的臀部,打算用同样的动作回敬她。
不这么做还好,一这么弄,宇自己都吓了一跳,当他把脸凑近女子的阴部时,铺面而来的除了湿热感就是浓烈的女性香味,那可不是捂汗能解释的。
定睛一看,在他二十厘米的有效视野里,那发育成熟的淡褐色丰满阴部长着茂盛的漆黑丛林,即使不把蕾丝内裤扒开,那片布料也早就已经湿透,他手指一挑,将道路开辟之后,只见在那黑色的森林之间,有着乳白色的溪流潺潺流淌,她早已经淫水横流。
“他妈的,说这么多废话,结果你自己早就发情了。”
“才…才没……”
“嗯?哪里没有?”他手指划过秘处,在前端用力一捏,“连阴蒂都勃起得那么大了,还敢说没有?!”
那成熟女性的香味就好像特效的春药一样,让疲惫的他从大脑突触到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兴奋起来,就连理智都全部烧却,即使他不能理解为何会这样,但身体擅自为他做了决定,好像刚才的解渴还不足够,他下意识将脸埋了上去,粗糙的舌苔分开穴肉挤入其中,尽情品尝其中的每一分滋味。
“伸进来了……呜……!”
她能感觉到一根粗糙柔软的物体在私处内部搅动,心神荡漾之时,双腿也不住打颤,最后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被那份柔软压迫并不难受,反倒是将私处送到了他的面前,宇虽然也觉得她的反应未免太过激,但能占据主导地位又有什么不好呢。
于是他手口并用,布着老茧的粗硬手指大力在那白桃般的臀部上用力揉捏起来,时不时像对待星时一样插入那浅色的菊蕾,粗暴的动作让她不住扭动着臀部,愈发汹涌的潮水却说明那感觉并非负面,不多时,她就收紧小腿,用力地夹住他,在激烈的颤抖中,灼热的淫水从小穴之间涌出,那高潮来得快又猝不及防,正又舔又吸的他猝不及防,被呛了好几口。
等到她高潮结束后,剧烈咳嗽的他恼怒地在翘臀上用力抽了一记,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不妥,有那么一瞬间,他把她的身影和星重叠了,所以下意识这么做。
但她显然没有意见,沉浸在高潮的余韵里,对他的回应是发出一声销魂的嘤咛。
后半程时,他那边就没再受过关照,她只是趴在他的身上,单方面被服侍,明明外表看起来那么成熟,结果对爱抚的耐性这么弱,都算得上是反差萌了,他把女子放倒在沙发上,拿下墨镜,周身泛着燃烧一样的动情红潮,她没有阻止宇。
“就你自己爽了,我这边可是难受得狠啊。”宇确实难受,喝了她的淫水后,肉棒比刚才内心抗拒时要硬太多了,他迫切想在眼前这幅丰满的肉体上发泄出来,这以外的任何事情他都无法思考。
她轻声喘息,灰黑色眼眸因快感而朦胧,“是这样呢。”宇握着肉棒在她脸前甩动,她出神地看着,忽然莞尔一笑。
“那你是想要我继续用嘴帮你弄出来?”她微张檀口,口中银丝交错联结,“还是说,用胸部呢。”用献上果盘的方式托起那沉甸甸的饱满肉实,那柔软到只是这样就会发生晃动的硕乳让他喉头轻滚,那狭窄的小嘴的吸力固然好,但他同样想体验那饱满的乳压裹住时的极上感觉。
但他还在纠结的时候,她的手却又继续下移,下移,直到按在小腹上。
“还是说……用这里呢?我觉得我们的相性会很好哦。”她媚眼如丝,深情地望着她。
“……”没了墨镜遮挡,那种古怪的熟悉感越发强烈,是在电视上见过吗,还是偶然看过她的作品?
宇很想搞清楚,但欲火焚身的现在,他无法再思考。
牵着手,把眼神不好的他带进了卧室,衣架上挂着几件样式奇特的衣服,或许是戏服。
“来吧。”她将长袍挂在一旁,躺在床上,朝他伸出了手。
来不来的,还用她提醒吗,急不可耐的他立刻压在娇躯之上,瞎捅两次之后终于找准位置,肉棒长驱直入,将不再需要任何前戏的小穴填了个满满当当。
“哦~……”被插入的瞬间,她发出快意的长吟,就好像身心同时得到了满足一般,她的手掌在宇背后抓紧,力度之大差点没把他的衬衫抓破。
“如何?和她们比起来?”她抬起眼,收紧双臂,让他的脸靠得更紧。
“……你觉得你有哪里能赢过比你年轻十几岁的女生吗?”
“真是不给面子呢,不过,我还是觉得我比她们更好一点哦,不觉得很适配吗,我们的身体。”
宇确实感受到了异样的合拍感,那是在插入夜和星时没有的感觉,她的香气,她的体液,她体内的感触,一切吸引着他,对方恐怕也是一样,从最插入那刻起,温暖湿润的小穴就像撒娇一样缠了上来,只要稍微开始搅动,小穴就开始痉挛,就好像随时都要高潮。
但宇浑身上下除了鸡巴就属嘴硬,肯定不会承认这点,即使那甘美的快感让腰就像融化,他还是随着本能摆动起腰来,而就和刚才一样,只要稍微变得激烈一些,那个看起来一派从容的成熟女性,就会像个初经人事的女孩一样丢盔弃甲。
“嗯啊……哈啊啊!嘴上这么说,还不是动的这么卖力~真是的,就只有身体诚实……嗯啊啊……”
被点出来有些不爽,让他停下来却是万万不能,女子口中的嘲讽一刻不停,有一种做什么都输了的感觉,心里怒意一生,宇低下头,在那挺翘如指节般的乳头上用力咬了一口。
“等……!咬那里……不行啊……”他的举动果然收到了成效,头顶的嘲讽一停,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痛意的娇叫,趁这时候,他立刻乘胜追击。
“比刚才还要激烈,肉棒在里面变大了,真的就有那么舒服吗?”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夹得那么紧!和不认识的人做爱就这么舒服吗?平时也都是这样和别人约炮吧!”他单手环住那明明有着丰硕胸部却依然没有一丝赘肉的腰部,更加卖力的冲刺起来,在可允许的范围里抽到最外,然后又一下子捣入最深处,淫水四溅,在两人的股间湿成一团。
“啊咕…哈……哈……是……怎么样呢~?”腰部和她的臀部紧紧贴在一起,进来的好深,好像都压子宫了,小穴酥酥麻麻的,感觉又要高潮了,她想。
‘你不是也很熟练吗?都是在她们身上练习的吗?’
“差不多要射了,给我接好了。”等到射精感涌上时,他喘着粗气道。
“嗯~啊~……哈啊啊~~~”看她一副迷离的淫乱神情,估计是没有听进去,说实话,宇对是否内射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最终,他还是被本能支配,舍不得从这粘稠的小穴离开。
在同一时间,她头向后仰,眼角反白,双腿在他背后收紧,竟是在高潮的同时让他插得更加深入,将浓稠的精液全数吞没。
在射精结束之后,她轻抚小腹,感受着体内温暖的感觉,“射的真多呢。”用轻挑的语气嘲弄他时,却对上了他赤红的双目。
“还不够。”
“啊?”什么不够?她正疑惑时,看见宇捉住她的脚,用力往身前一掰。
“喂,突然抓我的脚,很疼的啊……”如果不是平日的训练,被这么做早就韧带拉伤了,不过看见宇把脸贴上来,她又笑了起来,“就这么喜欢我的脚吗,可以哦,想舔多久都是你的自由……?”
只是闻着玉足的肉香,还插在体内的肉棒就又硬了起来,以不减刚才分毫的势头,他继续摆动腰部,一边舔着她的脚,一边在小穴里肆意驰骋。
“骗人吧,只是闻了下脚就变这么大……”她喃喃道,随后脸色大变,“等一下,我才刚高潮过,很敏感……!!!!”
往日有力支撑身体的双腿就好像失去了力气,被他抓在手里任意摆弄,潮水般的快感不断袭来,让她甚至有些害怕。
“等一下……停下来……在这样的话……我又要……!!!”
但宇不管不顾,只顾着发泄欲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好像身体不听使唤,手脚都不在属于自己一样。
“少废话!”他扯住女子刚刚散乱的头发,强行让她站起身,把脸按在一体的落地窗上,在那广阔的夜空下继续交合,手从腋下穿过,粗暴地揉捏着因为身体撞击而在身下晃个不停的巨乳,同时以撕咬般的凶狠气势咬她的耳垂。
“……哈哈……听一下……我耳朵和咯吱窝很敏感的,不要这样……嗯…~哈哈哈……”
被欲望支配的意识忽然停滞一瞬,他好像听谁说过差不多的话,但他想不起来了。
“嗯?是这样吗?!”于是他抬高她的右臂,又舔起了满是香汗的腋窝,“哈哈哈……不要这么做啦~你真的是个大变态呢。”
于是卧室里的娇声继续响彻。
……
“在这里用这个公式,就能得到结果了。”在灯光下,夜教导着星算式题的解题思路,晚饭后她们就温习各自的学业,但今天星在写完作业后,主动拿着习题册来问她问题。
“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嗯,多做几道类似的题目,应该就能掌握了。”
“今天你特别努力呢,发生了什么吗?”夜看着干劲满满的妹妹,好奇道。
星不好意思地用没什么搪塞过去,她也不想刨根问底,只希望星不是三分钟热度。
“好了,休息一下吧。”
“可我觉得还能多写几道……”
过犹不及,太过疲累的话,本来能写出来的题也会做不出来的,不要把学习当作负担,夜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心知姐姐说的是对的,星只好停下笔,稍作休息。
“话说,他还没回来吗?”星打开手机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点。
“你确定叔叔是去面试了吗?”
“对啊,也太久了吧……”
夜柳眉微蹙,她不认可这个说法,哪有面试是要在晚上,就算真的有,他怎么可能还会去找这种血汗工作。
“要不要打个电话啊……”她的妹妹在一旁纠结地自言自语,夜则是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因为不久前,她向夜索要了叔叔的联系方式。
“啊!不管了!”星知道自己打电话,不管他忙不忙都会接,所以才担心打扰他,但现在实在是太晚了,因噎废食不可取,所以她直接拨通了他的号码。
铃声大概响了半分钟才被接起,电话那头响起他熟悉的嗓音,“喂?”
“大叔!你还不回来吗?还是你在开车?那我就挂了,要注意安全,不要开车接电话。”星连珠炮似地说了一大通话,夜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回答得格外慢,而且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比平时沉闷,“嗯,我没有在开车,不用担心。”
“叔叔。”夜点开了扬声器,听见了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不怎么明显的啪叽声响。
“夜吗……怎么了?”
“……”
“没什么事的话,我一会再回电话给你们。”她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妹妹就又凑过来,“你到底在干嘛?什么时候回来,有什么事情忙吗?”
“没……也不是没有,很快就好了。”
星点点头,“你该不会还没吃饭吧,那我去把饭热一下等你回来。”
“没,不用……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他后半段的声音突然变得满是怒火,吼道。
“呜喵?!”星被吓了一跳,她说错了什么吗?
他意识到自己失言,“唔?!不是……刚才是被蚊子咬了……”
夜叹息一声,打断了他,“叔叔……今天……你不回家吗?”
“暂时不回来。”
“好的。”
“你们先休息吧,不用等我。”
“好的。”
放下电话之后,专注舔着宇乳头的女子抬起头来,“说不定她已经发现了哦。”
他怒道,“还不是你做一些多余的事情。”
“可是,还不是你让人家不发出声音,还继续动。”她也有理由的啊,宇这样做,她不就只好找点东西占用小嘴了。
“啧。”
“没关系的啦,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怎么样,不是吗?”搞得像出轨被抓到一样,实际上他需要担心这些事吗?
小穴开始蠕动,厚致的穴肉牢牢包裹着肉棒,她主动摇起腰,套弄起来,将他心底的隐忧消除,确实是无所谓的事情。
挂了电话之后,“被蚊子咬了吼我干嘛,好过分。”星委屈道。
“……继续学习吧。”
“诶?嗯。”姐姐这么说,她立刻收拾心情。
好像大叔夜不归宿让姐姐心情有些低落,那之后除了教她做题之外就一言不发。
等到时钟指向十一点之后,她们就洗漱上床,久违蜷在两人房间的床上面对而卧,星正昏昏欲睡时,夜突然喊她,“星。”
“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
虽然意识昏沉,但夜的消沉还是让她强打精神,“姐姐,你心情不好吗?”
“有点。”罕有地,夜没有否认。
担心大叔吗,还是因为其他的事情,她盘算着,但脑力消耗过多的思维像没有上油的齿轮,“唔……嗯……对了,姐姐,既然大叔家里人也很关心他,为什么不和他们团聚?”
想了半天,她反而把心里的疑问抛了出来,她很感谢他这些年的付出,但还是理解不了他为什么一意孤行,只想着等她们长大之后就自杀,明明有那么多爱他的人在,为什么他会陷入这么绝望的境地。
“……因为我们的存在不被叔叔的家人接受,就算是现在,叔叔想要回家,首先就要和我们划清界限。”
“星,如果现在他想和家人团聚,你会有意见吗?”
听到这个问题,她昏沉的意识一下子清醒过来,姐妹二人在黑暗之中对视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但最终,还是星主动打破了沉默,“姐姐,我会很难受,但那样就好了,姐姐你呢。”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头,“当我没说吧,实际上,叔叔也没有这个选择。”
“为什么?我们已经不是小孩了!我们可以照顾自己!不需要再麻烦他了!”星激动起来,“姐姐你一定要把大叔留在身边!?为什么你这么……”星最终还是没能把自私说出口。
“……”其实就算她说出来,夜也不会有意见,“不是的,是叔叔自己不愿意。”
“不是,这到底是为什么?”星只觉得无法理解,只能向她寻求答案,这再正常不过,他偏激的想法本来就难以共鸣。
“因为,叔叔无法原谅自己吧。”
他被父亲提醒才发现因为那些事情受伤的不只是他,在那之前他还轻率地想把她们两个一起带回家抚养,做了那么多让人伤心失望的事情,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脸回去。
他的家人有错吗,那自然不可能;要去怪她们两人吗,但那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即使是现在,他也没有彻底敞开心扉,习惯自己咀嚼心事是其一,不想让她们为之负罪也是理由。
于是过往将他的心竖起围墙,年龄的增长没有让他释然,反而让墙更高更厚,他越不过那堵墙,他只能恨自己。
“……”真像大叔会有的思考,星安静下来,胸膛满溢悲哀,所以说,最后还是因为她们,依然是,只能是她们。
她彻底理解了姐姐的愧疚和绝望,现在的她产生了同样的情绪。
“姐姐,我还能再为他做些什么吗?”
“……如果你说这件事,我们做什么都没用。”
如果对他有帮助,她会全力去做,但在这件事上,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她们,怎么都不可能解开他的心结。
“抱歉在睡前和你说这些……真的对不起。”夜也有些后悔开口,有一就有二,星为她分担过一次之后,她就变得软弱起来。
就像刚才,心情一消沉,她就忍不住向星倾述。
“没关系的。”话虽如此,星睡意全无,翻了个身,她背对着姐姐,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姐姐还能对她倾述心事,大叔……他觉得难过的时候,会向谁说呢,还是说,他只能自己承受。
真的没有吗,还能做的事情。
……
“……”再睁开眼时,他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恍然发现自己整晚没有回去,拿起手机一看,满是星的消息,临到睡前时,她还打了两个电话,不过他都没接。
得快点回去,送她们上学,他支起身,同时也把身边横陈的玉体惊动。
“唔……你总是起这么早吗?”看着微醺的晨光,她睡眼惺忪。
“我先走了。”他穿好衣服就要离开,但她又从身后抱住了他,柔软的胸部压上后背,他不禁挺直腰板。
“真过分啊,提上裤子就走吗?你昨天可是无套中出了我三次,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吃避孕药不就好了,都是成年人了,宇皱眉回头看她,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轻扣大腿处干涸的精斑,她低声道,“我可没有准备那种多余的措施。”
“这可不好笑。”
“你不信吗?还是说,你把我当成了一个随便的女人?”
这个说法更加幽默了,虽然昨天他也是精虫上脑,但她和一个实质上第一次见面的人对话还没过半小时就滚起了床单,还不够随便吗?
“那如果我说,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又怎么样呢?”
“……可以不要再开玩笑了吗?”
“真的哦,如果你说处女膜,那种东西,在训练时因为动作破掉的大有人在,嘛,虽然我是在自慰时弄破的,如何,觉得遗憾吗?”
她巧笑倩兮,在耳边吹气,想看他的反应,但宇没有丝毫动容,他自然不会信,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不可能选择他这种人了。
但临走时,他犹豫一下,还是折返回她的面前,“昨天的协定,就拜托你了。”
“你真奇怪,我明明都直说了讨厌,还是愿意把她们托付给我,再说了,你有问过她们的意见吗?”
“夜和星都是好孩子……你相处之后就会明白的。”
“我— 说— 的— 是,她们的意见,而且,一般来说你是不会相信我的吧。”
这的确不是他会做的决定,夜信任她不代表他就会相信,但他无法生起戒备,就像是从身体到灵魂,一切本能都在阻止他怀疑眼前的人,即使常理来说她十分可疑。
“放心吧,她们一定也想和你一起生活。”
“你说得这么绝对,有什么根据吗?”她继续问道。
宇忽然颤抖起来,他不知为何应付不了这简单的追问。
“你不说的话,我可要重新考虑了。”
强压着空荡荡的肠胃翻涌而上的不适感,深呼吸几口,终于,他微弱地说出答复。
“没有……家人就是要在一起吧。”没有原因,也没有道理,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女人的心情实在捉摸不透,上一秒她还带着笑容看着他,此刻却是视线冰冷,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我觉得,你大概不配说这句话。”
“我知道……我不配这么说,我很抱歉让你们失散,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所以拜托你……!”
他对家人这概念的执念实在太深,以至于用近乎丑陋的态度哀求她。
“那你呢?”你自己打算怎么办。
“哦……我……放心吧,我保证不会再出现在她们身边。”他错误地理解问题,做着错误的回答。
她被气得想笑,“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吗,对吧,主人大人,谁又舍得两个言听计从的美少女奴隶呢。”
他涨红了脸,“不是的……我……”忽然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抓住了她的手,“我保证我说的是真的,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出尔反尔!”比起昨天那无感情的伏地,他现在更像奴隶得多。
他的陈情终于让女子忍无可忍,她站起身,卯足全身力气给了他一巴掌。
“在那装什么自我牺牲的圣人!既然这样,那从一开始就不要对她们出手啊!”
她继续说道,“承认自己是对抚养的小孩发情的恶心恋童癖不就好了!反正这都是她们欠你的!在那装什么?!说得好像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一样。”
宇失魂落魄地跪在原地,她说的没错,因为不管是对夜还是星,都是他先下的手,说不想继续更是不可能。
但最终,他喃喃道,“不是这样的。”
“?”
“我把她们养大,绝对不是为了让她们成为某人的所有物,或者满足欲望的道具。”
“……她们不欠我什么,”他想起了夜即使被暴力伤害也依然要拥抱他的极端举动,以及星用那天真的语调说等自己长大后就赚钱养他的娇小模样,那无疑偏离了他的初心。
“我欠她们一个交代。”
女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指着门口,“滚出去,我暂时不想见到你。”
宇没有生气,在他的认知里自己被这么对待才是正常的,再次道歉之后。他逃也似地离开了。
他一走,女子就跌坐回床上,用手捂住脸,发出低声的呻吟。
“……哥哥。”
……
她和哥哥从小就在一起,当然,这并不是值得特地拎出来说的事情,毕竟正常的兄妹大多如此,她们家也没有特殊情况。
相差三岁,从开始记事,她就总是跟在哥哥身后,他去哪她就去哪,不是哥哥开过的门她不进。
当时和哥哥一样年纪的小鬼正是装成熟的年纪,不耐烦陪小小鬼玩游戏,身边有和她类似情况的小孩,总是会被她的姐姐斥责不要再跟过来,但哥哥不会这么做,即使被所谓的小圈子排斥,但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哥哥总是不厌其烦地陪着她,不管她做出多么幼稚的举动,提出多么天真的想法,他总会陪着她,即使上了幼儿园,再到了小学也一样。
在小孩的世界里,年长者天然就带有权威,不管是谁,只要听到她有一个高年级的哥哥都会露出羡慕的表情。
她喜欢这样的哥哥,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然后手牵手回家。
和性格沉闷的哥哥不一样,她十分好动,对什么事情都好奇,在暑假时,因为没空照顾,她和哥哥回到了城市边缘的农村老家,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比住在钢筋混凝土时更加开阔的乡村更成为了她天然的游乐场,那三十来度的烈日下,就是她童年的快乐天地。
馋嘴的时候,想出去玩的时候,她就会去拜托哥哥,然后哥哥总是会以他的名义去找爷爷奶奶要零花钱,然后被事后得知他给老人添麻烦的父亲一顿臭骂。
她喜欢看哥哥为难的表情,所以不知不觉间,要求就变得越来越危险,包括带着她爬树和下田里打蛇,哥哥不会拒绝她的愿望,她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这点了。
当然,最后挨骂的总是他。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哥哥说什么就做什么的乖孩子。
那时村里有个老寡妇,孩子不孝,只能靠低保生活,总是偷摘她家的菜,被发现了还理直气壮,生动演示了什么叫为老不尊,淳朴了一辈子的老人骂她不过,又不能真拿她怎么样,只觉得憋屈得很。
她可不惯着那老妖婆,只想为奶奶出气,于是在一天晚上,看到那家的旱厕亮起灯时,她偷跑出去,摸起一块石头,往窗户丢去,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然后就是一声惨叫和破口大骂。
她则是带着打胜仗的心情飞快地跑回家,带着邀功的心态向哥哥汇报,想得到他的夸奖。
但预想中的奖励没有到来,她只看到哥哥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生来第一次,她被责骂了。
气急斥责几句后,他手一拉,“走,和我一起去道歉。”
其实这些话并不算严厉,但对于从未被否定的她就完全无法接受了,她梗着脖子,“不要!我才没错。”
哥哥更生气了,“你!”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和爷爷打过招呼之后,他就急忙跑去查看情况,万幸的是老人没被砸到,只是被惊吓到撞翻了尿桶,身上沾了些不可名状之物。
她确实想得简单了,村里的矛盾向来单纯,不是为了田地水源就是你占了我家菜园,反正都是地里那点事情,就算她不告诉哥哥,也很快定位到他们家头上。
死不认账也是一种选择,但那不是他们家会做的事。
一如既往的,哥哥替她担下了责骂,但这次不是家事,而是众目睽睽之下。虽然在那之前他们家是受害者,但做了这种事情,有理也成了没理。
说自己摔到了腰的老妖婆中气十足地指着哥哥破口大骂,看着只能低头受着的他,她开始感到后悔。
后续的处理是哥哥要帮她干活,直到她能下地为止,被父亲知道之后又是一顿骂,只在电话里她觉得还好,虽然哥哥看起来很难过。
本来会被刁难到假期结束,但哥哥太认死理,做事干活不敷衍,连那个老太婆都不好意思,才过了一周,哥哥就不用再过去了。
等到那时候,她才对哥哥认错,对那时候的小鬼,就连道歉都要这么久才下定决心。
“不是和我说吧。”他带着她来到了那老寡妇的家里,按着头一起道歉。
“我就说……那就不像你个瓜娃子会做的事。”看着低着头的两人,老太婆的话里有一丝了然,哥哥向她保证一定会多加教育,但惩罚就让他代为受过。
她躲在哥哥背后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你这样,以后会吃大亏的。”
“我是哥哥,她做的事情也有我的责任。”
看着他们两个人,老人无奈道,“你……算了。”
等出来之后,哥哥想摸她的头,不过被坏事被发现而心情低落的她抖开了。
“抱歉……”明明是她做错了,结果哥哥反过来道歉,“还好她没有真的受伤……不要再这么做了,我不希望你变成坏孩子。”
见她还耷拉着头,他稍微加重了语气,“听到了吗?”
“知道了啦。”
哥哥的放任不是无底线的,在这种事情上她不会被包庇,话虽如此,他又不舍得让她受罚,所以底线就变得灵活起来。
但他们的年龄差距只有三岁,不会减少,也不会增大,她小时会仰望这样的哥哥,但等她到十二三岁后,就不会这么想了,尤其是父母很少在家,他总喜欢装长辈的样子来管束,说真的,有点烦人。
他不懂流行,穿衣没有审美,发型也土,和她完全是相反的存在,她上初一之后还没过两天就交到了一堆朋友,但哥哥初三了还是独来独往,以前陪她玩,也只是因为哥哥没朋友而已。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就不和朋友说她有哥哥了,那个小时候让她自豪的人,现在成了羞以提起的对象,每次一想起那些小时候跟在他背后喊什么最棒最帅之类羞耻的话,她都想回到过去把自己掐死。
在学校不去找他,在家里也很少和他说话,那个人一张嘴就是陈词滥调,不是督促学习就是不要熬夜。
性格没意思,爱好还奇怪,就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像个老古董,看着真是来气。
她用恶劣的态度对待哥哥,以前父母夜不归宿时总是拉他一起睡,现在连房间都不想让他进。
“你能不能不要管我?”
“我以前答应过爸妈要照顾好你……”
“不是,那都是我刚出生时的事情了,能不能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隔三分钟不说一次就难受?”
“……”
其实她更不爽的是那家伙这么要求她,结果自己也没做到,毕竟抓她熬夜的前提是他也在熬,经常就是没收了她熬夜的娱乐手段后,转身就回屋看起了那些奇怪的东西。
他当时还得意地自称自宅警备员,虽然她不懂是什么意思。
熬不过他,她干脆逆向思维选择早睡早起,卡在他没起来的时候看小说,话说这样好像他的目的还是达成了,啊啊啊算了不管了。
总之,在爸爸妈妈和同学老师面前是成绩优良的乖乖女,在家里就是对他颐指气使的小主子,毕竟态度恶劣归恶劣,使唤还是要使唤的,比如肚子饿时让他做饭,想买东西时也让他跑腿。
哥哥依旧温柔,所以这些要求当然也是照做。
爸爸妈妈很少在家,如果哥哥不在,她一定会觉得寂寞。
因为总是闹情绪,所以哥哥总是做好饭之后端到她房间门口,敲门后就走,配合着她尽量减少交谈。
但她看小说看哭时还是会去找他说些没头没脑的话,为了能和她讨论,他只好拿起来看,然后笨拙地安慰她。
考试拿到了好成绩,也会和他炫耀,顺便嘲讽他。
在看了恐怖故事害怕得睡不着时,她也会躲到他的房间。
无论开心还是难过,第一时间还是想和他分享。
这些其实都是正常的,这个年龄段就是这样,是没有这个阶段的哥哥不正常,长大以后就好了。
她刚上初一,哥哥就要毕业了,无所谓,反正她本来就不在学校见他。
但在那时候,爸爸妈妈做了个决定,他们想让哥哥去更远的学校住宿,增加和同龄人的交流,因为他初中过得太孤僻了,休息日也从不出门,没有一个说得上名字的朋友,和她不一样。
“你以前不是经常偷偷跑出去玩?越骂你还越来劲,现在咋成了这鸟样。”爸爸这么说,其实哥哥一直都是这样,只是她不再跟着他了。
哥哥不愿意,但她当时照着惯性和他唱反调,甚至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去赞同父母,最后事情就这样敲定下来。
但他真不在后,她开始觉得烦躁,虽然他在的时候很烦人,但真的不在了,她也觉得很讨厌。
某个日子越来越近时更是如此,在当天,她从早上就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那些朋友就算了,就连爸爸妈妈都没有想起来,但这也不奇怪,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自己做小生意就意味着全年无休,她的生日又刚好卡在这行业的订单旺季,她其实是理解的。
但这和她不高兴不冲突,她不主动说,就没人想起来吗?!
气鼓鼓地上完了一天的课,打算回到家继续生闷气时,熟悉到以为是幻听的声音在不远处喊她。
哥哥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穿着别的学校校服,他比毕业前要引人注目点。
“生日快乐。”
“什么啊,我还以为你也忘了呢”
“怎么可能会忘。”他一脸无奈。
遗憾的是,当时的她,就连喜悦和感谢都不能很坦率地表示,抿了抿嘴,就对哥哥伸手,“礼物呢?”
“诶?”
“诶你个头,你不会就只是过来说句话吧。”
他翻了翻口袋,看着学校周围的店铺,盘算着买什么礼物,说实话,他那标志性的为难表情,对她来说其实也算礼物了,毕竟看着就心底愉悦。
这样就够了,不然他肯定就要用上生活费了,真是个笨蛋,幸亏她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妹妹。
“这次就欠着吧,明年一起给,如果你明年忘了,我就要收利息了,所以绝对不要忘记!真是的,怎么会有人忘记给自己妹妹准备生日礼物!”
他松了口气,对她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哥哥也不是第一天那么丢人了。
他说,“嗯,我知道了。”
“作为代替,你得送我回去,明天也要。”
“嗯。”哥哥一口答应。
上了初中之后就没有一起回家过了,但这次是特殊情况。
正常的对话也是很久没有,她总是没说两句就对他甩脸走人,现在这样更是特例的特例。
“高中怎么样?”他们并肩往家的方向走,她随口问道。
“嘛,就那样……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看来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合群。
“一看你就没交到朋友。”
“我一直都有朋友啊。”
她瞥他一眼,“网上的?”
“嘛……”
被点出事实的哥哥苦着脸,她轻哼道,“总是和那些怪人聊那些奇怪的东西,所以你才交不到朋友。”
“也没什么不好就是了,朋友不在多嘛。”
“这就是你现实一个朋友都没有的原因?”
“额……”
临分别时她预约了同样的事项,之后也是如此。
要是她才不会答应这种麻烦的事,毕竟他现在又不能回家,送了还是要回学校。
麻烦的也不只这点,为了确保能等到她,加上赶路的时间,他把几乎整个下午的课都翘了,如果要送她回家,回去就更晚了。
被学校抓到的时候,他就说自己是跑出来上网,有时父母有空接送,他也就真去了网吧。
总的来说,这对他没有好处,还会让大人眼里的他评价变低,但哥哥一直这样傻,所以她也习惯了。
本来这也会成为长大后的谈资,直到那个新闻登报之后,一切都改变了。那时候家里的混乱程度不用多说,处在风暴中心的他却一直不见人影。
因为是附近的事情,所以班上也有人在聊,也少不了对他的抨击,沉默才是理智的,何况她又不喜欢哥哥,但她还是忍不住让那些什么都不懂的人闭嘴。
对此,他们大多是两个反应,‘你还有哥哥?’‘那个凶手是你哥哥?’
“是又怎么样?哥哥才不是凶手!”她拍案而起,即使和那些名义上的朋友决裂,她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随后她不愿去上学。
她其实并不关注那件事,只是一心在家等他,等到事情差不多过去之后,母亲拜托父亲带他回家,那是她最期待的时候。
可惜,回来的父亲嘴里骂骂咧咧,说哥哥不知天高地厚。
父亲口中的他说要在外独立生活,用现在的说法就是分家,还说他蠢得应一些做不到的事情。
父亲打定主意等哥哥熬不下去回来认错,但她却觉得不妙。
因为常年的忙碌,父亲所了解的他是一个任性又乖张的形象,但那实际上只是她的投影,真正的哥哥软弱又无主见,很容易被裹挟摆布,与之相对,如果他真的答应了什么,就一定会全力去做。
果然,三个月,半年,哥哥没有回来,那件事在社会上已经无人问津,在他们家里的影响却一直持续,父亲和母亲的意见发生了分歧,母亲让他再去找哥哥,但他不同意,声称他已经不是小孩,该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
用他的话就是在哥哥这么大时父亲早就去外省打工供弟妹读书了,更别说还有存款,条件不知道比他当年好上多少。
哥哥的固执完全遗传自父亲,作为正确方,让他低头绝无可能。
为此父母大吵了一架,最后谁都没赢。
母亲起初十分悲伤,但生活还是要继续,她不再帮助父亲的生意,而是留在家里,像是要把以前缺少的陪伴全部补全。
“……”为了母亲的感受,她不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是在心底还是期待生日时能在家门口看到他的身影。
什么都没有,一年,两年……哥哥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父亲此后基本不回家,整日埋头于车间。
大多数时候家里只有她和母亲,但她们很少聊哥哥的话题。
父亲那边的长辈大多保持沉默,反而是在母亲娘家的远亲相聚时,作为一个反面教材会被提起。
“就算那不是他做的,但作为学生,那么晚还翘课在外,也是个烂仔。”随后转而夸奖她让父母省心。
她低着头,没法像反驳同学一样反对那些陌生的大人,只能在心里后悔。
因为她,哥哥才会遇到这种事情。
为什么就不能在更早的时候坦率一点,不要那么别扭,不让哥哥去住宿。
或者从最开始,就当一个真正的好妹妹不行吗?
随着时间推移,她甚至觉得是哥哥恨她才不愿意回来,毕竟她那些无理的要求才是直接原因,渐渐地,心底的感情歪曲生长,最后变成荆棘,刺破了理性。
他怎么能这么绝情?明明答应过她会在下一年的生日补交礼物,也明明说好了在放假时要回来。答应了别人,就可以抛弃与她的约定吗?
后悔着,愧疚着,怨恨着,她长大成人,但情况并没有改变,知道哥哥位置的只有父亲,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不肯松口,拜此所赐,父女关系一直不好。
这两年父母也没少为她的人生大事头疼,那些所谓的长辈介绍的大多都是高学历或者高收入,她只关注对方的为人和脾性。
她会和哥哥对比,比他强势和外向的人她都讨厌。
虽然如果和他性格相似,嗯,她更讨厌。
转机发生在不久前,父亲生了一场急病,并不重,但他还是躺了两周病房,在接他回家时,父亲忽然说了一串地址,那就是她一直想知道的。
现在的父亲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不眠不休的工作狂,或者说,就算他还想,年过六十的身体也不允许。
最后,还是生病才改变了他的主意,他还是不觉得当初的决定错了,他只是发现自己老了。
多年执念一朝得解,那时的心情怎能用言语概括,这些年他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她还能认出哥哥吗,反过来呢。
第一时间去找他,却在碰面之前止步,十三年过去了,他如果还在怪她怎么办?她有些畏惧这个可能。
止步的另一个原因还有他身边的两个女孩,那就是父亲口中哥哥应下的蠢事,她退而求次,先找上了姐姐,将其约到附近饭馆的包间。
对她说之后的生活开销由她承担,但她们和哥哥的关系到此为止。
她都觉得自己像三流剧本里的反派,却不料对方听到她的身份之后,就好像抓住救命稻草,拜托她救哥哥。
哥哥怎么了?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没关系,因为那个少女随后就将她想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等她描述结束后,在听的过程中逐渐生成的情感终于爆发,剧烈又不合常理的冲动使她捏紧手掌,将杯中橙汁和冰块全都泼向对面。
头发和上身都被打湿,但她不以为意,只是继续寻求帮助。
父亲这些年会不时关注哥哥的情况,但有些事情是远观发现不了的,何况他本来就不怎么了解哥哥,而当她了解原委后,恨不能把眼前那个叫夜的小鬼撕碎,她怎么能?!
她怎么敢?!
她需要更加了解现在的哥哥,这些年他做的事情,和他遭遇的一切,这只能从小鬼那里得知,但知道得越多,她的恨意越发沸腾,不仅是夜,就连暂时还未谋面的星也同样记恨上,他们家之所以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这两姐妹。
但不管怎么样,事情已成定局,她只能和夜合作,本来想让哥哥对小鬼失望,然后她趁机相认,但事与愿违,哥哥已经离不开她们,表露身份也只是给他徒增刺激。
不仅不能相认,还要转而推进她们的关系,对夜的态度当然不好,心情不爽时,让她去死也是张口就来,但夜认真答应,并表示如果无法挽救哥哥,至少不会让他一个人离开。
她会动容吗,一点都不,只是借着这理由再泼一杯饮料。
她以为哥哥和家里断绝联系是因为谁?
就算哥哥真的无法挽救,她也必须活下去,被负罪感折磨一生,想轻易解脱,门都没有。
说到底夜到底懂哥哥哪里,她根本就不明白他的苦心,跟着自杀看起来情深意切,却只是在否定他的一切努力,这样做,只是让他死都不得安生。
这幼稚又天生自私的小鬼只是习惯依赖哥哥,想要继续索求他的存在罢了。
“……啊。”她的眼眶突然发热。
哥哥,为什么在你身边的,都是这种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