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罪与罚兄弟情深 第12章 请您写信给苏丹王(1/2)
本章简介:眼泪是映照过去的湖泊,也是通往未来的河流。
……………………
第四幕间 罗曼诺夫的诅咒
她的第一位丈夫风流倜傥、激进热血,和她许诺改革的伟业与作为礼物的领土:
他结婚十天后就曝尸市井,尸体被人从墓穴里刨出来烧成灰,做进炮弹里,然后向她的家乡炮击;
她的第二位丈夫粗鄙不堪、庸碌畏缩,和她在破帐篷里结合,诞下一个不幸的儿子:
他整日饮酒作乐,终于证明自己是个十足的废物,最后被他忍无可忍的鞑靼臣子开枪射杀,砍下脑袋;
她的第三位丈夫野心勃勃、孔武有力,和她一同抱着她三岁的儿子,眼睛里却充满着令人恐惧的灼热:
他和他英武的哥萨克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穷途末路被捕后在莫斯科的木桩上被钉死。
1614年冬,俄罗斯,科洛姆纳克里姆林宫,马林卡塔楼。
风,像被激怒的幽灵,裹挟着西伯利亚的铁灰色雪片尖叫着扑打在塔楼窄小的石窗上。
上面的窗棂早已被钉死,只留下几道被灰色污秽和尘土包裹着的缝隙,能够让这刺骨的寒气和外面世界的死亡气息,一丝丝渗进她的鼻腔。
一个女人蜷缩在这个冰冷石屋的角落里,裹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厚重毛皮斗篷,同时靠单薄身子的不断发抖来取暖。
但她肌肉和牙齿的颤抖,显然不只是为了保护她自己。
她紧紧抱着一个熟睡着的婴儿,三岁有余,在母亲摇晃的怀抱中睡得正香。
那孩子鼓起来的圆脸蛋上被冻得通红,和他的母亲一样浓密的睫毛随女人的心跳微微颤动着。
她看向襁褓中的婴儿,若有若无的血脉相连感是这个寒冷夜晚的唯一慰藉。
可恍惚间,她又从儿子的面容中看到他的父亲、也就是她第二个丈夫样貌。
铁门外旋梯边上的烛火摇晃了一下后骤然熄灭,似乎是也畏惧这个夜晚的寒冷。
刺骨的黑暗中,只有墙角一盏油脂灯投下摇曳不定的昏黄光晕,将她和儿子的影子巨大而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两只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孤魂。
“伊万……” 她低喃着,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开儿子额前柔软的卷发。
灯火明灭之间,婴儿的身形突然消失,变成怀中一团毫无温度的亚麻布卷。
她的儿子,在不远的莫斯科,在她的第三个丈夫被杀时和她分开。
术士最后一次用以欺骗的术法终于在此刻失效,这位身世波折的波兰贵妇从喉咙发出野兽般的哀伤低嚎,慢慢地弯下腰,抽搐着鼻子恸哭起来。
她是个坚强的女人,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更是个骄傲的术士,于是她只哭了一会,就把脸从胀起水泡的手掌中抬起来。
她的眼睛里浸透了水波,在飘摇入暗来的风雪中呈现出银如皎月的光芒。
女术士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手里还捧着那卷破烂不堪的亚麻布。她走向封锁住希望的石窗,伸手去触碰自由。
这座内城塔楼曾被科洛姆纳的主教祝圣过,却终究不能完全限制住她这位“女巫”或术士。
据后世的传说,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变成一只乌鸦、喜鹊甚至是一只狐狸逃脱而出。
不过代价是无法返回这座塔,也无法再变成女人。
信奉这个传说的后人为此找了可供信服的理由,从那时起,一直有很多乌鸦飞过这座塔。
由于某种原因,没有人问一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这个可怕的女巫还要回到这处监狱?
存活,但是无法再以人的姿态祸乱俄罗斯大地——这是无上的天主对她这位路德教虔信徒最后的仁慈。
编造这个传说的科洛姆纳人可能不知道天主教徒和新教徒之间不可调和的敌意,也可能对他们来说,所有非东正教的人都是“一样的”。
几天前,乌拉尔河畔的溃败像一场冰冷的噩梦。
她的第三个丈夫、哥萨克人的首领,像一头困兽般被拖走,死亡在等待着他。
他扑倒在她的脚下,最后一次仰望她的容貌,她依然是那么娇俏可人,那么富有平静与热烈诡异共存着的魅力。
看着她最后的保护者奔向死亡,她那张美丽尊贵的脸上却依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她被粗鲁的士兵推进囚车,血迹和灰泥污浊了她的裙摆。
她的手被人强硬地掰开,怀中的婴儿被人夺走。
而她只能用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他们,像一头墓地边的母狼。
他们向她许诺:“不会发生不好的事。”
他们欺骗了我。
俄罗斯的第一位皇后静默地站在窗前,记忆的碎片,如同窗外呼啸的雪片,猛烈地撞击着她:
那个强壮的哥萨克,她的第三位丈夫,其实是她第二位丈夫手下的忠诚将领,他参加了他所有的战斗,尽管他的前任原是个怯懦之辈。
也因此,他相信他不会重蹈旧主的覆辙。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对权力的强烈渴望,似乎也燃烧着对她——这个落难却依然高贵的皇后——的迷恋。
他们结合了,更像是一场孤注一掷的军事同盟。
他挥舞着马刀,高喊着为她儿子夺回皇位。他们转战南北,像风暴中的孤舟,甚至不惜向鞑靼人和波斯人求援。
她劝说过她的第三位丈夫,当莫斯科提出休战,罪行一笔勾销时。可他,第三次地没有听从她这个“已经吓破了胆”的女人。
当他在莫斯科被钉死时,这位博雅尔是否会想起她和他的旧主,还是这座他一直觊觎的城池。
图申诺的泥沼,她的第二位丈夫,一个受过教育的犹太人,向她伸出手,要与她卷土重来。
那时,他像极了那个她曾倾心的修士,于是她与他相认,再赴这片泥泞与血、肮脏与腥臭交媾着的战场。
她的父亲野心勃勃,在经历过一次失败后也没有放弃成为沙皇岳父的计划,于是她被她同样野心勃勃的父亲强行送来图申诺。
但她看到她这位确乎酷似前任的丈夫,觉得这也并非没有可能。
她可是个术士,一位超凡者。
成千上万的哥萨克人、波兰人和莫斯科人也加入了他的行列。
那流淌在他们血液里的欲望随血液一起洒在地上。
术士的血脉之力在二世伪帝的军队的阴影里蛰伏,新牧首的神力在雅罗斯拉夫尔、科斯特罗马、沃洛格达和卡申的城市上空飘扬。
他和她有了一个儿子。
但她很快发现,这个犹太人完全没有成为雄主的任何要素,而他和他的前任,除了长得稍像和都是“叛乱者”以外没有任何相似点。
他的昏聩杀死了他自己。他被鞑靼人背叛的那天,当他喝得大醉还要披上毛皮斗篷出去打猎的时候,女术士已经有了预感。
但她没有作出任何预警,就像第三位丈夫临死前在她脚边哭泣时她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一样。
那时候,她看着那张醉醺醺,但却有几分相似的面孔,是否想起了她的第一位丈夫。
在那辉煌的莫斯科,她,一位波兰贵族,一位天主教徒,一位拥有着需要比她的信仰隐藏的更深的身份——“术士”——的女人,到来了这座伟大的城市。
尽管内心仍念着天主,她还是坚定地一步步踏上圣母升天大教堂的圣坛。
脚下是跪拜的贵族,耳边是宏大的圣咏。
金冠压在她的发髻上,沉重却甜蜜。
那是权力的重量,是她用青春和一场惊世骇俗的赌注换来的巅峰。
伪德米特里一世(格里什卡·奥特列皮耶夫,她心底知道他是谁,但谁在乎?他是她的“沙皇”)在她身边,眼神炽热而充满占有欲。
她成了俄罗斯第一位正式加冕的皇后。
她的丈夫谈吐优雅,志向远大。
他激进地改革,连受益者也惊惶不堪,大贵族们的心中孕育着怒火和阴谋,批判他的轻浮。
他的个人作风也招致了许多大臣的不满,作为沙皇,他对待普通民众太过温和,不遵守戒律和禁令,不相信民间的迷信。
甚至,他吃饭前不做祈祷,还在进餐期间听音乐!
在那次依然记忆犹新的婚礼上,他穿着波兰翼骑兵的盔甲,闪闪发亮。
在他还未成为皇帝时,他们就在波兰的宫廷中相爱。他向她的父亲求婚,筹码是登基后的数十个城镇。
而在他登基后的十一个月后,两千名波兰贵族护送着她来到莫斯科,和爱人履行婚约。
他们无视了心有怨怼的臣子,以为,这便是幸福和荣耀的开始。
她婚礼后的仅仅十天,莫斯科燃起叛乱的火焰。
贵族和平民冲进了克里姆林宫,杀死他们的皇帝。
他的尸体被砍成碎片,被焚烧,然后灰烬从大炮中射向波兰。
时至今日,这位在反对者口中“拥有恐怖魔力”的术士仍在想,是否当时她也应该和他一起死在那场政变之中,而不是拒绝了她的王室头衔后得以保全性命,然后魂不守舍地回到波兰,等待被野心未泯的父亲送往图申诺。
这便是她可笑的一生,从追逐爱情到追逐权力的旅程,最后落得一个统统失败的结果。
她倾尽一生、赌上一切追逐的权力之梦的残影,真的是一开始的梦想吗?
前几天,莫斯科河畔的谢尔普霍夫门,他们公开绞死了她不到四岁的儿子。
这样违背传统的绞刑震惊了所有莫斯科人。
许多值得信赖的人都看到了这个孩子是如何被蒙着头抬着到刑场的。由于当时正值暴风雪,雪打在男孩的脸上,他几次哭着问:
“你要带我去哪里?”
但是那些抱着孩子的人还并没有伤害他,他们用语言让他平静下来,直到他们把他像待宰的羔羊般地带到绞架下。
在一根用海绵编织的粗绳子上,她未成年的儿子像一个偷窃者一样被吊在上面。
她的儿子又小又轻,绳子栓在孩子的脖子上,却根本没有办法拉紧,于是这半死不活的孩子就被扔在绞刑架上等死了。
这场折磨甚至持续了几个小时。
这份幻影终于借着超凡的血脉浮现在风雪中,浮现在她的眼中。
她闭上眼睛,不忍看那在风中摇曳的小小黑影,只有那脖子上仿佛置身处地的处刑感顺着血脉如滚烫的油浆刺激她的灵魂。
于是她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幕代表残忍和死亡的幻影。
她要把这牢牢地记在心里。
她要唤起她的仇恨。
年少时,她害怕她的超凡血脉,曾在天主像下由衷地忏悔过。
在虚度的年华里,她当然也为术士超越凡尘的能力骄傲过。
可这时候,她只希望她所有的力量汇聚起来足够强大。
如果不够,那便付诸上她的生命,让那残酷的命运之神稍作开恩。
油脂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挣扎着,最终还是被涌入的寒风吹灭了。塔楼陷入彻底的黑暗,只剩下窗外风雪永恒的呼啸。
充斥着不安和恨意的阴影里,术士的力量几近疯狂地汇聚着,它掀起一阵阵狂风,卷起一片片落雪。
属于雪的旋风呼号着盘旋在她的身侧,将她愈发变得干枯的长发染成月下的银芒。
若有人能见魔女此番的落幕,必然会心惊胆战,视之妖魔。
她的牙齿打着颤,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格外稳定。
俄罗斯的皇后玛丽娜·姆尼舍克,在黑夜里向这片天地说:
“你以一个孩子的死亡开始你的统治,以无辜儿童的死亡结束你的统治。”
“以我全部的力量,以我的全部生命,以我在天主像下二十六年的祈祷和虔诚,以我旅途中的全部欢乐和痛苦,我深切憎恨地诅咒你,罗曼诺夫们。”
“妻子会杀死丈夫,儿子会杀死父亲,这一切都会以这个家庭的灭亡而告终。”
“我诅咒你,永永远远,直至你们的末路!”
……
据说,玛丽娜出生的城堡在一战时期仍在波兰矗立,当一队俄罗斯士兵驻扎在当地时,他们知晓了它的渊源,于是还朝它开枪,刮下它的墙皮。
或许就因为这一切的故事,当三百年后,罗曼诺夫王朝的末代皇储阿列克谢、阿纳斯塔西娅和他们的父亲沙皇尼古拉二世一起在叶卡捷琳堡被布尔什维克枪杀时,俄罗斯人不再会感到吃惊。
“妈妈,我想死。我不怕死。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非常可怕。”
还记得我们讲过的那个传说吗?科洛姆纳的那个传说。
那个传说还有另外一个看起来更合理的版本,法力高强的女巫玛丽娜·姆尼舍克最终选择变成了乌鸦逃脱了那座塔,又变成狐狸一路跑回她的家乡。
虽然不知道她是否能够再变回那个倾国倾城的美妇,但沙俄土地上的人们都愿意畏惧和相信,皇后玛丽娜的恨意与血脉仍将永远传承下去。
直至大地上的寒雪蜕尽她们的银装素裹,罪与罚终才消解。
……
女人从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连带柔软的被褥上也留下一团人形的湿痕,像是占星学中躲在茶杯底的未来。
正好有女仆从外面走进来,点亮了小夜灯。
奥科萨娜看到女主人恍惚地坐在床上,银发散乱,恰如游荡的鬼魂。
幸好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叶夫根尼娅如此。
昏暗温暖的橙黄光中,奥科萨娜端着一杯热茶走近床边,在叶夫根尼娅的视线中从一团高大模糊的黑影变成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样貌。
“夫人,是又做梦了吗?”
奥科萨娜将热饮递给懵懵懂懂的叶夫根尼娅,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温柔地问道。
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夫人低下头啜饮茶水,温度恰恰好,为她心头带来了一丝清明。
她看向奥科萨娜,后者的红褐色短卷发正在昏黄的光影之间微微颤动。
“是。”叶夫根尼娅叹了口气,上半身往后靠在床头上。
奥科萨娜握上叶夫根尼娅垂放在被子上的冰凉左手,她顿了顿:“我陪你一会,安心睡吧。”
“谢谢你,克秀莎。”那双在蓝色和银色之间交替波动的眼睛宽慰地注视着奥科萨娜,随后闭上,让丝缕光线顺着银发妇人依然姣好柔和的面庞如织物般滑落。
奥科萨娜的手被女主人紧握着,也并不着急离去,她静静地拉过一个凳子坐下,朝叶夫根尼娅的脸庞凝视起来。
虽说叶夫根尼娅比奥科萨娜的实际年纪要大上十几岁,但是她的容貌上却看不出多少岁月的痕迹,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夫人的皮肤依然白皙紧绷,嘴唇始终红艳欲滴。
一颦一笑,都还保留着萨哈洛夫家贵族小姐那娇美动人的神采。
若是将叶夫根尼娅和她的女仆比起来,眼角已经有了一两处皱纹的女仆奥科萨娜反倒更像是那个老家伙。
奥科萨娜看着面前这位似乎永葆青春的女主人,眼神中渐渐透露出来一丝幽远和难以宽解的遗憾。
她沉默地坐在她的床前,直到她和她都闭上眼睛。那一刻,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无数个传说里,梦是连接不同时代、不同国度的人的纽带。它精彩瑰丽,惊悚可怖,没有人是梦真正的主人,哪怕梦境由你创造。
有人在梦里射获珍奇异兽,定夺天下;有人在梦里群芳簇拥,夜夜笙歌;有人用梦来发泄欲望,拥自己之梦;有人用梦实现目标,入他人之梦。
还有些时候,梦会让你与另外一段命运连接。
有时依赖共同的神秘,有时借助相承的血脉。
精神分析学体系建立之后,人们把那些连接起意志、情绪和命运的梦叫做“灵觉复现”。
楚岚又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一片荒凉的雪原孤身行走,身上只有一片片单薄的布料,正迎着冬日的寒风飘舞。
但此刻他却不觉得有半分寒冷,即便遍体鳞伤。
他的血液和神力从伤口处一点点流失,只有一种强烈的意志萦绕在他的心头,使他能够顽强地走下去,奔向死亡。
楚岚醒来。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楚岚是被下身黏黏糊糊的触感唤醒的。这份黏糊之中还带了一丝清凉,与之相伴的,微微的愉悦使他从睡梦中脱离。
他的意识完全恢复之后,立马明白了这份触感来自何处。同床共寝的两名少女,正在为他口交。
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都比他醒得要早,这对胞姐妹醒来之后却也不急着起床,而是互相撺掇着对楚岚蠢蠢欲动。
两个银色的小脑袋凑在他的私处,手口并用地玩弄他的肉棒。
为什么说是玩弄呢?
因为这两个家伙压根就没有好好口交的觉悟,只是在他身上到处乱摸之余像小动物一样时不时舔上一口,然后紧张而兴奋地观察楚岚是否有什么反应。
事实上,除了让阳具被少女的唾液弄得湿漉漉的以外,这次口交毫无效果。
蕾娜塔见到楚岚终于睁开眼睛幽幽地盯着她们,立马推了推身边的姐姐。
“姐姐,他醒啦……”
斯维塔兰娜刚刚舔过那根阳具,她抿着嘴唇似乎还在回想男人的味道。她嗯了一声,下意识地说道:“那是我输了吧。”
看来她们在玩什么游戏。楚岚哼了一声,扒拉开笑嘻嘻贴在他胸膛上的蕾娜塔,坐直了身子。
刚刚还有些糊涂的斯维塔兰娜回过神来,自顾自地红了小脸。
她可从还没给楚岚舔过那东西呢。
蕾娜塔靠在楚岚肩头,亲密地耳语起来:“楚岚,我和姐姐打赌,一人一下,谁把你弄醒就算谁输掉。”
“你们可真无聊。”
他这样说着,一边的斯维塔兰娜却已经乖乖骑跨上楚岚的腰部,那道粉嫩嫩的肉缝温柔地欺负着他刚有勃起征兆的肉棒。
“赌注就是谁先和你做啊。”妹妹蕾娜塔在他耳边笑意晏晏地讲,呼出来的气息有些热,让楚岚有些心烦意乱。
他瞥了一眼蕾娜塔,又看向非常主动地用手指扒开自己小穴的姐姐斯维塔兰娜:“我还以为这会是胜者奖励。”
蕾娜塔后知后觉:“噢,可能对姐姐来说是奖励。”于是他们两人一起看着斯维塔兰娜扶正已经被她的小手撸硬的性器,顶着一张粉白夹杂的俏脸坐了下去。
将男人熟悉的坚硬肉棒容纳进自己紧致的小穴依旧费了些功夫,哪怕斯维塔的蜜道里已经湿意绵绵。
斯维塔小姐双手掐住楚岚的腰窝,吸气呼气好生吐纳了一番后才作好准备,将肉棒前后耸动着全部吞进她那正迫切渴望着的嫩穴里。
楚岚立即感受到那令人愉悦的压力与紧迫,而斯维塔兰娜的身体也为他的到来愈加兴奋。
和爸爸的黏膜彼此摩擦着……被肉棒挤开屄肉顶过来了……
斯维塔兰娜飞快地进入了状态,她先是轻轻地晃动了一下,白花花的平整阴阜在他的小腹上前后扭动。
她的阴道被几乎完全进入的肉棒充实地塞满,直观看上去就像女孩那两瓣肥厚白嫩的大阴唇把楚岚下体的男性性征完全吃掉了一样。
他们的性器紧紧地嵌合在一起,熟络异常。
斯维塔兰娜和楚岚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带着情欲的、声音有点发卷的鼻哼。
蕾娜塔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的变化,她刚还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楚岚突然拉过来搂在怀里。男人的力道不算强硬,但她却只觉得没法反抗。
“捧一下胸,瑞娜。”
蕾娜塔疑惑着照做,把自己胸前两团柔软肉厚的乳房用手轻轻抬起来,就在楚岚下巴下面一点。
“为什……诶?”
楚岚低头,不由分说地咬住她雪白的胸脯,那上面还带着一股香气,从无形的毛孔了里逸散出的少女体香和皮肤上各种保养品日积月累下的植物香气混合在了一起,让正含吮着她本就诱人的乳尖的楚岚忍不住兴奋。
他张开口,却是把蕾娜塔的奶子咬进嘴里更多了些。蕾娜塔支支吾吾地想劝阻楚岚不要再这样,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连嫩屄都给姐姐的这位小男友肏了好几遍,让他吸一下奶子又怎么了?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蕾娜塔也稀里糊涂地觉得不应该阻止他对着自己的奶头贪婪地吮吸舔咬,但柔软的乳房被成年男人用嘴巴扯动的背德意味和神经感受器极度富集的奶头上传来的唇舌齿的刺激依然让她感到十分的“奇怪”。
这种带着情欲的兴奋不知不觉地就掳获了蕾娜塔的心神。她甚至将捧着奶子的双手抬高几分,把细腻柔滑的乳肉往专心致志的楚岚嘴里送了送。
“嗯…哼…轻点吸……大笨蛋。”
蕾娜塔舔了舔嘴唇,像小狐狸一样地眯着眼睛轻哼着愉悦的曲调,柔弱的身子不住地往他身上蹭。
而在两人进行着完全不符合年龄和身份的母乳哺育活动时,她的姐姐也还在楚岚的肉棒上努力。
斯维塔兰娜抬起白臀儿,让深藏在她湿滑小穴里的肉棒露出了狰狞的半截,随后便又是双腿发软地落下来,对男根对紧窄蜜径的光顾表示夹道欢迎。
她的大腿根和屁股一次次撞在他的身上,如同下身体内龟头痛而爽地一次次结结实实地冲撞少女的花心。
行刑人大小姐的女上位套弄楚岚肉棒的力道太过用力直接,以至于交合处原本欺霜赛雪的皮肤也被啪啪撞得粉红,像是楚岚掌掴过她的屁股后的模样。
“啪啪…”
“咿…爸爸…咿啊…哈…好厉害…嗯哼…嗯…斯维塔…把爸爸的肉棒全部吞…爸爸的…肉棒…好厉害……太硬了……刮着坏女儿的淫荡小穴……”
不过这次斯维塔大小姐的穴口倒缩得很紧很紧,没让黏稠的淫液被楚岚的阳具给泵出来。
咕湫咕湫的声音从斯维塔的小穴里不断地发出来,而三个人却都已习以为常。
蕾娜塔觉得这总有些可怕,于是不自觉地用手指尖挠了挠楚岚的下巴。
楚岚松开蕾娜塔已经被他嗦得红嫩滴水的乳头,问她:“怎么了?”
蕾娜塔嘟了嘟嘴:“还没吃够呀,都疼了。”
“那我换另外一边。”
“诶呀你……”蕾娜塔急了,连连摇头,银头发和白乳球一起甩动。
楚岚露出浅浅的笑容,转过脸亲亲蕾娜塔的耳朵:“再着急也要先等你姐姐啊。”
由于刚刚粗暴地吸咬过女孩的乳头,楚岚嘴里滋生出的唾液仍然未绝,亲吻时把蕾娜塔故作生气的可爱脸蛋上弄得有些潮。
但蕾娜塔似乎没有抗拒,呜哼一声就安分下来,用发烫的柔软耳朵蹭他的脸。
“给我舔下面吧。”蕾娜塔看着姐姐愈发红润的脸色和高亢起来的娇喘声,终于忍不住对楚岚耳廓呼了口气。
“这是请求吗?”
本以为性情中有几分顽劣的蕾娜塔会急赤白脸地反驳,但她却实打实地在耳边撒起娇来:“就当是了……好爸爸……给人家舔舔下面嘛……你的嘴巴那么厉害……”
他当然应允。楚岚把身子往后倒靠在床头上,形成一个倾角,蕾娜塔分开两条纤细笔直的白腿,和姐姐一样往楚岚身上跨坐上去。
只不过,姐姐欺负的是他下半身张扬的怒龙,妹妹则用那道藏得很隐蔽的小穴亲吻他的脸。
蕾娜塔的阴阜和外阴都是出乎意料的饱满,腿间羞羞答答的小穴只像是一道裂缝,只是边缘上有一圈像嘴唇一样的粉嫩肉唇。
蕾娜塔可爱地咬着嘴唇,本想直接骑在楚岚脸上的,但一当男人的鼻息吹到少女敏感神秘的私处,她马上就犹犹豫豫起来。
那道散发出一丝雌性气味的肉缝,悬停在离楚岚的鼻尖只半厘米的位置。
反倒是方便了他。
楚岚咧开嘴唇,探出舌头在少女白皙皮肤间突兀陷下去的沟壑上从上到下地刮过一遍。
粗糙而温热的触感带着唾液玷污了蕾娜塔的外阴,楚岚坏心眼地试探她的反应,而娇弱乖僻的二小姐也不负他所望地呜哼一声,整个身子都晃了一晃。
楚岚不再使坏,毕竟那头斯维塔兰娜上下起伏对性器的竭力套弄所带来的快感是实打实的。
由于被大小姐紧致得不像话的肉穴服务着,所以他此刻也很有在性方面给予他人快感的冲动,至于为什么是她这位深深爱慕着她的妹妹这一点上,只能去责怪命运的顽劣了。
蕾娜塔的娇躯悬在半空,双手扒着木质的床头,上面的花纹圆润而缺少起伏,她的手指并不好抓住施力,加之她内心的小小惊慌,于是楚岚面前的那道充满诱惑的雌性性器就在那里颤动着,就像是绑在驴子头上的萝卜一样,在摇晃着勾引他。
他伸出双手,掐住蕾娜塔瘦弱的柳腰,控制着她的身躯开始用唇舌侵犯她珍贵的私处。
蕾娜塔的肉穴和她的乳球一样,都带着这个年龄阶段的少女那种似熟非熟的体味,在已然能嗅闻到渴望受孕的雌性信息素的同时,依旧残留着一丝稚气未脱的奶香气。
而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二小姐蕾娜塔,娇弱金贵的身子也确实被女仆阿姨奥科萨娜保养得紧,各种护肤品施加在薄薄的皮肤上面,多年来已经完全腌出了大户人家的气息;与此同时我们娇蛮乖僻的蕾娜塔小姐却也是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几个适龄男人,亲密接触的更是没有,十多年压抑之中藏着浓浓的打破禁忌的兴奋。
女孩的腰背被楚岚分别是原装和义肢的两只手牢牢掌控住,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心感从腰肢的温热触感流淌进蕾娜塔的心海,使她不由放轻了呼吸,将身子的重量完全交付给身下这个她越发信赖起来的男人。
拨开沾满露水的花瓣,索取花蕊中的甜蜜,轻车熟路,男女尽欢。
昨晚做爱时被楚岚的粗肉棒肏到死去活来的小穴,现在被他换了更加柔软的舌头侵入,但是依然是颇具攻击性的风格。
糙感的舌面几乎是从羞涩的外阴一路探进了少女一抽一抽的腔膣,粗粝与娇嫩的摩擦带来别样的快乐。
蕾娜塔飞速地感到快感的汹涌来袭与无法忍耐。
“糟糕……太糟糕了…呜…好厉害呀…啊…坏男人的舌头…在那里舔进来了…”
蕾娜塔像她姐姐一样地哼哼唧唧着,腰臀虽然被楚岚钳制住没法移动,但她光滑白洁的后背却像水蛇一样地灵活扭动,似乎是遭受了莫大的折磨和酷刑一般要逃开。
但同时,银发少女又用她那对正向楚岚肩膀上盘绕的双腿证明了她并非想逃离。
“呜诶…明明……只是用嘴巴……呜,却这么厉害!要昏过去了……”
蕾娜塔激烈地叫喊着,四肢无力地瘫软下来,八爪鱼般攀附在楚岚身上。
楚岚被她的潮吹淋了一脸,他觉得蕾娜塔刚才也一定偷偷漏尿了。
“下次提前讲一下吧,瑞娜。”
“就不就不……”
高潮过后的蕾娜塔脸上一片迷醉的绯红,盖过了以往病态的红晕。
说来有趣,蕾娜塔的下身吃软不吃硬,被手指或嘴巴挑逗的时候或许比被肉棒干的时候更容易高潮。
和她的性格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二小姐的小穴还贴在楚岚脸边,稍稍外翻的粉嫩小阴唇证明了昨夜的破处非虚,此刻也余兴未泯地翕合着,往他的脸颊上滴落一串串清亮的爱液。
“你比你姐姐好应付多了。”
楚岚把还骑在他脸上扭胯勾引他的蕾娜塔抱下来,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斯维塔兰娜还在肉棒上努力,看她已经开始满脸通红地憋气,以及只有楚岚能感觉到的强烈的夹吸感,恐怕也快到达快乐的顶点了。
当姐姐的正在女上性爱的关键时刻,没空搭理这俩个正在偷情的姐夫和小姨说了什么。
蕾娜塔听到他说的话,只是咧开嘴嘻嘻一笑,可能也是刚刚高潮过多心情不错,她没去批判楚岚。
“一会还操我嘛,好爸爸?”
她翻下楚岚的胸膛,躺在他身边换了个姿势抱住他的胳膊。
“坏男人的话还是算了。”
蕾娜塔装腔作势地瞪大眼睛:“哪里有坏男人?”
楚岚摸了摸脸上的水痕,自然而然地舔了一口:“刚刚不还这样叫我?”
“现在是现在嘛,好爸爸,好爸爸,好爸爸。连叫三遍,满意了吗?”
两人打情骂俏这一会,楚岚也在斯维塔兰娜的小穴服侍下渐渐有了射精的冲动。
斯维塔的穴肉一阵收缩,热潮涌出,楚岚的晨精也像箭一样簌簌地射进了大小姐的子宫里,没有夸张地很是夸张,让人忍不住担心会不会制造子嗣。
“今天的第一发……是我的呢……”
斯维塔兰娜前后颤抖了一通的身子也倒下来,那张白皙俏美的狐狸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红晕,充满无限依恋地贴在楚岚胸前。
让人不觉得这是个十九岁的女孩,而是一个刚刚婚嫁的少妇。
虽说这个年龄也该合适了,但她们一家子都显年轻,有了两个孩子的夫人叶夫根尼娅都像是个年轻少妇,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有时候也还颇具萝莉或少女气息。
蕾娜塔还在身边嚷嚷,楚岚又不能不顾着她,只好起身把她压在身下,按着头后入撞击她的小屁股。
“啪啪…噗叽…啪啪……”
那是楚岚大腿狠狠撞击蕾娜塔软如凝胶的屁股的声音,哦,还有肉棒破开欲求不满的小嘴,往里面凿的动静。
楚岚按着蕾娜塔的脑袋,刚刚还叫唤个不停的小嘴和娇贵的脸蛋一起被埋进了枕头里,披头散发地迎接身后的粗野肏弄。
“咿啊……咿……好……呜……”
虽然说不出话,但蕾娜塔的嘴当然还是闲不下来,依然在不断嚷嚷,不过刚刚是在求爱,现在是在娇喘。
她被楚岚撞到乱扭的后背此刻弯成了弓形,像一只水灵灵、白花花的去皮海虾,由于身子过于瘦弱,楚岚和斯维塔兰娜都能从后面看到那凸出皮肤的脊骨。
斯维塔兰娜用手掌轻轻抚摸过妹妹的脊椎,投向楚岚的目光里能看出来十足的心疼。楚岚也顿了顿,放缓了抽插的速率。
但为了喂饱眼前这个小家伙,浅处剐蹭阴道壁敏感点的节奏和深插压迫子宫口的迅猛力道还是不能够缺少的。
当然,蕾娜塔很喜欢。
没人看得见蕾娜塔被男人用手按在枕头里的小脸,也不知道是否兴奋得连她美丽的五官都皱在一起。
只能听见少女咿咿呀呀、不肯中断的娇喘声在房间里回荡,让任何听到的人都感到面红耳赤。
这么大的声音,应该会传到外边吧。
不知道她们的母亲叶夫根尼娅夫人和女仆长兼管家的奥科萨娜阿姨听到了会怎么想。
奥科萨娜阿姨肯定起床了,多半在打扫卫生。只能够期望叶夫根尼娅睡个懒觉了。
“姐姐…呀…姐姐…咿啊…”
在蕾娜塔完全不知廉耻的叫床声中,斯维塔兰娜听到了她对自己的呼唤,她立马握住了妹妹发热的手心,赶忙问:“怎么了?我在呢。”
“呜……好舒服…做爱…真的好舒服…好开心…”蕾娜塔像是发自真心地笑了一下,又开始放着狠话:“我们是不是约定好了…嗯啊…一定要让我们可怜的坏妈妈也……也这么开心吧……”
斯维塔兰娜想起昨天晚上两人当着楚岚面的密谋,小脸一红。
“嗯,好啊……是的,是的呀……”但她还是这么回答着自己的妹妹,却也是像在说服自己。
楚岚虚着眼睛看着姐妹连心的美好一幕,然后在蕾娜塔高潮之后同样也射在她的嫩穴里一发。
他随口提了一句想要被口交清理,被肏得好好地爽快了一番蕾娜塔和斯维塔兰娜却也很好说话,极有行动力地俯在他的腿间,共同舔弄起那根沾满了姐妹彼此的淫水和男人精液的阳具。
两人把银发捋到耳后,不约而同地趴在床上翘起小腿晃着红嫩的脚丫,甚至彼此还磨蹭着。
“楚岚,你怎么分出来我和姐姐的?”
“呃……两个原因,一个是斯维塔的下面和你不一样,还有一点点阴毛;另外,蕾娜塔的胸部,应该要大一些。”
楚岚诚实地说,斯维塔兰娜羞羞答答地低头,把他的肉棒整个含进了嘴里,半天也没有吐出来。令人担心她是不是忘记了。
蕾娜塔咧嘴一笑,显然因为楚岚称赞了她的乳房,但也许更是因为好不容易胜过了姐姐。
“姐姐,是你的原因。”她附在斯维塔兰娜血红的耳廓旁,调笑着。
圆润洁白的鼻尖一抖,斯维塔兰娜只是哼了一声,不回答小人得志的妹妹。
“其实,除去看,摸一摸你们的身体就也能分辨出了。瑞娜的皮肤很软很薄,但关键部位不显得瘦,感觉扇一下屁股就会有肉浪,或许体脂率并不低。起码相对于经常锻炼的斯维塔。”
蕾娜塔的手指不声不响地掐住了楚岚肉棒的根部,然后阴恻恻地说:“你是说我胖吗?!”
动作与语言结合,很有威慑力。楚岚别开脸,躲开蕾娜塔直勾勾的视线。
“应该没那个意思。”
蕾娜塔朝姐姐刚刚从嘴巴里吐出来的肉棒上面呸了一口,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她们把混合的液体毫不嫌弃地用粉嫩嫩的小香舌卷进嘴巴里,这对银发胞姐妹为他含吮肉棒的模样实在赏心悦目。
他立马思考起哲学问题,于是能够忍住了没有再度勃起。
不然又要被她俩顺理成章地要求再来一发了。一发估计还不够,总不能区别对待吧……
单独为楚岚口交的时候,蕾娜塔还显得很局促,但现在有了姐姐在身边,仿佛人多力量大一样,她也玩心大发,甚至抿着粉嘴唇在他的龟头上含住一点亲吻,发出“啵啵”的色情声音。
幸好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都没有发现斯维塔兰娜亮出粉艳艳的小舌头,小手握住楚岚的肉棒往她舌面上拍打的时候,楚岚的面色尴尬地凝了一下。
她们俩人都这样起来,反而轮到楚岚难办了。
两个少女嘻嘻哈哈地笑着,冲这根刚刚还在她们下身蜜谷里抽插的狰狞肉棒亲吻和吮吸,甚至颇具挑逗意味地往系带和龟头上吹气。
“该起床了。”
楚岚翻身,逃下床去了浴室。身后可爱的少女们在床上发出失望的声音。
所幸没有跟上来。
……
三人穿戴整齐,出了楚岚的客房下楼吃早餐。
很不巧,阿格妮丝、叶夫根尼娅和奥科萨娜都已经起床了。阿格妮丝和叶夫根尼娅夫人在厨房里忙活,奥科萨娜则在一边打扫卫生。
楚岚朝她们问好,然后安静地在桌边坐下来。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则有些蹑手蹑脚地进了餐厅,像是做了坏事想要瞒着家长的孩子。
确实也是。
今天两名少女不约而同地选择坐在了楚岚两侧,把端了早餐过来的阿格妮丝挤到了奥科萨娜身边。
“说来,还要多感谢楚岚先生。她们和我讲了,您不仅帮了斯维塔一个大忙,还又救了瑞娜一命。”
叶夫根尼娅夫人就站在楚岚座位的面前,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如果不是隔着桌子,应该还要过来拥抱亲吻他。
楚岚站起来还礼:“应该做的。”
“您的手伤……”
“已经换上了义肢,暂时不影响生活了。多谢关心。等过段时间,我也应该就能再长出来。”
等他进化水平到了三阶之后,大概从阿列克谢复刻而来的“异能·自愈”就能够做到断肢重生了。
楚岚抬起头,看向叶夫根尼娅的眼睛,确实和她的女儿们极像极像。
蕾娜塔罕见地没有打岔,只在一旁默默地切着加了盐的面包片。
餐刀撞在瓷盘底部,咣当咣当地响。
桌底下,斯维塔兰娜的手伸过来扯了一下她的衣角,让她更小声些。
“这种恩情,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报您了……”
叶夫根尼娅夫人和楚岚相继坐下,她依旧诚恳地道谢着。
“有的是办法。”蕾娜塔在一边嘀咕道。但在座的几个人都知道她大概没怀什么好心思。
斯维塔兰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上浮现出一抹危险的微笑。
众人开始用饭,楚岚在心里思考着喀山圣母像的事情。
这个圣物还真不好处理。
白夜公司数据库里他可以翻阅的资料上面描述,喀山圣母像作为这个世界上著名的奇迹圣物之一,主要的“奇迹(Miracle)”体现在“预言”和“空间跳跃”这两点上。
————————————————
以下为夜城大型AI体“黑墙”上所记载的原案(已部分屏蔽):
“喀山圣母像”在现实世界的多种观测模式下固定为一幅符合人类认知中的油画,具有十六世纪拜占庭风格。
以木质画框为界,收容物大小为26.7厘米×22.3厘米。
木画框上有焚烧痕迹和锯痕,但在后续的测试中得到结论,人类目前可供掌控用以实验的火焰(包括里世界),99%都无法对它实现破坏。
但需要注意的是,它并非绝对不可燃物,相反,画框的物理性质和俄罗斯所种植的针叶木相同。
基于上一段的描述,体现出的现象是,燃烧并不会为它带来新的焚烧痕迹。
同理,对它的物理破坏也以失败告终。
圣母像的内容为——
(权限不足,以下屏蔽)
……
关于收容物的超凡特质:
在可记载的历史上,喀山圣母像曾多次实现在封闭空间内的消失,并且基于未知的原因和过程,到达另一处的空间。
关于“空间移动”的“奇迹”,时间上最近的一次出现在十年前。
2010年,当时喀山圣母像正收容在民主美国治下的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并且由负责该区域的调查员团体——“九天使”亲自设置了符合时钟塔发布的第五版 《圣物管理条例》的收容措施。
但和古往今来对它实行的所有收容措施一样,“九天使”的努力依旧在某个清晨宣告失败。
当天,喀山圣母像不翼而飞,并且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监控录像显示,喀山圣母像的光学信号在0.5帧内消失,并在现实世时间一小时零六分钟后重新出现。
在静置三十三分钟(波士顿到纽约的最短路程时间)后,代号为“厄运天使”的S级调查员亲自对喀山圣母像进行了检查。
他的报告中详细描述了当时收容物的指标。
见引(请点击链接)
根据对画框沾染上的泥土的多项分析,可以确定收容物的目的地处于克里米亚区域,具体位置不明。指纹测验后,最后一位接触者为——
XXXX·XXXXXXXX·XXXXXXX,是一名前苏联超凡者,职位为XXX,档案公布时已死。
(权限不足,译后作屏蔽处理)
这是有记载以来,收容物在不同空间跳跃中最远的一次。
它回归纽约的原因不明。
……
由此,确定收容物的奇迹属性“空间跳跃”实质为更高等级的、具有独一性的一种“启示(Revelation)”。
关于“奇迹(Miracle)”和“启示(Revelation)”的区分,详见下列文章。
(权限不足,论文名作屏蔽处理)
……
对奇迹属性“预言”的研究,由于有信度的资料严重缺乏,目前没有可以公布的进展。
————————————————
总之,喀山圣母像是一件相当神秘的圣物,也许它下一刻就会离开,对它的保管毫无意义。
而它的预言,在传说中也是完全被动的预言,并不是像巫师们的水晶球那般可以随时随地地要求它给出对未来的解读。
楚岚也从不期待看到他的未来。
干脆就把它留在俄罗斯好了,这里也是它的家乡。
吃完饭,楚岚和斯维塔兰娜聊了聊。她对要把喀山圣母像留给她表示很惊讶。
“这可是……”
“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是有代价的。我比较胆小,就交给你了。也许你们也更需要它。”
斯维塔兰娜愣住,她抿住嘴唇,望着楚岚,眼眶里的光芒在打转。
楚岚感觉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女行刑人才开口:“我想把它……”
“要不要带回喀山大教堂也随你。只是我觉得……不一定有用。”
她的眼睛确实黯淡下来:“我当然明白……可是我还想……试试。”
“我陪你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帮你收获一下逆约派的更多支持。如果他们认我这个‘圣徒’的话。”
楚岚低下头在斯维塔兰娜的额头上轻轻亲吻了一下。
圣彼得堡,涅夫斯基大道,圣彼得堡喀山大教堂。
楚岚和斯维塔兰娜下了车,提着不起眼的灰色手提箱顺着短短的台阶走入粗大雄伟的科林斯柱廊之中。
喀山大教堂一直都不仅仅是一座教堂。
或者说,它甚至很少作为教堂来被使用。
早在抗击拿破仑的战争时期,喀山大教堂的宗教意义就逐步退居于次要地位。
缴获的战旗、欧洲封地上城堡的钥匙和英勇将士的灵柩被俄罗斯人托付于人与神交汇的神圣场所。
从那时起,喀山大教堂就一直作为1812-1814卫国战争的纪念馆,而非单纯的宗教场所。
1932年,当农业集体化的风潮还在联盟大地上吹拂时,喀山大教堂悄无声息地变成了国家宗教与无神论历史博物馆。
这是世界上第一个以说明宗教历史、宣传无神论为目的的博物馆。
现在在楚岚和斯维塔兰娜面前的,就是一座外貌是典型俄式教堂、但实际上却是一座包揽万千神话的博物馆。
“在圣彼得堡,论起沧海桑田,我想冬宫也不比它更有发言权。”
斯维塔兰娜和楚岚漫步在侧面壮丽的柱廊之间,引人注目的银发少女领先楚岚半个身位行走,为他介绍起这座沉默的石块。楚岚点点头:
“的确令人惊奇。”
她站在博物馆的门前,回头望他:“你想进去看看吗?”
“好。”
博物馆甚至不需要门票。
两人并肩走进高耸的空间里,并没有顺着游览导线一路观赏,而是斯维塔兰娜领着他在薄纱帷幕之间随意穿越,通往神秘的尽头。
她在他身边如数家珍地介绍起一件件展品,比付费的语音讲解还要专业,楚岚也颇感兴趣地记下。
他们像是一对最普通的游客,似乎忘记了原先的目的。
喀山大教堂收藏了十七万件以上的涉及人类历史上存在过的各种宗教的展品。
在其中,有些反映人类原始宗教信仰的崇拜物和反映现代宗教信仰的崇拜对象的展品尤为出众。
世界三大教、圣教、中国道教、如尼语系和腓尼基语系的原始信仰,这里都有涉猎。
除了此地,除了那时,全世界没有几家博物馆能有如此能力收集这般繁多的藏品,更没有如此海纳百川的豪情与信念。
在夜城孤陋寡闻的楚岚大开眼界,斯维塔兰娜带着他来游览,似乎也别有一番深意。
楚岚和斯维塔走进更深的展区,甚至在玻璃柜里看到了苏美尔人留下的破烂泥瓦和古埃及人的三角太阳纹石。
它们安静地立在砖瓦之下,时隔不知多少年月,当楚岚的眼睛透过人造的硅酸盐时,不再能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神圣,只有时间和命运在这些凡物上向他展示它的暴戾与伟力。
它用以摧毁信仰和文明的力量,不是上帝降下的天火和洪水那般神罚,而只像永不停息的雨水冲刷过人类的造物。
锈迹无声攀附青铜,风水带走土的顽强。
雷霆劈落,烈火顷刻灼烧,雨水天降,又一轮山林茂。
佳人白骨,高楼土丘,一出平淡的戏剧。
楚岚感受到一场温柔的浩劫,时时刻刻地包裹着他和这个世界。
生物抬头仰望到的是旧日的星河,炽亮的旋臂拖着彗尾奔向死亡,难以言喻的惊惧与哀伤,如汪洋中游弋的漆黑巨影浮出心灵。
三角纹石用已经褪色的红漆眼睛,透过法老的琉璃面冠望着他的面容。
隔着短短的七千四百年,它向他露出笑容,那崇拜着恒星的原始信仰迸发出奇诡的光辉。
在这个神明将死的时代,向他的灵感中一闪而过。
楚岚猛然惊醒,来不及想自己看到了什么,一瞬间只感到头疼欲裂。
斯维塔兰娜扶住他,在安静的展厅里压低了声音问道:“还好吧?”
“呃……没事。”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楚岚揉了揉太阳穴。
“你居然还没进到秘境就出现反应了……”斯维塔兰娜抱着他走到休息椅上,有些讶异地说。
楚岚闭着眼睛:“那是什么?”
“逆约派特殊的仪式,以特定的路径参观喀山大教堂特定的展区和展品,能够极大程度刺激超凡者的灵性,无论是圣职者、术士或者其他种类的超凡者,都能从中受益。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在一段时间内感到耳聪目明、才思泉涌。”
“好……听你的意思,这个是要走完的吗?”
“一般来说,是的。”
“我们走了多少?”
“二十一分之四。”
楚岚甩了甩头,睁开眼睛,适应起眼前时不时抖动的景物:“怎么这么精确?还这么短?”
斯维塔兰娜揽着他的肩膀,嘴角微微勾起:“我也没想到,你怎么还不如普通人呢?”
“可能我比较弱小吧,”楚岚不置可否地起身:“我们接着走吧,还有用吗?”
“一个人只能生效一次哦,以参与仪式者强烈的灵性波动为结束标志。也别担心,刚刚我逗你的,其实仪式进行的或长或短都没有任何分别。”
斯维塔兰娜这样说着,楚岚点点头,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那还是再逛逛吧,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好。你也好好整理一下身上的神秘,记录收获。”
两人重新游览起来。
斯维塔兰娜说的没错,刚刚他的灵性波动的确非常剧烈,但却不是代表神术侧的特殊圣痕“受缚十字”,甚至也不是“异能·复刻”,而是复刻况灵君得来的“异能·时雨落”。
他到现在依旧没法完全理解这个异能的作用,只是知道在雨或者一切与雨相似的事物之下,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该“雨”下的事物的时间状态。
听起来威风十足,但实际上异能的范围、强度、效率、影响时间的范围只能支持况灵君让买来的蔬果变新鲜些。
而比小况异能等级高些的楚岚,也只能说强得极为有限,再加上莫名其妙的限制条件,这个异能在实战中的作用基本为零。
甚至于,楚岚甚至不知道会把事物的时间状态改变成什么样,两眼一抹黑地在推动时间轴。
在夜城的时候,他有次没能掌握好异能发动的时间,直接将刚生产的水果罐头推进到了过早的负压期,于是玻璃罐直接在他脸上炸开了。
这想必也是他不喜欢用这个异能的一个原因。
但在刚刚的灵性波动之后,楚岚对这个异能有了更多的认知,尽管依旧没法完全掌控和理解它,但他已然发现他能在某个瞬间看到某个事物未来或过去的时间状态。
斯维塔兰娜此刻轻笑着的俏脸在他眼中波动了一下,变成一幅深刻而平静的神情,又闪过一道道在现在已经完全愈合上的血痂。
呃……分辨不出未来和过去是个大问题。而且不太可控。
他已经能想象得到这样的情况:将来某一刻在和女孩子们交谈时,不自主地看到她们过去或未来在床上的表情。
再或者,在性爱时看到个令男人阳痿的时刻……真是一场灾难啊。
楚岚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异能·时雨落”的自主发动被他强行抑制下去,幻象消失。
当然,无论怎么样,“异能·时雨落”的强化都肯定是一件好事。
它不仅增强了自身的实用性,而且逆向带动了楚岚主异能“异能·复刻”的进化。
这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复刻而来的异能也可以反过来影响主异能的层级。
楚岚模模糊糊地觉得,他大概离现在所处的进化者位阶——二阶“雅各”——的巅峰不远了。
灵性趋于稳定,斯维塔兰娜富有条理的讲解声重新传进他的耳朵里,少女声音里难以遏制的冷气使楚岚更加清醒。
“仪式的终点,就是这里了。喀山圣母像的复本。”
斯维塔兰娜站在圣像前。
楚岚下意识颠了颠手里的黑色提箱,那里面存放着一切以它为名的圣母像的最初原典。
“话说,一路走下来,也没有看到逆约派的驻扎地。我们要去哪里?”
“就在这里,”斯维塔兰娜径直往挂着名画的壁墙走过去,本应该撞上实体的少女却像一道银色的魅影,身形在氤氲的神秘之中模糊起来,她向楚岚招手:“这是一座秘境,快来。”
楚岚快走两步,牵上斯维塔兰娜伸出的手掌往前一冲。撞破边界之后,仿佛有浓郁的水汽油然而生地扑向他的面门,让楚岚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再看清眼前之事时,已是一片完全不同风格的空间。
高耸的穹顶上金碧辉煌,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映得那一道道交错的肋骨宛如黄金熔炼。
天顶上点缀着繁复精美的纹路,不同种类的宝石如同繁星静挂天穹。
四座沉稳高大的柱墩矗立在地上,以丰盈饱满的帆拱支撑起穹顶,宏大而昂扬。
它们的上面和圣堂的四壁一样,处处悬挂着深蓝色的绒布,以精细的线脚绣着正在闪闪发亮的神圣画像,记录着主向世人展露的各个启示。
在视线的中心,四座柱墩之间,一道硕大的十字架被悬挂在圆顶的正下方。
十字架仿佛木质,又酷似金属,下短上长,恰好倒悬,以应神圣自天幕坠落和人类的谦卑牺牲,让周围的其他元素为之失色。
十字架的正下方是一方巨大的圆形水池,水池中又有一方小讲坛。
在水池摇光的映衬之下,十字架闪耀着璀璨的光芒,那是几道小天窗和花窗完全不能够给予它的光线。
楚岚有些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在心里记下这种感受。斯维塔兰娜看到他稍显吃惊的样子,暗暗有些得意。
那方讲坛之中,已经有一个男人低眉站立,像是在阅读经典。
楚岚很容易注意到,他的身上同样披挂着和斯维塔兰娜风格相同的黑氅。
当那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抬起头时,楚岚认出了他。
行刑人伊凡·涅瓦斯基,楚岚第一次去尤苏波夫宫时曾见过他一面,不过楚岚当时是拟态面容,伊凡当然不认得他。
伊凡应当是被楚岚杀死的阿列克谢的好友。楚岚低头去看斯维塔兰娜。
斯维塔兰娜依旧牵着他的手,他跟着她的步子往堂中央缓步而去。
今天并不是礼拜日,最近逆约派也的确事务繁忙,所以此刻的“秘境·逆约圣堂”里并没有什么人。
除去刚刚进来的楚岚和斯维塔兰娜,大概也只有伊凡和几个必需的文职工作人员。
斯维塔兰娜的鞋跟敲击在黑曜岩地面上,声音在安静的大堂中传得很远。
她的银发如此显着,共事的伊凡也隔着很远就认出来斯维塔兰娜。
但看他的表情,伊凡对她这个出了外勤的行刑人的突然归来并不感到多么惊讶。
伊凡走下讲坛,踩着若隐若现的黑色石板越过水池,池中水无风却摇,反射着头顶逆十字的光辉,粼粼的金光比行刑人显得更加夺目。
伊凡和两人走近了,最后停在大约五步的距离。他朝斯维塔兰娜微微欠身:“许久不见,斯维塔兰娜小姐,下午好。”
斯维塔兰娜轻轻点一点头:“你也是,涅瓦斯基大公。”
“您的外勤任务已完成了么?比我们想象得都要快些。”伊凡说着,目光落在了楚岚身上。
斯维塔兰娜依旧点头,但没有说更多的话。
“可否请问身边这位是?”
“他就是报告中的新一任“受缚十字”的启示者,楚岚。圣徒近日无事,便随我来俄罗斯一趟。”
伊凡朝楚岚看了看,伸出左手:“这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圣徒阁下。”
楚岚犹豫了一下,同样伸出左手,娟秀白净的手指与伊凡轻轻相握。
伊凡的手和他的模样不同,十分温暖,两人相握时,楚岚仿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两人握手的时间有些长,直到楚岚抽了抽手,伊凡才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松开手。
“涅瓦斯基先生的才情我也曾耳闻,久闻不如一见。”
楚岚礼貌地用英语回应他,伊凡听完微微一笑。
“有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小姐作为同伴,想必便不再需要我们来作向导了,望圣徒阁下可从这片大地中领悟主的教诲。”
楚岚点点头,保持了沉默寡言的人设。
伊凡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又重新对斯维塔兰娜说:“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小姐这次是回来复命么?”
“不止。我来找大牧首,您还有事么?”
“没有了。只是希望您能及时注意各种情报信息,也照看好自身和家人的安全。”
“尤苏波夫家的事,我已知晓,也很遗憾。”斯维塔兰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只是在言语中略透出几分哀意。
“最后,既然圣徒阁下来到了彼得堡,当然要送上一份不可缺少的礼物。”伊凡扬起手,楚岚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中也有一具手提箱。
上面做了特殊屏蔽处理,透视异能也看不穿。
像是十足的临时起意,伊凡将手提箱递给了楚岚。
楚岚一时间没去接,等到斯维塔兰娜用小拇指刮了刮他的手心。
“收下吧,应该不是炸弹。”
她似乎在开玩笑。只不过她没笑,楚岚和伊凡更没有笑。
楚岚收下了手提箱,和斯维塔兰娜向前走。伊凡识趣地退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们的感知里。
他们穿过圣坛,走进逆约圣堂的后厅。
行走在这座罕见的秘境中,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喧嚣,使人不由得心思沉静下来。
这不是楚岚第一次进入秘境,但却是可以好好欣赏它特别构造的第一次机会。
隶属现实的砖石聚沙成塔,在滚滚而来的神秘潮汐中巍然屹立。
在先人巧夺天工的法术之下,这里的物理性质没有遭到任何神秘的侵蚀与扭曲。
逆约派的圣职者们说,只有无形的时间才能与它对抗。
感觉是抄袭了埃及守陵人的信条啊。
四周蚀着彩色画像的花窗向他们洒下光亮,不知来自何处,但想必不是太阳。
一种别样的力量保护着这里,楚岚能感觉到涓涓的神力在此方小天地中以特殊的仪轨安稳地运行着。
秘境是建立在现实与神秘夹缝之中的一种稳定空间,备受超凡者青睐。
它的私密性和安全性当然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由于秘境同时具备神秘与现实的两种特性,秘境更加有益超凡者进行无害的灵修、冥想等活动,而且潜移默化地滋养超凡者的灵性。
这个世界上的秘境一多半都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天然生成或神明铸就的,只有少之又少的秘境为神话种、幻想种和人类施法者们竭泽而渔地建造。
但随着时代和各种技术的发展、物资与学识的互通有无,已经有复数个超凡组织或政权都已经掌握了秘境的构筑方法。
然而据时钟塔的研究,秘境的过多存在会打破现实与神秘的界限。
所以在时钟塔联合其他调查员团体一同发布新规律之后,秘境的新增、维护都受到严格管控。
部分过去建造的秘境也需要定期接受检测,如若连续三次都没有通过,就要进行拆除。
“秘境·帕特农卫城”前些年因为第二次没通过隐蔽性检验,致使神庙守护者去伦敦闹了好一阵子,认为国教派来的检测员针对他们,要求检测方改换至夜城。
希望他们即将到来的第三次检测可以顺利通过,楚岚在心里想。
时钟塔更加鼓励那些需要秘境的超凡组织去积极开脱发现天然秘境。
也因此,天然秘境的所有地契与人造秘境的开拓许可都成为了有价无市的战略级物资。
如果发现“秘境·桃花源”的渔夫生活在现代,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亿万富翁呢。哦,也许是哥伦布。
楚岚胡思乱想着,和斯维塔兰娜坐下在一间普普通通的侧室,等待着牧首。
彼得堡的这位牧首瓦西里二世是整个俄罗斯境内逆约派的意见领袖,由于君堡的普世牧首现今势力单薄,里世界中人提起逆约牧首,大多指的就是瓦西里二世。
换而言之,楚岚和斯维塔兰娜现在就来到了逆约派的最高领袖面前。瓦西里二世没有拿权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
楚岚和斯维塔兰娜站起来向他行礼,牧首谦恭地回礼。他邀二人坐下,斯维塔兰娜与牧首交谈起来,楚岚在一旁静听。
听完了斯维塔兰娜不尽不实的回报,瓦西里牧首便向楚岚微笑着点点头。
“欢迎启示者来此,恕未出迎。和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小姐此行,是否一切顺利?”
“感谢,并没有什么波折。”
“那就好,”瓦西里二世已经很老了,脸上的层层皱纹埋藏住昔日的光辉,他的白胡子颤动了一下,紧接着说:“最近彼得堡人心不稳,也请多作留心。”
楚岚点点头,这位牧首身上莫名有一种衰败的气息,那是燃烧后的飘飞死灰,而非时间带来的衰老。平心而论,这种气质总会让人心生钦佩。
但这却让楚岚莫名感到不太舒服,甚至不想多做交谈。
于是他单刀直入:感谢您的提醒“一定。我们这次来,还有一事……”
他看了一眼还在犹豫着的斯维塔兰娜,提起手提箱放在桌面上。瓦西里二世点头默允,楚岚打开箱子,喀山圣母像出现在三人目光之中。
“我和斯维塔兰娜小姐偶然寻回的圣物,特此赠还喀山大教堂。”
瓦西里二世看到这个在俄罗斯历史上举足轻重的圣物,先是有些惊诧,然后便是发自真心的欣喜。
“启示者,我可否……”
“您请检查。”
其实无需多加检测,每一个蒙受过天主辉光的圣职者都能在一瞬间感知到它的神圣。
瓦西里二世也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木质的画框,随后就又收回手。
这位年事已高的牧首的克制力极强,他按下情绪,郑重地感谢楚岚。
“既然启示者能够随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小姐进入圣堂,那灵性仪式也一定进行过了。”
斯维塔兰娜开口:“原谅我自作主张,未经通报就领外人进行仪式。”
瓦西里二世摆摆手:“你没有做错。特殊时期一切从简。我还在想怎么感谢圣徒阁下,一个普遍的仪式可还不够。教会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楚岚说:“我暂时……还没有想法,其实圣物回归也多赖斯维塔兰娜的帮助。另外 尊教会能派她保护我一段时间已经算是难能可贵的帮助了,不能再讨价还价了。”
“一般来说,这种贵重事物,我们不作回报是绝不能收取的,但此间正是紧要的时刻,愿天主恕我等之贪婪。在之后,我们也会通过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小姐的联系,为您准备礼物的。”
“有劳了,也烦请您听取斯维塔兰娜的意见。”
楚岚浑身不自在,将锅甩给了盯着喀山圣母像看的斯维塔兰娜。
斯维塔兰娜也确实有话要说。
“宗主教大人,我听闻,军政机关方面即将开展的行动……得到了教会的支持。”
“的确如此,斯维塔兰娜。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斯维塔兰娜指了指手提箱:“是为了从灵咒同盟得到……喀山圣母像吗?”
瓦西里二世苍老的面上露出一抹微笑 摇了摇头:
“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不过显然不是。哪怕圣物再怎么重要,也不可能因为它发起一场可能的战争。我们又不是那位一度痴迷于朗基努斯枪的纳粹元首。”
“那么……”斯维塔兰娜的声音有点小。瓦西里二世像是没听到,继续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