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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各自的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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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欢迎回来!”拉开门,星将他迎回屋里,“今天面试还是要等结果吗,呜哇,好臭。”

“是吧,应该还是会失败……你怎么看起来有点高兴?”他无奈地看着挂在身上的星,“不是说很臭吗,还是离远点比较好吧。”

“反正大叔很努力了,一些汗味而已,没关系啦。”一身汗臭味,还带着让人头晕的香水气息,夜应该早就知道了,只是她闭口不谈,星……即使他连掩饰都懒得做,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宇心里短暂升起了一瞬负罪感,虽然让他滚并说不想再见到他,但隔天他还是又去见了夜星的姑姑。为那天的协定和更具体的细节做商谈。

在星看来他是在为了她们每天都努力面试,除了心疼之外没有其他想法,见他想去厨房,连忙拖着他坐下,“不用,我已经做好饭了。”

“是吗,夜呢。”

“姐姐去学校拿准考证了。”

奇怪,现在就能拿了吗,未免也太早了,宇有些奇怪。

“那我去接她。”

“不用,姐姐说她快到家了,让我们边吃边等她。”

于是他在星身边坐下,桌上只有风扇生锈扇叶吹着热风的声音,星向他欢快地讲述今天在学校遇到的事情,他沉默地听着,分心想着其他的事情。

虽然最后谈着谈着就谈到了床上,但那也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没有拒绝而已,这样听起来有些渣,但事实如此。

对方用奇怪的理由逼他就范,维持锻炼的腕力不比他差许多。

对于没有多少抵抗意愿的他可说是手到擒来,毕竟他确实没有损失。

总之进度是稳步推进的,他自认为是这样,在这几天的商谈里,他着重了解对方的各方面信息,例如职业和年收入。

收入为负数,职业也只是在一个剧团挂了名,让自己不至于无业,感兴趣时去排练一下,没兴趣的工作就推掉,面对宇对她生活条件的质疑,她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花老爸的钱啊,难道你以为我能靠自己买这里的房子?”

“……”没有比这更好的答案了,但他问不到其他的信息,例如年龄和姓名,前一个问时说他问这种问题很扫兴,后一个她也只说到时间他就会知道了。

他向夜确认了一下,确定不是犯罪者之后也释怀了,只是不想让他知道而已,那也没什么。

只要她们不在身边,那种厌倦一切的倦怠感就会将他支配,他并不想纠结太多非必要的事情。

再者,她毫不掩饰可疑之处,对她们两个人也是一口一个讨厌,他反而对此感到安心,这样的距离感更好。

再过不多久夜就要高考了,星明年也要中考,他不需要她们实质上有多么深厚的感情。

只要知道这世上还有亲人在,她们能感到一些安慰,那样就足够了。

“叔……大叔!”星生气地拍他的肩膀后,他才回过神来,“真是的,饭也不吃,也不听我说话,在发什么呆啊!”

“对不起。”他这才察觉自己停下了进食动作,见她还是气鼓鼓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头。

果然,只要一在她们身边,他就会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很蠢,但最近,他也逐渐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没有想象中爱夜和星。

这点还是得益于她们的姑姑,因为他发现在她身边时有和夜星共同相处的放松感,但他们只是接触了几天。

所以,对他这种分不清分寸的人,大概不管是谁,只要愿意接纳他,他就会潜意识依赖起对方,这样单方面利用的情感,称之为爱实在有些勉强,更像是孤独的人在和玩偶过家家。

“你会考复习得怎么样了?”

“上次模拟测试是双A哦!明明刚刚才说过,你根本就没听嘛!”星先是得意,然后又谴责起来,他只好道歉。

B以上就是合格了,实际也不会加进总分,只是高中入学的资格认证之一,但能拿到这个成绩,她最近学习确实很认真。

“很棒。”

“多亏了姐姐……对了,大叔……”她的话突然吞吐起来,犹豫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示意星不用想太多,有话直说就好。

“那个……就是……刚才在你电脑里,我是写完作业才打开的哦!就是……看到了一些不知道该不该看的东西……”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无论是那些重口味的资源还是和别人的聊天记录,他不觉得有不能被看见的,和她们的姑姑是短信来往,电脑上面没有留存信息。

“就是……你的日记…之类的。”

“哈?”他哪来的日记,就算他不是正经人也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真的啊……!不信你看!”见他一脸不信,星举起手机,给他看才拍的照片。

“这能看啥。”星拍的是反光的屏幕,内容难以辨认,她又露出气鼓鼓的样子,三两口扒完饭后,就拖着他来到电脑前。

他本来也在猜测星看到了之前例行的项目日报,但真看到内容之后发现并非如此,那或许真的是他的日记。

名字是新建文本文档,修改日期是五年前的某天深夜两点,即使看到了文档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但作者毫无疑问是二十六岁的他。

文档字数不多,寥寥数百,话虽如此,内容复杂难懂,就好像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打出来的文章。

想到哪打到哪,颠三倒四,错字错词连篇,纵览全局自然难以理解,只看其中的只言片语也很勉强。

那些话大多没头没尾,有对她们的担忧,‘不要传染给那两个人。’也有说自己的情况。

‘头好疼,眼睛好像要掉出来了。’‘全勤怎么办。’在一长串的空格之后,他又打‘想吃轿子’‘想要再玩一次’……

文档的最后,他写道,‘哈先回家’

“所以呢?”他疑惑地问她。

星看起来有些生气,又有点悲伤,指着后半段那些近乎呓语的文字,“大叔,这些……是你想做的事情吧。”即使内容不是很清楚,但那文字里蕴含的感情她还是能理解的。

“是吗,无所谓吧。”

“怎么能这样……你不要总是这样无视自己的心情好吗!”

就算她这么说,但那只言片语指代何物,看着文档也想不起来。即使这么和星解释,她看起来还是不能接受。

“那只要能想到的事情都去做就好了。”真有她的风格,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任性说法,“好吧,我想一下吧。”

“嗯!我会帮大叔列好清单的,想到什么告诉我就好。”

他本来想回绝星,但在文档里看到了一句‘至少到长大’时,忽然理解了当时的自己,那时候他可能发烧了,也可能生了其他的病,大概是真的很难受。

虽然一直想着死了也无所谓,但真觉得要死的时候,他还是很惊慌,想着至少要撑到她们长大和最想做的事情,变得脆弱,写下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也情有可原。

愿望清单……说成遗愿表可能更合适,但看着兴高采烈的星,他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她了。

……

“哼~听起来挺不错嘛,所以你们最近就在玩这种猜谜过家家?”用手臂把丰硕的乳房夹紧,她摇晃着身体,肉棒随着柔软的压迫同样左摇右摆,又是一天照常的见面商谈,在讨论的末尾,他们又是谈着谈着到了床上。

“你要这么说……那也算是吧。”

再见面时,见他心情不错,姑姑就问他为什么高兴,于是他大略地把事情说了一遍,那时他写的东西不是错字就是漏洞,实际想起来就和猜谜差不多了。

例如轿子说的是什么,可能是最简单的饺子,感冒时想吃口热的很正常,也可能是附近的早茶店特色糕点角子,反正不确定,那就和星都试做一遍。

“呸咯……”她用舌头轻舔从深谷中探出的尖端,“说不定是生病时藏不住想法,喊着我要舔脚我要吃脚子呢。”她本意是玩笑,但听她这么说,肉棒却轻抖了一下。

“你不会这个也和她试了吧。”见宇无言的点头,她毫不掩饰眼里的嫌弃,“差劲。”虽然之前说过不想让自己的性癖过度影响她们,但他的自制力总归是有极限的。

“真受不了,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个变态。”她嘴上不饶人,但服侍的动作一点都没停下,宇忽然觉得她很像星,虽然身材和年龄全不沾边。

他以前照顾星时,其实就有一种怀念的感觉,那或许也是他对星讨厌不了的基础,现在对她们的姑姑也一样。

他这么想着,也就诚实地把想法说了出来,“我觉得你们大概能相处得……哇啊哦…~!!!!”他发出了一连串怪叫,龇牙咧嘴地按住了在胯部耸动的头,在他说出星和她很像的瞬间,她就毫不留情地一口咬在了龟头上,任他再怎么惨叫都不松口,等到挪开时,深色的龟头上能看到浅浅的牙印,不知道有没有出血。

“你干什么?!”他疼得眼冒金星,刚说完没法对她生气,现在也忍不住语气不善。

夜和星的姑姑擦了下嘴角,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还不是你总说别的女人的事。”

那不是她先问的吗?

但这蛮不讲理的表现让他更加感到怀念,虽然这个年龄并不适合任性,但她就是让他讨厌不起来,只能说这点上和星也很像,他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在听到他这么说后,她白了宇一眼,“差不多得了,你会和另一个自己关系很好吗?”见他语塞,小舌轻吐,细腻的银丝从口中滴落在深色的龟头上,浅做润滑后,她又搓起胸部来,肉棒被四面八方夹击着,左摇右晃地想要逃脱却无果,最后只能被埋没在那柔软的温柔乡中。

在这点上就和星不像了,毕竟以她的身材,可能这辈子都做不了乳交,宇被夹得舒爽时不由得心猿意马,正想着对星失礼的事情,可惜这对她们的姑姑同样如此,所以她又低头轻咬一口。

“又在想别的女人。”

“……我没说出来吧。”

“那种事情,感觉一下就知道了。”真没道理的说法,他决定不和女人争论。

不多时,当他感觉到顶峰感到来时,盖住她的后脑勺往下一按,滚烫的精液喷薄而出,有部分射在喉咙深处,在她感到难受吐出后,其余像喷泉一样将她秀丽的容颜玷污,而后随着重力落下,将丰满的乳房染白。

“呸……好恶心的味道,脸上和嘴里都是黏糊糊的,你真的很喜欢弄到我脸上呢,弄脏别人就这么让你兴奋?”刚刚被埋在肉棒和阴毛之间,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呼吸,现在不得不大口喘息,反而弄得口鼻之间满是精液的气味。

呼吸几口后她又开始嫌弃宇,失去手臂约束,乳房随着惯性微微分开,富有粘性的白色物质在乳狭搭起了几座交错联结的窄桥,看起来十分淫靡。

“明明是你自己主动要求这么做的。”

“那你也没有拒绝啊?”

虽然都是由她主动提出请求,但宇也不能否认自己乐在其中。

她的说法很没道理,“既然你都觉得自己欠她们东西了,那你让我和家人失散这么多年,欠我的不是更多?”宇只当她是想找个理由做爱,可能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恋爱都像吃快餐一样方便,区区肉体关系更是不在话下。

对他的理解,她只是嗤以冷笑,但不这样根本解释不了他们现在这随便的关系。

“啊啊,我们真是遇人不淑,你和我做时全都是无套内射就不说了,那个小姑娘为了让你开心这么努力,结果你却想着抛弃她一走了之。”完事之后,她又照旧贬斥起宇来,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和一个瞧不起的人做爱呢。

“你自己做避孕措施不就好了,而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她们好。”

“找再多理由也改变不了你是个渣男,要了身子还想人间蒸发。”

“……说了你也不懂!”他无法对女子生气,但也无法坦诚那些悲观念头,就在这时,电话恰到好处地响起,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他抓起电话,逃一般离开了。

见他逃走,她也不生气,“可是,你不说就真的没人懂了。”

宇整理好衣服,在电梯门外接了电话,来者自报家门说是她们学校的老师,宇皱眉,问对方,“请问星在学校出了什么事情,需要我现在过来吗?”

“星?”但电话那头听起来有些困惑,“哦哦,家长您说的是她的妹妹吗,我是夜的老师,这次是想和您讨论一下她的大学志愿,您现在有空的话,我们就在电话里说吧。”

“……好的,您请说。”一直以来只有星的班主任会打电话给他,让宇产生了思维定式,他靠在电梯旁边的墙上,认真听着每一句话。

大概十分钟后,“我明白了,多谢您电话告知。”

“嗯,请您回家后做一下她的思想工作,不然就太可惜了。”

“……”按下挂断键,伸手按下电梯按钮,他总算踏上了回家的路。

……

“我回来了。”

“哦,姐姐,欢迎回家,今天又是考试吗。”

把肩膀上斜挎的单肩包放在地上,夜脱掉鞋子,换上星递过来的拖鞋,她的眉眼难掩疲惫,“嗯,星,叔叔呢。”

“在屋里,好像面试情况不好,他有些不爽。”

子虚乌有的面试自然不可能让叔叔不高兴,一定是有其他原因,踢了门框一脚,把拖鞋卡到位之后,她走到宇的房间,在他身边坐下,一声不吭。

宇抓着头发,也不看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抱歉,叔叔,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连续考了两天试,即使是她也觉得脑力消耗不轻,她想不明白最近做了什么,只好小心地询问。

“……”他长吐一口气,但胸口的郁结没有半分疏通,行吧,那他就说得更清楚一些,“今天你的老师打电话给我,说你申请了海大的保送生,这两天请假去参加学力测试。”

“啊……”她莞尔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老师真是的,这样不就不够惊喜了吗?”对一般的家庭来说,能评上保送生确实是一件好事,但他不这么认为。

“惊喜你妈!你是不是想等把事情敲定之后再告诉我,谁给你的胆子?!”由静到动不过瞬间,他按住夜的肩膀,神情狰狞如择人而噬的恶兽。

“叔叔,特招入学的话……会有奖学金,而且……住宿费也能省下来。”夜试图为自己辩解,但盛怒之下宇什么都听不进去,胸中燃烧的怒火化作无法压制的推动力,揪住夜的衣领,响亮的耳光声狂风暴雨一般在脸上响起。

将她所有的话语都转化成了疼痛。

但等他突然触电一样停下动作之后,即使清丽的脸上满是火辣的掌痕,夜还是对他露出温柔的笑,握住他颤抖的手,“……嘿嘿……叔叔……没关系的。”另一侧脸颊挂着相比掌痕要不明显的红晕。

她吐出热气,神色有些恍惚。

“嗯……海大也是很好的学校啊,叔叔……瞒着你做决定是我不好,叔叔喜欢哪个专业呢?我会听你的话选的。”

“专业什么的你自己去了解,我又不懂这些!但在那之前,先给老子把申请取消!”见着他暴跳如雷的模样,心知他再过不久又要失去理智的夜只是握住了他那粗糙的手掌。

“叔叔……如果专业让我自己选的话,那学校不也应该这样吗。没问题的,这是我自己的决定。”那是她的选择,夜并不畏惧暴力,只希望他不要因此为难自己。

选择选择,狗屁选择,她根本没得选!

即使宇没有上过大学,但不代表他不了解自家省份。

海大是这里排名最前的高校,但也不过是矮个里拔高个,高等教育资源匮乏的省内只有这所学院位列一等,其他的不是三流就是职业学院,放眼全国根本排不上号,夜根本就不该报考这所学校,即使算上她高考失利的可能性也不能。

她不可能因为上大学就去其他省份,星可能还好,但她不可能离开宇。

原则上,无业的他举家搬迁过去也不是不行,但星明年同样处于关键的考试时期,这时候换一个陌生的环境对她的妹妹有害无益,夜同样无法作此选择,她必须在家附近就读,因此也只有一个选项。

“……”他忽然察觉到身后有视线注视,回过头,看见扭过头的星,他忽然有一种直不起腰的错觉,但也只是错觉。

“大叔,去吃饭了。”

“……好。”

他不想再对夜说什么了,组织言语都嫌费劲,她是不会改变决定的。

只要他还在,夜就不会改变主意,怀着满腹心事,他和星擦肩而过。

星回头看了一眼,确定他已经走了出去,“……”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都听到了?”

“嗯。”

星早就站在门口了,只是盛怒之下的宇没有发现,很有既视感的场景,上一次她会生气地让宇住手,现在却不知道该不该伸手扶起姐姐,也无法阻止他。

“姐姐,你又让大叔……”

“我知道……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她擦了下带着血腥味的嘴,对妹妹露出了同样悲伤的笑容,“我们不能离开叔叔的,不然他……”

“我知道啊。”不用姐姐提醒,星攥紧了手,指甲刺入掌心,她不知道该配合还是反对姐姐,或者说她说什么都没有用,夜好像拉下了一扇看不见卷帘门,将姐妹二人隔开。

她们和他的关系无法公之于众,她和姐姐的想法虽然共鸣却又不同,到头来只能自己求解。

沉闷的晚餐结束后,她们完成自己的例行功课,等到临近睡前,她叩响房门。

门是反锁的,但星没有继续敲,而是在外面等待,大概等了几秒,门从内侧拉开。

他只是心有些乱,不可能做出闭门不见这种幼稚的置气行为,被迎入屋内后,星对他说。“你没吃几口饭吧,那可不行。”

他没什么胃口,但星的心意不能白费,接过了还温热的碗筷,她在旁边坐下,大概是想监督他。

见他勉强地吞咽着食物,星迟疑了一会,“大叔……姐姐让我替她道歉。”

他把筷子搁在碗边,“她还好吗?”

“上了药了,应该没事……你不要生姐姐的气好吗?她只是……”

“姐姐还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她想复读一年。”那样她会和星一起升学,两人就能选择相近的高校和附属高中,这样就不需要被省份拘束。

“姐姐说她不会再擅自做决定了,你就原谅她这次吧。”为了让他和姐姐和好,星努力当缓冲地带,找着不让他生气的措辞。

“好了,我没生气……这样说你也不信吧。”宇食欲全无,哪怕不论被她撞见的此次,就算是之前和夜独处时的施暴也是不应当的,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兽欲,但那不是理由。

见星躲闪的眼神,他内心酸涩,深吸一口气,“星,你去和她说吧,我不怪她。”如果现在在他面前的是夜,他绝对说不出口,他会继续把责任推在她身上,但这不是夜的错,或者说,那也不是她的决定。

等到高考结束后,他会说出同样的话,他是不可能让她逃走的。夜只是不想让虚伪的他难做,所以假装自己做决定而已。

“大叔……”得到了答案的星松了口气,但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坐回宇的身边,“大叔……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转学的。”她小心地望着他。

“……那有什么意义呢。”必须要有一个人牺牲吗?

复读一年看起来折中,也可以以高考失利搪塞老师同学,但他关注的不是外界评价;让星做出让步,在初三这一年换新的学校从头再来,对本就勉强用功的她只会影响更大。

这些选项都是毒药,只要选择其中任一,到时候就会出现新的问题。

果然,再和他继续下去,她们的人生真的要完蛋了,一念至此,他忽然弯下腰。

“大叔?”星惊慌地喊道,宇表情扭曲,剧烈地喘息着,心跳快得像是要喘不过气,他伏在桌上,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拍着他的后背想帮他舒气。

即使等到胸膛的起伏平缓,他还是没有抬起头,“星,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她其实很想问他还好吗,但宇自顾自地开口,她只好听下去。

“诶?”但她听不明白大叔在说什么,明明是熟悉的语言,但内容就好像天书,她要被另一个人抚养?

他这些天不是在面试,而是去见别的女人,一个好像是姑姑的人。

为什么之前他都不说,而是现在才一股脑地告诉她,他为什么会觉得她会愿意,他擅自决定这件事,这样和姐姐有什么区别?

星的质问无法出口,因为她不能无视大叔颤抖的声音,他又把自己逼到了极限,所以,星对他说的一切内容都没有疑问,她只是等他暂时停下叙述之后,轻声问他。

“大叔,那你怎么办呢?”她说出宇似曾相识的话语,他的肩膀颤抖了一下,星没有重复一样的问题,她直接道,“你会回家吗?”

星从身后抱住他,“我们去和姑姑生活的话,大叔你会回去和自己的家人生活吗?”她其实压根就不在乎他说什么,只不过,她可能也想着同样的事情。

“不需要照顾我们的话,大叔你就能回家了吧。”

“……那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

“你不会吗,大叔!”她忍不住对他喊道,但他吼得更大声,“我的事情你少多嘴!”

“你明明想要回去!”

“我从来都没这么说过!”

“你说过啊,你不是在那个日记里写了吗。”

那是日记的最后一句话,愿望清单的最后一条,也是他们一直无视的一条。

宇无法再反驳,但他坚决不答应星,“那是你理解错了,何况没人会欢迎我,我也不想回去!”

他胡搅蛮缠的样子很难看,一点都不像大人,抖动肩膀想把星甩开,但星收紧手,拼命地抱着他,“如果你不回家,那我也不会去和姑姑住。”

一言既出,就好像火星落入了油桶。

“你威胁我?你要和你姐姐一样!?”他狂吼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星瘦小的双手自然拗不过他,很快就被按倒,他心潮翻涌,下手自然也没有轻重,星只觉得被捏着的手掌像被虎口钳猛夹,钻心的疼痛让她鼻尖一酸。

饶是如此,她还是颤声道。 “我没有……”

“你还敢顶嘴?是不是我太久没揍你了,你忘了拳头是什么滋味?”他只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但星同样这么想,她受够了他这别扭的性格。

“是你在威胁我,你想做爱的时候就需要我们,现在我就和你无关了?”

疼痛使她的小脸皱成一团,但她还是顽强地抵抗着他,用力一顶,光洁的额头就和他的鼻尖亲密接触在一起,宇被撞得下意识后退,手也松开。

那是星第一次反抗他,手上剧烈的疼痛顿时缓解,但就是因为这样,她哭了出来。

星已经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揍我们一顿,做这种让自己难受的事情,你以为我们就会离开你吗?你到底要固执到什么时候?!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正视我们的想法?!我们不是你幻想里的人偶!不会按照你的设定行动!”

宇觉得浑身都堵得慌,就好像全身都被火焰填满,但又无法燃烧,压抑的结果不是爆发就是无力,他垂着头,不敢和星对视,他的岁数是星的两倍还多,但此刻他才是被说教的一方。

星再次抱住他,这次是正面,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就当是为了我们,回家吧,大叔。不然你要我们怎么放心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大叔刚才也说了,她可以在初三转住宿,姐姐上了大学之后也会留校居住,她们不需要和忽然冒出来的姑姑多么亲近,生活所需也有遗留的存款,名义上换了抚养人,但她们已经不需要别人抚养了。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存在成了她们幸福的阻碍,所以想将其排除而已。

可是大叔那么害怕孤单,如果没有人陪着他的话,他一定会寂寞得想要死掉,星才不会让他这么做。

“……我会去见他们一次。”

星听到了想要的回答,但她笑不出来。

抱着他时,她们的左手对着右手,就像他认为的错误其实是她的正解一样,他认为的糟糕生活,其实她和姐姐都不觉得辛苦。

她一点都不想和他分开,但如果这样会让他痛苦的话,那她也没有办法。

那天晚上,星留在了他的房间,但刚睡下没多久,一只手就不老实的地在她上衣内部四处摸索,亵玩着她娇小的胸部,星睁开眼睛,坚定地将他的手推了出去。

“今天不行,大叔。”她认真地说。

黑暗之中的他什么都没说,把手收了回去后转了个身,和她背贴着背。

如果之后就要分开的话,能和她们做爱的日子就过一天少一天了。

他想留下更多回忆可供使用,但她不愿意也没辙。

说到底,动摇也只有想起自己还是监护人时,现在他只是一个不看场合和气氛对她发情的人渣。

这样的表现,或许会让她失望吧。

……

不仅是那天,那之后星一直拒绝他,让他急得抓耳挠腮,转而把性欲全部发泄到了夜的身上,就在她即将高考的关键时刻。

这样的行为既不公平更让人唾弃,但夜只会嬉笑着接受他,而星沉默。

等到她终于忍无可忍时,却也不是要阻止他,她只是失望地看着他。

“你要拖到什么时候?”

“……明天。”

“是吗?”星点了点头。

隔天,宇送她们上学之后,想着要不要去找她们的姑姑消磨时间时,副驾驶位的门被拉开,纤细的小腿踏入车内,穿着制服的星坐在旁边,系好了安全带。

“走吧。”

“哈?给我去上课。”

“一天而已,翘掉就好了……我让姐姐去请假了,等下电话应该会打给你。”

宇佯装发怒,但星只是用那平静得甚至有些冷的眼神看着他,“姐姐已经同意了,反倒是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他这几天的表现,已经没有摆出监护人架势的立场了,星打定主意监督他,不然,他绝对不会兑现承诺,在和他自己有关的事情上,她不会相信宇。

“……”宇最终发动了车辆,星看着窗外的风景慢慢退后,直到看见她平时生活从未踏足的地方。

加了一次油后,他们离开了城市,上了高速,持续行驶了两个小时之后,又行到了普通的道路,车速慢了下来。

他早已不认得路,楼房道路换了模样不知几次,点开导航软件,输入一串地址却没有跳出结果。

一滴冷汗从额头划过,他又打开浏览器,搜索着近些年街区名称的更替,这次找到了结果,他松了口气,朝着新的地址前进。

星看着周围陌生的风景,这是她从未来过的城市,这里有她一无所知的大叔的过去。

其实他同样觉得陌生,横穿过没有信号灯的小巷后,他没有见到那熟悉的不平路面,由一块块旧石砖组成的道路一直延伸到楼房前,一到下雨天就会积水。

离家越近,记忆中的画面就越发鲜活,但当他真的回来这里时,他却发现自己再也看不见这画面了。

这座城市在他心中早就停滞了,但时光不由人的意志凝固。

当时挤在一起的五层楼房换了名字,在重新规划道路后变成了围着墙的小区,七座居民楼依次分布着,星跟着他下了车,她不知道他其实已经找不到家了,她还以为这就是他以前住的地方。

见她等待着的期待目光,宇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涌,他深呼吸几口,平复胸膛剧烈的跳动。

他带着星叩响了物业的门,简单地证明了一下身份,用狐疑的目光看着他,那肥胖的女人拿起册子开始翻看业主信息,“你要找的那家,在睦邻楼的1104号,等会,你先登记一下吧。”虽然门岗那个保安老人在打瞌睡,实际谁都能随意出入,但这时候还是要走流程的。

宇留下了名字和手机号,道了声谢然后离开,等他消失在视野之后,她把册子合上塞回柜子,正要锁上柜门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了封面的信息。

“靠,拿错了,这是三年前的!”她一拍手,“算了,能查到都差不多。”

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但施加在那纤细手臂上的阻力越来越大,星不满地回头瞪他,却发现宇的脸色苍白,于是她默默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用力地握紧了他。

她能感受到大叔回握的力度,但即使如此,离目的地每近一步,他的状态就更加糟糕,从反胃到咳嗽,再到压抑不住的干呕,走出十一层的电梯后,他就握着星的手在原地蹲下。

“呕……呕……”发出难听的呕吐声,从胃部到喉咙的生理反应完全无法压抑,他忍耐不住冲动。

温暖的清水从胃部倒涌而上,又被咽回去,反复如此,他在原地蹲了五分钟,偶尔有人路过,用奇特的目光看着他。

明明离目的地只有几步之遥,但花的时间却不止于此,以挪动形容绝不夸张的前进速度,宇最终佝偻着身体站在了那扇门前。

“大叔……”星悲伤地看着他,此时他面无血色,眼珠满是赤红血丝,掌心冷汗淋漓,就好像大病了一场,星想替他叫门,但宇朝她摇了摇头。

“我来吧。”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举起空着的手,他按下了门铃,而后在下一瞬间扭头就跑,但星抓着他不放,因为她还在原地,所以他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当门从内部被打开之后,他愣了神,毕竟那从门里出来的人,不存在于他记忆的任何一处。

对方也同样惊讶,“啊呀,请问你是哪位?找我们家有事吗?”

见宇状态不好,对方又有些担心地问他,“你还好吗,要不要进来喝口水。”

“不用了,谢谢。”星能感觉他的呼吸平缓了下来,他迅速调整好状态,“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时间,方便我问几个问题吗?”

“额…行吧。”

“非常感谢。”

再拉开车门时,他将手中的塑料袋递给等待已久的星,拧开空调的旋钮后,他们在车上吃起了简单的午餐。

宇的面色红润,手脚轻快,看着外面那陌生的街区,他只觉得整个城市都欢天喜地。但星挡住自己的脸,小口咬着开了口的乳酸菌面包。

“好了,不要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他见不得星这失魂落魄的模样,抓着她的头发一顿揉,弄得乱七八糟。

“吃完就回去了,不过下午的课估计还是赶不上了,唉,算了,直接回家吧。”他摸着星的头,碎碎念道。

“不行……还没有见到你的家人吧……”星微弱的声音传来,他耸了耸肩,“不用了,就这样吧。”

“我不要!”

“听话。”完成了对星的承诺,他又找回了监护人的立场,即使语气平淡,星也无法违抗他,她只能摇着头,固执地反对宇。

他轻叹一声,轻轻为她擦眼角,“不要哭啊,星,对我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那间房子确实是他们一家曾经住的地方,也只是曾经,大概在两年前被转手卖给了现在的业主。

只管收费的物业对住户不熟,看到了过时的信息也没有发觉,不过这样也挺好。

他问了关于上一任户主的问题,知道是父亲带他家看房,为人豪爽,房间整理得也整洁,他们对父亲印象不错。

但只是转卖时有所接触,他问到的东西并不多。

那并不要紧,他问了同楼层的其他邻居,既然在这里住到了两年前,也免不了和小区其他人有交集。

这次问到的更多是关于母亲的事情,她好像在那之后就长住家里,负责照顾女儿,在那之外,她和周围的主妇相处得不错,所以他知道了母亲这些年的生活,也知道妹妹并不孤单,宇甚至见到了一个他还没离开家时就住在附近的老邻居,对方在父亲的车间里干到了退休,只是对方没有认出他。

十年前拆迁时没有选择赔偿款而是置换了产权,十年后的如今再卖出,价格翻了三倍不止,不过他们说父亲最后要价只有市价的九成,这是那家人有次闲聊时说的。

“嘛,毕竟他也不差钱。”在他离开家之后,父亲的小厂好像蒸蒸日上,他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甚至能看到名字和宣传页,里面有着加工商品的介绍和规模不小的厂房图片。

知道这些就足够了,他用力地握住星的手,带着她离开了楼房。

现在在车上,他很高兴,但星看起来和他相反,“但是大叔……你还是没有见到家人啊,这样你不还是不能回家吗?!你在骗我吗?”

“星……我没有说过我要回去。”

“诶?”

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挡风玻璃下,他上身越过手刹,揽住星的肩膀,用平缓的语气说道。

“谢谢你,星,如果没有你陪着,我就连回这里都不敢。”

“那就回家啊,大叔,既然你也想的话。”星紧紧抓着衬衫边缘,把他本来就不那么整齐的着装弄得更乱。

找现在的住址很简单,寻求派出所帮助就可以了,或者直接拨通那些不需要通讯录也不会忘记的号码。但他已经不想这么做了。

“星,我的确可以回去,他们会接纳我,但我不……嗯,是没有必要这么做了。”

松开星,把座椅朝后放倒,一直以来的疲劳感一扫而空,他以舒缓的姿势躺下,如释重负,“我一直想要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但我又害怕知道,如果不是你陪着,我一定没有勇气按向门铃。”

现在自然是知道家里没有变故,生活条件也是逐年变好。

但之前的他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和家里断绝关系十三年,一直以掩耳盗铃的方式逃避,如今而立之年还是一事无成,有什么脸回去。

没有能力回报父母的不孝子,唯一能做的只有不再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而且。”他略带感叹,看着眼瞳润湿的星,他把那句话藏在了心底。

果然,没有他在的未来会比现在更美好,不管是对家人还是她们来说。

“星,我完成了答应你的事情,现在该你了。”

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这算哪门子完成,“我不要,我说过了吧,你不回家的话,我才不会和什么姑姑走!”

他不气也不恼,只是让星同样放下座椅和他并肩躺下。

“我向你保证,即使只有一个人,我也不会做傻事。”四目相对,他认真地对星说。

“夜也是,我大概能猜到她的想法,你把我的话告诉她吧,这样她就能放心了 。”

星拼命克制着声音,但眼泪无法压抑,和脸颊接触的座椅被打湿了一片。

他躺平身子,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嘛,说到底,整天要死要活的人,其实大多数只是没有面对生活的勇气,又怎么敢去死呢。”

“我只是把那些话挂在嘴边,利用你们的同情心而已……说谢谢很奇怪,但说对不起我也不想,哈哈,真的……很不像话。”

“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我可以和你约好,五年,不,十年,等你变成大人,如果那时候你还想要见我,我会回来找你们的,反正我烂命一条,多久都等得起。”

“大叔,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他还在向星许诺约定,但星带着哭腔打断了他,她的手握得很紧,即使车里开着空调,手心依然冒汗。

“嗯?你说吧。”

颤抖着,星问他,“如果再选一次,你还会帮我们吗?”

宇看着灰蒙蒙的车窗,回答比星想象得快很多,“……为什么不呢。”他露出无奈的表情,但语调还是很平缓。

“只是如果真的能再来一次,我会让你们直接和亲人团聚,这样就不会被我……”但他旋即苦涩一笑,“算了,你别当真。”他知道自己的本性,说这些做不到的事情,也只有她们瞎信。

“好了,回家吧,现在回去还能睡个午觉。”他又摸了摸星的头,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不过现在,那些齿轮总算咬合起来了。

至少,在满足他之后,她们该为自己而活了。

回到家之后,他就像自己说的一样回到房间呼呼大睡,星等在客厅,敲击着屏幕。

“……姐姐。”

消息刚发出就收到了回复,“回来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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