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围剿与安息(2/2)
“报告叶甫根尼·伊万诺维奇阁下!‘国度’,破坏了我们的通讯设备。安德烈·卢基扬年科将军正在和‘游荡者’作战,请求支援!”
确认过伊万诺夫的信物和士兵的状态,杰尼索夫就地下令:“后勤部队和文官携物资和协议纸质原本迅速返回乌萨斯西北边境司令部。其余作战人员听我说——”他停顿下来,等待后勤部队和文官的座驾单独成队,士兵们排成整齐的方队。
“士兵们,我们要面对真正的敌人了!不能让那可怖的非人之物继续亵渎乌萨斯的英雄!这将是一场残酷的战斗,也是你们中很多人第一次面对那种东西。怕死的跟上回乌萨斯的队伍,好样的跟我走!”
无人回应,唯有默认。
“很好,我没有看到一个胆小鬼。但——比利,保尔,伊万,你们三个现在临时编入护送文官的武装后勤组,你们的孩子都还不到三岁,我不允许你们冒这个险。其他人——记住,从遭遇目标起,如果队友中有面部无法识别者,格杀勿论!前进!”
那名传信的伤兵目送杰尼索夫带着部队前往伊万诺夫所在的方向,才终于愿意被凛冽的北风击倒。
他双腿一软,倒在战友怀中,被送入车厢进行简单的包扎处理。
风雪落在勇士们的肩头,也跨过茫茫旷野,直到由纯白变成沉重的黑色——
西蒙娜就站在那黑雪之下,“游荡者”凭借本能污染周遭而降下的黑雪。
那受伤的邪物试图绕过眼前令它感到不善的女人,因净化的法术已经在西蒙娜的杖端成型。
它试图散播“国度”借扭曲的向量逃脱,但有雪祀为萨米拂去黑雪,“国度”便无成型的可能。
凶厉的冰棱从空中降下,钉入它的四肢和躯干,撕裂伊万诺夫留下的伤口。
它慌不择路,哀嚎着向另一个方向逃窜。
西蒙娜眯起眼打量它逃脱的方向,那里不远处便是乌萨斯的国境线,她已无法再追下去。
于是西蒙娜向最近的山崖走去,她需要站得更高,离天空更近,唯有如此才能更好地与云层对话,降下更凛冽的风雪,驱散这附近从“游荡者”体内流出的残余污染。
“游荡者”在萨米境内徘徊了太久,一路留下漆黑的污染。此刻提丰的队伍也远远望见一片黑雾形成的黑墙横在前进路上。
“全体停下,就地组成临时指挥部,与附近罗德岛办事处保持通讯,队伍中的萨满尽快告知附近萨米部族,以及通讯组立即与寒檀干员取得联系!我去净化那些‘国度’,无关人等不要靠近!”提丰下达了作为队长的命令,随后下车径直前往那面雾墙进行净化工作。
萨满们招来羽兽,将信息用法术刻入树枝,命这些朋友们为各部族带去消息。
井然有序的电台通讯中,唯有属于西蒙娜的通讯频段里传来令人不安的滋滋电流声。
米尔哥罗德斯基和其他外勤处干员们一起搭建了简易的防风结构,干完体力活的他长舒一口气,却随即就被远处的异象所吸引——
晶莹的冰棱伴随雪花降下。
不会错,那绝不会错!是“女巫”,是记忆中那不可磨灭的风雪。米尔哥罗德斯基失神地走出临时营地,忙碌的众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
从行走,到疾奔。
“时隔十三年的重逢来得如此毫无征兆,若是错过今日,恐怕此生都不会再有机会。”怀揣着这样的想法,米尔哥罗德斯基离开队伍独自踏着心脏狂跳的节拍,朝向那风雪中心的山崖奔去。
——萨米雪原,在山崖另一侧,伊万诺夫也同样被这异样的风雪所吸引,他曾多次翻阅过一些“女巫”袭击现场的影象,当即便确认那是“女巫”时隔多年再度现世。
但比起“女巫”,失控的利刃显然更是燃眉之急。
年过半百的将军老当益壮,他在树木与山石间腾挪,把战车都甩在身后。
猎人与猎物的追逐进行到一片空旷的雪原,再无可抄的近路,追逐变成了速度的拉锯。伊万诺夫知道,“游荡者”已然插翅难逃——
“所以凯尔希,专业对口的提丰可以理解,为什么刻俄柏和其他对人专精的干员也会被派往跟随队伍呢?”罗德岛本舰中,博士从终端上核对凯尔希额外插入的作战人员名单,向她发出疑问。
“当然是为了,即使‘那人’出手,也能够争取到足够的撤离机会。我们不能失去寒檀雪祀,这对于在无尽冰原的布局至关重要,博士。”
“那人?”
“安德烈·卢基扬年科将军作为地区司令官,亲自前来的几率微乎其微。叶甫根尼·伊万诺维奇副官更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公然对和谈不利。无法通过已有情报确认立场,能够自由行动且具备压倒性力量的只有一人——”
噗嗤。
漆黑的咒刃凭空出现,把“游荡者”的小腿钉在地上。
常伴它的黑雪凝固在半空,又以新的轨迹继续飘舞。
伊万诺夫已然追至“游荡者”身后,弯刀刺穿它的胸膛。
而另一道与“游荡者”颇为相似的黑色身影仿佛从黑雪中凭空出现,用手中的弯刀砍下“游荡者”的头颅。
——因为这里,已是乌萨斯的土地。帝国之影不需申报,便可出现在任意一处乌萨斯的国土。
代号“追猎者”的“皇帝的利刃”亲手处决了被转化的同僚,伊万诺夫沉默地收刀,白雪落上他的肩头,挂上花白的胡须,渲染沧桑。
怀念,惋惜,欣然——有许多情感流淌在老将军的眼中,如此沉重,重得让他举起来敬礼的手都动得那么慢。
“追猎者”也同样对着已无生机的“游荡者”遗骸敬礼,再是终于驾着战车赶到现场的士兵们,沉默地下车,敬礼。
军人们伫立在冰原上,唯有风雪还在咆哮。
奔跑,奔跑,米尔哥罗德斯基追逐着目之所及的风雪中心,追逐着雪原深处的传说,追逐着十三年前的邂逅。
快一些,再快一些。
不想再只能匍匐在地,不想再只能祈求。
这一次,誓将遗憾都远远甩在身后。
而在他追寻的终点,被暴风雪天气的低能见度掩盖的山崖边,西蒙娜朝云层伸出双手,翻滚的乌云便回应她的召令,降下天罚般狂暴的冰雹。
击碎“游荡者”残留的“国度”,也断绝米尔哥罗德斯基这趟追寻的退路。
尖锐的冰雹降落,没有正中米尔哥罗德斯基,却也难免划破他的衣裳。
他没有停下脚步,仍从深雪中奋力拔出靴子,每一步都愈加坚定。
他发觉越往前,冰雹降落的密度便越小,再猛烈的风暴,也有温柔的眼。
因而这于白熊而言与其说是“女巫”的考验,更像是邀请——太阳已然西垂,赤霞与风霜所铺就的,是一条能够跨越十三年遗憾的天路。
可气温越来越冷,北风灌入肺腔。他记得胸中那种熟悉的疼痛,也记得……