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2)
阳光从帐帘外斜斜洒进,正午的日头被薄纱滤成温暖金色。
香榻上,贺昭瑶斜倚软枕,微闭双眼,胸口起伏缓慢;她怀中横卧着三名嫔妃,白莹、兰清悠与连心荷,皆赤足裸肩、睡意未尽,像三朵潮湿的牡丹紧紧依附着她的肌肤。
帐外太监轻声回报:“午膳备妥,娘娘是否移步用膳?”
贺昭瑶揉了揉眉心,声音轻哑:“传上来吧,便在帐内用。”
三女还未全醒,只是软软地靠在她怀中,手脚仍有昨夜的缠绵余温未散。
—
银盘推入,饭香弥漫。
但当一道“鲜蒸桂花鱼”一掀盖,那股鱼腥混着香料的气息扑鼻而来——贺昭瑶眉头一皱,胸口一阵翻涌。
她掩唇,转头,眉目雾蒙,声音压得低冷:
“撤下去……这味儿……本宫闻不得。”
连心荷方才刚睁眼,听见语气有异,急忙起身:“娘娘……可是身子不适?”
贺昭瑶不语,只觉胃间微微翻滚,竟带了点呕意。
她一拍床侧,语气立刻转冷:“宣太医。”
—
太医匆匆入账,气息一凝。
三名嫔妃早已起身披衣,站于帐侧,神情不安;而皇后披发侧坐,手掌垂膝,眉间微蹙,却仍自有一股雍容威压。
太医请脉,指落腕上,良久不语,眉心却越来越紧。
“如何?”她淡声问。
太医回神,伏地启唇:“回娘娘……脉象浮缓而带滑……此乃……喜脉之征。”
帐内一静。
白莹惊讶瞪眼、连心荷捂唇、兰清悠轻吸一口气。
“喜……?”连心荷脱口低喃,“娘娘……有了身孕?”
贺昭瑶也一怔,眼底微微晃过一丝不可置信,但随即嘴角缓缓扬起,像是雪夜中悄然绽开的一朵红梅:
“本宫……有了皇上的骨血?”
她拂袖立起,眼中神光闪动,唇角笑意含而不露。
帐内微静,片刻后,三位嫔妃便齐齐跪下,声音难掩激动:
“恭贺娘娘得喜脉——得龙胎——”
贺昭瑶坐于帐中,眉心微挑,虽不语,唇角却溢出一抹轻柔笑意。那笑意并非炫耀,而是含着几分恍然与温和。
“原来……竟是早已有了。”
她垂眼轻抚小腹,指尖温柔,语气慢慢柔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这几位娇娇的妹子们说:
“看来,是早前哪回不曾留神……如今才显了出来。”
她抬眸,看着众人眼中那份真心的欢喜与敬爱,轻声吩咐:
“今后膳食再细些,各自都养好身子。”
“后宫不是争来的,是养来的。”
“若能一个个都怀上……本宫也才安心。”
语毕,她举目扫过众人,目光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宠妃之首,而是一位真正将这香帐、将这后宫看作“一同守着荣宠与福气”的主心骨。
兰清悠红着眼轻声应道:“是……娘娘。”
连心荷咬唇,声音微软:“臣妾……一定调好身子,不让您孤单。”
白莹更是眼角泛着笑意,低低道:“若能与娘娘一同孕育龙嗣……臣妾三生有幸。”
贺昭瑶笑而不语,轻轻一抬手。
帐帘再次垂下,宫女悄然退去,留下一室温热的香气,与满帐心悦。
干和殿刚过未时,殿内小太监尚未来得及传宣,一身玄色宽袍的皇帝便已悄然出了侧门,独自往香织阁去。
今日风暖,微雪初融,连步履声都软了几分。
香帐中,贺昭瑶刚从午歇中醒转,嫔妃们守在侧榻,替她更衣拭面。
她衣衫宽松,鬓角挽得极轻,气色虽有几分倦意,眉眼却温柔得让人心收。
皇帝掀帐而入,几人刚欲跪迎,她却抬手止住。
“臣妾正要歇下,皇上怎么……亲自来了?”
皇帝眼中藏不住笑意,走近在她身侧坐下,语气低哑却极轻:
“你有了……这事,朕怎么忍得住不来看?”
她眉梢一挑,轻轻抚上腹间。
“消息这么快?”
“你是皇后。”他握住她手指,低头一吻,“朕想知道你一息一动,都有人急着告诉朕。”
她轻笑,没说话,只是挪了挪身子,让他靠得更近一些。
皇帝抬起她的手掌,掌心冰凉,便细细揉着,像是捧着什么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你怎么都没说……那几晚,朕碰得那么狠。”
“那是你自己不知节制。”她笑得眼尾泛红,故作嗔意,“如今倒要来怪我不说?”
“若早知道……”
“你早知道,也不会放过我的。”
她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娇意几分调笑,让皇帝心口一震,目光隐隐发热。
他凑近她颊边,低声喃语:
“可现在,朕……连你的唇都不敢多亲。”
“你若忍得住,就别亲。”她声音极轻,眼神却斜睨着他,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进心底。
皇帝喉结一动,终还是俯身,吻上她眉心、鼻尖、再到唇角,极轻,极浅,如风扫花。
她没有躲,只是任他吻,任他一寸一寸收回从前那些放肆。
他的唇在她耳边停住,声音低哑:
“等你足月,朕便好好收拾你。”
贺昭瑶眸中漾着笑意,语声轻得像蜜:
“这话……我记下了。”
午间,香帐四垂,烛影渐敛,香气尚温。
贺昭瑶换上素色宽袖的寝衣,绑带宽松垂落,腹前那层极轻的纱色绣花,将方才调香过的肌肤覆得朦胧一片。
皇帝坐于榻上,见她缓缓走近,眼中已有柔意漾开。他拍了拍身侧锦被,低声道:
“你过来些。”
她走近,未言语,却主动挽了他袍襟,整个人靠进他怀里,像熟睡的猫儿一样,鼻息落在他锁骨边。
“你今夜不急着压我?”
她语气淡淡的,尾音却带着笑,像是调戏,又似撒娇。
“压不得。”
他轻抚她的腰,力道极轻,像是怕揉疼什么。
“这里住着朕的种,你以为……朕还敢放肆?”
“你以前也没温柔到哪去。”她笑得眼弯,“如今这般疼我,我都不习惯了。”
“那便多疼几夜,让你习惯。”
说着,他低头吻了吻她额头,吻过鼻尖,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极轻极浅,像怕惊了腹中那点新生。
贺昭瑶一手复上自己的小腹,另一手悄悄从锦被中探出,缓缓环上皇帝的腰。
“我们真有了个孩子啊……”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那么点低柔的惊喜与不确定,平日里那副聪慧决断的模样,此刻全融在了他怀里,软得让人心疼。
皇帝低低一笑,手掌覆在她手背上,一同放在她腹上。
“嗯,我的……我们的。”
她沉默片刻,眼神仍带笑,声音却压得很轻:“若是个女儿,将来也这样漂亮……可别学你,性子这么倔。”
“不学朕,她敢学你?”
他抬手点了点她鼻尖,将她整个人抱得更紧一些。
她轻声“哼”了一下,身子却悄悄向他靠了靠。
“我这会儿,竟有些贪心起来。”
“嗯?”
“若能一直这样——你不骂我、不气我,不在我身上胡来……只是这样抱着……也不错。”
“那朕偏偏还想胡来。”
他语声低哑,在她耳边缓缓道:
“若不是那孩子在,朕可要你哭着求饶,才肯睡。”
“无赖。”
“你自己选的男人,怪谁?”
她笑出声,将脸贴向他胸膛,听着他沉稳心跳,一下一下,如安抚,像承诺。
帐中只余两人轻柔的呼吸。
他吻她的额心,掌心轻覆着她腹间,未曾松开。
而她,也终于在这样温柔的拥抱中,沉沉睡去。
隔日午。香织阁
春日暖阳斜入香织阁,一桌细膳已铺设妥当。
银锅暖着养气燕窝,檀木盘中摆着以香莲叶包裹的桂花蒸糕与酸枣芝麻羹,皆为皇后怀胎后特制的安胎食单。
帐中几位贵妃围坐,衣袖轻展,气氛温柔清和。
贺昭瑶靠坐主位,捧着一盏陈皮红枣茶,微抿一口,眼角余光扫过众人笑道:
“今日这膳,比昨晚那盅什么‘玉露桃汤’顺口多了。”
白莹立刻捧笑,轻声回:“那道桃汤是语晴姊姊推的,我只是帮着说了句好听。”
语晴娇嗔地拨了她一下:“娘娘可是喝了三口,怎么今日才嫌弃?”
贺昭瑶抬眼,笑中带几分促狭:“本宫当时没怀疑是你下的药,如今有了孩子,当然要小心。”
语晴吐舌装乖,众人一阵笑闹。
饭过三分,白莹取出册卷轻放于案旁,语气转为正经:
“娘娘,今日是午前政事一报,若您气力够,是否从商行那头开始?”
贺昭瑶点了点头,放下茶盏:“说吧,先让静薇讲。”
德妃 贺静薇轻整衣襟,语声不急不缓:
“皇家商行已正式立制,皇后旨意下,我们纳入国监体系。利润分三成归内府,一成养香织阁,余六成进军需与药医。”
“首批回报已到帐三千两,皆来自香膏与宫膳。”
她语毕举杯抿茶,补了句:
“若娘娘愿再授一两配方,我能保三月内翻倍。”
贺昭瑶取了一块莲叶糕,笑着说:“配方不是问题,只怕你忙得顾不上夜里陪我说话了。”
语晴笑说:“静薇最会记账,哪有空陪人说情话?”
贺静薇回她一眼:“我不说情话,娘娘照样宠。”
众人又是一阵笑。
……
兰贵妃 韩绮兰轻声补话:“医学院那边,初课已开,三十名女子已入学。”
“下月起将设妇科、儿医与产育三专科,民间女子亦准参学。”
她语气一向不多,却字字得体。
贺昭瑶点头:“这件事我最放心交你。若将来你也怀上,便自己做例课,叫她们见识见识‘宫中孕人如何养’。”
兰清悠微红着脸低下头,唇角却轻轻上翘。
……
说至膳间,宫女上了催乳红豆糕与安神桃仁露,白莹贴心地唤了句:
“娘娘今日吃少些,我让连心荷帮你按肚子。”
贺昭瑶笑:“她那手我最信,不然前夜也不会睡得那么沉。”
连心荷赶紧跪应:“臣妾……臣妾会再学得更好。”
……
白莹接着报学院与招待所进度:
“皇家学院现分文、艺、工三门,庄园与招待所已启用,现阶段接待郡主与外国女使。娘娘的‘女子亦可立学立身’之言已抄入全国学册。”
语晴笑说:“你这做法,将来宫中女儿都抢着去你那里读书。”
贺昭瑶淡声道:“若她们真愿学,我便教。”
“只要这天下再不需要靠美色求活,靠泪水得恩,我便知我这辈子没白活。”
帐中霎时一静,接着是一句句诚服:
“娘娘胸怀,臣妾等甘愿随行。”
“我们都学着呢……从怎么伺候你,到怎么成为像你这样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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